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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河公路上地球不靠站(一)啟程

Mr.DD | 2021-10-26 20:00:03 | 巴幣 0 | 人氣 31


  「阿公,安息吧!」一名年輕人在一個由各式各樣廢鐵零件拼湊成的墓碑前雙手合十彎腰祭拜,「接下來,我出發了。」年輕人拉起腳邊的行囊,最後爺爺的葬禮除了他一個人以外誰都沒有出席,大概爺爺自己也沒想到吧!勞碌地為大家付出,到處幫忙替人無償修理機械,居然害自己落得這樣的下場,但是不可否認爺爺會幫人免費修理機械,也就是為了找機會跟人嘮叨那有關起源神話的應許之地。
  離開幕園後年輕人來到機械維修廠的家,此處是充滿回憶的場所,自幼與爺爺一起生活在這裡,幫助廢鐵星上的人修復各式各樣的機器,其實年輕人還蠻喜歡跟這些機械為伍的,他也在耳濡目染之下習得各式各樣機械的知識,並且也跟爺爺一起打造、修復與改裝過各種機械,稱他們是廢鐵星第一的維修團隊也不為過。
  此時一名節肢生物地甲人敲敲維修廠半開的鐵卷門,「有人在嘛?」他用大顎敲擊掛在脖子上的機器,然後以攜帶在身上的揚聲器問,「大家都傳你爺爺過世了,看來真是如此。」
  維修廠的債主之一,爺爺執著於機械不計成本的偏執狂營運模式讓維修廠積欠不少債務,年輕人點點頭,「他的葬禮只有我一個人,我想這大概連葬禮都不算吧。」
  地甲人的外殼是青綠色帶有白色點狀斑紋,伏著圓滾滾的身體走入維修廠,舉起前肢表示:「我不清楚人類的禮儀,但你的爺爺是一位值得尊敬的人物,他在人類社會裡受到很多非議,但是不要管人類怎麼想,我們地甲人全族欠他很多,所以我不是來粗暴地催討債務或主張債權。」
  「他只是一個濫好人而已。」年輕人搖頭抱怨,「抱歉,因為維修廠負債累累也沒現金,能拿什麼都拿去吧。」
  一架機器人也跟著進來,黑色烤漆的人型外觀著黑色燕尾服,看起來原本是要參加葬禮一樣,「或許你也不能這樣斷定。他是個有理想的人,而且他曾經非常接近理想。抱歉,來晚了,本來想穿著正式一點,結果兩頭落空,我已經去墳前致意過了。」
  「理想嗎?那個被人嘲笑的傳說?」年輕人不以為然,另一個債主,機器人只是外觀而已,本尊其實是操作遠端主機的單磁極遺傳物質生物,「一樣,能拿的都拿去吧,維修廠沒錢。」
  地甲人和機器人兩位似乎對維修廠沒興趣,反倒像是來聊天的,地甲人繼續敲著鍵盤發言,「我記得他年輕的時候,還只是個喜歡人類遊戲,好像是叫做機甲角鬥士的遊戲,一個有趣的小伙子,他真的成就了偉大的事,只差臨門一腳。」
  「真懷念,當年我跟著他下注賺了第一桶金啊!」機器人點點表達同感,接著拿出一本筆記,「所以我們要把這個給你,這是你爺爺託付給我們保管的東西,要我們在他臨終之後交給你。」
  「阿公的筆記?」年輕人接過筆記翻閱了一下,他認得這是爺爺的字跡,「這是手寫的航路圖,又是那個?人類們都說這只是老傻瓜的空想而已。」
  「別氣餒,年輕人,傳說是真的!」地甲人拿出一塊牌子,「這是導引模組,你應該用得上吧?別說你不知道要裝在哪裡,去吧!你可以的!」
  「等等,這個零件?」年輕人接過牌子,「你們知道?!」
  「我們知道她的存在,但我們不是要拿來抵債的。」機器人說:「我們才是該償還的人,或許人類因為社會主義已經失去了這個傳統,但是無私付出的精神致使人動容,這個道理銀河皆行,而且這是雙向的。」
  「他託付給我們的東西,現在交到你手上了。」地甲人說。
  機器人舉起手指向天際,「比起賣掉,讓她進到某個戰爭狂的蒐藏博物館,還不如讓她翱翔星際。」
  「或許你對傳說沒興趣,但是你要離開廢鐵星也是需要那台機體的,那就去吧!」兩人對年輕人點點頭,「向廢鐵星第一機械師致意!出發吧!大銀河時代,偉大的人生就是要一次航向浩瀚無垠的大冒險!」

  廢鐵星上沒有任何大自然的景物,放眼望去包括地面與天空也全都是人造的,因為她是一顆在遠古時代就被棄置的戴森球,進幾個世代以來許多文明物種逐漸移居到上面生活,並且建設出更多建築結構,最後形成了疊床架屋的蜂巢系統地殼。
  一名女賽博格出現在廢鐵堆成的墓園,獻上一束冷凍乾燥花束,「抱歉,我來晚了,該死的封鎖,害我們沒見上最後一面。」
  墓碑投射出逝者生前的全息影像,「我對自己的作為很抱歉。」
  「你是對的,命運計畫根本就是一個災難,把人類倒退回舊西元之前的水準。」女賽博格說,「新支那殖民地現在亂七八糟的,還爆發內戰。」
  全息影像,「對不起,到最後我沒選擇你。」
  「我釋懷了,畢竟我就是這樣,為戰而生的賽博格,能活著就不錯了,妄想變成人類不是我該奢求的東西。」女賽博格點點頭,隨後發出訕笑,「但是你看人類的眼光也太差了吧!忘恩負義把你當工具人的女人,那個婊子不值得。」
  「拜託了!」全息影像,「那是我愚蠢的報應。」
  「安息吧,我的愛,你辛苦太久了。」女賽博格說,「少年仔,我會照顧他的。」
  「交給你了。」

  客人離開後年輕人走出廠房,仰望著廢鐵星獨特的天空,頓時感到難過,這個家鄉有太多令人嘆息的事,如今爺爺已逝就沒得好留念了。自己不是出生在廢鐵星上,但這卻是有記憶以來第一次星際旅程,年輕人也預期旅程會是一場冒險,而不是單純的旅遊。
  「阿公最後的遺產。」年輕人獨自穿過維修廠走到後頭的廢鐵山,鑽入一個太空船殘骸的構成的隱密通道,最後來到一個隱密的地下機庫,他揭開覆蓋在一架大型機體上的帆布,這架大型機體是他和爺爺兩人親手修復的機械。
  R式巡星重型攻擊機,如同鉛筆般的圓筒細長機身,X佈局翼,尾端圍繞著八具大型的向量陣列噴射引擎,強大的推進性能,機體可以獨自出入行星重力圈與大氣圈。
  這台機體可以說是人類脫離西元時代邁向銀河世紀的縮影,六人一組的成員,搭載人類自大蛇科技剽竊來的超光速系統,媲美驅逐艦火力的模組式武裝,在初期對雷澤族的戰爭中是從天而降的死亡使者。
  最大的特色就是八具引擎的強大動力,宛若一台經典老爺車一樣,純粹強大馬力沒有多餘花俏的控制系統,只有最老練的機師才能馴服這匹桀驁不馴的野馬。年輕人輕輕地撫在機體外殼上蓋過機體編號的刻印文字,勇往號,突破困境永不停歇的意思。
  這架機體是爺爺在挖掘廢鐵山時連同地下機庫發現的,因為保留得非常完整,所以爺孫倆人合力將機體重新修復與組裝,移除了武裝與火控系統後空出了許多空間,強化向量陣列的指向性,重新設計飛控系統,原本是要和爺爺一起飛行的,但是今天年輕人要獨自一人用這架機體逃離這個被封鎖的廢鐵行星。
  「阿公筆記裡的航星圖…」年輕人將筆記輸入機體,航路的終點則是指向一個人類傳說中的應許之地,接著將導引模組裝上「啟動導引程序。」雖然沒有真正實際駕駛過,但是已經在模擬系統上很熟悉了,年輕人打算透過導引駕駛的輔助,穿過他與爺爺觀察許久的封鎖漏洞,藉此逃出生天。
  此時一個女性的聲音叫住了年輕人,「少年仔!你最好別急著啟動引擎。」一名女賽博格出現,直接從天花板上跳下來站到機體上。
  「你是誰?一個賽博格?來幹嘛的!」年輕人驚訝地問,不單女賽博格是不速之客的緣故,還包括了眼前的女賽博格外貌與身材是巧奪天工的大作。
  「我是機師,讓我來駕駛這台機體吧!」女賽博格站著模特兒的三七步滿臉自性地回答。
  「什麼莫名其妙的女…賽博格?」年輕人看傻了,別說從來沒看過這麼漂亮的女賽博格,甚至從來沒有親眼見過如此性感的女體,設計者非常瞭解人類的審美觀。
  屏棄賽博格常見的高侵略性機械感,特別強調人體柔順圓滑外觀的設計,四肢採用金屬肌肉不只柔美且有光澤材質,軀幹則是完全跟女體一樣,衣著是透出粉嫩膚色的奈米裝,只有一奈米附膜厚度的材料,緊密的貼合肌膚,毫不遮掩地展現性感的身軀和隱私的部位,即腰的銀色馬尾辮長髮,面貌更像極了爺爺過去蒐藏影像著作上的經典明星。
  「我是來幫助少年仔的,沒受過專業訓練,凡人可別妄想靠著引導程序,就自以為是地駕駛這個由八具引擎組成向量陣列的怪物,更何況要逃出封鎖也不是普通的指引能辦到的。」女賽博格得意地表明:「如果你想要逃出廢鐵星的封鎖,那麼就非得要我的幫助不可!」
  「你怎麼這麼清楚我要幹嘛?」年輕人起了戒心:「是社福盟相關的人嗎?」
  「我是阿星的女朋友,五十年前我跟他交往,但我們可沒有分手喔!」女賽博格手一按直接開啟駕駛艙正面的艙蓋,跳到駕駛艙裡並且用她的屁股想把年輕人擠走,「只是暫時分開有些時日而已。」
  年輕人被突如其來的翹臀攻勢迷亂得難以招架,「搞什麼?你、你認識我的阿公?」
  「都說了是女朋友!當然不只是認識而已…少年仔過去一點。」女賽博格刻意強調著彼此的關係。
  「喂喂,不要擠啊!」年輕人被女賽博格的屁股推開,雖然是賽博格的屁股,但是形狀、飽滿度和彈性還真不是蓋的,而且還散發著一點應該是女性獨有的香氣,年輕人臉紅心跳加快、屈著大腿、褲襠緊繃,這種性感賽博格居然說自己是機師,看來跟本就是性愛專用的人偶吧!
  「好啦,到你應該坐的座位上吧,你跟阿星一樣都是機械師吧!可別說你沒把阿星教的東西學好啊!」女賽博格翹著屁股站在駕駛座上,逕自開始操作駕駛艙的介面:「好了,你那邊也開始吧!」
  這女賽博格是怎麼回事?這麼清楚這台機體,R式是很少人會駕駛的老古董吧?介面明明上了生物鎖,就連剛才駕駛艙的正面艙蓋她也是輕輕鬆鬆地開啟,一個賽博格的運算能力根本不可能短時間破解這種程度的加密,年輕人一看介面發現不得了,「你居然是生物鎖的默認使用者!阿公預留給你的?」
  「不是預留,而是這台機體本來就是我在駕駛!」女賽博格翹著屁股說,「你該不會以為這台機體是偶然被發現的吧?阿星很久以前就把機體藏在這裡了!」
  年輕人不耐煩地質問:「你到底是什麼來頭?」真是莫名其妙的傢伙,不只來路不明還一冒出來就裝熟,到底為什麼知道這麼多?像這樣重要時刻突然冒出來又掌握著關鍵的傢伙,簡直可疑到不行。
  「把這個當成證據或許有點牽強吧!」女賽博格轉身與年輕人面對面,伸出手掌啟動一個立體影像:「這是你剛出生時全家合影的紀錄。」四個大人圍繞著一個小嬰兒。
  年輕人認出影像裡的大人:「這是?爺爺,你,我的父母?」
  「你沒親眼見過你的父母吧?」女賽博格說:「這個影像是整個家族記憶中唯一有我的,其他的照片還有這些吧!阿星年輕的時候我跟他起奮鬥的歷史,我們在同一個機甲角鬥士機隊裡,我是機師而他是機械師,我們拿到次級聯盟的冠軍喔。」女賽博格轉動手指讓影像跟著切換,照片紀錄了爺爺年輕時期的模樣,爺爺、女賽博格一位老婆婆和一名珠光寶氣的女人。
  「沒錯這是阿公,但是為什麼?」年輕人搖搖頭說:「為什麼我從來不認識你?阿公他也很少提起以前的事情。」
  「沒想到阿星居然除了機械的知識以外啥也沒告訴你。」女賽博格說:「也對,這十幾年來發生過太多事情了。」即使是賽博格的臉也能稍稍看出一點點嘆息。
  「有什麼隱情嗎?」年輕人問:「阿公只告訴過我,因為戰爭所以被迫與父母分開,所以我們兩人流落到這個星球,因為廢鐵星被封鎖我們也沒辦法對外星聯絡。」
  「是的,我跟阿星關係匪淺,如果你對自己的家庭背景有興趣的話,或許有機會我們能夠慢慢談,但目前最重要的是要先逃離這裡。」女賽博格收起手掌中的影像對年輕人伸出手,「我叫歐婭。」
  「倫英武,叫我阿武就行了。」阿武跟歐爾握手。
  歐婭屈著身體翹起屁股,熟練地操作界面仿佛她已經駕駛這台機體好幾萬次,讓系統進入暖機狀態,「我答應過阿星要帶你離開,所以請相信我。」
  渾圓性感的大屁股在眼前晃啊晃地,阿武看得有點尷尬,「你為什麼要一直維持這種性感雜誌封面女郎的翹著屁股的姿勢?」
  「封面女郎?你看過?」
  「阿公的蒐藏,你的外貌是模仿那個年代的女星吧?我知道賽博格很多地方可以訂製!」
  「哈,阿星居然還蒐藏著那些東西。」歐婭莞爾,「這個姿勢對人類來說很多怪,但我要這樣才能讓身體裡的血液平穩的流動,畢竟我的手腳都是機械,坐姿會讓血液循環會積在下半身。」
  「或許吧,我相信你跟阿公關係非淺。」眼睛吃夠冰淇淋的阿武開始工作,跟上駕駛的步驟啟動飛行前的檢查程序,「但是你有沒有自吹自擂那樣厲害就不知道了,賽博格通常直接與飛控系統連結的吧!你會使用操作桿嗎?我先說這台老骨董可沒有精神感應介面,除了輸入資料用的介面以外,可沒有其他聯外裝置的介面,讓妳把線接到脊椎裡。」
  「我不只是機師而已,還是王牌中的王牌!」歐婭握住操作桿得意地說,「操作桿這種事情難不倒我,更何況這架瘋狂的野馬我熟得很。」
  「那你是怎麼來到廢鐵星的?」阿武好奇地問,「廢鐵星被社福盟封鎖,應該沒有人類能通過啊!」
  「藏在自動化的運輸船內,社福盟宣稱擁有全人類的管轄權而封鎖了廢鐵星,但是廢鐵星的人類數量只有13%,所以他們沒有分給守軍足夠的封鎖能量,於是控管變得非常鬆散,只會在輸出的時候才會詳細檢查貨櫃,加上我是賽博格躲在其他文明種族使用的運輸船,這樣就更容易逃過輸入時的掃描了。」
  「那你知道我們要去哪裡嗎?」
  歐婭調整介面看了一下剛才阿武依照筆記輸入的航線問:「所以少年仔,你的目的地是這裡?這可不容易啊!」
  「不要笑。」阿武把嘴瞥向一邊,「其實我不知道脫離之後要去那,所以就先照著航路圖走而已。」
  「這個旅行,中途需要補給跟休息,一趟航程到不了。」歐婭分析路線:「中途經過好幾個多文明聯合據點,你最好有許多種物資期貨信用證好方便交易。嗯…看來阿星應該是沒留下多少錢吧?」
  「你認真的?你知道那個傳說的地方?就是阿公老是跟人談起然後大家又避之唯恐不及的應許之地,或者說是起源傳說之類的。」阿武覺得有些尷尬,因為歐婭似乎是認真的。
  「當然,怎麼?」
  「每次阿公跟大家說這個時,大家都嘲笑他,說他是一個瘋子。」阿武低著頭說,「什麼人類的應許之地,都銀河聯邦時代了居然還有信仰。」
  「是嗎?他跟大家說那件事啊!那阿星還真是辛苦了。」
  「他是廢鐵星第一的技師,但因為這個可笑的傳說,即使幫忙修理機械也沒有得到應有的尊敬,廢鐵星的人類還是叫他瘋子。到最後只有一個地甲人與機器人,認真看待他說的東西。」
  「都是些老朋友啊!這架機體狀態完整,零件也是新的,看來阿星賺來的人情也有所回報。」歐婭檢查過系統狀況後摸摸阿武的頭說:「阿星沒有瘋,這是真的,那個地方真的存在。等我們離開這裡後,再來慢慢說吧!」
  「那是哪裡?」阿武堅持,「人類起源的傳說,給我一個名字。」
  「地球。」歐婭說:「這不是信仰,也不是傳說,是真正的存在,阿星也去過,只是沒有太好的回憶就是了。」
  「什麼怪名字,難道那顆星球只有土嗎?」
  「不是啦,總之跟語言學有關,別問這麼深奧的問題。」
  「你說阿公去過?那現在地球還在嗎?上面有什麼?為什麼大家都不相信地球這件事?」
  歐婭指了上天說:「或許你去了就知道了。我們可以出發了!你也不想待在這個廢鐵星吧!」
  「那我們出發吧!」阿武點點頭:「離開這個廢鐵堆!」
  出發準備就緒,歐婭握住操作桿、推動介面並且啟動引擎:「路線設定,殘骸掃描,護盾集中前方,後燃器131%!」
  「解放引力固定,倒數,3…2…1!」
  「勇往號,起飛!」
  勇往號像是一顆子彈一樣,貫穿機庫的隔間壁,衝破殘骸堆,一路向前推進,伴隨著如同野獸嘶吼般的引擎咆嘯聲,猛虎出閘銳不可擋的突擊,直接從廢鐵堆積起來的小丘衝了出來,如此誇耀性能的起飛方式也隨即引來社福盟廢鐵星封鎖部隊的注意。

  「準備進入星系軌道。」阿武調整引擎的出力維持高度。
  「我們有麻煩了!」歐婭指著前方,迎面而來的是三架封鎖廢鐵星的穿梭艇。
  「來者不善!」阿武調整雷達系統,辨識出前方敵機,「是社福盟軍封鎖廢鐵星的機動小隊!他們的巡邏路線變了!」
  三架穿梭艇前來包圍著勇往號,並且開始掃描機體發出聲波侵入,對著勇往號廣播:不明飛行構造體,經掃描基因確認,貴機搭乘了1.45名人類,根據社福盟對全人類當然受益條款,請立刻停機,接受人類社會主義福利聯盟的登船檢查。
  「.45個?」阿武看著歐婭。
  「嗯,我是手腳和部分臟器是機械。」歐婭指著自己的臉、胸部和屁股說:「所以這裡、這裡跟這裡,都是原裝的喔!但是由生化細胞組成,所以也沒有老化跡象。」
  不明飛行構造體,經掃描基因確認,貴機搭乘……
  「吵死了,安靜!」阿武敲了幾下鍵盤就把強制廣播遮蓋掉。
  「等等,少年仔,我們先…嗚喔!」歐婭話還沒說完穿梭艇就朝勇往號發射機砲,但是卻故意射偏,「威嚇射擊嗎?我還真是被小看了!」
  「要把陣列改成低空模式,在居住區甩掉他們嗎?」阿武提議說:「勇往號在低空比這些穿梭艇更有駕控優勢。」
  「不用!我不想在居住區上空發動空戰。」歐婭立刻掉頭朝地面俯衝,「別慌!我有方法!」
  「不行,對方也跟來了!」
  「設定路線,我要穿過大裂谷!」
  「護盾沒辦法在大裂谷的輻射流裡待太久!」
  「我來分配護盾,你調整引擎噴流抵消中子射線!辦得到嗎?」
  「這真是玩命,沒問題嗎?!」
  「放心好了!這裡可是我的老家!」
  勇往號飛到廢鐵星地表的一個大裂谷上方,然後頭上腳下的自由落體落入谷中,社福盟的穿梭艇也跟來,雙方立刻在裂谷底交纏。
  大裂谷是添加在戴森球上的人造地殼因結構設計製造不良而裂開的結果,而此處輻射滲漏也特別嚴重,當中有許多蜿蜒且複雜的路線,看起來就像是大樓間的疊床架屋結構,在廢鐵星被封鎖前是飆速手們熱衷的死亡競速地點。
  「關閉電戰艙,防護殼閉鎖,目視飛行!」勇往號一邊靠著重力倒退迴避攻擊,「抓穩了!少年仔!大裂谷的報喪妖女傳說再現!」接著掉頭俯衝進入錯綜複雜的峽谷內穿梭。
  「在這蜿蜒的峽谷內飆速簡直不要命!」阿武抱怨著,但是歐婭像是把路線熟記在腦海裡一樣,對每個轉彎和狹路作出預備動作,並且將速度推到最快,高速飛行並且完美毫無碰撞的技巧,讓勇往號的防護能量維持在低度消耗的狀態,使得他們更具備對抗惡劣環境的優勢。
  「這個聲音?這就是大裂谷的報喪妖女!這麼說的話大裂谷的怪談其實是你弄出來的?」過去在大裂谷有個傳說,當大裂谷會在特定的時候發出嘆息的鳴叫聲,居說是那些撞死在大裂谷的飆速手死前發出的悲嘆。
  「聽到了吧!這個機體高速穿梭在狹路與地殼夾層結構之間,產生空氣震動的尖嘯鳴叫聲!」歐婭緊握著操作桿:「但是算出這些數據的其實是阿星,我們過去在競賽賭局中用來干擾對手的把戲。」
  「他們因為噪音的關係分心駕駛,使得護盾被碰撞耗盡!電子設備也故障。」阿武觀察到對方的異狀。
  「大裂谷裡要是沒熟悉的門路作嚮導可是吃大虧的,這裡我可是閉著眼睛都會飛!前面有個急轉彎,抓穩了我要抄走捷徑!」勇往號毫不遲疑的鑽入地殼裡的夾層中,接著從另一頭竄出來,追擊的敵機則是被卡在夾層之中。
  「他墜毀了!?他的機身明明比較矮小應該更有利吧?」
  「他們太依賴儀器描繪地圖與路線了,結果吃到我們尾翼的亂流,放心吧!武裝穿梭艇很堅固,這種程度死不了人!但機師要爬樓梯回到地表就是了。」
  「還有一架敵機!他追來了!」
  歐婭微微一瞥,立刻翻滾機身躲過了機砲的襲擊,同時張開引擎陣列與翼襟,急遽減速並且換取高度,這巧妙的一連串動作讓勇往號來到敵機的上六點鐘方向。
  「射擊窗口,但是我們沒有武裝。」阿武提醒著。
  「這種程度的東西,不需要武裝!」勇往號直接壓了過去,利用本身的質量去碰撞敵機,讓敵機完全失控卡在壁裡,「一千萬個階梯要是爬到死別算我頭上!」
  「真是非常粗暴的使用能量優勢啊!」阿武評論著。
  「那是因為沒有武裝只好這樣,你們真的都沒考慮過武裝嗎?」
  「當然沒有啊!但也因為這樣其實還留有不少現金就是了!」
  「也是啦…」
  「最後一架!」阿武查看敵機狀況,最後一架敵機打算撤退,但是拉起機頭沒多久失速尾旋,「墜毀嗎?白送了一個擊墜給我們。」
  「那慘了,機師應該會在機體墜落到被地核引力撕碎的高度前,就先被輻射燒得生不如死。」歐婭看了一下。
  「那要幫忙他嗎?」阿武秀出路線說問:「把他擠入夾層裡至少他還有個機會。」
  歐婭說:「既然少年仔這麼說了,那我們幫他一把!」勇往號靠近輕碰失控的敵機,把他推到人工地殼裂開的夾層結構內,「搞定,換我們翹頭啦,動力全開!」
  「路線呢?」阿武觀看著介面說:「我們也下降到有點危險的高度。」
  「不用擔心,我已經不是第一次降到這個高度了!以前我曾經深入到親眼見過地核的中子星。」歐婭毫無畏懼地說:「總共三架對吧!你先想好要不要在機身上塗上擊墜標記。」
  勇往號拉起機頭,以山壁為支撐點把夾層之間的結構當作墊腳石,走之字形路線一步一步地跳躍模式爬出大裂谷。
  「沒有後續敵機追來!」阿武操控介面,「設定新路線脫離!」
  竄出大裂谷後,勇往號直升天際,「勇往號!脫離廢鐵星軌道!」
  「成功了!封鎖的艦隊在廢鐵星的另外一頭,他們沒辦法追來的!」阿武看著逐漸遠離的廢鐵星:「再會了,我的故鄉。」
  「是的,我們的故鄉。」歐婭回頭對阿武笑了一下。
  「說真的,我沒想過會成功。」阿武鬆了一口氣。
  「你應該多一點信心,有時候不是信任自己而已,還包括信任他人。」歐婭握著操作桿,卻還保持著翹高著屁股,騎乘在駕駛座上的姿勢。
  「信心這樣嗎?」
  「別懷疑了,阿星喜歡的水果蘇打,拿出來慶祝一下!」
  沒錯,彈藥箱的位置被變成冰箱了,也塞滿了水果蘇打,看來她真的很了解阿公,或許真的所言不假。就在兩人慶祝逃出生天的同時,一架隱匿在陰影中的黑色戰機,迅速朝他們突襲。

  阿武才剛離開座位兩小步介面就傳來察覺到異狀的警告,「偵測到匿蹤解除的突波!非常有可能是襲擊!離我們很近!在我們正上方!」連汽水都不想拿了立刻回到座位上。
  「別可能了!就是了,他開火了!」歐婭在被命中之前迅速地展開防禦動作,「該死!大口徑的磁軌炮,麻煩真是接二連三!」
  「連休息的機會都沒有!我都還沒把汽水拿出來。」阿武立刻就座進入備戰狀態。
  勇往號一個大迴旋,躲過了敵人從正上方的突襲,同時阿武也成功以掃描捕捉到對方的資訊。
  「是社福盟的特務隊專用機,地獄犬!」阿武掃描對手的型號:「還是動力強化的特化改裝機體!怎麼回事?只是突破封鎖就派出特務隊追殺,社福盟現在有這麼努力了?」
  「那群社會主義的懶鬼不可能那麼努力,恐怕不是針對勇往號的,那傢伙是老面孔了!」歐婭一臉嫌麻煩的模樣:「這幾個月以來他一直這樣突然冒出來襲擊我,他不膩我都覺得煩了。」
  「老面孔?特務隊不都是菁英中的菁英嗎?!」阿武驚訝地看著歐婭:「所以你正在被特務隊追殺!?你到底是什麼身份?秘密特務?還是那個情報掮客組織的雙面間諜!居然讓特務隊來追殺你!」
  「是衝著我來的嗎?怎麼說呢…的確,社福盟要盯上少年仔跟這台老爺車還沒那麼快…」歐婭苦笑地說:「也對啦!可能跟我幹的事情有關吧?應該是這樣沒錯…」
  「應該?你先承認你幹了什麼!」阿武聽了簡直崩潰。
  「也沒什麼…大概就是我一個人用機甲把特務隊打到差不多全滅的程度吧。」歐婭撥了一下馬尾辮說:「嘛!說是菁英其實也還好而已啦!咻咻咻幾下的就被擊落了,不過那是十幾年前的事情了,沒想到他們直到最近幾個月才派出殺手追殺我。」
  阿武這下不知道該說誤上賊船還是引狼入室,「全滅?特務隊?!特務隊可是大隊的體制,你擊落了二十四架機體?」
  「我早就忘記自己擊落過幾架機體了,在十幾年前特務隊包圍一個難民船,所以我只好駕駛戰隼機甲一個人單挑他們全部,然後就把他們全擊落了。」
  「戰隼?你說那個跟玩具一樣的機器人?你用玩具擊落空間戰機?那我是不是應該把你載去社福盟的殖民地換獎賞?」阿武完全崩潰,「我原本打算是突破封鎖之後跑一陣子,然後就會被淡忘了!」
  「那還真是可惜了,社福盟沒有發行可流通的貨幣,我也不在通緝名單上,十幾年來我也沒看過特務隊上門找碴,不論是駕駛機體或者是特務與我接觸,但就這個黑色的傢伙除外,他總是拼命的想追殺我。」歐婭把資料傳送給阿武:「第三行星,朝那邊過去,上面滿是古老文明物種建立的都市。」
  「所以我應該提醒你勇往號沒有武裝嗎?」
  「你明明就已經知道,我不靠一發子彈幹掉三架武裝穿梭艇了,我的能耐有到哪裡,難道你還懷疑嗎?」
  「不是因為這艘阿公修復的R式特別猛,能讓妳用撞的嗎?」
  「總之,別擔心!前往第三行星就是了!」歐婭指出地圖說:「第三行星的地殼因為大量開發所以很不穩定,恆星熄滅萎縮成中子星之後整個行星被冰封起來,地表時常會有噴發冰屑!我要在那裡解決這個麻煩!之前都放過他,但是現在帶上了你這個小鬼,不能再讓他這樣隨心所欲地追殺我了!」
  「好吧!聽妳的!」阿武重新設定導航,調整路線全速朝目標行星前進。

  「第零艦隊所屬一三特務隊,發現不明航行機體,輸入相對位置,捕捉機影,比對資訊,確認資料,不明航行機體為五分鐘前突破封鎖的私人改裝R式重型攻擊機,比對航跡…」一架黑色外殼,機體為三體佈局、W型前略翼的特務專用戰機靠著偽裝系統,躲在行星的陰影處,觀察著之前接到通報突破封鎖的勇往號。
  「接收接戰路徑圖,比對機師軌跡特徵…搜尋資料庫…」黑色機體駕駛的介面顯示了許多關於目標的資料,但是關於個人資料並不明確,大部分都是特務隊在過往與之交戰的紀錄,「目標確認…或然率,87%…是那個傢伙,殺父仇人!」
  黑色機體的駕駛咬牙切齒地看著介面上顯示比對出特徵的資料,接著將目光放到介面旁的一張舊照片上,一名中年男子穿著飛行服一手抱著頭盔,另一手則是抱著女孩的照片,「空間惡魔的瘋狗…破星者…千手觀音…斷光之人…殺父仇人!」眼前這架老舊的R式正是她苦苦追求、違抗命令、拋棄軍階、脫離隊伍也要追殺到黑洞深淵的仇人。
  「一三特務隊最後所屬,芭莎莉亞少尉,地獄犬,解除匿蹤偽裝,一機全速突襲!」黑色的機體解除隱藏偽裝之後,拖著黑色閃電的行跡尾,朝著勇往號全速突擊,但如同風暴般的突襲攻勢被勇往號則是以一個輕巧的迴旋閃過,彷彿是蒼蠅嘲笑著揮舞著蒼蠅拍的笨蛋,接著雙方進入互相交錯咬尾的剪式追擊,但是不論地獄犬發射了多少枚砲彈,都被這架看似笨重不甚靈巧的老式機體迴避。
  仇恨、憤怒與復仇的情緒佔據了芭莎莉亞的思維,不只是全速推進的猛烈追擊,還肆無忌憚地掃射大口徑磁軌炮,「這是最後一次了!一定要幹掉這條瘋狗!為父報仇!」駕駛服上浮出如同鑲嵌電子線的光芒,「用撞的也要幹掉妳!」黑色地獄犬不顧碰撞警告,打算直接衝撞勇往號的機尾,此時勇往號的向量陣列引擎集中噴射,地獄犬被勇往號製造的亂流吹開機體失速尾旋翻滾。
  「該死的!」駕駛迅速調整向量,讓機體重回穩定,但是目標卻沒有打算逃跑,而是前往了廢鐵星的第三行星,「是在邀我去作一個了斷嗎?正合我意!」

  勇往號上歐婭看到阿武精確且即時的判斷誇讚他說:「不錯嘛!少年仔居然想到這招!是大裂谷時想出來的嗎?」
  「那也要剛好他在這麼近的距離內。」阿武謙遜地說,目前運用到的知識和技巧其實都是以前跟爺爺學習來的紙上談兵,沒想到的是居然在這麼短時間就得到大量運用的機會,「希望這種程度的干擾能勸退對方。」地獄犬被突然的反擊自亂陣腳,但是沒拖延多少時間,地獄犬很快恢復姿態繼續追擊。
  「真是死纏爛打,少年仔,記得做人可別跟他一樣,要適可而止。」
  「聊得這麼開,你真的有把握對付他?」
  「沒問題,這架地獄犬沒那麼厲害,雖然不知道社福盟軍到底怎麼了,但是比起十幾年前我對付過的特務隊,至少他沒有讓我興起永除後患殺他的念頭。」
  「所以你一直有把握幹掉他?」
  「當然…」第三行星已經冰凍了上億年之久,勇往號衝入冰凍行星的大氣層來到都市遺跡的上空,歐婭指示:「飛行路線設定,強化雷達與掃描,即時地形掃描。」
  「掃描完成!」阿武驚訝地看著這個冰凍城市,「這個都市怎麼?」整個許多超高大樓群櫛比鱗次的建築方式,各種不下七公里高的大樓間距卻不到三十公尺,大樓之間還有許多天橋相連結。
  「建造出廢鐵星的文明種族起源於這個星系的第三行星,但是她們卻把母星過度開發弄成這樣,不只耗盡了行星的能量,就連星系的動力源太陽也都要壓榨殆盡,完全不注重循環與平衡,這種毫無節制吞噬一切的思維真的能叫文明與先進嗎?」歐婭讓勇往號飛進都市上空。
  此時敵機從天而降,挾著能量優勢隊勇往號發動突襲。
  「又是這種在狹窄的路線內穿梭。」阿武掃描著大樓之間的狹路,讓歐婭能有路線圖在其中高速穿梭。
  敵機肆無忌憚地掃射,即使大樓崩塌也在所不惜,「那傢伙簡直瘋了!他想用倒塌的大樓壓扁我們嗎?」阿武分析大樓脆弱的結構。
  「應該是吧!但是也因為這樣我們也有了武器。」歐婭自信地握著操作桿讓機體在大樓之間穿梭。
  眼前一道兩棟大樓之間的狹路,地獄犬發射大口徑的磁軌炮,炸倒一邊的大樓,而勇往號則巧妙的低飛鑽過倒塌大樓與另外一棟大樓間的三角縫隙。繞過轉角之後,直角的彎道前歐婭貼著大樓牆面飛行,迴避被地獄犬射垮的建築物。最後沿著一棟最高的大樓垂直向上飛行,一路迴避攻擊和被擊碎的大樓殘骸。
  就這樣雙方一路追逐出了都市,來到空曠的冰原上。
  「空曠地點!這下我們能逃過一劫嗎?」
  「別慌!要不是因為沒有武裝,其實我才不想一直用這招!」
  「哪招啊?」阿武看了一下掃描的結果:「又是地形策略…」
  勇往號再一次迴避大口徑磁軌炮,但這回則是急拉垂直向上升空,緊追在後的地獄犬見機不可失也跟著拉起機體直追,就在地獄犬完成磁軌炮充電準備擊落勇網號之時,介面傳來襲擊警告,「六點鐘方向?來自地表的襲擊?」地表突然噴發出大量冰屑敲在地獄犬的護盾上。
  「因為地殼冰層的壓力平衡被破壞所以噴發出冰屑嗎?這種小聰明能打穿銀河時代的機體護盾嗎?」
  就在地獄犬掉以輕心的時候,地表突然爆發出數個巨大的冰柱垂直向上噴發,這些冰柱大小不亞於之前在城市交戰時遇見的超級高樓,「這是什麼東西?」爆發出來的冰柱直接以巨大的質量撞擊地獄犬,「該死!難道是地下水嗎?你這個渾蛋!該死的瘋狗!」冰柱直接將地獄犬吞噬並且封入內部。
  「你就在冷凍的冰層內,度過上萬年吧!」歐婭看著自己的成果頗為得意。
  「雖然星球表面因為失去太陽而被冰凍,但是地核內的高溫依然持續運作,所以你引用對手攻擊冰層,破壞地殼的壓力平衡使得高溫地下水沖出地表,讓他被捲入噴發的地下水然後遭到冰封。」阿武難以置信眼前的女賽博格根本就是王牌中的王牌,「這種策略雖然理論上施行是可能的,但是實戰使用這根本就難以置信!」
  「還懷疑啊?要是這台機體有武裝的話我能更厲害。走人吧!少年仔!動力全開!」
  「等等!那傢伙還活著,地獄犬的機師。」阿武掃描地獄犬有所發現。
  「那又怎樣?反正他大概也快掛了,少年仔,你該不會要…」
  「既然你被追殺…那至少也蒐集一點資訊,看看他們到底要幹什麼。」阿武說:「至少把他拉出來放出求救訊號,讓封鎖廢鐵星的部隊能找到他。」
  「你心軟嗎?」歐婭覺得不可置信。
  「至少在我的認知中,這根本不是戰爭。」
  「好吧,誰叫我答應阿星了。」歐婭搓了搓阿武的頭說:「準備錨鎖,我們去救那個傢伙吧,唉,希望他不要一看到我就開槍。」

  芭莎莉亞醒來發現自己被綁在一張鐵架床上,環視周圍此處是一處地下機庫,佩槍被解下丟在一旁,除了一位年輕人以外沒有其他人。
  「我這是第一次親眼看到,你是強化人吧!從你身上植入的散熱導線來看,這是奈米植入系統強化人類的技術,這些導線會在植入系統全速運轉時發光,看起來像是會發亮的刺青。」操作著隨身電腦的年輕人在她身邊,鐵架床邊布置掃描機,「跟賽博格有所不同,並非以機械取代肉體,而是將奈米探針、強化電極、散熱導線等各種素材以奈米規格植入人體中,而且可以根據需求調整針對性,我看過你的機體和奈米服也經過特性化的修改,植入系統讓你可以跟專用的機體達到人機一體的直接控制,了不起的科技。」
  「一個小鬼?不可能,怎麼一個小鬼能知道這麼機密的研究?」芭莎莉亞抬頭看了一下年輕人,「你在駭入我的奈米植入系統?該死,回來!手槍回來!」她張著手掌似乎是想叫會自己的佩槍。
  「哦對,你的裝備都被我關閉了,現在你沒辦法用精神感應遙控裝備,雖然駭入你的奈米植入系統中,但是我並不想從奈米植入系統這端操作你。」阿武操作隨身電腦,「我只是好奇而已,畢竟我從來沒見過植入改造的強化人類,這種改造數量很多嗎?。」芭莎莉亞的身形與歐婭不同,黝黑的皮膚、短卷黑髮、堅硬結實的精壯肌肉,但是卻鑲嵌著如同電路板的金色導線,身上穿著是與植入系統搭配的紫黑色奈米服。
  「你不是那架機體的駕駛。」芭莎利亞質疑:「那架老舊的攻擊機,不可能是你駕駛的。」
  「喔,這沒錯,嚴格上來說駕駛不是我,但把你挖出來的人是我,而且還發現了一個埋藏在冰層下的古老地底機庫,把你運送到這裡來。」阿武操作著隨身電腦探索資料說:「嗯,芭莎莉亞少尉,社福盟一三特務隊所屬,但是你被拔階除籍了耶?」
  「你不知道?」芭莎莉亞說:「特務隊早就解散了,自從玩具災難之後,而且直接解編,因為大家都死光了。」
  「玩具災難?哦,是那件事情嗎?」
  「特務隊被一架機甲全滅,那種跟玩具一樣的東西…」
  「但是你活著。」
  「死掉的是我的父親。」芭莎莉亞說:「在那場玩具災難之中陣亡的,因為整個特務隊總共五十三架機體通通被跟玩具沒兩樣的機器人擊落。」
  「五十三架?似乎跟我知道的大隊配置不同。」
  「我說過了,擴大編隊,當時是要捕捉一艘走私軍火的販子,結果這批軍火販子居然跑得飛快,而且反擊的火力也只有一架機甲,但是這架機甲居然就把特務隊全滅。」
  「義憤從軍?軍隊不會接納這種士兵的,至少社會主義的軍隊不會,他們只想要一群唯命是從、不過問理由、只會高喊SJW萬歲的洗腦智障。」
  「就一個小鬼來說你懂得真多。」芭莎莉亞說:「因為體檢顯示我對植入有強大適性,所以研究部門找上我做樣本,打算重建以強化人類為基礎組成的特務隊,但是完成強化後我不聽指示四處尋找仇人。很快地就被踢出軍隊,但我還是劫走了一架專用地獄犬開始追殺復仇的目標,並且在紀錄器裡自稱最後所屬。」
  「我想我就是你說的仇人。」這時候歐婭走了進來:「初次見面,難怪你的行動看起來非常孤狼式,一點也不像是軍人。」
  芭莎莉亞一看到歐婭就立刻激動地想掙脫控制,「仇人!你把爸爸…就是你!」鑲嵌在皮膚表層的導線也亮了起來。
  阿武嚇得立刻切斷奈米植入系統的連線,瞬間芭莎莉亞變回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女人。
  「一個賽博格?呸!生化人機師嗎?」芭莎莉亞不屑地說:「王牌中的王牌,唯命是從、毫無人心的最完美軍人是嗎?反正落入你手中了,隨便你怎麼講。」
  歐婭不悅地反駁:「完美?沒有意識、唯命是從、從行為到內心徹頭徹底被掏空,這種東西怎麼那能叫完美?」
  芭莎莉亞:「哼,沒想到有這麼情緒化的賽博格。要殺要剮隨你了,反正這是戰爭。」
  「戰爭?我不這麼認為。」阿武說,「社福盟拿著自以為是的條約,針對有人類居住的殖民地執行封鎖政策,還挑選沒有武裝的殖民地,這根本不算戰爭,頂多就是流氓威脅手無寸鐵的平民而已。」
  歐婭說:「戰爭才不是藉口,那是最糟糕的東西,讓兩個素不相識毫無恩怨的人互相屠殺,只因為標誌不同嗎?我不打算指責你不配作個軍人,不論戰爭與否你都有權利復仇,但是也有義務明白事實。」
  「那就快點放開我,讓我殺了你。」
  「我說了,明白事實的義務!你什麼都不知道。」
  「難道你否認了嗎?鬥犬型562號機!我的父親,賽博格應該記得怎麼擊落他的吧!」
  沉默了一會兒,歐婭說:「562號機這架機體,是的我用機甲將它擊落,但是社福盟把作戰紀錄竄改過了。」
  「到底發生什麼事情?」
  「因為那艘太空船只是一艘難民船而已上面根本沒有武裝,難民搭上太空船是為了逃離投降於社福盟的殖民地。」
  「難民船?」
  「對,所以我是在那艘船上唯一有武裝的人。」歐婭伸出手臂彈出裝在裡面的螳螂刀,
  「不可能!如果發現是艘難民船的話,軍隊應該就會撤離的!」
  「並沒有,因為他們就是衝著難民來,他們要的就是奴隸。他們直接朝著老弱婦孺搭乘的太空船攻擊。」歐婭看向阿武,「所以我只好駕駛唯一的機甲把他們全部擊墜。」
  「我不相信。」
  歐婭根本就不管芭莎莉亞信不信繼續說自己的:「之後我反向追擊,找到了派出特務隊的空母,並且也把空母擊沉。」
  「喔,因為你是植入改造的強化人類,所以我可以…」阿武插嘴說:「把賽博格紀錄資料上傳到你的植入系統中,這樣你就可以自己確認這件事情是不是真的。至於真偽你可以自行辨識…」
  「不用了,反正賽博格的記憶能偽造。」
  「但是強化人類的就不能吧!」歐婭拿起導線接上自己的神經阜,「小子,逆流! 」
  阿武眉頭皺了一下但還是按下按鈕,電腦立刻將強化人類的記憶上傳到賽博格上。原本記憶移植應該是很痛苦的感覺,但是歐婭卻表現得像只是被電了一下,「如何?聽說這樣很痛?」
  「我沒事,少年仔。」歐婭一派輕鬆地解下導線,「她說得沒錯,她已經被逐出軍隊了,沒跟社福盟有過聯繫,我們不用擔心她跟社福盟通風報信,其實她比我們更要躲避社福盟才對。」
  阿武聳聳肩膀,「這樣我們就不用擔心消息被洩漏的事情。」
  「還有更棒的,她的記憶一直有在更新社福盟的勢力區域,這對我們來說迴避可能被通緝的區域是有好處的。」歐婭點點頭說:「這也是不錯的收穫了,這裡結束了。」
  「所以?」阿武問下一步。
  「這裡沒我們的事了,把這古老機庫能蒐刮走的東西都拿光,然後走人吧!」歐婭看著被綁在鐵床上的芭莎莉亞說:「接下來是要被社福盟逮捕,還是在這裡獨自凍死,都隨妳了。如果你要是能從來逮捕你的社福盟軍那搶奪機體逃出這個冰凍星球,我隨時等你上門討教。」
  「你是不把我放在眼裡嗎?」
  歐婭走道鐵床邊比出一個拇指向下的手勢,做出厭惡的表情並且語帶挑釁地說,「哼!強化人類,弱到爆!」然後拍拍阿武的肩膀說,「走啦!少年仔。」
  「等等!」阿武說。
  「幹嘛?」歐婭對這種拖拖拉拉感到不悅。
  「讓她跟我們一起走?」阿武提議。
  歐婭瞪大眼睛:「什麼?你腦袋壞了嗎?他想殺了我耶!」
  「你不是很有把握能贏嗎?現在我們多一個協助也不錯。」阿武說服著:「機體若多一個人控制我們也能比較輕鬆,雷達交給他,我就能更專注引擎機關控制。」
  在兩人爭吵的時候,地下機庫突然劇烈地震動。
  「地震?是剛才的交戰引起的嗎?不是,這是對地轟炸!」阿武查看隨身電腦,隨身電腦一直與勇往號的系統有連線,「勇往號的雷達顯示是敵襲!社福盟的MQ無人戰機!」
  「該死,還是閃人吧!」歐婭二話不說立刻拉著阿武離開。
  「喂,我呢?鬆綁我啊!」芭莎莉亞大喊。
  「管你去死!」歐婭送她一根中指手勢。

  雖然歐婭不太在乎,但是阿武還是終止駭入,芭莎莉亞恢復了強化人類的力氣,全力掙脫束縛,伸手一揮讓角落的佩槍自動黏回身上,然後跟著跑出去。
  三人匆匆忙忙的離開地下機庫,勇往號就在眼前,歐婭和阿武同時登上機體上鎖艙門。
  「喂!」芭莎莉亞被關在外面,即使猛敲艙門也沒得到回應。
  莫可奈何之下,芭莎莉亞直接跳上勇往號的機身,強化人類之力全開,全身上下的散熱導線全亮了起來,使盡全部的力氣抓在勇往號上跟著起飛。
  社福盟軍派出的戰機追逐著勇往號,芭莎莉亞雖然被包裹在護盾內但是依然不好受,「該死的,讓妳們知道我的厲害!」她拿起佩槍,「迎擊模式,photo ancer!」
  佩槍從手槍變成了一把槍管又細又長,像是刺劍又像是槍一樣的武器,她踩在勇往號的機身上,朝敵機跳了過去,連續揮舞斬掉射過來的子彈,最後接近追擊的戰機突刺,細長的槍管穿透護盾刺入裝甲,「explosion」戰機瞬間大爆炸。
  芭莎莉亞乘暴風飛了出去,「dual jet gun」在空中把槍分成兩隻噴射槍,在空中控制方向,重新穩定姿態,但是勇往號與社福盟的戰機卻漸行漸遠,「full boost」全速噴射追了過去。
  就在最接近社福盟的戰機時,「plasma cutter」雙槍被她高舉在胸口前,之間一條電弧連結。芭莎莉亞迅速揮舞電弧,社福盟的戰機直接被切成廢鐵。
  「怎樣!該死的小鬼與賽博格,再瞧不起我啊!」芭莎莉亞比出不雅的手勢對著勇往號叫囂著,突然間「low power」身上的導線亮光全部熄滅,整個人自由落體墜落。

  為什麼變成這樣?安全脫離追擊後,阿武看向亂七八糟的船艙,吃完亂丟的太空包食品外殼,毫無節制漂浮在無重力環境的貼身衣物,感覺好像十五分鐘前才整理過環境的不是嗎?
  莫名其妙的賽博格做起瑜珈,理由是即使手腳是機械,但是軀幹的筋骨依然需要活絡;另外一邊是強化人類,自製沙包練拳,一分鐘出拳九百七十八次,嘴巴啷著要破一千。
  阿武不只被這亂七八糟的環境弄得快要崩潰,同時還有打沙包和瑜珈伸展操的噪音。
  「難道你們就不能安靜一點嗎?」阿武忍不住抱怨,「還有可不可以節制一點,雖然拆掉內建武裝使得勇往號空間更適合居住,但是再怎樣也都應該保持衛生啊!垃圾和零食包就不說了,為什麼船艙會有三件女用內衣飄在半空中!」
  阿武受爺爺薰陶,所學習的機械師之道並不是二手器官料件的庫房改裝,而是正統規格講究紀律、秩序與SOP的正廠教育,所以機械廠總是被整理得一絲不苟,每樣工具和料件也都被完整的建檔並且歸位,「我從來沒想過勇往號會變成這樣。」
  「抱歉啦!小鬼,這也沒辦法,畢竟強化人類就是要適時的發洩一下,當然能量的消耗也是非常劇烈的。」芭莎莉亞啃了一口太空包食品能量條。
  「早知道就聽歐婭的建議,不要把你撿回來,讓你在那片凍原上等死。」阿武開始收拾那些飄在船艙裡的垃圾。
  「哎呦!我可沒有白白搭船,可是有努力在工作的!」雖然芭莎莉亞在戰鬥中能量耗盡被勇往號撿回來,但之後他們達成協議,芭莎莉亞讓阿武將地獄犬武裝安裝到勇往號上,並且自願擔任雷達與射控的工作,交換搭乘的條件。
  「所以你相信事實嗎?」歐婭依然繼續做她的瑜珈,其實她現在正因為芭莎莉亞登船的事情顯得心浮氣躁,所以作瑜珈來舒緩脾氣。
  芭莎莉亞收起拳頭隨意地找個位置歇息說:「其實我累了,追著你打每次都輸,還被你放過一馬,最後關頭居然被你救起,沒想到我復仇的對象居然是這種豪華休旅車的司機,載著小鬼要去傳說中的秘境,我突然覺得復仇什麼的無所謂了。」
  「也多虧你幫忙,勇往號終於有了唯一的武裝。」阿武操作著介面說:「裝上了大口徑磁軌炮,這樣以後遇到麻煩終於也有點反擊的武力。」其實這點阿武反而很不好意思,那門大口徑磁軌炮根本沒有射控系統配合,所以真正的使用方法是,讓芭莎莉亞到艙外藉由強化人類之力手持這門砲的射擊。目前航行在充斥宇宙海賊與太空怪物的邊緣宙域旅途上,芭莎莉亞也確實地發揮自己的長處,打爆了機架海賊的小艇,以及一隻愛吃反應爐放射性燃料的太空怪物。
  「如果遇到磁軌炮應付不了的傢伙,我也能跳過去把他們扁一頓!」芭莎莉亞得意地碰撞自己的拳頭。

  歐婭結束瑜珈動作,「差不多了,可以進入超光速航道了,大家就位吧!」超光速航道,又稱銀河公路,是一條允許太空船以超光速航行的航道,這條航道經過銀河聯邦高度文明種族的計算,產生的重力波對星系引響最少,但是航道能容納的船隻有限,結果所謂的超光速被恥笑也沒多超光速,因為大部分的時間都浪費在排隊上。
  一聲令下大家各自就位,「超光速引擎上線,能源填充完畢,護盾運作正常。」阿武表面上故作鎮定,其實這是他第一次實際操作超光速,看另外兩位乘員對這個已經習以為常了,阿武緊張了起來。
  「阿武…」歐婭見到阿武緊張的模樣安慰他說:「模擬情境是利用人工智能推算出的最極端情況,實作上只需要按部就班的檢查,相信我,相信自己,一切都沒問題的。」
  阿武點點頭,令自己進入狀況。
  「航道掃描無誤,路線淨空。」芭莎莉亞說。
  「勇往號,登入銀河公路!」歐婭推動引擎控制把手。
  花了四十分鐘排隊,然後這趟旅程大概只經過十秒,一個藍色的星球出現在他們眼前。超光速,對人類來說是跨時代的發現,但也是一道等同於相對論的障礙,因為是偷來的技術,人類被拒於銀河聯邦議會之外沒有席次,不被正式承認為文明種族,沒辦法參與銀河政治。
  「這就是中途站,被人類稱之為海明威的自然行星聯合殖民地,我們擁有能在當地花費的貨幣,風光明媚,水道,船舶,景觀豐富,人類社會中堪稱銀河世紀的威尼斯,當然也有許多好吃的跟好玩的,勇往號也能在那裏得到補給與維修,最重要的是這個地方是見到社福盟就開火的自保聲明政府。」
  「聽起來不錯。」芭莎莉亞說,「雖然我沒去過。我自己有物資…不需要花你們的盤纏。」
  「看來很適合把船上的垃圾倒下去。」阿武並沒有太多感觸,他只想快點把打包好的垃圾丟掉。
  歐婭補充說明:「哦小心一點,星球上因為沒有社福盟,但是卻有人類古老習性的信仰組織,因為我們擁有的航路圖很敏感別跟他們扯上關係了。」
  「信仰組織?」阿武顯得有點驚訝:「那些相信一個被稱之為神但是不存在的東西?」
  「什麼啊!這可是銀河時代啊!居然還有信仰這種東西?」芭莎莉亞大笑著:「天上沒有神,星星裡也不是神,只有一堆當地人而已。」
  「不存在嗎?」歐婭嘆息:「勇氣、道德、正直、善良、努力和信心這些東西也不存在不是嗎?」
  「嗯?」阿武不太明白這意思。
  「有些東西不需要實體也不需要質量,光是想像它就能存在。」
  「這樣有意義嗎?」
  「那會驅使我們行動,也能引發潛藏的力量,讓我們成為一個擁有人性的生命,而不是機械。」歐婭用自己的機械手摸摸阿武的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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