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 達人專欄

【不嫌棄的話,我可以分你一點肝臟。】──第二章 02

犬本 | 2021-10-24 21:12:10 | 巴幣 14 | 人氣 93






(繪師:sugata(スガタ)


不嫌棄的話,我可以分你一點肝臟。





第二章 02


  「那支手臂沾滿觸手的組織,我當時拿在手上時看得很清楚,那些觸手的肉還在蠕動,雖然有一大部分都已經被燒成灰燼,但我再說一次,我分辨得出來哪些是人肉哪些是觸手。」

  「我明白你說的,我的意思是說,你不能確定那是你爸爸的手吧?」

  「我……不知道,我一直覺得那是我爸的手,在我眼裡那就是我爸的手。」

  「再說,你爸爸是探勘隊的成員,對他來說最不可能的就是死亡。十年前的第谷坑侵襲事件對很多人造成影響,我接過很多病人,其中有不少位也是受到當次事件影響的病人。」

  「他會不會死不重要,重點是他在那次事件之後就失蹤了,當時探勘隊只有三個人存活,其餘七人都失蹤了,我爸就是其中一位。很多人都說失蹤的隊員是被觸手吃掉的。」

  「確實失蹤的隊員一直以來都是個謎團。」柏林醫生點點頭,然後敲擊他的鍵盤,好像很專業似的。「我答應你會回去好好研究,讓我更能與你分享心情。不如先來談談你的幻聽吧。」

  「我的病歷上應該寫得很清楚吧?」

  「對,但我還是想聽聽你本人的說法。」

  「他是男人,他會在我腦中說話,我不知道他的名字,但他有時候會說我聽不懂的語言。」

  「聲音在你的腦中出現嗎?」

  「對,不是在外面,是在裡面,我要跟幾個醫生重複同樣的話啊?他們說我是因為目睹正大災難產生的精神疾病,我也當我自己是有精神病,所以就別囉哩囉嗦的,把藥開給我就對了。」

  「別再吃藥了兄弟,對你的身體不好。

  「閉嘴。」

  柏林醫生抬起頭,看著格沃夫。「剛才是聽到幻聽了嗎?」

  「沒有,只是有個白癡在我腦袋裡講話而已。」

  「了解……」柏林醫生再次點頭,就像蠢蛋一樣。「你會時常失眠?會作惡夢嗎?」

  「惡夢的話……之前比較常發生,但最近還好。失眠倒是不會,他很少在睡眠時間跟我說話。」

  「你會在格里馬爾迪的營區待多久?」

  「應該一兩個月吧,要看上面的安排如何,也許這裡的工程提早結束,我就會被調走。」

  「那我先幫你開一個禮拜的藥,如果有任何狀況再回來找我。」柏林醫生說:「藥物的副作用多少會影響你的工作,請你稍微衡量,如果真的不行的話就減少服藥的次數。」

  格沃夫離開診間,在附近的領藥取拿了自己的藥,他看了看藥單上的藥,跟他之前吃的藥根本一模一樣。他隨便抓了幾顆藥丸塞進嘴裡,就準備前往自己的崗位。

  他坐在運輸車上,看著窗外正在動工的大型工程,有許多大型機器在挖掘月球的表面,他搞不清楚這次的工程跟之前的什麼核心鑽井有什麼不一樣,都是用巨大的鑽頭鑽地面。

  但他有聽說這次的工程有助於減輕月球的人口問題,如果鑽地就能解決人口問題的話,那就鑽吧。

  「你剛好錯過一齣好戲。

  「那真是太好了。」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格沃夫養成了回答自己幻聽的習慣,如果不回答的話,就會一直聽到他不停重複一樣的字句。老實說,他有想過幫幻聽取名字,他想過不少名字但感覺都不適合,他的幻聽有著亞洲口音,戲謔的態度中帶點冷酷,他的聲音不算低沉也不刺耳,相當普通。

  格沃夫有問過他的名字跟來歷,但那是很久以前的事情,這麼愚蠢的行為想當然的結果也同樣愚蠢。反正是自己的幻聽,那就隨便稱呼也不會怎樣。

  「幻聽你說什麼好戲?」

  「不久前一個中型的肉塊落在附近。你在看醫生的時候錯過了。

  「意思是現在有一堆肉塊垃圾等著我回去清理?」

  幻聽沒有回答他,看來這段對話已經告一段落。幻聽有時候會給他情報,大多都是他不知道的事,雖然很神奇,但醫生都說這是他自己在無意間得知的訊息。

  回到營區之後,果然如幻聽所說,工程範圍內有一整片肉塊掉落的痕跡,大多數太空飄來的肉塊受到攔截機的攻擊後,會燒成碎塊,而軍人就是負責清理碎塊的可憐蟲。

  格沃夫穿好太空衣進入現場,很快就找到自己的朋友,奧斯蒙正拿著微波槍哀怨的點燃地上的碎塊,把碎塊燒成灰燼。

  「你看起來又跟女朋友吵架了,她這次又不讓你買什麼?」格沃夫把無線電設定成小隊的頻道。

  「格沃夫!有病的傢伙回來了,希望你的藥可以治好你愚蠢的腦袋。」奧斯蒙的臉在頭盔底下看起來又寬又呆。

  「我也希望。」

  「我告訴你,最近我看上一雙靴子,是火星人出的,你也知道火星人的鞋子一向都走在時尚的尖端,好穿又耐看,你應該知道火星人這個牌子吧?就算你再怎麼鄉巴佬應該都多少有聽過。」

  「我聽過啦,所以她不讓你買靴子?」

  「不,我看起來會是想買靴子的人嗎?」

  「誰知道你會不會突然心血來潮。」

  「你先聽我說。」奧斯蒙繼續清理腳邊的肉碎塊。「那雙靴子是兩年前的紀念款式,現在已經絕版了,很少見也很貴。」

  「很貴是多貴?」

  「大概一萬二千點數。」

  「那不叫貴,那叫天價!一雙靴子值得我們一個月的薪水嗎?」

  「我也覺得很離譜,但重點是那雙靴子還有限量的鞋帶,你知道嗎?那條限量鞋帶只有附贈在發行的前五十雙。」

  「然後呢?你不是說你沒有要買靴子?那你管他有沒有限量鞋子,就算沒有鞋帶也沒差吧。」

  「那雙綁了限量鞋帶的靴子,居然有一萬五千點的價值。」

  「喔,還真不意外。」格沃夫看著在微波槍底下的肉塊開始膨脹然後燃燒,最後變成灰燼,飄向太空中。「你還沒跟我說你像個死人的原因。」

  「格沃夫,你應該能夠明白那雙靴子有多少價值吧?我明白它的價值,所以我把它賣了。」

  「什麼?」

  「我把我女朋友的靴子賣了。」

  「你是白癡嗎?天殺的她當然會生氣,你現在還能安然無恙地站在這裡真的是奇蹟!」

  「沒辦法啊,我們快付不出房租了,每個月拿到的點數幾乎都拿去繳給政府,那些有土地財產的老人又只會調漲房租,一點同情心都沒有。」

  「你們不想搬來營區住嗎?」

  「她不想啊,她說住在營區很吵又沒有隱私,但這也是事實,如果整天要感受這些鑽頭鑽地的震動,那還真的挺煩的。」奧斯蒙指著離他們最近的鑽井說:「還真是矛盾,政府為了能讓人住在月球蓋了這麼多奇怪的鑽頭,但人又不可能住在鑽頭旁邊。」

  「我也不懂。」

  「你女朋友不是很聰明嗎?也許你可以去問問看她,順便請她拜託上面的人不要再蓋鑽頭了,多蓋點房子給我們這種可憐人住。」

  「她哪有這麼厲害,不過我應該可以問問看鑽頭是幹什麼用的,我自己也有點好奇。」

  「話說你的戒指挑好了嗎?」

  「還沒來這裡之前就買好了。」

  「真沒想到我們的格沃夫終於也要結婚了。喔,還真感傷,當年的他連太空衣都穿不好,現在卻要為人丈夫。」

  「只有你穿太空衣有問題吧?每次集合就你被罵。」格沃夫嘆氣說:「戒指買是買了,但是……」

  「但是你很猶豫,你怕自己配不上她。

  「對,我有點擔心。」他回答幻聽的話。

  「別擔心小子,如果你需要奧斯蒙的支援,我絕對赴湯蹈火,為了我的兄弟。」

  「是不用到赴湯蹈火啦,不過還是謝謝你。」

  就在他們把附近的肉塊清理得差不多的時候,他們的無線電頻道突然接收到來自營本部的廣播,要所有班兵放下手邊的工作前往本部集合,格沃夫跟奧斯蒙快速收拾好裝備,又匆匆忙忙搭上運輸車返回本部。

  格里馬爾迪基地在月球的西南半球,這裡算是新建的基地之一,運輸車也是在前陣子在通車的,坐在上面的感覺很舒適。自從第谷坑事件之後,肉塊就愈來愈常侵犯月球,攔截機的建設與邊境基地的發展也成為月球政府的首要目標,就是怕會有漏網之魚。

  沒有人希望月球成為第二個地球,人類的祖先費盡千辛萬苦才逃來月球,延續人類的生命,而身為後代子孫的格沃夫他們,當然也要想辦法保衛月球的安全。

  無聊的軍訓都在強調這些大道理,格沃夫放空地望著車窗外的景色,看見攔截機開火擊碎在太空中漂浮的肉塊,真正擁有保家衛國精神的軍人究竟有多少個?至少格沃夫是為了生存才來從軍的,而他的好朋友奧斯蒙看起來也不像是個有愛國精神的人,他到剛才為止都還在擔心自己的房租繳不出來。

  營本部的長官向他們說明,巡邏機有探測到一塊體積巨大的肉塊正緩慢地朝月球前進,距離還很遠,但根據肉塊的軌跡,預測會進入格里馬爾迪基地的守備範圍,格沃夫聽到時在心中抱怨自己的不幸,他只希望天上飄浮的肉塊不會影響他的假期。

  「真希望你跟蕾妮的約會不會延期。」幻聽說。

  「對,拜託這塊肉塊可以識相一點。」



創作回應

河合艾梅莉
"沒有人希望月球成為第二個月球"
這句話的意思,有語病嗎?總覺得不大理解

格沃夫好像長大了不少?和上一回相比是幾年過去了嗎?

球鞋那段也太好笑,我一直以為是在說奧斯蒙想買鞋,沒想到是他把女友的鞋拿去賣
2021-10-25 00:04:44
犬本
不是語病啦哈哈哈,可惡,是我寫錯了!已經修改好了喔!
故事中沒提到,但格沃夫現在是十九歲,而上一篇是十一歲左右喔。
2021-10-25 00:47:57
河合艾梅莉
對了,這回的資料夾放錯位置了,錯放到"未分類"
2021-10-25 00:05:28
犬本
感謝糾正~[e12]
2021-10-25 00:23:47
追蹤 創作集

作者相關創作

相關創作

更多創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