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 達人專欄

算計電極compubrain 5-5 奇點前的躊躇

奇箱 | 2021-10-27 22:44:45 | 巴幣 4 | 人氣 46


 
        「感覺今天收穫挺豐富的。」
 
        0000開著夜車,在塞車的馬路上一面等待紅綠燈,一面細細物色自己今天得到的戰利品。雖然自己似乎順著奇怪的氣氛不小心買了有點多東西,但他很確定,自己今天沒有浪費一絲一毫的金錢。
 
        「啊啊…有了會噴水霧的傢伙,感覺車內都清新多了。」0110癱軟在副駕駛座,神情恍惚地說:「只要開個幾分鐘,窗戶通個風就有這樣的效果啊,其實清除異味好像也沒那麼困難啊。」
 
        「只要讓車子晾在外面通風數小時,應該都有相同效果吧,即使不特別去清,氣味還是會自動淡化掉。」0000滿意一笑說:「不過終究無法根除呢。」
 
        「真希望回去時,家裡也能有一樣的乾淨感覺呢。」
 
        以前還半信半疑,但現在0110深刻體會到了,周遭環境的整潔真的會影響一個人的心情。
 
        不…自己這份快樂的心情並不僅僅只是乾淨環境的原因而已。
 
        0110閉上眼睛。
 
她心中對此,非常清楚。
 
        「叩叩!」
 
        在兩人各自坐著自己的是等待紅燈結束的同時,0000的車窗被輕輕地敲大兩下。
 
        「先生請參考一下,懇請支持謝謝。」
 
        搖下車窗後,隨即有一張廣告傳單被遞到車內,0000本是不想理這類廣告的,但考慮到對方冒著穿梭車陣中的危險工作環境還是收下了。
 
        只是不看還好,一看內容,0000不禁發出一聲嗤笑。
 
        「怎麼了?」0110對0000的反應感到好奇:「幹嘛不屑於一張廣告。」
 
        「這情況還真像是古代的文藝復興啊…不,應該說正是這種時候才會開始有如此偏激的想法出現嗎?」
 
        0000把廣告單交給,稍稍把車子向前行駛一段距離。
 
        「嗯?『我們必須駐足不前』,這甚麼標題啊。」
 
        0110困惑的前後翻看廣告,那並不是商品的目錄,也不是商店的打折優惠情報,而是類似於宗教團體的勸誘文案。
 
        「『科技終於來到奇點,我們已然失去對科技的控制,因此必須駐足不前』?」0110緩慢地複誦最上方的兩行標語,眉頭深皺說道:「為什麼這種想法會出現啊…不會是因為tt-plus那件事後,某些人發起的運動吧。」
 
        「從廣播與新聞都沒聽聞過這種事情,應該是最近發起的吧。」0000說道:「一遇到類似科幻小說,在現實遇到被控制心智的情節後,也不難想像會有人萌發出這種想法,算是一種潮流吧。」
 
        事到如今兩人早就對異樣科技沒甚麼新鮮感,會受制於電極也早已覺得理所當然。因此0110反倒對這則消息的出現感到意外。
 
        「唔…但是就像你所說,這是類似科幻小說的情節,再慘烈的後果也早已被人大書特書過了才對。」0110輕靠窗戶喃喃說道:「電影與小說都是一提再提的情節,已經屢見不鮮了才對,要是主張『放慢腳步發展』還能理解,但再怎麼說也不至於有人起這麼大的反應吧。」
 
        「嗯,說穿了就是被打了,感覺到痛了,於是就二話不說先把威脅徹底抹除為優先,這最原始的想法無關甚麼智慧與理性,生物的本能遠比你想像的還要難處理呢。」
 
        「這樣啊…」
 
        獲得簡潔答案的0110頓了頓,0000也沒有繼續說下去。
 
        「…感覺0000你說著這些話並不是單純的評論而已啊。」0110好奇的問:「因為也痛過了嗎?」
 
        「我想要解除0000的事,這不是妳早就知道的事嗎?」
 
        0000的目的,是解除自身的0000。
 
        但是要論原因的話,其實是對於這麼方便的東西感到懷疑,他認為電極這東西絕不可能只帶來好處,0000無法放下使用0000背後的風險。
 
        而這想法也得到一定的證實,因為他們在之後所經歷過的腥風血雨開始多了起來。
 
        然而如果撇開外人的影響,單單對未知科技的恐懼,這與傳遞這傳單的人,是如出一轍的心態。
 
        「technician曾經和我說過,高度科技與發明就像是會成癮的毒品一樣,會讓人忍不住一用再用,進而喪失自己的想法。」0110想起這兩人曾經說過類似的話:「與1011對峙時,你也曾說不想要過度使用0000,因為那些知識會扭曲自己的心智…」
 
        雖然1011是用極端的先進科技去支配人群,但對現在的人群而言,重要的並非是1011這個人的所作所為。
 
        科技已經到了能不知不覺,徹徹底底支配人心智的水平,這件事實比任何一件1011引發的事情還要令人感到威脅,令人對未來卻步。
 
        回頭看這次事件的話尚且能說是幸運,一來控制tt-plus的1011是個不怎麼自私的人,即使在那數天有大量的人遭殃,卻也僅僅只有數人受到皮肉傷。二來tt-plus還能被拆卸下來,而且這段期間的體驗也沒被剝奪。
 
        然而既然已經體驗過,已經「痛」過,這些人自然不會想再繼續重蹈覆轍。
 
        「…那時,我還不清楚為甚麼你們會有這種想法。」望向窗外熙來攘往的人群與壅擠的車潮,0110有感而發:「但是如果今天1011換個念頭,想運用tt-plus危害世界的話,我好像就能稍稍理解到了你害怕的東西了。」
 
        兩人知道1011是被 i 物色過後才擁有1011,但其他人並不會這麼想。
 
        如果今天是某個獨裁者搶先研發出tt-plus並散布呢?
 
        又或者,已經有人研發比tt-plus還要更能操縱心智的科技物,並且早已操弄人心行之有年呢?
 
        只要這種假設還存在著,那混亂就必定會持續下去,比起現在檯面上社會地位洗牌的問題,科技是否會開始對人類身出獠牙,這問題已然成了每人心中無法抹消的憂患。
 
        把這憂患抬到檯面上的,正是1011。
 
        「雖然我現在運用著0000去追尋 i ,已經沒辦法保持我最初不想運用0000的心態…呵,說句難聽的話,要是不用還活不到現在呢。」0000先是自嘲過去自己天真的想法,隨後感慨萬分的說:「不過我依然不會隨隨便便就找尋與搜索無用的資訊。」
 
        「嗯…聽你這個意思,是不再對0000感到厭惡了嗎?」0110挺訝異0000居然轉換了念頭。
 
        「畢竟被不尋常的知識拯救終究是事實,我並不是個死鴨子嘴硬的人。」0000說:「相反的,必須要自己設置對0000使用的規矩才行呢。」
 
        「規矩?」
 
        「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一種不要過度使用的想法就行了。」
 
        確實那像是災禍的詛咒,如附骨之蛆一般為0000帶來殺生之禍。
 
        但既然都必須面對,何不好好利用自己的電極呢?不如說不用的話,死亡的機率還比較高。
 
        「有需求再使用,熟悉後再使用,不是為用而用。如果是這樣的話,我自己也多少能好好面對0000這個電極吧。」
 
        「0000…」
 
        只是個很簡單的想法。
 
        稍稍安分守己的人,沒什麼鬥爭心的人都想得出來。
 
        但這卻指出了一條可行的解決道路,在輸入大量知識或擁有極其便利的科技物時到底該如何保持自我,說來說去也就只是這麼個簡單道理而已。
 
        「…但就算你說要適度使用,現在還不是要翻我父親的書單。」
 
        「唉呀你這一說真是令我慚愧!」
 
        過於誇張的反應平時理應帶上滿滿的敷衍味道。
 
        但0110知道0000這次並非如此,那是略帶強顏歡笑的感覺。
 
        「說不定還有其他路能走…何不再想想呢。」0110雙手抱住自己的後腦勺向後躺,語帶調侃的微笑說道:「我想就像1111說的一樣,對你來說輸入父親生前的知識,強行提升知識水平藉以接近 i 是百分百可行的,但那終究是最終手段吧。」
 
        「…考慮到0000解除後可能的後遺症,至少大量輸入知識這種手段不是我會優先選擇的方法。」
 
        「那現在呢?」
 
        「至少1111帶來全新的可能。」
 
        眼前的紅燈變換成綠燈。
 
        這裡是最後塞車的路口,接下來便是暢通無阻的小道路,車程五分鐘便回的了家。
 
        「1111說他們是堵著你來的,也說你沒辦法時必定會回到我的老家。」0110輕輕閉眼,吹著窗外輕柔的涼風說道:「所以也是能這樣想…她是為了阻止你輸入爸爸知識這動作而來的才對。」
 
        「別這樣啊,這不就是說其實在擁有電極的人中,也是不乏有正常價值觀的人嗎?」
 
        「真是這樣又何妨呢?少一個加害的可能不是樂得輕鬆嗎?」見0000似乎還是不願意太親近與 i 為伍的1111,0110微笑應答。
 
        「真令我意外你會說出贊同1111的話呢,之前我還以為你不太喜歡她。」
 
        那是因為0000不把0110以前的話當話才會生氣,於1111本身倒是沒甚麼不滿。說到底,0110怎麼可能討厭幫她清理屋子中屍體與異味的人。
 
        但要是如實說出來的話,不就顯得0110很在意0000的態度嗎?
 
        所以就暫時敷衍過去吧。
 
        這份心情深藏在心底就好。
 
「畢竟我也不是個死鴨子嘴硬的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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