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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L-O-V-E

謊花 | 2021-11-18 10:40:35 | 巴幣 0 | 人氣 37

連載中Silencio
資料夾簡介
關於末日與救贖的小小故事。
最新進度 20. 警鐘

  第二場演出的安可曲是納金高的〈L-O-V-E〉。
  就算是巨星,身為黑人便逃不過種族歧視。據說除了買房時被社區排擠,養的寵物也被人下毒,總之發生過各種辛苦的事情。然而,就算是在這樣的環境之下,納金高仍然能夠唱出這樣滿懷情意的歌……大概是這樣的故事。確實是針對貧民窟的選曲啊。
  說到歧視,那當然還是存在的。針對難民,針對窮人,針對拓墾者的歧視,雖然因為無法從外表看出而不明顯,但依然以一種幽微隱晦的方式存在。亞洲面孔便時常被先入為主地認為是難民,據說要找到工作也不是那麼容易。當初知雨似乎也碰壁了一段時間才找到工作的樣子。
  為什麼要來瓜分屬於我們的資源,為什麼不往太平洋島聯的方向逃難,偏要逃到我們這裡?為什麼不努力的人還能拿到補助?
  都是我的。我很努力。那本該是屬於我的。前人犯錯,為何要後人承擔?
  明明資源足夠,卻堅信自己是被剝奪的一方。
  不想承擔作為聖人的責任,卻將自己擺在善的一方,並為此沾沾自喜。
  我大體來說還是個好人──又有多少人理所當然地作如是想?
  這首歌是獻給我們的,當然歌曲裡頭的愛也是。我被那個人拯救了。那個人是來拯救我的。
  訴說兩人之間愛情的歌曲,認為自己擁有這份愛的群眾,以及內心毫無愛意的歌者。
  矛盾卻又如此輕而易舉。他知道他們想要什麼,也知道要如何給予他們。
  於是他便失去了選擇的權利。不,權利是存在的,但只存在於他的心中。要嘛就是無限給予的聖人,要嘛就是徹底的自私任性,他的喜惡只能被浪潮淹沒,永無浮起之日。當他死去的那天,對自我的定義也隨之消逝,從此他所認為的他便將不復存在。
  「你母親是個可憐的女人。一點點就好,算我求你了,你要多關心她。」
  你看,就是這樣。
  高高在上地憐憫,卻又故作低姿態地索取。誰有資格去可憐另一個人,誰有資格去定義所謂的「一點點」,又有誰有資格斷定自己在他人眼中的價值?為什麼你不自己給予那所謂「一點點」關心?就算你這輩子從來沒用過「求」這個字眼,那又與我何干呢?
  難道以為他渴求著父愛,所以來施捨了嗎?
  光憑那點施捨,就覺得有資格要求別人將人生綁在某處?
  還是說,只不過是不肯為自己的罪惡感負責任罷了?
  「您很關心我的母親啊,神父。」他微微一笑。「不過,我的父親他──大體來說還是個好人。他每月都會向教會捐款,不是嗎?」
  「是的,我很感謝他。不過,現在似乎不是提到他的時候,孩子。」
  孩子。這個稱呼幾乎要令他發笑──但那是出於何種心態的笑,就連他自己也搞不清楚。神父的頭髮已經花白,但是至今仍有許多人被他的魅力吸引,據說當年更是個無可挑剔的美男子。
  這個人知道自己的魅力何在,知道要如何運用它,也確實這麼做了。這個人總是有大批的仰慕者。
  他看不慣這個男人身上的自信。
  「似乎有人認為,母親是被父親逼瘋的,相信您不會同意這種無稽之談。」
  「發瘋並不是個合適的詞。她只是生病了。」
  他又想起冰冷的手指按進肉裡,幾乎刺破肌膚的那種感覺。
  她只是生病了,需要照顧?
  她只是生病了,這不是任何人造成的?
  「是啊,不過溫室沒有這方面的醫生……」他笑了笑,敷衍地回應。
  沒有造成這般結果的人,只會有棄病人於不顧的罪行。一個與他們家毫無關係的神父,當然是不會背負後者了。
  他痛恨這一切。就算是成為周遭人眼中的過街老鼠,他也不想再待在這裡。
  他能開車,知道要如何在荒漠中短暫求生,也知道要如何前往最近的城市。
  而且,這座溫室最會用槍的人,早就不再是神父了。
  一點點。不存在所謂的「一點點」。要就是全部,不然就是什麼都沒有。
  他不屬於他們,因為他們要的只是由他們所選擇的、他的某一部分。
  能夠擁有他的,只有索要他的全部的人。
  或許他永遠沒辦法擁有真正的自我,永遠只能扮演被決定好的角色。或許他注定如此。
  但現在已經沒關係了。
  無論是被星光填滿的莫斯科海,或是花毯披覆的春日原野,甚至是根本不存在的戀慕情感,他都會帶給他們。
  只要那是知雨所希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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