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 達人專欄

【小說】明夢啟示錄< 85-1 祭典當天(1) >

Komi | 2021-10-30 13:25:52 | 巴幣 50 | 人氣 187






    「我想通了、我想通了!香子,我決定上去雲祭大會的舞台拉琴。」黑色的背袋置於一旁,光夫手握松香,摩擦著琴弓的弓毛,他悉心照護琴,彷如對待兒女。若非他哪根筋不對,取下了琴,圓香還以為那把琴是掛在牆面的收藏品。

    「不妥吧,爸。你都多久沒練了!」圓香預感她爸會出包,光夫堅持己見,說他要重溫年少時的夢想,琴一拉,韶光就回來了。寬布鑲邊斜襟在青色的棉布劃出道轉形斷層,衣帶束著腰際,他著的長袍甚是合身。服裝的款式揉合了蒙古風格,是他母親手縫的。

    圓香不想讓他出門,大白天的,整套服飾那麼吸睛,路人一定偷瞄他們父女。光夫的衣櫥裡究竟掛了幾件衣服,她認真數過,卻總是有遺漏,實際數字成為彩瀨家的一大未解之謎。

    她苦勸他打消計畫,但他收拾了行當,把愛琴放進了背袋,拉上拉鍊並背負,全副武裝,自發地走向大門。「我開路,妳跟好。」

    八頭牛也拉不住下了決心的光夫。他獲邀出席祭典大會,圓香可沒理由禁止他進會場。

    出發前,圓香的心怦怦跳著。能不能勝任領舞,這道疑問煎熬著她,血液中天生的不自信感,一再引導她朝最壞的方向想。帶領全班,在數百名觀眾面前演繹酬神舞,市長和議員等大人物皆是座上賓。正式上場的表現難以預料,即便她練習了不下十次,練舞之初失敗的經驗仍如暗礁困住勇氣,登台在即,只盼有超常的發揮,讓她領銜的舞步一次到位。她腦海建構出表演場的後台,它的坪數無限寬廣,供人休息、化妝的摺疊椅前架著一支麥克風,她在這虛構的房間重獲平靜,準備去握起麥克風。

    住宅樓下,光夫瞥見同棟樓的住戶太史郎,正跨上摩托車發動引擎。「依您的樣子,您也要去千代目中學的雲祭大典嗎?」

    光夫問話,太史郎不得不答:「噢,是啊。」

    基於不能使與太史郎的約定曝光,圓香拖著光夫趕公車,聊起福本若里志跟家人不和,找不到歸屬。「心的船隻缺乏停泊的港灣。雖說不關我的事,但我是祭典舞的隊長,他是副隊長,跟他共事的我無法坐視不管啊。」

    「有家人的陪伴已經算幸運的了。他父母都是文明人,他住得安閒自在的。他應該珍惜啊。」她爸的眉宇間流露欣羨之情。

    光夫童年的前半場,家庭不甚美滿。他家裡沒有血緣的、唯一的男性成年人,待他涼薄,不想顧著他了,就把他丟給其他叔叔阿姨。那群不論男的女的,人嘴叼一根香菸,女生塗著大紅色指甲油。怪客們的穿著像二十世紀八、九零年代的過期貨,土味十足。

    卑微的他從不奢求氣球跟派對。他藏著一個小心願,就是到社區的老字號咖啡廳吃一次起司蛋糕,見光夫機靈可愛,叔叔阿姨們答應為他圓夢。圓圓的蛋糕泛著微焦的潤色,小光夫想像著它還是麵糊粗胚,在溫熱的烤箱裡不停旋轉的畫面,不須繁複裝飾,維持一截希臘圓柱切片的形態,自有雅韻。原本這該是個正向的回憶,到了切蛋糕時,意見產生了分歧。爭論的起因是自願劃分分量的人,切的第一刀不平整。「你是不是對我懷恨在心?三七分,還是六四分,講清楚啦!」

    「是啦,我就是想獨吞,你奈我何?」

    捲鬍子叔叔跟寸頭叔叔飆著黑話,困窘的光夫暗道不妙。突有套著黑色面罩的羽絨衣劫匪破門而入,扣壓扳機,把人頭當箭靶狂轟濫炸。血的潑墨濺在窗玻璃與窗格,染出一幅殘虐的光景。

    等警察通知他家裡人領走他,光夫全身發抖,直搖頭道「我不想吃了」、「不想吃了」。

    滾燙的巴掌「啪」地甩上他左臉頰。

    「臭小孩,他們本來不會死的,就因為你一直吵!人死光了,可以霸佔整塊蛋糕,你爽了吧?」

    小光夫痛哭不止,像被強奪了最珍視的泰迪熊。他在叔叔、阿姨們的言談舉止間,一度感覺到家的氛圍,無奈上天和他作對,令他回歸原點。隨著年齡的增長,履歷的增厚,光夫參透了這個教訓--太多人爭搶利益,事態的發展往往不會如競逐者們所願。

    套句古諺,兩個和尚沒水喝。水,千代目的祭典因水而起,整座城需要水分降溫。這位父親激勵著圓香:「也不想想妳是誰的女兒?妳的領隊風範一定能感染全場。」

    加入適量的水到烤盤,這道小手續,是讓起司蛋糕口感綿軟而不乾澀的關鍵。光夫不再嚮往老調的原味起司蛋糕,就他的能力,他可依興致包個五、六盒。他的味蕾迷戀嶄新的變式,比如抹層鏡面糖漿混合藍莓、紅櫻桃的起司蛋糕,但現在的他能夠輕易拋除物欲。

    千代目中學的祭典準備工作,完成度來到十成,意即--這所學校預備好開放門戶,讓各方人士驗收璀璨的成果,宛如仙女翩然展示著她的華彩羽衣。萬里晴空下,居民們受到溫煦和風的號召,背著輕便的行囊,成群結隊地進入了校園門口的氣墊拱門。

    學生大使們歡呼迎接入場者,發送給入場者一人一袋晶瑩的果凍,果凍包有鱒魚造型的椰果。果凍的圖樣由美術社的同學發想,再委託烹飪社的同學製作。

    校園裡裡外外以紙摺的雲朵裝飾,教室窗戶貼著藍色系窗花,這些窗花呈現了雨天的天景,雨勢或大、或小,自然有暴風雨和綿綿春雨,揭示「雨」在祭典裡的主角身分。禮堂也不落人後地被布置成紙雕展覽場,每一張作品,都著重於雲層的厚薄差異。藝術家們一刀刀裁出薄如蟬翼的雲片,雲片層層疊疊,直上九天。這些細膩刻劃的雲彩,有的故意留了縫隙透光,有的則呈壅塞貌,表現烏雲遮空、雷雨欲來的景象。

    學生們一蹦一跳地經過迴廊,向操場匯聚。廊道頂端以細線懸掛著金魚燈籠,頭朝著走廊的出口看齊,儼然一列水上芭蕾舞者姿態。福本若里志責怪著自己的粗心,如織的遊人湧進腹地廣大的校園,這場面的壯觀程度堪比魚群過江,他真該帶素描本來,方便記錄這空前盛況。

    每個班級有專屬的座位區,但福本對過去和同學話家常不感興趣。今天他當了獨行俠,亂逛校園。

    一些志願協助祭典進行的學生義工拱著福本的班導師,沙織,登上司令台唱首歌,沙織拗不過學生,應邀獻唱。福本也說不出歌名,那調子像極了演歌。沙織的音色差強人意,中間拍子不穩,即便如此,學生仍是叫著「安可」,祭典這項正事之前,他們的娛樂少得可憐。平日嚴肅的老師放鬆歌唱,當中的反差足以排解枯燥。

    綠地佇立的長桌是家長搬運的,作為供師生共進早點之用。某位熱心的善人端著自己做的冷盤為大家加菜,他操作一把像撈麵湯匙的沙拉夾,給還飢餓的學生分送葉菜,然後根據個人意願淋灑油醋。

    避免與人交集的福本,特意選了不顯眼的角落,偏偏這善人塞給福本一個紙盤,又夾了三塊白白的片狀物體到盤上。「你也嘗嘗看。」

    福本盡力撐起垮掉的臉,依經驗,盤裡白白的薄片是豆製品。他用附送的塑膠叉刺了薄片,淺嘗一口。「這是啥?」

    「白煮雞胸肉啊,兄弟。再來點?」

    後半口還沒吞進食道,福本痛苦憋著滿口的碎丁,鼓起兩腮並摀嘴逃離現場。他餘光飄向的分食物給他的人,竟長得跟絆相似。

    「他怎麼啦?」

    「唉,你鑄成大錯了,他吃素啊!」

    「抱歉,我不知道他吃素......」

    衝進廁間的福本朝小便斗狂嘔,剛才誤食的雞肉,他吐得一乾二淨。那個白癡!不事先調查他的飲食習慣,自作聰明替他打菜,害他犯了禁忌。他最不想碰到的是雞肉,因為雞會喚醒他死去的動物朋友那部分的記憶。他竟然吃了他朋友同類的肉而不自覺,福本既羞愧又憤慨,他踩下沖水閥,用力捶了廁所的隔板牆。

    「我詛咒他!我詛咒好孩子公司!不行,我勢必得有所作為......」

    福本惦念著羽衣子,男子漢大丈夫首重信用,他一再對遠在天國的她說,自己將洗淨千代目中學的罪惡,「兌現諾言吧」,他默默重複道。

    盡快治癒這病癆的校園,推行他的正義觀,他純潔的同學們才不致變得汙穢又自私自利。在櫻花的花季打響第一槍,是可行的,他福本若里志將因破天荒的事蹟名垂青史。

***

    鰆的心志從沒像今早這麼堅定。頭號公敵福本漁作羞辱他的詞語,使他覺悟,自己非向財閥出手不可。若非鰆幫助漁作除去情敵桑迪,漁作怎能迎娶美嬌娘。他得懲罰懲罰漁作這忘恩負義的死傢伙。漁作高傲的態度、輕蔑的嘴臉,鰆愈想愈惱火。

    他動員了所有不滿財閥的好鄰居,組建一支長長的抗議隊伍,誓與強敵拼得魚死網破。「大哥,你真的要去寶珠塔?我害怕半路上有討伐者埋伏,他們不是一般的狡猾!」

    「我才是領隊,我說了算。對了,福本鮨造,你說說,這信哪裡來的?」

    鰆給鮨造過目了一枚信紙。信的措辭並非鮨造慣用的,語氣也不像出自於他,署名處卻寫著「福本鮨造」。

    「這封信不是我寫的!」鮨造否認道。

    「再裝就沒意思了,鮨造兄。信的內容表明了你和好孩子公司有私底下的聯繫,你寄信給彩瀨光夫,求他幫忙你潦倒的二哥漁作。漁作之所以能東山再起,絕非偶然,這封信正是漁作的事業有外力介入的直接證據!眾人皆知討伐者總理,找你去過寶珠塔的茶樓。我合理地懷疑,你們兩個在商量如何動用總理的人際關係,來援助漁作。你、你竟敢揚言,把鯛庵水產店轉售給好孩子公司!你經過我們同意了嗎?啊,你個白眼狼!」

    「阿鰆!我鮨造為人光明磊落,走的是正道,我又怎麼會耍此等卑鄙的小手段?」

    鰆不容對方狡辯,哈哈笑道:「今天信的內文如果是手寫的,還能核對筆跡,檢查是不是你所為。遺憾的是,它的原稿就是用印刷體寫成的,不管誰來打字體都一樣。這筆帳,我回來再慢慢算!」

    大媽跟進批道:「你這雙面人,我們可曾虧待你?要不是鰆大哥取得了這封信,我們一輩子都不會曉得是你勾結討伐者!」

    「三叔,你真的和我爸爸......」音羽急得快落淚了。

    「我走總行了吧」,鮨造兀自開老宅的門,縮進房屋避風頭。「福本鰆,到了寶珠塔,你最好別反悔。」

    大媽、安知等眷屬打點著行頭,高唱那首宣示漁村必勝的念謠。「有意義嗎?阿鰆,你趕走真心待人的鮨造,那我也不去了。音羽、芽羽,走!」鮭子扶著兩姐妹背對隊伍離去,鰆氣得七竅生煙。

    「愣什麼愣!我們不在,漁村會被這四個叛徒插旗占據嗎?還不快出發!」

    金枝灣的岩窟風景區,絆站在其中一座岩洞內,撫掌大笑。他猜福本家已經被他親筆寫的信搞得水深火熱了。這封信,字面上是鮨造請求總理開恩,願以鯛庵水產店換取兄長漁作飛黃騰達的書信,實則為一通暗號。絆曾陷入牢獄之災,託人與總理講定,只要總理收到這封信,就會下令釋放絆。絆答應與財閥聯手,助好孩子公司撲滅漁村反動的野火。那福本鰆呆頭呆腦,絆放心栽贓了鮨造。苦了鮨造,樂了財閥。無所謂,絆什麼也不虧。

    司令台下的鐵椅陣星星點點坐著學生,圓香穿過椅墊與椅背間的通道,見到戀子、喜多村和桃目,興奮地抱抱她們。「彩球到貨了,彩瀨,妳試搖一下吧。」

    圓香拎著球後面的扣環,「唰唰」甩動它。冰藍色彩帶裡交織銀白彩帶,恍若婆娑海洋。「這彩球好特別!我們的舞一定因為它而有力量。」

    喜多村鼓嗓喊道:「來了,來了!大鯛魚來了!」

    一條蠟紅的鯛魚切入視界,仔細觀看,牠肚子下有雙站立的腳,原來是二宮健套著鯛魚戲服。魚頭、魚尾位於健身體兩側,魚胸挖出一個圓洞讓健露出臉。「啊哈哈哈......笑死我了,你扮得真像啊,二宮同學!」戀子的臉泛紅。

    「閉嘴啦。還不是你們投票叫我當鯛魚的!臭女生!」

    「欸,你怎麼罵人呢?阿玲!」

    玲做做樣子袒護以雨水戀子為首的三女:「二宮同學,你講話很嗆喔,芥末吃太多了是嗎?我念他一下,他就面紅耳赤,這傢伙的心理素質真是......唉,不說了。」

    太史郎滿頭大汗地跑進阿拉伯皇宮樣式的充氣拱門,費了一番功夫才尋獲鐵椅觀眾席,圓香熟悉的面孔令他備感寬慰。「哈囉。圓香小姐,我能坐妳旁邊的空位嗎?」

    「當然了。」

    他的頭橫過去一看,圓香右手邊的總理抱著加蓋的透明桶子,放置於大腿上方。桶內的泥鰍團團游著,是個過動的小不點。「圓香小姐,泥鰍......」

    「我叫爸爸幫我顧著啊。」

    光夫稍稍撇過頭來,不知為何,那雙斜斜的眼神好似對太史郎的目的了然於心。

    「坐下,坐下!健要跳獨舞了!」圓香道。

    司令台的舞蹈社同學拉開代表河川的藍色絲緞布幕,健在伴舞的布幕間晃悠地踏著小步,模仿鯛魚迷走水裡,演一齣「魚兒魚兒水中游」。

    「祭典的水準就這樣?我的佛祖啊,一年比一年無聊。」龜岡學長扶額嘆息,夥同國二學生噓著二宮。

    日前敲詐阿健的學長六人幫,報名了祭典的迎賓秀,表演相聲。他們其實不很勤快與敬業,常因玩樂疏於彩排。這次趁祭典登台,他們志在打響知名度,引起學弟妹、同級生的討論,他六人便可於校園佔有一席之地。離正式上場尚有三十分鐘,時間充裕,無所事事的六人幫晃著晃著,來到了體育館。該場館並非活動的重心,走道人煙稀少,這座體育館除了室內籃球場外,設了許多隔間,每處隔間的功能相異。

    空氣中飄盪著幽微的「咿咿呀呀」聲響,三角眼男學生初時以為是蚊蟲飛舞,隨著距離推進,謎樣的聲音逐漸明亮、高亢而尖銳。聽了約莫十幾秒鐘,清楚的音符排組出一段歌謠的旋律,接著它不規則地顫動著,宛若氣泡「噗」地浮升上海面。六人幫的一個小弟潛意識裡覺得它是弦樂,便提醒了老大哥,館內可能有人在練琴。

    樂曲中段的音調豐富起來,那張看不見的弓猛烈地刮著細弦,忽然輕吟出長音,拉抬了曲子的深度,六人的耳朵一下從淺水陷落寬闊汪洋,滔滔翻滾的音韻造起雄浪,使曲調波瀾壯闊。

    樂音忽遠忽近,一道大浪打來,海神向下的手掌壓著六個毛頭小子的腦門,拍進浩瀚無窮的濁藍鹹水裡,水的懸絲輕手輕腳擾動珍珠泡沫,同時濃墨重彩的一堵堵水牆,勾引出六人幫的焦躁不安。

    晦暗無明的海底,無數兇殘的野獸伺機而出--此乃樂句構築的畫面。三角眼總認為音樂的暗示效果強烈,他們兄弟幫該打道回府比較保險。

    「誰又在拉小提琴?那個二宮健會拉琴,啊,我懂了,一定是他拉的!名貴的琴,被他拉得像殺豬聲,豬在哀號,好大聲啊!學校辦的祭典經他這麼一拉,馬上變成喪事。我要去制止他汙染我的耳朵!」

    琴音聲聲似索命的叫喚,曲調裡的汪洋起落不休,三角眼甚至於幽暗的海域感應到了海王的存在。謎團層層剝落,真相大白,一樓的盡頭有間練習室,練習室的白牆後,正是那段無堅不摧的邪魔音調。老大哥自恃英勇過人,耳朵緊貼門口。

    「二宮健真沒頭腦,門都沒鎖!數到三,你們就攻堅,一、二......」

    六名「志士」行軍般踮腳,一顆心是越想越樂,那二宮健想必無所防備。簡樸的屋室中,果真有一人坐板凳,背向著門口,雙手做拉琴的手勢。三角眼道:「我沒看過坐著拉琴的提琴手。」

    「喂,二宮健,你笨歸笨,拉琴的伎倆也是三流貨!你不如燒了你的琴,滾回來躺在地上給我們踹,狗兒子!」老大哥的怒火都能煮滾茶壺了,以貧困著稱的二宮健,居然有閒錢買小提琴,還敢向六人幫哭窮。

    「對啊!對啊!難聽死了!再讓我聽到你演奏陰間的樂器,我就折斷你的琴!」

    三角眼慌恐一叫:「笨啊你!那個人的頭髮是黑的,不是紅的,我們認錯了......」

    琴聲停止。

    「各位仁兄真是口吐芬芳,不才受教了。給各位兄臺長點知識,我手上的這把呢,叫做馬頭琴,不是小提琴。」

    演奏琴音的人站起並轉身,那副面目摧毀了六人心裡的防線。青袍裹身,梯形琴箱在左,琴桿頂端連著顆雄糾糾的駿馬頭。彩瀨光夫似笑非笑地瞄著六個無禮的學生,觀賞他們臉際的灰暗,個個灰頭土臉。

    「總理先生,這是誤會......」

    突然自牆緣射出的海藍色結晶,猶如石子沉入湖水般融進六男的胸腔,六男接連倒地,中心位的光夫冰冷的俯視著躺平成一圈的刁民。一次抓獲六隻異形,不虛此行。

    司儀宣布:「接下來,讓我們歡迎『六度音程組合』......」

    光夫提著馬頭琴,在舞台側翼提點司儀道:「六度組合不能來了。」

    「啊,真的嗎?那,有請下一組!」

    光先生的琴藝首秀頂替了六人幫的相聲,連帶後續的節目順序一併往前移。

    戀子、喜多村架起圓香。圓香尚未搭好心理建設,忽然間輪到自己,她雖有些抵抗,可既然當初挑起了重擔,不從一而終說不過去。「各位同學,準備上台了!」






因果業報是真的,各位要當好孩子喔。

創作的概念是這樣: 六人幫把阿健的頭壓進水裡欺凌他,結果現在輪到他們自己被阿光的海浪淹沒了。





創作回應

愛德莉雅.萊茵斯提爾
當著阿光先生的面欺負阿健,明眼人都知道不是誤會,最後有付出代價就好
2021-10-30 13:55:06
Komi
小提醒:當時阿健並不在現場。(阿光其實很驚訝千代目中學的生態過了這麼多年還是沒變)
2021-10-30 15:02: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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