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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夜狐狸畫》陸繪 考驗 -5

看著我的眼睛 | 2021-10-30 21:00:04 | 巴幣 20 | 人氣 54


「沒錯。」倀鬼清了清喉嚨,接著說:「大家都知道農曆七月是中國鬼門開的時候,所有孤魂野鬼都會在這個時間點來到人世間遊走。因此在前一個月的六月時,其實便會開始聚集大量本已流連在世的怨靈,在鬼門附近鼓譟著。時逢六月蟬鳴之夏,因而在此時誕生的怨靈集合體,才會被稱為『蟬時雨』和『六月雪』。雨,象徵洗淨所有一切的涵義;雪,則是將一切凝結在最初。」
「所謂的洗淨和凝結是指什麼?」夏七七偏著頭問。
悵鬼深吸了一口旱煙管,沉沉吐出:「怨恨。」

和熙妍推了推墨鏡:「六月雪,令人聯想到竇娥冤的故事呢!」
「妳的聯想或許是正確的。她確實就像含冤莫白的竇娥一樣,怨靈仍緊緊抱著生前的怨恨,而成為了妖怪前來復仇。這也算是六月雪的另一層意涵啊。」
「那蟬時雨對於怨恨已釋懷了嗎?」和沐凡問。
悵鬼如鈴鼓般搖搖頭。
「雨所洗淨的是對於怨恨的衝動,但不代表已放棄。簡單講,蟬時雨是理智的溫和派,六月雪則是情緒化的激進派。被仇恨纏身的蟬時雨多半憂鬱善感,在是否要復仇間徘徊不定。六月雪卻如定時炸彈一般,平時就像積雪般無害,但若點燃記憶裡潛藏的怨恨,卻會造成足以毀滅所有的雪崩。」

夏七七用手掌下緣壓了壓額頭旁的太陽穴,試圖舒緩聽得頭昏腦脹的癥狀。
「聽得我頭都暈了啦,不能解釋得簡單點嗎?」
和沐凡歸納道:「一言以蔽之,蟬時雨的威脅性比六月雪來得小。對吧?」
「是的。」倀鬼閉眼吐著煙圈。
「那他們到底有多厲害啊?等於幾個老哥啊?」
和熙妍伸出十根手指頭問道。
「我什麼時候變成了戰鬥力的單位啊!」用手扶額的和沐凡出聲抗議。
和奶奶替倀鬼回答道:「大概是100個阿沐,不,應該是1000個才是。」
「喂,奶奶別跟著小妍起鬨啦!」
「呵呵。」
見祖孫感情甚篤,倀鬼不禁莞爾。「用個簡單易懂的比喻的話,大概等於五尾到六尾狐的程度吧,單就妖力而言……」
「那實力不就直逼『濃妝女』跟『白髮狐狸』!」夏七七面露詫異。
「相當於雛姬跟銀狐神前的等級嗎?看來這個試驗沒那麼簡單……」
和沐凡這時意識到,李靜雨有心要他們明瞭雛姬的實力到底在什麼程度,所以才特地找來和雛姬這六尾狐,妖力難分軒輊的蟬時雨作為考驗對象。

「什麼五尾狐,六尾狐的,根本搞不懂到底有多強嘛?有比聖靈之山巔上所封印的石版魔物還強嗎?還是跟海龍王宮裡的蟹仙人一樣等級呢?」
和熙妍以自己的架構的虛幻世界產物,言之鑿鑿地闡述著不明所以的譬喻。
「已經夠複雜了,別再把妳的中二病妄想加入了好嗎?」
和沐凡將手掌橫貼在額頭上,一副舉白旗投降的神情。

「啊,我的頭好痛喔!所以1000個阿沐等於聖靈之山巔上所封印的蟹仙人,又等於濃妝女,以及六尾狐蟬時雨嗎?」
整個思緒陷入困惑旋渦的夏七七,儼然已經暈頭轉向甚至語無倫次。
「呵呵,不用去管對手有多強。只要先想著突破考驗就可以了。得到李靜雨的教導後,自然能夠提升實力,這點是無庸置疑的。而你們一定辦得到……」
和奶奶若有所指地凝望著和沐凡跟夏七七,目光相接時兩人似乎能感覺到,和奶奶對他們的關心和冀望,恍若一道暖流注入心靈深處。

「好啦!該打道回府囉。」
和奶奶揪著和熙妍的後衣領,準備把她拖回家。和熙妍則死抱著椅背,拚命掙扎,堅持要留下來一起接受特訓變得更強。
「本宮,不要回去啦!人家也要參一腳啦!為什麼排擠我?」
「妳只會妨礙修行而已。」
和熙妍終於還是不敵和奶奶的力量,硬被拖出酒吧。
兩人喧鬧吵雜的身影,在無奈抽動的嘴角和道別的揮手中,漸行漸遠消失於薄霧籠罩的街道一端。

不久,雨停了。
陰霾依舊,名為蟬時雨的長髮男子終於動了。


位於搗練洞的冰玉床艙上,胡萱的妖力雖逐漸恢復但傷勢仍顯沉重。神前奮力的一擊,餘勁著實驚人。
她強忍著疼痛坐起,環視四周,發覺蜮一人獨自守著這處洞天門口。
「是姐姐讓你來守護我的嗎?」
蜮坐在門口,背對著胡萱。「是。」
「陪我聊聊好嗎?」
「妳想聊什麼?」
「你是姐姐最信任的親信,你覺得姐姐是否跟以前有些不同?」
「妳對雛姬大人指示妳前往玄武求援,感到疑惑?」
「不,只是……」胡萱確實覺得事不單純,但又不願再推測下去。「我不希望姐姐跟那些人起衝突。」她想起了和沐凡和夏七七。
「他們是妳的朋友?」
「或許是吧……」
身為妖怪的她能否和人類成為朋友?她沒有自信,卻打從心底這麼希望著。

「不管雛姬大人如何改變,我蜮都會為她鞠躬盡瘁,死而後已。這就是我的回答。」
胡萱望著蜮的背影,竟在此刻感到一絲滄桑蕭瑟。
「嗯。」她淺淺揚起嘴角笑了,這個笑是欣慰,或許也摻有幾分自嘲吧!

灰濛潮濕仍雲鎖著這座城市,不開。
蟬時雨揹著吉他黑盒,步履蹣跚地朝著未知前方獨行。

和沐凡跟夏七七則躡手躡腳保持著距離尾隨於後,深怕驚擾了他暴露行蹤。
忽然,一個衣衫襤褸提著破爛皮箱的男人,截入了蟬時雨與和、夏二人中間,並由後方出聲叫喚住了蟬時雨。
「喂,給我站住。」
蟬時雨回頭,只見男人用手壓著頂上圓帽,身上衣著滿佈補丁痕跡。
「有事嗎?」蟬時雨深邃的眼滿懷憂傷,聲音如眼低沉且哀。
帽沿往上一推,赫然露出凌厲眼神,在圍繞著皺紋的臉上。「我要殺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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