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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離夜蘇活》夢回60年代,看見繁華城市的魅力與黑暗

逸樂 | 2021-11-26 14:51:26 | 巴幣 2 | 人氣 65

《迷離夜蘇活》是一部2021年上映的英國懸疑驚悚片,由艾德格萊特執導,艾德格萊特與克莉絲蒂威爾森克倫斯共同撰寫劇本,湯瑪遜麥肯錫、安雅泰勒喬伊、馬特史密斯、黛安娜瑞格、泰倫斯史坦普主演。

故事關於一名來到倫敦就讀服裝設計的年輕女子艾洛絲(湯瑪遜麥肯錫 飾),自從她搬進一間老舊的套房後,每晚都會夢見自己回到1960年代的倫敦,並在那裡認識一名叫珊蒂(安雅泰勒喬伊 飾)的歌手。原本她很享受這一切,但夢境內容卻變得越來越詭異、恐怖,而艾洛絲也發現夢裡的情節似乎是真實發生過的事。隨著現實與夢境的界線愈趨模糊,夢中的鬼魅開始出現在現實中,並不斷糾纏著艾洛絲......
電影從一開始就快速帶著我們認識本片的女主角艾洛絲,她的母親在她年幼時自殺,所以她是由住在鄉下的外婆扶養長大,也是外婆讓她愛上60年代的音樂,並對那個時代充滿嚮往。房間的擺設、牆上的圖片和身上的穿著都顯示艾洛絲對服裝設計的熱忱,從她隨著音樂翩翩起舞,對著鏡子自言自語,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之中,也可以看出她天真、單純又有些古怪的性格。艾洛絲還有靈異體質,能夠看見一般人所看不見的事物,有時會在家中的鏡子看見母親的身影,為她之後在倫敦的遭遇埋下伏筆。

來到倫敦之後,艾洛絲很快就發現這裡並不如她想像中美好,她在前往學生宿舍的路上就感受到司機眼神和言語上的騷擾,個性、生活習慣的差異也讓她與其他同學格格不入。室友不僅瞧不起來自鄉間的艾洛絲,還會和別人在她背後說三道四,甚至在半夜帶著其他男人回到宿舍房間,為了擁有更自在的私人空間,她很快就在外頭找到新的住處。
住進新房間的第一晚,艾洛絲做了一場夢,夢中的她回到1960年代,化身為一名叫珊蒂的金髮女子,她身穿粉紅色洋裝,舉手投足都充滿自信,一出場就吸引了眾人的目光,並在夜總會認識了一位叫傑克的男子。從此之後,比起在學校的生活,艾洛絲更期待每晚回到房間,閉上雙眼,進入她所憧憬的那個時代,繼續珊蒂追逐夢想的故事,以及與傑克的戀情。而珊蒂也成為艾洛絲的偶像與創作靈感,艾洛絲不僅染了一頭金髮,也試著在現實中做出珊蒂穿過的粉紅色洋裝。

然而,當她發現希望靠歌聲獲得成功的珊蒂在舞台上只是搔首弄姿的配角,還被經紀人強迫陪伴有權有勢的男人,以換取更多表演機會。這個曾經讓艾洛絲沉醉的世界成了難以擺脫的惡夢,也讓她意識到這一切也許從來都不是她想像中的那般美好。我們看見了珊蒂的靈魂是如何受到摧殘,曾經的熱情如何消耗殆盡,變得自甘墮落,甚至放棄了可以離開與從頭來過的機會。
珊蒂和艾洛絲是個性截然不同的兩個人,卻有著相似的境遇,她們有著各自的才華,為了自己的夢想而來到倫敦,都有被男人騷擾而感到不適的經驗,卻沒有可以交心的朋友。不同的是,艾洛絲大多選擇逃避,像是決定離開宿舍,或沉浸在夢中的世界,珊蒂則會為了達到自己的目標不擇手段。艾洛絲透過珊蒂去體驗她所嚮往的時代,彷彿在現實中無法達成的夢想,可以用另一個身分與方式去實現。不過當艾洛絲看著珊蒂在追夢的過程中迷失自我,逐漸變得麻木不仁,也開始對她的遭遇產生同情,想要打破兩人之間的隔閡(夢境與現實、過去與現在),給她一個溫暖的擁抱,讓傷害她的人付出代價。

電影還將男性對女性的壓迫具象化,片中追著艾洛絲的鬼魂都是西裝筆挺且臉部模糊(被抹除)的男性,大多時候他們並沒有真正做出傷害人的行為,只是站在遠處不斷凝視著女主角,就足以讓她感到恐懼(因為認為他們不懷好意),且無論逃到何處都無法擺脫他們,就像他們早已成為這座城市的一部分。不過相較於珊蒂的處境,活在現代的艾洛絲幸運許多,她的身邊還有不少會尊重、警告與關心她的人(同學約翰、酒吧男同事、外婆),而活在一群覬覦她肉體的男人之中的珊蒂卻孤立無援,只得任憑自己被環境、慾望吞噬。
當艾洛絲從現實的人物、場景慢慢發現夢境內容可能是真實發生過的事,加上她在某天晚上目睹珊蒂慘遭殺害,這部片才開始變成一部懸疑片,甚至是一部「女性復仇」電影。艾洛絲認為當初殺害珊蒂的兇手仍逍遙法外,而且她的心中早已認定那個人是誰,卻沒有任何證據可以證實她的猜想。電影在這裡有意誤導觀眾將目標指向泰倫斯史坦普所飾演的神祕老人,不論是預告或電影情節都刻意讓這個角色看起來像兇手。我從一開始就覺得案情應該沒有那麼簡單,要不是真凶另有其人,就是這個謀殺案背後另有隱情。電影最後確實是有一個大反轉,不過真相還是出乎我的意料之外,至少珊蒂是以我沒想到的方式達到復仇的目的。

    從《活人甡吃》的殭屍、《終棘警探》的連環謀殺案、《醉後末日》中試圖改造人類的外星人到《玩命再劫》的搶劫與飛車追逐,艾德格萊特的電影一直都帶有一些恐怖片、驚悚片常見的元素,但他總是用意想不到的轉折將這些電影拍得好笑又好玩。不過從《玩命再劫》開始就比較難看到他在「血腥冰淇淋三部曲」和《歪小子史考特》所呈現的那種誇張又極具特色的敘事、剪輯手法,反而用比較認真、嚴肅的方式去講一個故事。《迷離夜蘇活》不僅是他第一次執導恐怖片,也是他第一部由女性角色擔任主角的電影,不難想像會與他過往作品的風格截然不同。
導演前作《玩命再劫》透過剪輯和音樂的巧妙搭配,打造出流暢又有節奏感的飆車、動作場面。而《迷離夜蘇活》在畫面和音樂的配合上依舊亮眼,為電影營造了不安的氛圍,藉由燈光、攝影與配樂讓我們看見這座城市的熱鬧繁華,以及陰森、危險的一面。現實與夢境的轉換極為流暢,我們能從畫面清楚分辨當下的艾洛絲是珊蒂的化身,或是以旁觀者的角度看著一切發生,虛實、身分之間的交錯不僅讓劇情變得撲朔迷離,也讓電影多了種迷幻感。艾洛絲第一次在夢中的經歷就令我印象深刻,她成為珊蒂的鏡中倒影,以珊蒂的身分與傑克共舞,兩人有著相似的動作和不同的反應,珊蒂看起來像是主導者,艾洛絲則像是被引導的人,這些細節都讓她們之間的關係更加耐人尋味。

片中用了許多60年代的歌曲,不只是配合女主角對音樂的喜好,也與劇情相互呼應。在艾洛絲第一次進入珊蒂的世界時,唱盤上播放著《You're My World》,既暗示著她與珊蒂的關係,也是她對那個時代的美好想像,同時又像是夢中世界對她的召喚和邀請。另外一首《Downtown》則是對應艾洛絲沉迷於60年代的倫敦,好似當她進到夢中就能擺脫現實的煩惱,這首本該是輕快、歡樂又充滿希望的歌曲,在安雅泰勒喬伊用較慢速度的詮釋下,反而讓人覺得歌詞裡的美好遙不可及,更像是在說服、安慰自己一切都會好轉,也是相當符合角色的遭遇與心境。
本片的畫面與角色讓我聯想到尼可拉斯溫丁黑芬執導的《霓虹惡魔》,兩部片都有單純又充滿熱情的女主角,隻身一人前往大城市追夢,也都在過程中遭遇挫折而迷失自我。只是《霓虹惡魔》比較強調模特兒對美的病態追求,以及女性之間的羨慕、忌妒與競爭,《迷離夜蘇活》則是呈現演藝圈的潛規則,女性必須討好男性才能爭取到更多表演機會。女主角宛如身歷其境般目睹謀殺過程的情節也與溫子仁的新片《疾厄》十分相似,只是《疾厄》更仰賴特效去銜接、轉換場景,《迷離夜蘇活》僅靠剪輯就能讓我們清楚明白發生了什麼事。

我很享受《迷離夜蘇活》的聲光效果與敘事手法,影像和音樂為電影製造很棒的情緒張力,可以讓我沉浸其中,並忽略一些劇情層面的小瑕疵。整體演員的表現都不錯,安雅泰勒喬伊每次出場都氣勢十足,讓她成為全場焦點,但我還是比較喜歡湯瑪遜麥肯錫在本片的演出,或許是故事給她的發揮空間本來就比較大,可以看見這個角色明顯的轉變,而且我在觀看過程幾乎認不出她就是《兔嘲男孩》的艾爾莎(因為人物設定的關係,她在那部片飾演的猶太女孩看起來比較成熟),馬特史密斯也非常適合演出片中這種風流又陰沉的角色,只要他一收起笑容就能給人極大的壓迫感。也許《迷離夜蘇活》不是艾德格萊特最精彩、有趣的電影,仍有其可觀之處,它就像片中的復古時尚,汲取過去的經驗,以新穎手法拼貼傳統元素,將老套的故事拍出新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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