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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法科別伝 無免法師(Unlicensed) 開學篇 第七章

藪井四郎 | 2021-10-24 19:48:41 | 巴幣 0 | 人氣 25


「八十夢,我問個認真的齁。」

「怎了?」

八尋一邊幫千秋把倒成一片的屍體一具具燒掉、掃起屍灰時,轉向八十夢。

「東京和北海道的民情應該有差吧…這群人是安怎,多的像蟑螂螞蟻。」

「他們打哪招來這麼多人也是問題,雖然大概是用地下網站來徵人吧。八尋,你先別燒。」

千秋盯著那些橫在地上的屍體,戴上手扒雞用的手套將趴在地上的屍體翻過來,打算翻找一些證件。

八尋會意,停下毀屍作業拿出符咒使出「影子把戲」,讓人們不會注意到這裡有條巷道,多數情況下也不會因為「少了一條巷道而起疑」。

除非碰上專門的城市規劃人員。

「小心別讓屍臭沾上啊妳,神經大條欸。」

八十夢拿出一台以二十二年式村田步槍為底改裝的法機對千秋施法,這款舊式武器可將必須的卷軸狀咒具放在刻有兼容術式的槍托部位、或是將施有加護的刀刃架在槍口發動法術。

在「氣精(Sylph)」的加護下,屍體的瘀血和臭氣、乃至殘留怨念都無法沾上千秋。何況這些人的道行根本不足以以釋放足以纏身的強力怨念。

「哼,帶的傢伙還挺多的嘛……」

千秋從死者身上搜出皮夾、證件、電子貨幣等等等等雜七雜八的東西,統統一股腦地丟進書包裡。

「妳乾脆把這些像是好貨的外套也拆一拆,拿去跳蚤市場賣掉好了。」

「跳蚤市場算老幾,拆成纖維賣到黑市才叫座!」

千秋將槍枝折疊、收進外套中。

「妳喔…」

八尋打趣般地搖搖頭,「我正好只把屍體燒掉,留下衣物喔。」

「那~就拜託啦。」

千秋一臉燦笑,面門的雀斑這時看起來好像戰場鑽出來的屍斑。她背後的八十夢被她這陽光莫名的語調嚇的一顫。

八尋無言的將屍體燒盡,千秋迅速的將死者的遺物搜刮一空。

(妳們兩個犯罪專業戶……)

八十夢無語地看著這兩個初次合作就產生默契的奇葩。

「收拾一下就先去逛街吧。」

如果是單挑罪犯或是剷除霸凌慣犯,他不會有什麼感想;連續製造與湮滅屍體的枯燥動作,反倒搞的八十夢心情都悶起來了。

「好啊,我在北海道也製造了至少六十架屍體。剛剛才死了不到三十人,還說得過去。」

八尋想法也差不多─殺人殺的有些膩了。

「你可真強。」千秋擺著一副得了重感冒的青臉看向八尋,「我剛剛才殺了十一、二人就手在抖了。」

「先回姆大陸逛吧。」

八十夢正是瞧她還處於會手軟的階段,才提議去逛街的。

三人無言的回到姆大陸內。

「我說啊…要先從哪一家逛好,千秋妳有推薦的嗎?」

「問我會逛什麼嗎。」

千秋看著一樓的地圖想了一會兒,尤其盯著書店的店面。

「我會想翻書…古書堂和誠品,你來挑先進哪一間。」

「先去誠品翻《National Sorcery》、《Discovery Magical》跟《HoM it Works》,再去古書堂挖寶如何。」

八尋不假思索的回答。

「《National Sorcery》、《HoM it Works》…,原來有這種大眾普及書刊?」

千秋大奇。

「歐美國家多少有一些老牌的普及科學團體經手這些魔法方面的普及,現在被稱為科學家的人們當年有不少是煉金術師或魔法師啊。」

「就像牛頓那樣是吧。那就先逛誠品、再去古書堂挖寶囉。」

千秋擺出理解的神態,跟著八尋走進誠品的科學知識雜誌區。

「學校真該訂購幾套的,」進誠品找到一本《National Sorcery》打開翻閱著,「說不准還有現成的魔法陣可以玩。」千秋壓低音量這般嘆息。

「要想說服校方做這件事,難度如何?」

八十夢這麼問,千秋反倒垂下肩膀:

「光想就不容易。這幾本都是老牌機構出品,日本既沒有魔法方面的非營利科學及教育組織、協會型老牌機構,也沒有新成立的……」

「老牌的術士家族是有啦。」

八十夢不經意想到那些老牌家族,隨即瞇起紫銅色雙眸:

「但那些家族才不肯幹這類事兒。」

「啊~貴族體系的壞毛病。」

八尋表示理解的嘆口氣。

「日本的大家族和貴族注重的不是血緣而是傳承,固然確保了家族的名譽和存續,但是要入家門才能學到相關的學問,正是這樣造成階層不流動…」

千秋樸素的雀斑臉被哀怨染上了一股屎意。

八尋似是理解的轉了轉青紫色的眼珠子,橫過雙眼與側頸的側線微發青色螢光:

「是喔。八十夢,挖過一高的黑資料有沒有?」

「該說是黑幕、還是狗屁倒灶呢…就是有關一高制服的二科生袖子沒有紋章的緣由。八尋,你有從北海道那些傢伙聽來一些消息嗎?」

八尋的腦子轉了一會:

「用問題回答我的問題喔。有啦,之前我同學說她在一高有個叫壬生紗耶香的朋友是二科生,不知怎地在一高似乎會管二科生叫雜草。」

「對,每一屆考進來排行後一百人會被塞到二科去,當初只是師資不足的緊急措施,誰知縫製制服的廠商竟然做出一批沒有袖章的瑕疵品,校方得過且過的將這批瑕疵品塞給成績排行後一百人,久而久之就變成現在這樣了。」

「masay(賽夏語:去死啦)!」八尋用家鄉話罵了一句粗口,「現在的校長是誰?」

「百山東,是個看起來就很老派的老頭。」

八十夢伸手在短袍裡撩撥了會,從胸口口袋拿出一張照片給千秋和八尋過目。

「長的就一副保守派的樣子。」

照片上的百山東,是一個穿著傳統正裝、留著整齊長鬚的凜然老者,不過千秋看了照片只是嫌棄的這麼說。

八尋的看法也沒比千秋多好:

「看起來是不用指望一科生和二科生的制度會有所改變。」

說罷,三人一起嘆了口氣。

「這人雖是板上釘釘的保守派,也倒不是老害。只要有適合的條件,應該也能說服他取消掉二科生的制度。」

八尋眼睛一亮,「比如說招募更多師資?」

「或者期望二科生出現一個功勞很多的強者了嗎……」

千秋低喃著預言般的期望。

****

千秋進入千葉誠品後的幾分鐘,下午一點多。

「世界還真她媽的窄啊。」

不到一個多小時,混流又見到凱普利昂。

「可不是嗎?」

凱普利昂回頂翻起白眼(很沒禮貌)的混流一句,其實凱普利昂也在一瞬間偷翻了個白眼,而且還自以為沒有人看到他翻白眼。

「……」

然後就被奉也白了一眼。

六人算了算手頭的零用錢還夠用後,一塊兒走到這家在札幌盤踞百年之久的老牌大型咖啡廳,就又看見凱普利昂,這次還有健三郎與鎧、繪奈華三人。

此刻一陣寒風吹過他們。

並非魔法發動的徵兆,亦非不祥的預兆,僅僅是空氣流動造成的普通寒風。

不過人類向來是感性的,這陣風讓混流有了一點點感觸:

「明明才不到一個禮拜而已,怎麼覺得好像過了五六年似的……」

「因為這周發生的鳥事太多吧。咱也覺得這一個月好像有一年那般長啊。」

奉也回答混流。

「不是鳥事太多,而是有一件規模很大的鳥事,搞得我們個個都險些…搞得我們都精神疲乏。」

鎧補充道。

「那些事情就先甭管,我們放鬆心情好好吃一頓吧?」

「還是聊些沒營養的屁事吧,比如說哪間宿舍有人偷窺。」

健三郎賊兮兮地說。

「或是誰上課偷打手槍。」

繪奈華接話。

「古城同學…妳那粗鄙之語…」

「俺們會覺得尻槍的 是 妳 喔。」

黑兵衛和混流唱起臭男生的吐槽雙簧,繪奈華臉色一變,趕忙多說一句:

「你們這幫變態是想到哪裡去啊!我去靶場練槍啦齁!」

「老娘凸肚臍的,妳話也不講清楚一點…」

泉不愧是泉,開口就是爆粗話。

「進去再說啦,我們在門口粗鄙ING已經惹來路人眼光啦。」

混流瞧見幾名行人翻著白眼瞪他們,覺得自己的音量已經太大了。

「嘿啊。趕快進去吧。」

(草,她沒穿內衣啊……真香)

混流推著泉的背把她跩進店內,一邊在心裡想著很失禮的事情。

「好像我們聚會時都要有人說這句話呢。」

奉也進店時呼了口氣。

「可不是嗎,妳的同伴們。」

接奉也這句話的還是凱普利昂。

進店後。

「怎麼大家都點了烤玉米米果?」

泉眨了眨眼,看著桌上的點心。

「這北海道特產欸,不吃還是道民嗎?」

凱普利昂一副「這也算是問題嗎?」的語氣與表情,聽的泉一時語塞。

「有道是『英雄所見略同』啊。」

繪奈華仰面朝天花板,得意的說。

「妳少臭美了,我們跟英雄才沾不上邊咧。要說的話狗熊都比我們好啊。」

混流淡淡的說。

「那你說我們是甚麼東西啊?」

繪奈華覺得自己被潑冷水,有些不高興地問混流。

而混流只是不慌不忙地回答:

「一介隨處可見的小老百姓罷了。」

「呃……好像也對。」

繪奈華想不出能反駁的詞。

『前些日子在港灣縱火的犯人,已經…』

「關東那邊的傢伙真沒意思,你說是吧,鮭魚卵?」

「在下不是鮭魚卵,是凍座(itekura)。」

黑兵衛冷不防地糾正繪奈華對他的稱呼。

「你們有知道第一高校有啥厲害的傢伙嗎,井上?」

泉問坐的離她稍遠的健三郎。她是少與同行接觸的野生魔法師,對圈子內的事情素不知情。

「有啊。」健三郎一副沒意思的口氣繼續說:「目前第一高校即將升上三年級的三巨頭,分別是十文字克人、七草真由美、渡邊摩利。」

「「我呸,不都是名門之後嘛,一點意思都沒有。」」

千乃與繪奈華齊聲作呸。光聽姓氏就知道,「十文字」和「七草」都是出身於「十師族」的魔法師,而「渡邊」是自古相傳的貴族源氏的支系,身世亦頗為顯赫。

只是泉似乎覺得這樣很無聊,講述這些情報的健三郎想法似乎也與她相同,表情和語氣都酸溜溜地。

「別這種態度嘛,又不是貴族出身就不是東西。」

「可是…每次聽到榜上有名都是他們,不好玩啊。」

千乃手撐著臉頰,確實是挺無聊的,混流想著。

「那撇開姓氏裡有數字的東西,二年級有沒有甚麼厲害的傢伙?」

混流細品著抹茶,還偷用震動空氣的法術問話。要不是混流懂得施法時降低靈子消耗量,監視器就要被啟動。

健三郎聽到這兒,語氣稍微愉快了起來:

「還真的有。撇開『地雷源』的千代田花音與『見招拆招』的三七上凱利之外,就我所知道的二年級的高手都不是姓氏有數字的。」

「這不是有趣多了嗎?那麼,有哪些人啊?」

泉語氣愉快了起來,「趴機」一聲把裝著抹茶的杯子給捏出五個手指形的凹痕,把隔壁桌收盤子的店員嚇得鼠軀一震。

(把杯子處理一下啦。)

千乃對泉使個眼色。

泉發現旁邊的店員被她掐爛茶杯的動作給嚇著,露出不好意思的眼色,拿出一張木幣低喃,杯子像倒帶般恢復原狀。

「咳咳咳嗯」,健三郎把嘴裡的可樂餅先吃下去,再喝一口麥茶清清喉嚨才繼續解說:

「首先就是你們也已經知道的桐原武明。他法力OK,體術也很好,放在師族中也是二流中的上流,幾乎接近一流。」

聽到一個熟悉的名字,混流揚起眉角。

「美羽跟八尋的舊識啊,這麼說來…」

泉眉頭反而皺了起來。

「記得那位仁兄的腦袋似乎不是很好使就是。」

鎧接著說出他的看法,從泉點頭的樣子看來,她也是想講一樣的事。

「從他上次對壬生同學的『試探』…就我而言那才不是試探,完全是只有反效果的挑釁。」

黑兵衛也講起他們之前聽八尋傳來的那件鳥事。

「唉。」知道武明個性的美羽,只是嘆了口氣。

「這種事那傢伙也不是第一次鬧出來了…跟他老子有八七成像…」

「他老子怎麼了?」

繪奈華一臉問號。

「武明祖上是九州薩摩人,薩摩那邊的暴力團打起架來多剽悍大家也多少心裡有數吧。他當海軍的父親似乎也是個闖禍大王。」

「傻瓜原來會遺傳啊。」

凱普利昂吐槽道。

(應該說是傻瓜的教育會教出下一代傻瓜才是。)

混流思索著傻瓜是否為遺傳。

「下一個傢伙也跟武明差不多,叫做澤木碧。他的握力高達一百公斤,是純粹的肉體能力喔。另外他不喜歡別人叫他名字,因為覺得女孩子氣。」

「這傢伙,好像有打一架的價值喔?」

「妳滿腦子裝的只有打架是吧…?」

繪奈華傻眼的懟一臉「核矮氪氰」的泉一句。

「對了,昨天還前天提到的那個壬生她怎麼樣了?」

奉也把嘴擦乾淨,向混流詢問紗耶香的現況。

「問美羽吧,我沒有關東的朋友啊…」

「聯絡不上。真不曉得她是去幹了什麼。」

美羽無奈的拿出通訊紀錄,十四通裡沒一個接通。

「也不曉得關東地區的白一黨有多少人。」繪奈華柳眉大蹙。

「是喔。」混流聳聳肩邊喝著抹茶,「健三郎,你有認識關東那邊的魔法科學生嗎?」

健三郎同樣聳了個肩頭:

「我交友圈沒那麼廣,關東天邊遠的我一個人都不認識。」

「那就沒辦法了。換個話題,你們這個月有想幹什麼大一票的事情嘛?」

「什麼叫做『大一票的事情』?」

泉冷不丁放這一槍,聽的健三郎是一頭霧水。奉也與凱普利昂同步動作,挑起一邊眉毛,顯得不大懂泉所說的「大一點的事情」。

「沒事搞什麼大票,平平安安不是件好事嗎?」

鎧接在健三郎後頭跟著幫腔,連奉也與凱普利昂也跟進。

「生存遊戲也就算了,妳怎麼一副很想砍人的樣子?」

「早上不是打人打到手軟,下午就忘了疼?」

凱普利昂邊挖鼻屎邊吐槽她。

「你們幾個…腦筋迴路是怎樣,是都想到那裏去了啦……」

「「「那不然妳是在說些甚麼?在質疑咱/我/老子的腦袋之前,請自己先把話說清楚吧!」」」

泉氣嘟嘟的青筋暴露,用力搖頭(當然音量有控制)否認他們的質疑,鎧、奉也、凱普利昂三人則是異口同聲地反問。

「咕咕咕咕咕……對不起嘛…」

泉垂下頭,喉嚨發出咕嚕咕嚕的怪聲,大概沒料到自己會被惡狠狠地打槍吧。

(從她這般誇張的反應來看,大概她是第一次被打槍打的這麼慘…)

混流看著趴在桌上的泉心中這般想著。

混流自小跟泉一塊打架、街頭火拼到現在,都未曾瞧見過她這般沮喪的樣子。可能是以前那些打槍她的人,都已經被揍到哀嚎叫不敢。

(…算了,讓奉也他們來稍稍挫一下她的氣焰也好…總比以後惹到不該惹的傢伙再來後悔要好。)

混流稍微按了按太陽穴想道。

「所以,妳說的『大一票的事情』是指什麼啊?」

「這個啦。」

聽到鎧問她,泉這才像個孤家寡人似的抽著鼻子從腰包裡拿出一張紙。

「傳單?都幾年了還在用紙張,真是老派。」

鎧接過傳單定睛一看,忽地冒出了見到新奇事物般的神情,接著把傳單遞給了把手伸過來要抓紙的健三郎。

「這…這上面寫的是什麼字啊?」

健三郎好像看不懂傳單的內容,向著拿出這張傳單的泉問道。

「人家也沒完全看懂啦…只知道似乎是有一定規模的賽事…」

泉仍然聳拉著腦袋瓜子講話。

「讓老子看看。」

凱普利昂從健三郎手中把傳單紙一把揪走,怪眼一翻,停頓了約十幾秒才左手一拍腦袋:

「這上面寫的文體是草書,內容是京都那邊的GBD營運要主辦一場傀儡師的競賽,還規定要使用特定的召喚格式及特定大小的捲軸。」

「這麼一講,我有聽冷湖講過這個賽事,據說部分使用傀儡作戰的古式魔法師很熱衷於這項賽事呢。」

黑兵衛聽凱普利昂這麼說,跟進補充。

「我是知道古式魔法當中有很多操作傀儡的法術,可是傳單上寫的那個是…」

鎧即使聽了黑兵衛和凱普利昂的補充解說,還是有些懷疑。

「嗯…老子大概聽得懂你在懷疑甚麼啦。的確這項比賽用的傀儡跟平常使用的傀儡材質不大一樣啊。」

「凱普利昂,以前一起練招式時你在我面前秀過的那些莫非就是…」

(原來她師兄叫做「凱普利昂」,是本地人的名字呢。)

聽到奉也講出師兄的名字,混流不經意地想著。

「就是當時炫給妳看的那些,所以這張單子上才說要把那種傀儡放在專門的卷軸內。」

「那麼,比賽用的那種傀儡的材質是?」

黑兵衛向凱普利昂詢問。

「比起材質,這類傀儡的大名,你們不太可能沒有聽過才是…就是那個啦。」

「喔…原來是那個啊,那麼在下了解了。」

黑兵衛左拳打右掌心,好似已經了然於心。

「咦?那個是哪個啊?」

泉還是聽不懂的樣子。

「咦?那個就是那個啊?還會是哪個?」

混流一副不可思議的表情問她,讓她備感莫名其妙:

「所以那個到底是哪個…啦?」

凱普利昂看她一副丈二金剛摸不著頭腦的樣子,終於打開天窗說亮話:

「哎呀呀…那個就是…鋼彈模型啦。」

「鋼彈模型?用塑膠塊組成的東西,除了浪漫以外還有其他厲害的地方嗎。」

泉對鋼彈模型提出了質疑。她沒有玩過鋼彈,會提出這種疑問也是正常的,只是聽在圈內人士的耳裡,尤其是十年模型宅的黑兵衛和百年模型宅的凱普利昂耳中難免就是有那麼點不舒服。

「鋼彈是從1979年開始播映的動畫開始,給許多喜歡機械的人們無限浪漫與夢想的東西!」

被踩到地雷的凱普利昂拍案而起,對泉傳播鋼彈的美好。

雖然《機動戰士V鋼彈》的內容會讓人SAN值狂掉。

「而且結構是那麼的精簡!還可以自在改裝啊!」

連黑兵衛的語氣也難得激動了起來,把泉給唬得一愣一愣的。

「你說結構精簡…是指關節的部分嗎?」

混流出口打岔以避免泉繼續被電,凱普利昂滿意的回答:

「是啊。鋼彈模型在出品的時候就已經做好關節的結構,對傀儡師而言剛好可以減輕施術的負擔。」

「施展傀儡術的時候,會需要使用那些系統的術咧?」

健三郎詢問凱普利昂有關傀儡術式的細節,他有組過鋼彈模型,但沒學過傀儡法術,操控模型當成傀儡這種用法他是第一次聽到。

「傀儡,或者稱哥雷姆…是以無機物模仿傳說上怪物的人偶通過改變行動模式再現模仿生物的動作的魔法機械人,一般而言相當於關節的部分並無相連,只是固定了相對位置而已。」

凱普利昂接著繼續說道:

「通常為了移動哥雷姆,必須將行動模式程序化,埋入獨立情報體裡面。為此如果不持續投射魔法式則該哥雷姆就不會有所活動。在失去魔法式效力的階段哥雷姆就再也不是哥雷姆了。以水這類不定型物體為材料的情況,瞬間就會崩散。」

凱普利昂拿起茶杯,潤喉後繼續解說:

「材料為木材或石材的情形,作為固定魔法式的手段通常會使用刻印。另一方,以水這類不定型物體為材料會將負責魔法性發信機任務的物件混入不定型物體之中,以此為目標魔法師會不斷更新投射魔法式。」

「聽起來跟中原的秘術『黃巾力士』還真像呢。」

奉也感嘆道。

「道教系的法術啊…現在那片大地上面的國家…已經是大亞細亞聯合了呢。」凱普利昂的語氣宛若活過百年的老東西,「奉也妳這話講的,好像妳是逐水草而居的北方人呢。」

「咱是啊,師兄。」

奉也輕輕笑了一下:「你忘了咱是鄂羅克人嗎。而且咱的祖上以前還混有契丹人的血喔。」

「難怪妳跟人打架的時候都沒輸過。」

繪奈華撥撥頭髮笑道。

「契丹人跟打架沒輸過有什麼關聯?」

奉也仍疑惑時,繪奈華又接著脹紅臉蛋,鼻孔噴出興奮的蒸氣:

「欸欸,我說奉也,妳能不能脫一下上衣?」

「哩勒工三小?」

眼見繪奈華的豹變,健三郎嚇得把飲料噴了一地板。他急忙拿出法器對著地放釋放魔法,將潑灑一地的液體收回杯中。

「怎的突然要咱脫?妳想確認什麼事情或東西嗎?」

奉也一臉詫異,混流與千乃在旁喃喃唸道:「不是在意『為什麼要脫』而是在意『想確認的是什麼』嗎…」,但奉也好像沒有聽見。

「沒有啦,人家只是…想看看傳說中的狼頭刺青而已…」

繪奈華講出了讓人傻眼的答案。

「這個………」

奉也不知道該講些什麼好。

「沒有嗎?」

「…契丹人身上不一定會有刺青,妳金庸小說看多了吧。」

被打斷話題的凱普利昂,不太高興的講出了繪奈華所想知道的問題的答案。

「的確是看了『天龍八部』才有這個疑問的…」

繪奈華尷尬地低下頭,整張臉紅通通的。

「狼頭刺青是蕭遠山他家個人的註冊商標,所以帶頭大哥等人才會怕他啦。還有蕭大俠的容貌跟中原人士差很大,只是平常行為與旁人無意才沒人提。」

(話題整個都帶偏了…)

鎧推一下他的大正風格圓眼鏡,暗暗吐槽。至於為什麼凱普利昂會知道歷史內幕,在場沒人注意和在意這一點。

「差不多該讓老子繼續解說了吧,咳嗯,總之以鋼彈模型這種早就設計好關節的機體作為傀儡的基準,那麼術式的格式就能夠大幅簡化,即使沒先在零件上寫好咒語,也能大幅減少操作時所消耗的查克拉。」

被打斷話題的凱普利昂,忍著頭上的青筋不發作,繼續講解傀儡術的性能。

「那麼要怎麼操作以鋼彈模型為基礎的傀儡啊?」

鎧的註冊商標──圓形眼鏡反光。還不是真的反光,是眼鏡內附的LED燈。

「嗯,以鋼彈模型或其他模型為基準的話,施術者會讓它們吸收周遭的查克拉和細碎物質凝聚成設定上的尺寸,進入照模型設定塑造出的操作室操控喔。」

泉大感詫異。

「那麼,那張傳單上所寫的『鋼彈對決』是怎麼個對決法啊?」

「就是說嘛,怎麼個打法。」

「小蝶邊和凍座是吧?你們兩個好小子,問到重點囉!」

凱普利昂咧起嘴來,從大衣口袋中撈出一個卷軸遞給混流:

「你們兩個一起看吧。」

黑兵衛將從凱普利昂手中接過的卷軸打開攤平在桌上。

「這個卷軸…是傀儡術專用的捲軸沒錯吧。」

「鮭魚卵同學,你看得懂捲軸上的術式是什麼法術嗎?」

凱普利昂不經意地叫錯黑兵衛的姓。

「在下叫凍座啦…簡單的說,這種類型的術式能在一定範圍內控制封印在這捆卷軸內的傀儡的大小。不過你所看到的這個術式是要搭配『戰鬥盤』的術式使用的。」

「戰鬥盤?」

「嗯…看起來就像是蜂巢一樣啦,使用的方法是把卷軸放在戰鬥盤的交接口,然後喊出自己的名號與機體名稱,該機體就會出現在戰鬥盤內的超小型異空間
。」

「太帥了吧。」泉由衷佩服。

「妳───才───知───道───」

凱普利昂說這句話時每個音節都拉的有夠長,實在是臭美到家。

「下個禮拜天就要開打啦,趕快準備吧。這次老子也要參一腳的啊!」

凱普利昂露出一副喝太多咖啡,興奮過度的表情。

****

「難得有個安靜的下午。」

下午四點多,千葉縣的姆大陸網咖中,八尋不經意地吐露這一句。

「你這句話好嚇人。」

「像是在插旗桿一樣。」

八十夢、千秋被八尋的話給嚇到。他們可不想打遊戲打到一半碰上恐怖分子。

****

「二零九五年、三月二十八日、星期一、晚上七點十一分。」

過了個平淡的下午,黑兵衛回自家宅邸將一天的事情都寫進日記本裡。這本精裝日記本是用白一黨的走狗的屍體上撈來的錢包裡的錢買來的,可謂迅速分贓毫不含糊。

“我沒想過白一黨的武裝人員會多的像是從田裡鑽出來的一樣。

弔詭的是,我在砍人的時候根本不會多做考慮,我該找時間去看精神科嗎?

還好那裡的監視器早就壞掉了。

希望冷湖有準備結界。”

黑兵衛將心情都寫進了日記。

“我蒐集材料時,幹嘛費神把那些人劈成四塊啊…

因為孟子說過人要取義,「義」的古字是「乂」,也就是把人用兩刀劈成四塊”

黑兵衛用完全不靠譜的理論含糊混過去,他倒也不希望有人糊裡糊塗地模仿自己的所作所為,怎麼說以一個不把砍人當回事的青年當模範都不是一件值得大肆宣揚的事。

“這下北海的失蹤人口又多一大堆了。”

……哎呀呀,管它那麼多,自己都已經用「炎葬圈」把屍體瞬間滅掉了,先去泡個澡再來開始動工吧。

黑兵衛的自建住宅使用的水源大多都是用集水網跟積雪融化蒐集來的水,不夠的話黑兵衛就會用水精靈直接製造出水。

「呼啊啊…今天真是聽到了有意思的情報啊,從奉也的師兄那裏。」

操縱傀儡的法術,我早就有學過了,可還真沒聽說過用鋼彈模型當成傀儡來操作呢。

「這可真是的,下個禮拜就要開打了,我好像不該繼續在澡盆裡混啊?」

今天就泡十分鐘就足夠了,嗯。

離開澡盆(從垃圾場撈來的木製品)擦乾身子穿好睡衣(浴衣加上內褲和短褲),黑兵衛走回起居室繼續寫日記。

但是,羽毛筆浮在空中,遲遲下不了筆。

「想不出還有什麼好寫的了…今天就寫到這裡作結吧。」

黑兵衛先把早上和中午的開銷寫上去後,就蓋上日記本,關好墨水盒,走到相當於第四層的貨櫃…用來當作日常起居的貨櫃在三樓和三樓半。

才剛打開門,一團灰塵混著附著在門板與牆壁上的雪水迎面射…更正,噴了黑兵衛一臉。

「…金靠北…」

黑兵衛從口袋撈出一台遙控器,對著頭放在半空中的虛擬鍵盤逼逼撥撥。

「按下去。」

通過投影鍵盤所啟動的裝設在塔內的自動清潔系統,發動小規模的魔法將灰塵集中飛到樓梯間的垃圾通道,然後那些灰塵就會自動飛(掉)到一樓的垃圾集中區去,不過還是得自己去倒垃圾。

(再挑個時間加裝個焚化爐好了。)

法師塔的第四層,是黑兵衛的「工房」,不是用來寫魔法式跟堆魔法書的那間,而是被他用來堆放模型,這些模型全是他在垃圾場覺得很可惜撈回來的,很多機體都是缺東缺西,各種七零八落,唯有一台是完整無缺的。

「咳咳…終於輪到你出場了,AGE-3 要塞型。」

這台機體出自二零一一年撥放的「鋼彈AGE」,設定上這台機體是鋼彈AGE-3的超弩級砲擊形態,由核心戰機與G-Hopper合體而成,武裝有四門希格馬西斯加農砲,火力是AGE-2DB的兩倍,以腳部的氣墊裝置征服各種地形。

他之前就有畫好一張設計圖,概念上是將前線基地及狼獾的形象加進去,增加兩項MA(Mobile Armor)的變形模式以提升變化性與掩護同伴的能力。

現在是何時爆發戰爭都不奇怪的年代,民間都會自組防衛隊了,我有什麼理由不弄一個自己的前線基地?這就像把自家圍牆補強一樣是很正常的事嘛。

當時在垃圾場正好撈到很多的鋼彈武裝,零件的來源已無匱乏之虞。

「首先要把胸口的零件狠狠的改裝一番啊。」

只是要增加前線基地模式和狼獾模式的話,多鑽幾個洞、裝些關節、然後把星增的配件裝上去在近一步用補土補強然後重新上色一遍就好。

當然實際製作起來時遠沒用說的來的容易啦,之前製作盔甲套件的時候光是打磨就硬生生耗掉了四個小時。

只是原本動畫中設定的變形功能,在商品化時不知為何把胸口的部分換成替換式的,明明就只是胸口的部件為啥不做精細的變形還要多出替換用的零件啊。

(我可是看到多出來的零件會抓狂的人啊!)

可是說的容易…實際動手要怎麼做啊?這台現在還幾乎是素組的狀態,當初撈到的時候是有去買補土以及快乾膠稍做修補啦…

叩叩叩!門口的啄木鳥型手動門鈴被人扯著響。黑兵衛覺得行程被打斷,沒什麼好氣的偷懶用水精靈拖著自己「滑走」前去開門。

「凱普利昂…嗎?什麼事啊?」

打開正門,敲門的人是凱普利昂,身後還跟著他的兩個師弟師妹。

「需要老子給點建議嗎?」

「!!?你怎麼聽到我的碎碎念的?」

「我的耳力可好的很,不過你的隔音牆很夠力,我聽得很吃力。」

凱普利昂挖了挖耳屎,「想說這個月來垃圾場怎麼少那麼多免錢零件,原來是都被你拿了去啊?」

「……抱歉,在下僅是瞧見感到中意就撈回來…」

總之先道歉再說。

「也罷啦,看你今天的表情就知道,你沒遇過其他玩家齁。」

他嘆口氣,然後繼續說:

「不過你得讓我拿一些零件來用,我也要改裝自己的鋼彈模型!」

「加我一個!」

從凱普利昂背後又浮現兩道人影。

「我去,你也來喔!」

他師弟巴努竟然也來了,還帶著一個白頭髮的女孩!

「欸,在下這兒可不給你小倆口拿來『開房間』喔?」

黑兵衛不知哪根筋不對下意識就說出這句話,儘管他理性上知道他們不是來做「那檔事」。

「你的思想真是汙穢。」

那個白頭髮的女孩鼓起臉頰嚴正抗議:

「我們是來拿零件改裝鋼彈模型,誰跟你『開房間』。」

「喔…那…就當我…沒說。」

「真沒誠意。」

她似乎不大領情。不過她臉上卻掛著微笑,不知道她在開心哪一點。

「好了啦,好了啦。」

凱普利昂插話進來替黑兵衛和白髮女孩緩頰,至於巴努本人…

「『開房間』是什麼?還有『小倆口』又是?」

他顯然沒聽懂黑兵衛在說甚麼。

「你不必花腦筋去明白…」

凱普利昂皺起眉頭來,出言堵住巴努的嘴和疑問。

白髮女孩仍然掛著有些嬌羞的微笑,看了教人心裡發寒。

「方便請教兩位的名字嘛?」

「我叫巴努=本田,請多指教。」

巴努報上全名,他身形嬌小,但展現出的體魄很結實。

「我叫烏努卡爾。」

白髮少女也報上名字。看來和混流、泉是同族。

黑兵衛開門讓他們三位進到我的鋼彈模型改裝室坐下(圓形小坐墊)後,一之瀨劈頭就問我:

「所以,老子可以問一下你打算針對那些部分做改裝嗎?」

凱普利昂問黑兵衛。

這個問題讓他想了一下,雖然黑兵衛覺得告訴別的傀儡師自己的修改重點無異於暴露機關,可畢竟自己是菜鳥,人家是老經驗,自己還是想從對方口中聽到一些改裝傀儡(模型)的要點。

所以他決定說出自己要改裝的點。

「我想要完整重現原本AGE動畫中給這套AGE-3堡壘型設定的變形功能,當年的套件在商品化時不知為何把胸口的部分換成替換式的,明明就只是胸口的部件為啥不做精細的變形還要多出替換用的零件啊…廠商是有多懶是也…」

凱普利昂聽了我的回答,轉轉輪迴眼般的藍瞳孔說:

「靠,老子也很不爽要換零件這點啊。」

他講完後接著又做了個吐口水的假動作才繼續說:

「這個就只能照著動畫的設計圖先去描出外型,再根據自己喜歡的方式去重現那個機構了,以老子的場合而言就是把變形的鏡頭放超慢然後重看超多遍。這樣有幫到你嗎?」

(真是一語驚醒夢中人啊…尤其是那句「自己喜歡的方式」。)

「有的!」

黑兵衛從羽織中拿出一個紙盒打開,拿出裡面的傢伙。

「你那個機器是…」

烏努卡爾看到他拿出的機器,忽然皺起了眉頭來。

「這台是…」

巴努一臉疑惑。

「你會疑惑是正常的啦,我也是去問圖書館的空羅先生才知道這台機器是用來做什麼用的。」

「這是…影印機嗎?」

凱普利昂倒是厲害,他已經講對一半了。

「這是二零年代的3D列印機。」

「那跟現在的電腦接不通了吧?整個線路都不一樣了啊!」

現在的電腦網路的傳輸方式與六十年前已經大不相同,當時的許多系統到現在都已經是被淘汰的過去式,不能再用了。

不過!

「在下當然明白,為此找齊了搭配套件以及轉接器!」

黑兵衛拿出了另外好幾台電子儀器,以及自己改裝的轉接用具。

「「哇!」」

巴努和陪侍(?)在他身旁的烏努卡爾發出驚嘆的聲音。

「你真行…」凱普利昂的話音透露著傻眼與驚嘆,「竟然還在用2010年代的筆記型電腦跟掃描器,那是活化石等級的物品欸。」

「在下在撈模型零件的那座垃圾場找到的,在下亦有在該地尋獲還能使用的黑電話矣。」

「那間垃圾場該不會有時光隧道吧…」

凱普利昂講到一半就講不下去了,瞧他連眼睛都翻白了。

「舊歸舊,軟體套件運行速度還是很快的,我們把設計圖掃描到電腦上再做一步地修改吧?」

「嗯」!

巴努幹勁滿滿的回應。

****

晚上八點二十八分,北海道大學男子宿舍。

刷刷刷,砂紙與補土的聲音在壁紙的微型異空間交錯著。

「不知道黑兵衛那小子回組合屋裡幹啥去了…八尋,你有知道些什麼嗎?」

混流拿出以前買的漩渦禁斷重新改色、補強、增加長度的同時,向情報來源遠比自己廣泛的八尋詢問。

八尋在千葉逛了一整個下午後,鑽進混流的秘密基地看電視發呆。這也不是他第一次竄進秘密基地裡,混流的壁紙基地就貼在宿舍裡,時常沒上鎖。

不是混流臭蓋或自謙,他自己認識的人除了泉、冷湖、美羽還有大劉老師她們幾個,加起來也不超過二十個。

而八尋沒事還會接一些像是黑社會的隱密任務,情報來源一定是比自己這個北海鄉巴佬廣的多。

「他回他的塔裡去了。至於你問我他在做些什麼事情…應該就是你現下正在做的事情喔。」

八尋躺在沙發上、咬著乳酸飲料的吸管,整個腦袋歪了一百五十度才這樣回答。

「這樣子喔。」

混流只是稍微點頭。

「你沒有感到哪裡意外嗎?」

八尋似乎對混流的反應感到奇怪,追問道。

「之前就發現垃圾場突然空了不少,我有去追查過那些突然消失的垃圾的去向,結果就發現…」

「那些垃圾與廢棄的貨櫃都跑到一座廢電塔上了對吧?」

八尋把混流所要講的話自動接完。

「是啊。還好黑兵衛那傢伙沒把鋼彈模型的殘骸都掃光。」

「算他還有點品。對了,混流,你身上怎麼會有血腥味啊?你幹了什麼會沾血的行當啊?在魚市場打工?」

「我傍晚的時候宰了一個人,耗了我半個小時。」

「那傢伙幹了什麼…又不是接了委託什麼的,沒事別亂砍人啊。」

混流喝了一口咖啡才回他:

「我親眼目擊那個死老頭要雞姦兩個小男生,所以我當下不做他想,立刻就是抄出一把短刀丟過去,姑且算是精準的劈下了他的頭。」

「『姑且算是』是甚麼跟甚麼啦,然後呢?那個死變態就身首異處了?」

八尋把鋁箔包裝的乳酸飲料一飲而盡。

「是身首異處沒錯啦,不過是下面的那個頭。」

混流講出後半句的時候,自己也縮了一下胯下,男人都有的那話兒被一刀切掉,只要生理性別是男性,聽到這類消息難免都會跨下縮一下的。

「你可真夠狠的欸。」

八尋也雙手摀住胯下,灰白的面孔更加蒼白了。

「只是那傢伙沒有馬上葛屁,那渾蛋一手摀著自己的胯下,一手抓著被我砍下來的那話兒逃了,所以我就追過去了。」

「你有沒有以對方有後著為前提進行預防啊?」

「有啊,我讓那幾個小孩快跑,然後用水系的魔法纏在袖子裡追過去。」

「算你還有點作為一個野生魔法師的基本常識。」

「在普通人面前盡量別現自己的魔法,這當然是基本常識啊。很多普通人成天看黴體,都只把魔法師當成人外來看,成天看魔物娘題材的黃書把魔物娘當幻想對象。」

「魔物娘也會魔法啊,怎麼就不會把會魔法的魔法師當幻想對象咧。」

「就是說嘛!扯回來,我追了幾個彎之後就追丟他了,然後花了二十分鐘在巷子裡四處轉,好歹最後是找到了啦…只是不是活的而是死的。」

「你如何確定他死掉了?」八尋打開另一包洋芋片繼續吃邊問。

「那個死變態從正中央被撕成兩半,腦漿內臟噴得滿地都是。與其說是流出來,更像是被一塊一塊挖出來丟在一旁啊。」

八尋眼角抽搐了幾下才回應:「被狗啃的是不是啊。」

「我看到的時候已經有一群魔犬(grey hound)在那邊啃了,如果我當時沒用與禍斗溝通的方式向牠們表示無敵意,我大概要提早進棺材了。」

「…也罷。這種性侵犯比殺人犯更可恨,見到的那一瞬間就要滅掉才是對的。」

「我不但同意你這句話,還身體力行喔。」

至少在對付性侵犯,尤其是戀童癖那一類的方法上,混流和八尋的思維模式以及使用的手段相似度高達八成以上。

「其實可以的話,我還是比較希望能讓警察來處理他們就好。只是法律在這種時候往往就是靠不住。」

八尋又打開下一包洋芋片繼續吃。

「那種人關了也沒用,放出來還不是照插不誤。有些人剁掉反而還更變態,既然如此直接砍了最好吧?」

混流這樣回應八尋。

「是沒錯。對了,你快乾膠塗到手上去了。」

「啊!」

聽到八尋的提醒,混流才發覺自己的右手食指和中指已經被快乾膠黏在一起了。

「去你娘的快乾膠…『水色蛻皮』!」

混流罵完髒話馬上使出「水色蛻皮」,這是讓肉體表面上的水氣增幅,用以迅速帶走血漬或油漆等汙物的法術,拿來清個快乾膠也是很可以的。

「挖咧靠!我竟然在分神的狀態下完成這組眼鏡蛇鋼彈改了啊!這是甚麼巫術!?」

「別盯著我看啊。」

混流看向八尋的表情可能很白癡吧,他也回了一個有些白癡的表情。

(就拿這台來練練看吧,我是今天才知道有這種比賽,還真是連半場都沒打過呢。)

「去跟黑兵衛借戰鬥場如何?今天GBD的伺服器在維修進不去。」

「那傢伙連這種東西都有喔…他還真悠閒欸。是不用寫報告嘛?」

「他要不就是個天才,要不就是都在打混。」八尋這樣回應,「換成是我,那我就是在打混。」

「我承認,換作是我也絕對是在打混。」

「現在才八點三十一分喔…還以為已經九點半了耶。」

混流看了一眼桌上的時鐘,將剛打磨好的眼鏡蛇鋼彈改(手部零件也改成維根系統)放進先做好的盒子裡,伸了個大懶腰。

興許是駝背做模型太久,將腰往後拉時從骨頭各個關節傳出一陣劈哩啪啦響的怪聲,那聽起來就好像我的脊椎要斷成洋芋片那樣恐怖。

讓新塗上去的塗料完全乾掉大概需要兩天整,之後還得做細部著色與打磨及塑膠板的補強。

以鋼彈模型為基準發動的傀儡術,其威力很大一部份取決於模型的「完成度」,這短短的三個字所包含的意義包括關節靈活度、塗裝程度、加工程度、以及最難以解釋的「心」。

將模型放好之後,混流從冰箱中拿出一顆巧克力當作能量棒。人就是依賴醣類和咖啡因的生物啊。

「再不動手,我它媽又要被傳送到不知道去哪了。」

(該是時候著手處理這座壁紙基地的細部整修工作了。)

「這座基地有需要進行甚麼細部整修嗎?看起來沒甚麼問題呀。」

八尋感到納悶,畢竟光看外表看不出這個空間出了甚麼問題。

「看不出來沒關係,但是你不要用手去敲啊。也沒甚麼特殊理由啦,只是前兩天有幾場小地震把我基地內的術式給震壞了一部分,所以一定得整修。」

「對喔,兩天前好像有地震。」

「再補個幾句來講,被震壞的那些魔法陣,是用來維繫這個延伸出來的亞空間的程式,出了損壞還不維修的話,這間基地就報銷定了。還好損傷的點都還滿明顯的,而且範圍都不大,將破損的符文擦掉後迅速寫上就能修好了。」

「以你的水平來看,這工程聽起來不算太難嘛。」

「聽起來當然不難,難的都嘛是實作!你如果沒有要幫忙維修的話就請先待在宿舍內,要重寫的地方可多了咧!」

「好吧,修好叫我一聲。待會我要借你的鐵砧來磨刀。」

「早講嘛你,待會修好後馬上叫你。」

「多謝。嗚哇啊啊啊!」

「小心啊你。」

八尋結束這段對話,打開艙門跳出去時一個不留神,腳卡在艙門口上摔了個狗吃屎。

過了幾十分鐘後。

「你奶奶的,終於修好了。」

「符文系統的魔法竟然能用在製造極小型異空間啊…北歐可真神呢。」

八尋感嘆著古人的智慧。

「這些符文不是北歐的系統,是來自仙術系統的典籍『太平清領書』。」

「這幾本筆記本是放這裡對吧?」

「對啊,挖哩勒妳是怎麼鑽進來的!」

混流還想說八尋是不是故意用假聲說話來整人,轉個頭才看見說話的人是泉。

「你們又沒把門上鎖,我們當然是直接走進來囉。」

「你們?…額…喂喂喂…」

除了泉,美羽、千乃,還有唯都來湊一咖。

這群小太妹都穿著睡衣,千乃穿的還是鯊魚造型的連身睡衣,美羽和別拉雅穿的倒還正常,泉的打扮就有點問題了。

泉好像才剛洗完澡,她穿著無肩帶式抹胸和完全露出雙腿的短褲,還好不是只穿內褲。

穿成這樣還大喇喇地走進男人的房間內。我說妳已經不是小女孩了呀…算了,講了也沒用,想對她非禮的人反而是找死,有點腦子的人都不會想去非禮一個能徒手把人頭撕成兩半的女孩的,除非精蟲上腦。

「屎蛋在幹甚麼啊?」

八尋臭了舍監一句。補充說明,「屎蛋」是舍監的綽號,由來不明。

混流也懷有與八尋相同的疑問,於是打開牆壁上的螢幕,接通另外裝設在門口及校內各處用作監視的符咒來看看是怎麼回事。

「舍監他吃了辣雞,屁眼灼傷住院去了。因為辣子雞丁沒放辣子都是辣椒。」

「!!」

八尋聞言,險些兒沒昏過去。

「這…這間食堂真讓人悲憤…」

「恩格斯看了也會很悲憤。」

美羽像接龍一樣接著八尋的幹話。從千乃和唯的表情也看得出,她們對食堂出產殺人料理這類事情是早已司空見慣。

混流抬頭看向時鐘,指針顯示著現在已經是九點四十六分了。

自己是從八點三十三分開始修理基地內那些破損的符文陣式,一直修理到九點三十七分才完工,然後又把挖下來的破損符咒拿進廢料回收爐(將剩餘的魔力轉化成靈子能量的裝置)焚燒燒了一分半…泉他們進來時大概是四十一分。

「話說妳們這麼晚還跑來這幹嘛?」

我終於想起我原本是要向宇崎問什麼事了。

但過不了四秒,我就暗暗後悔為何我要問這個問題。

「我室友帶男朋友進宿舍。」

泉擺出一副「那些丫頭又來了」的表情與姿態(聳肩),美羽和千乃則是滿面通紅,看到她們兩個這種反應,我想就算是桐原那種智商都能猜出是怎麼回事。

「就一定要在女生宿舍內搞嗎?」

八尋這句問話不帶責怪的語氣,他的意思反而是「不是該帶到男生宿舍那個?」,正常來說聽的人應該會感到有些不可思議。

不過泉實在不算個正常的女孩,她回答得很快,而她的回答也讓八尋後悔自己為何要問這個問題。

「那名男同學的室友先把女友帶進男生宿舍搞,所以他只好去女生宿舍跟他女友搞啦。」

「「靠夭喔…」」

有道是「人生在世,不缺鳥事」啊,八尋和混流板起臉來。

「所以妳們三個要在這兒混到明天是吧?」

八尋朝向三名晚上闖入男生宿舍的少女質詢(?)。

「當然的啊,咱家可不想當電燈泡啊。」

「人家的想法跟小泉相同。」

「我也不想在飄著魷魚味的房間裡待著。」

泉、美羽、千乃各自表述自己的想法。

「八尋,她們剛剛都解釋了啊。」

你的聽力跟記憶力還好吧?混流是很想這樣講八尋,不過他自己的記性也沒多好,講了也只是五十步笑百步,不如不講的好。

「對齁,幾分鐘前才說過。」

八尋一拍大腿,叫道。其實也才兩三分鐘之前而已。

「是說魷魚味喔…原來會在整個房間裡飄來飄去啊。」

「那個就別提了啦。」

「別說了啦你。」

「不要再談那個了!」

混流和泉都不想把話題繞在室友滾床單上,於是出言讓八尋別再扯下去,千乃更是滿面通紅的大叫。

「話說混流,剛才進你房間時好像有聽到你說『終於給老子修補好了』,你是在修補什麼東西啊?」

「喔,我修補的是維持這個微型異空間的符文術式。」

「原來是用符咒的陣型來維持啊,就想說這種魔法道具應該會有一個『核心』的嘛。」

泉點了點頭,看樣子是有聽懂。

「還好破損的點都很明顯且範圍不大,將破損的符文擦掉後迅速寫上就能修好了。」

「聽起來不難嘛,以你的水平。」

「(挖靠…連妳也講了跟八尋一樣的話啊啊?)妳也是魔法使不是嗎?」

「用個幾分鐘就修的好了吧?」

「(杉元,連妳也一個樣!?)考慮一下施術者的辛苦啦喔,我跟空羅先生和老闆還不是一個級數欸!」

「講是這樣講,不過複寫時必須一字不漏,若是字寫得太歪使得魔法陣歪曲,就會因為啟動時的高壓靈子流出現短路,引發空間歪曲。」

美羽好像對空間系術式有些心得(或者說比混流還懂),混流衷心感謝她在自己快詞窮時出口解圍。

「就像須鄉講的那樣,會造成空間歪曲…到時就要做好被傳送到不知名的異世界的覺悟囉。」

「傳送?」

千乃一臉困惑。別把臉皺成那樣啦,好好的一張俏臉都快被妳歪成不可名狀的物體了。

「我會這麼說就是有發生過啊。我國中時就曾經因為亂改寫術式被傳送過一次,陷入語言不通的窘境。」

「語言不通喔,也是啦,最好會有哪個異世界也跟俺們一樣是講日文的?」

「對吧?我後來花了兩周,硬是學會當地的基本會話才問出回來的方法。」

(也是經過那次之後才知道,北海道根本比聊齋還聊齋。)

「等一下下,你說的那個異世界…跟小樽地下街有通嗎?」

千乃一如往常地舉手發問,混流現在才察覺到,問話時一定會舉起手來大概是她的習慣動作吧。

「欸?這個嘛…我後來有去問冷湖他說是有啦。怎樣?」

千乃鼓起臉頰,一副「你聽不懂人家在問甚麼嗎?」的表情,讓混流更是弄不透她想問的事。

此時八尋似是看出她的疑問,向混流轉譯:

「小蝶邊,我想杉元想問的是那個異世界的編號是多少啦…」

聽到八尋講出「編號」這個詞時,混流盯著他看的表情想必是很奇怪,否則他講話也不會變的支支吾吾。

「還有用號碼區分的喔?」

「有啊,因為小樽地下街那個區域所連接的異世界不只一個,記得好像至少有三十幾個…」

混流聽的是一陣暈眩,晃了一下頭才回神來問:

「如此多的平行空間重疊在一小塊區域,沒做分類的話空間會…」

此時美羽向混流解釋:

「就是這樣,會對現世的機械系統與空間造成不必要的損傷,當初建造車站時就為了盡量減少現世車站的運行機能所受到的負擔,延請了一些專精於空間系統法術的帝國式術士來協助建造。」

混流感到有些新奇,不只是因為美羽竟會知道這些秘辛,更對於先人們的智慧感到驚嘆。

此外還有一個問題。

「小樽車站有這麼大的地下街嗎?」

「你沒去過小樽車站嗎?不然你怎麼從故鄉來到這的?」

美羽的語氣聽來就是「怎麼可能」的那種調調。

「當然是搭火車來的啊,可是我沒逛過小樽地下街。」

混流的表情就像是寫著「難不成你們覺得我是自己飛過來的嗎?北海道很冷好不好!」那般的臭。

「你說你沒逛過,要不現在去逛一逛如何?反正舍監人也不在這啊。」

「小子正有此意,好樣的。」

混流不禁笑出豬叫聲來,不愧是泉,要是沒人盯著她的話就會捅出一堆通常來說很好玩的簍子。

「你們要參一腳嗎…嗯,看也看得出來。」

八尋本想向千乃和美羽徵求意見,不過他隨即發現這是個沒意義的問題:

「「就算你沒有問我們要不要湊一咖……我們也照樣會自己來湊一咖的呀!」」

千乃和美羽發揮培養多年的默契,擺出同一模子翻出來的顏藝演起雙聲調的相聲,八尋見她們是這般反應,眨眨眼便沒再多問什麼。

「那---現在要怎樣過去?」

混流問,千乃和美羽相視而笑,異口同聲地說:

「「當然是開車囉!」」

「誰開?」

八尋會問這句想必是沒想到美羽有駕照,混流知道但他憋著不說。

「我開啊!我可是有駕照的。」

美羽用力一拍胸脯,不過她拍的是泉的胸部,為啥不拍自己的呢?

「幹嘛不拍自己的胸啊!」

「剛好想摸一下嘛!」

「這算是性騷擾吧!」

「妳的三圍才是會走路的性騷擾啦!」

「是這樣喔…好吧,小蝶邊你為什麼在偷笑啊?」

八尋選擇忽視眼前的鬧劇,轉向混流搭話。

「你想多了。」

八尋撇了一下眉毛,轉頭問美羽:

「須鄉,妳車停哪?現在出去不會被其他舍監堵到嗎?」

美羽一副完全不擔心的表情回答,而她的回答讓八尋再次傻住:

「放心吧,這所高中沒有一個舍監是有在管事的!」

「我怎麼感覺自己似乎聽到更有問題的事情了?」

八尋張大嘴,只差沒噴口水或吐出晚餐,還有剛才吃下肚的洋芋片。

「這就是北海道,八尋。」

混流拍拍八尋的肩頭,八尋的表情看起來已經放棄思考了。

「我說你別在這種小事上就放棄思考啦,這片大地以後還會有更多掉SAN值的東西等著你喔。」

「早點適應吧。」美羽一派輕鬆。

噢對了,有一點一定要提醒泉一下:

「小泉,妳還是去多穿幾件衣服吧。就算妳不怕著涼,也難保會被警察堵。」

「正在穿啦。」

她往身上披了一件外套,至於下身…除了那件疑似運動內褲的不可名狀之物,沒有再增加任何裝備。

「啊妳是不多穿件裙子遮一下啊?」混流指著她的屁股問。

「這是燈籠褲,應該是大丈夫啦。」

答話的居然是八尋,混流聽了八尋這麼說才想起來這的確是世紀初時女學生穿的燈籠褲,邊抓下巴邊說:

「這就是燈籠褲啊…好像是八十多年前的老骨董了吧?第一次親眼看見呢。」

「好看吧?」

泉驕傲的翹起有點肥的屁股,八尋回答的倒也乾脆:

「露出一半的屁股很好看,整條暴露的腿線條也很好看。」

(你還敢講啊!)

混流摀住嘴。

「謝啦!」

泉反而沒什麼反應。

(……都不怕被人側目喔...算了)

「小泉──出發囉──」

千乃已經走出門外,探頭進來催促他們三個。

「好─」

泉應了一聲隨即走出宿舍,混流和八尋隨後跟上。

今晚似乎會很漫長啊,不過這也是青春啊!混流閃過與實際年齡不符的念頭。

「我說須鄉,妳這輛貨卡後面那一大箱長得像汽油桶的是什麼啊?」

五人都坐上車後,八尋問了負責駕駛的美羽這麼一句。

「那個喔,是咱家這輛車的動力爐之一喲!」

美羽一邊回答八尋,一邊猛力踩下油門。

「快用『G力擴散』啊啊啊啊啊!」

才剛使用完帝式魔術(一時忘了這招叫什麼,總之是水系的招)將車上積雪揉成一大團塞到路旁水溝蓋的泉反應比混流和八尋都快,高聲提醒車上的各位發動重力系現代魔法。

「這什麼加速度…!」

「操!」

混流嘟囊著,八尋直接祖安。

那麼一瞬間被加速度噴得往後壓在椅子上的混流等人透過手套型CAD施展重力系帝式魔術「G力擴散」及時將這股足以壓碎骨肉的加速度朝窗外排出,反應比我更快的泉則追加發動另一招重力系帝式魔術「偏轉」讓衝出車外的G力往空無一物(應該啦)的後上方噴,免得對兩邊周遭造成二度破壞。

「哇啊啊啊!誰來救救人家啊!」

「小心啊!」

千乃沒用魔法抵銷卻似乎沒受到多大傷害,但她的嬌小身軀還是被瞬間的加速度噴得往後飛,若非泉及時抓住她,早就像巡航飛彈一樣飛出車外了。

雖說逃過了被夾成肉餅的噩運,混流還是覺得有那麼一剎那自己的意識飛到九霄雲外。另外這加速實在太突然,害得他們來不及爆粗口。

「這哪門子的殺人加速度…這輛貨卡的引擎是從OZ那邊殺肉來的吧…」

八尋連喘好幾口氣才得以擠出這一句他媽貼切的比喻。

「哪來的OZ給零件讓人家殺肉啦…不過這G力也真不是蓋的…還好咱們出招出得快。」

(這次怎麼是妳在吐槽呢,妳不是問題發言製造機嗎?趕快來句問題發言嘛。)

這回的吐槽役是泉,混流三秒間還反應不過來。

「這招帝式魔術看起來不錯,改天我也來學學。」

美羽本人似乎全沒受到加速度的影響,講起話來都沒在喘氣。

混流再次吸了一口冰冷空氣,回頭望了一眼(自己跟八尋和千乃一起坐在後座)嵌在載貨區跟車廂中間區塊的圓柱狀物體,看起來的確是汽油桶改裝的啦,只是對物理不熟的混流看不出那是什麼。

在此稍微介紹一下這輛車的外觀,雖然前段後段都是普通的貨卡,但這圓柱狀物體也不是直接固定在載貨區,而是將車子切兩段然後在中間直接卡入後再加上一些看不出是什麼機關的東西來把前後段重新合在一起,講簡單些就是一輛「加長版的貨卡」。

「是要丟什麼東西進去焚燒來驅動嗎?我來猜猜看好了,嗯嗯……廚餘?」

「巴巴,不對。」

八尋沒有猜對,混流自付還是惦惦等答案好了,自己除了會用魔法跟打造聖遺物之外就是個呆子啊。

「換人家!用過的好自在和TENGA!」

果不其然,小泉這個腦袋迴路清奇的姑娘出口成髒。

「才不是!講個正經一點的!再來!」

雖然美羽的臉沒有因葷段子染上一絲殷紅,但她也久違的睜大藏在瀏海下的深紅雙眼來直視泉的血紅雙眼,嚇的泉不敢再多說。

「欸…換咱猜猜,豬皮或是豬骨頭?或是豬尾巴?」

直至兩秒前仍在呼吸不順的千乃湊近來答話。

「還是不對喔。」

美羽否定了千乃的猜測。

「混流,你猜呢?」

(挖幹,我沒料到妳會問我啊!)

混流不知道,只好直接回答:

「我直接回說不知道,好嗎?」

「至少比胡亂回答好一些…」

美羽嘆了口氣,大概是成天聽泉開黃腔,聽到耳朵都長繭了吧?

「想到正經一點的答案了啦!枯枝落葉是不是?」

「很接近囉!」

泉總是要在開三四個黃腔後才會講出一句正常的話語,這次也是一樣。尤其是那些正經話還往往一語中的,這點更是叫混流無言。

「樹枝…還是說要先磨成木屑?」

「正確答案!就是這個啦!」

八尋聽了混流以外的其他乘員的推測,推敲出了正確答案。

「容我插個話,方糖塊大小的木塊行不行?」

不知道為什麼,我腦海裡浮現的第一個詞就是方糖塊欸。

「也可以喔。」

「耶呼!」

我也不知道自己在開心個什麼,反正開心就好。

「是說須鄉,我記得木屑燒出來的氣體好像有個專有名詞,是叫做什麼來著?」

八尋問美羽,美羽畢竟是搞這行出來的,回答得很快:

「是叫做木煤氣(Wood gas)喔。是一種經由特定方式焚燒木屑木塊所產生的合成氣燃料,產生二氧化碳、水和熱量,可以替代汽油、柴油或其他燃料。」

「嘿--------帥喔。」

千乃難得提高音量,更正,是分貝才對。

「那麼,我們現在要往哪裡開啊?」

因為美羽開貨卡那殺人的加速度,才剛往車窗外吐出一大坨胃容物的八尋用如木偶娃娃那樣的僵硬動作轉過頭來問混流。

「就算你問我也…等等,我們是說要去那兒啊?美羽!」

(挖哩勒,我也忘了啊!難不成剛啟動時那個G力把我腦裡的東西也震壞了嗎?)

「要去小樽車站逛一趟異世界的通道啦,你們兩個弱雞。」

泉一副理所當然地嗆八尋和混流是腦弱,兩人聽在耳中自是不爽。

「我可不想被妳這放山野雞說是弱雞欸。」

八尋發揮刁民本色,馬上就頂嘴回去。

「我說你用詞有點那個欸,你故鄉的俗話說女生是『雞』不是指特種行業嗎?」

混流

「你說誰是放山野雞?」

想當然耳,泉這個大老粗也立刻回嘴。雖然她應該沒有聽懂八尋在講什麼。

「誰回話我就說誰囉。」

「你個嘴銳的跟啥似的,老娘不理你!」泉跟八尋賭氣,撇過頭去。

「母暴龍。」八尋得了便宜還賣乖,繼續追擊。

「暴你個老妹!」泉火氣更大了。

「我沒有妹妹。」八尋不疾不徐地繼續頂嘴。

(他在老家也是這樣跟女生鬥嘴嗎…)

(大概是…)

美羽和千乃互使眼色。

「你個臭…」

「母臭鼬。」

「你才臭咧!」

「臭也沒有比妳臭。」

(泥垢了啊,在吵下去又要有一兩棟大樓被這大姊大給打爆了啊!)

八尋和泉你一嘴我一句有來有往,混流在心中哀嚎著,就算有混過戰場,被砍了N刀、被射了N發子彈、被打了N發魔法後還活了下來的老兵,估計也難以承受這兩人的鬼吼鬼叫…

「你剛剛說誰是暴龍啊?給我放聲講清楚一點…嗚嘎嘎啊啊啊!」

泉正欲伸手想掐住八尋的喉嚨,負責開車的美羽不知道是看到了甚麼東西突然踩剎車,車身猛地晃了一下。

「我操,妳這剎車不能慢慢踩下去嗎?突然煞住車對內臟很傷啊,都不知道哪邊會得內傷,哪天我突然倒在路上我就來找妳算帳喔!」

「發生什麼事了?」

混流嘰哩瓜啦的罵罵咧咧,坐在前座的千乃應該也沒有搞懂是怎麼了,不然以她跟美羽的熟識程度也不會問。

「抱歉,我有點累了。」

「那換人家來開吧,我會開。」

泉身影微微一晃,就溜到駕駛座上,而混流和八尋身旁的人已經換成了美羽。

「你們兩個誰能解釋一下她是怎麼把我揪到後座上的……?」

美羽還沒回過神來。

(你問我我得問誰啊,八尋你覺得咧?)

(你突然問我我也…只能說泉的動作超快吧?)

(原來如此…似乎也只能這樣解釋囉。)

混流與八尋你看我、我看你,兩人心裡都沒譜。

「各位,抓緊安全帶,我要發動了喔!」

「’a:ay , ya:o ra:am ila!(賽夏語:我知道了)!」

八尋用家鄉話回應,泉雖然沒聽懂,也從八尋的表情推測他應該是懂了。

「多謝提醒!」

「催油門的時候小力一點,這輛車的火力很猛的。」

美羽對泉提出提醒。她常常把一些日常用具改造的跟一級軍火差不多,例如把暖爐的溫度提升至一千七百度啥的。

「火力有多強啊?」

千乃問,美羽的回答再次超出常識:

「跟USNA的重型轟炸機一樣吧?這還只是講推進力喔。」

混流的心臟已經不會這點小事就停擺了,不過眉心還是會痛一下子的。

「妳沒事在一輛貨卡上搞這種重火力做啥啦,都快變MF(機動堡壘)了。」

「好玩嘛。」

「妳改造用的材料都是打哪裡鏘來的?一個木煤氣到妳手上都能玩成拜亞蘭欸,妳這雙鹹豬手可真巧啊!」

「涼風,你的用詞很奇怪,拜託學一學正常的用詞好嘛!你這樣到別的地方會被霸凌的!」

(千乃,說的真對啊。)

混流心裡同意千乃的話,可睜眼卻看到她正向自己瞟了一眼,意思大概是要自己糾正八尋的變態發言吧,可惜混流也不是什麼正常的咖,沒辦法也不想去糾正八尋。

八尋露出連混流都覺得有些殘忍的表情回她:

「誰有那個狗膽敢霸凌姓涼風的,我涼風就把它小火慢燉煮成人肉濃湯喝下肚…」

(別當眾自爆自己的殺人方式好咩?千乃沒有對不起你呀。)

千乃一副吃到了臭雞蛋的表情看著八尋,看的八尋是滿臉尷尬。

「我說泉,妳有學過開車嗎?」

八尋眼見鬧尷尬,話鋒一轉向泉問她的駕駛能力,混流本來還覺得她大概沒開過,但泉的回答比他想樣的好了不少:

「訓練設施有玩過,沒有實際開過就是了啦。」

「那總比完全沒開過要好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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