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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槌錄》第三百八十二章 交心之道

草士 | 2021-11-06 19:00:02 | 巴幣 2 | 人氣 43


第三百八十二章 交心之道

劉長老笑了笑,開玩笑道:「大長老,你不會也有甚麼秘密,同樣瞞了諸位長老好多年啦?」

顧老六道:「不錯。」劉長老一陣詫異。顧老六接著道:「其實文幫主和本座、陸兄、張兄,咱們四人為多年的結拜弟兄,以往本座不願說,怕人閒話家常,影響了幫派弟兄的士氣,如今有了霍家這個大敵在,也揪出奸細,紅纓幫上下同心,足能齊力斷金,本座再也不憂。」說罷,當真舒了口氣,哈哈笑出聲。

劉長老等人聽聞這話,吃驚不小,紛紛起身,凝目看向文天義,見他輕輕點頭,均是大笑起來,衝上去揍了顧老六一拳,紛紛道:「他媽的,老夫還覺得大長老年紀如此輕,怎能擔當重任,原來是文幫主的關係。」、「顧老六你……你好,你真不厚道,藏著這大秘密如此多年,怎地沒憋死你這王八?」、「大長老,你道咱們會因為這點小事發脾氣不成?大夥起初或多或少對你心有不滿,可是知大長老你本事不凡,自都心服口服啦。」、「不錯,哪怕你大哥是霍家人,依舊是咱們紅纓幫的大長老。」

顧老六沒由來讓人連揍好幾拳,皮肉雖痛,心中卻一陣感動,紅纓幫大夥無一不是來自江湖道上,豪邁闊達,粗俗慣了,彼此相處向來是寧可動拳動酒,不學文謅謅的文人用嘴講道理,一眾長老出身江湖市井,自也不例外。此時眾長老齊力動手,沒動用半分道氣,全憑拳肉揍人,無疑是江湖武者交心的方法。

平時顧老六等人自恃江湖前輩的身份,唯恐讓萬花幫小覷,逢人挑釁惹事,不可能說動手便動手,只好壓抑江湖武者直來直往的性子,但這時四下無人,左右均是能夠交託性命的良友,又有何好在乎?當下放開膽子,揍得顧老六嗷嗷叫著,仍佯裝未聞。

袁昊本來瞧著一群老傢伙打架,大覺新奇,作為打黑拳的一流高手,正欲指導幾句,豈知一陣細看之下,發覺四人圍攻顧老六,全盤不說一句話,往往一個眼神瞥去,就知該往哪動手。只見他們不從正面揍人,而是率先自後背偷襲,接著左右齊上,正面最後才上,如此和顧老六周旋,打得他毫無還手餘地。袁昊嘖嘖稱奇,暗想:「龜爺爺的,老人家平時動口不動手,可是一旦出手打人,那是這等老辣,果然不愧是老江湖,我還有得學。」

文天義見幾人打得快活,也沒阻止,只笑盈盈看著他們,待幾人打到酣熱,紛紛停手,大呼痛快,一張張老臉紅通通的,氣喘如牛,文天義不禁又笑,道:「諸位長老氣也出了,咱們該來談談正事。」

顧老六等人聞話,目光凝到洪風立三人身上,想到死去的那些弟兄,心中最深處的痛處再次被觸及,原本歡快熱絡的氣氛登時一沉,所有人臉上笑色漸散,屋內重新歸於寂然。洪風立三人籠罩在這片抑鬱氛圍下,只覺一陣緊張。

文天義道:「三長老。」

三長老拱手道:「是,幫主有何吩咐?」

文天義道:「此次大戰,當屬執法堂弟兄出力最大,死傷最重。執法堂弟兄公正公道,胸懷大義,以命相搏抵禦惡敵,若非有他們,紅纓幫必會損失更多弟兄。這三人的生死大權,本座全權交由你。執法堂的無數弟兄英勇赴義,本座敬他們是好漢子……唉!難得可貴的好漢子,豈能死後受辱?」

三長老渾身一震,看到文天義既信賴又傷心的目光,以及眾長老輕輕肯首,心中大暖,感動不已。這次萬花幫大舉犯來,盜去執法堂衣物,斬殺無數紅纓幫武者,實是執法堂的天大屈辱。三長老對此絕口不提,卻想不到文天義等都想到這點,不由眼眶一熱,忙抹掉眼淚,咬牙吁了口氣,顫聲道:「老夫代眾執法堂弟兄,謝過文幫主。」

洪風立本還暗自冷笑,心想大不了就是一死百了,大丈夫做人做事有何好懼?可一聽到要交到三長老手上,想到此次累死冤魂多是執法堂武者,三長老作為執法堂堂主,絕不會讓自己死個痛快。他目光一轉,正巧三長老同樣張望過來,目光深處隱隱燃燒的幽火,令他臉上霎時發白,不住顫抖。

文天義讓六名執法堂弟兄把洪風立等人帶下去,目光轉到袁昊二人身上,笑道:「先前忙於萬花幫的瑣事,沒有機會好好認識少俠,大鬧撫仙霍家,火燒峨嵋山,被道盟一路追殺而來,以你這等年紀,屢遭險境,還能常保心性,好端端活著,實非易事。」

袁昊見文天義臉上笑意真誠不假,知他是真心誇讚自己,心中微感怪異,以往他逢事遇敵,人人都責備他行事任意妄為,乖僻不知禮,喊罵追打,早是常態。瀛海島民的天性順其自然,倒是讓他自得其樂,別人喊罵,他便自吹自擂。可是讓人如斯稱讚,還是頭一遭,袁昊渾身發毛,眼珠子亂轉一陣,不知該做何反應。

文天義見他神情有異,問道:「怎麼,本座可有說錯甚麼?」

袁昊搖搖頭,還未答話,一旁都爭先搶先道:「文幫主,我倆浪跡天涯,四海為家,絕非出自本意。霍家和道盟不少人憎惡咱們,是出於貪念還是恨意,嘿嘿,咱們不得而知,無奈咱們知道怎地罵狗罵娘,卻不曉得如何稱讚他人家的好狗兒好娘兒。」

文天義聞言恍悟,苦笑道:「是了,你們年紀輕輕行走江湖,雖屢能化險為夷,可是只知人心險惡,聽得是那些辱人身心的汙言穢語,受得是那些惡徒刀劍相向,自然聽不慣這些話。」

顧老六聽出袁昊二人在外的苦難,對這位性情中人的小兄弟很是不忍,有些生氣道:「袁小兄弟,你大可安心,從今爾後誰要是敢欺負你,你大可和本座說,本座會親自替你討回公道。」
袁昊聽到這話,不由大喜,道:「那太好啦,顧二哥,那黃家兄弟人在哪兒,咱們這就去尋他們,往死裡揍,揍得連他們爹娘也不認……」話說半途,這才想到黃家一脈覆滅萬紅夫人之手,黃少新也已死在文天義掌下,他二兄弟可說是舉目無親,愣了一會,心想:「他倆沒了爹娘,如今又沒了親爺爺,若再尋他們麻煩,倒顯得咱們不仁不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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