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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符文之歌】 間奏 惡魔與怪物的共犯 1

格蘭 | 2021-10-24 12:11:32 | 巴幣 4 | 人氣 54

連載中符文之歌
資料夾簡介
一年一度熱鬧的祭典之後, 我們的家園被襲擊了, 逃入森林的我們, 也許再也回不了家。

間奏 惡魔與怪物的共犯 1

那是位於尼古城正北方一片松樹林。

杳無人煙的『松脂棧道』最北側。

倏忽,一陣龐大的撞擊聲響震得地上也微微晃動。

一棵巨大的松樹驟然傾倒,拿著單手鐵劍的我氣喘吁吁地重新擺好架式。

相當難以想像那個不合邏輯衝擊,始於一個十三歲的小女孩。

「您沒事吧,艾德華大人。」

「我沒事,柯妮——不是叫妳不要加敬稱嗎,再來!」

「遵命。不過,艾德華,若不拿出真本事,可是會死的!」

「叫那就來試試看吧。」

柯妮艾露的重生之日已經過了兩天。

看見復活後的柯妮艾露能有這番不可思議的成長,我心底著實吃驚。

也許是用來轉生的載體太過強大。

不然毫無打鬥經驗的柯妮艾露沒有理由會如此強大。

重生過後的她雖然失去了與幽魂對話交流的能力,但是作為使役亡者的術士是綽綽有餘的。

那是一種天份,刻印在靈魂中,與血統相符相乘的天份。

我沒有多說,但是實在是很感激凡賽提.巨斧買回來的兩個奴隸,其中之一恰好適合作為柯妮轉生的載體。

雖說另外一個人獸混血的中年男子更為強大,甚至精神狀況已經被詛咒給破壞殆盡,更適合作為幽魂轉生的對象。

但是,我怎麼可能讓可愛的柯妮艾露重生在一個粗壯的大猩猩上呢?

我的紳士之魂絕對不可能允許這種恐怖的事情發生。

排除眾議——雖然烏德魯爾.巨斧和凡賽提.巨斧二人根本不會違抗我的命令,但他們還是提出了很多沒有實質意義的意見。

——若是要完成共和大業,必須擁有強力的助手。

——精神狀態太好的精神體,會有轉生失敗的風險。

像是這類的意見,完全沒有參考價值。

這麼說好了,如果柯妮艾露轉生成一隻大猩猩。

那我寧願要一隻純粹使用暴力的純正大猩猩,而不是一隻有少女心的大猩猩。

很噁心。

想到我就覺得不舒服。

拿了那個傭兵少女作為柯妮轉生的載體,是有些殘忍。

必須要讓那位女奴隸先死一次,為了避免我心軟,只能請凡賽提替我痛下殺手了。

有時候我也挺慶幸我有這些,對於可愛少女沒血沒淚的傢伙。

回到練習。

我抹去嘴邊的鮮血,將注意力完全凝聚在柯妮身上。

她將單手鐵劍拖在左側朝著我衝了過來,隨著慣性我也舉起鐵劍應對。

柯妮施以一道由下而上的斬擊,突地與我由右往左反向揮擊的劍在空中碰撞在一起。

我抓緊彈開的劍身,扭身在空中翻了一圈,借力使力閃落一道劍光,柯妮的劍卻完美的跟上了,劍身再度碰撞在一起──

這次加上了全身的力道,奮力將柯妮的劍往下壓,柯妮竟放開了鐵劍,失去掌握的整把劍就像風車一樣在空中拋轉了一圈,看到柯妮放開武器讓我暗暗一驚。

不到一眨眼的瞬間,我的胸口再度被烙下鞋印,身體也慣性地往後彈飛——她竟趁我視線停留在鐵劍的剎那使出一記迴旋踢!

踢擊完畢的瞬間,她拔起落地的鐵劍再度迎了上來。

「糟糕!」我暗自喝道,重心完全跑掉了。

鐵劍砍下了一塊肉,映入視線的血一坨一坨地摔落地面。

「太狡猾了,艾德華大人!」

「妳這丫頭是想殺了妳的老公嗎?」我氣的大叫,然後不知覺又笑了出來。

我的心臟猛烈的跳動著,全身的符文冒出滾燙的蒸氣,汗水滑落臉頰,滴落在從我左手臂中額外長
出來的巨獸之掌上,巨獸之掌方才被柯妮的斬擊削掉了一大塊。

要不是在千鈞一髮之際召喚出了魔物──巨龍,彼彼斯的手掌來抵禦斬擊,我應該已經變成兩半了。

雖然輸了練習,但我心裡卻是十分滿意。

我驕傲地挺著胸,鼻孔噴氣,對著站在樹上的高挑男子叫囂道:「如何?我家柯妮是不是很強!」

「作為艾德華大人您新任的妻子……勉勉強強。」

「柯妮覺得怎麼樣,替妳準備的身體還滿意嗎?」

「非常滿意,只是……我很對不起您,準備好的屍體都被那群人毀了。」

「唉,過去的事情就算了,呐,凡賽提,下來跟柯妮打一場。」

「是。」

凡賽提揉了揉鼻子,從樹上跳了下來,揚起了一團灰塵。

「我提醒你啊,要是傷了她一根寒毛我就一定砍死你。還有柯妮不要放水,把她當那群人,砍爛了也沒關係。」

「……」凡賽提無語的拿起倚靠在樹幹上,赤白相間的鋼鐵長槍。

下一輪練習開始。

面對兵器的差距,柯妮並沒有著急進攻。

兩人就這麼保持著距離繞起圓圈,試圖尋找雙方的破綻。

就在柯妮準備走到一棵樹旁的時候,凡賽提不發一語提槍刺出。

柯妮不急不徐地觀察,槍尖迎來的瞬間,用手掌抵住劍身,直接持劍迎擊長槍的突刺,若是力道控制不好,柯妮可能就已經被長槍貫入咽喉一命嗚呼了,但她仍然精準地發力將其往回彈飛。

凡賽提左手交互右手握住長槍,轉動身體改變重心,再度揮動長槍。

柯妮此時已經貼近兩人之間的距離,開始發動猛攻,鐵劍與鋼製的槍柄碰撞在一起發出了刺耳金屬的咆哮聲。

一輪眼花撩亂的對招之後。

凡賽提突然一個踉蹌,往自身右側傾倒,柯妮見狀不是持劍進攻,反而往後跳了幾步,踩踏塵土揚起砂土。

來來回回數十次迎擊之後,柯妮已經發現凡賽提那個不自然的踉蹌是假動作,霎時作出了後側的動作。

凡賽提並沒有因此罷休,倚著長槍的優勢發動強勁的突刺!

柯妮嘴角揚起一抹微笑,讓身子與方才踩踏製造的沙塵融為一體,腳根踏住樹幹整個人翻飛起來,長槍也同時刺入樹幹中,柯妮順勢踩在槍桿上,朝著凡賽提揮劍而去。

「小心——」凡賽提有袖劍!

我大喊了出來,都來不及完全說完。

被極限拉至近身的凡賽提果然從袖口彈出了短劍。

柯妮果斷放手,甩開了鐵劍。

凡賽提視線被鐵劍吸引過去。與剛才一樣?

不對,柯妮這次是拋開鐵劍到無法觸及的位置。

她巧妙地腳步踏空讓身體從槍桿上朝側邊墜落,空下來的雙手用力的一拍。

「啪!」

突如其來拍手的聲響震住了凡賽提的呼吸,凡賽提的攻擊也愕然停止。

落地的柯妮用雙手支撐地面,一腳高高舉起對準著彎下身子打算刺凡賽提的側臉。

「到此為止!」

似乎不用我的喊聲兩人的戰鬥也已經停止了。

雖然那一腳是打不贏凡賽提,但是整場對戰下來,凡賽提從未取得先機。如果是一般的戰鬥繼續下去,失去武器的柯妮只有落敗慘死的下場。

凡賽提身為巨斧一族的強大戰士,戰鬥的方式不會懼怕受傷,但是仍然會替自己保留生存的後路,看似總以猛攻為主,但實際上落後於對手時,反而都會主動去避開致命傷。

柯妮並非如此,並沒有權衡戰鬥時的標準,單純仰賴判斷選擇最安全或是勝算最高的模式在進行打鬥,就像左右傾倒的天秤,並沒有平衡之間的選擇,可能是殘存在肉體上的戰鬥習慣。

這並不符合我的理想。

如果要推翻長達八百七十二年以來的君王制度,建立起人人平等,以中產勞工階級為主的共和社會,那勢必不是流血就能達成的目標。

流血也許是必然,但是能支撐到最後走下去的人才是贏家。

自從獲得符文,進而調查了創造符文的大北境國度是如何快速發展成全大陸最偉大的國家。

那麼肯定與他的政治體系與科技發展制度有很大的關係。

至少我是怎麼相信的。

我把柯妮叫到了身邊。

凡賽提雖然面無表情,但是仍然能感覺到他似乎有些失落。

反倒是柯妮一臉笑嘻嘻的。

「不許你以後再這樣胡搞!」

「嗚……」

「不要用無辜的眼神看我,可惡你這丫頭,杜拉爾到底教了你什麼。」

「您是說我的父親嗎?他將我當成惡魔,從未教過我任何東西,知識與說話都是領地內徘徊的幽靈主動教我的。」

「算了,當我沒問好了。聽好了柯妮。」

我深深吸了一口氣後呼了出來,摸著她的頭髮語重心長地。

「轉生嚴格上是混和了精神力和詛咒的技術,與魔法搭不上邊,你的靈魂寄宿到了這個肉體之後,連接原始記憶與身體機能的關鍵都來自於你心臟位置的那塊綠色晶片,但並不是保證說有了晶片,靈魂的狀態就能保持穩定。」

柯妮歪著頭。一臉你在念些什麼東西的奇怪表情。

我好像說的太艱深了一點。

我換了個方式,解釋說:「當時我從杜拉爾的墓園中,將你逐漸崩散的靈魂暫時關進了那個很醜的白色娃娃內,來到尼古獲得了能夠連結靈魂的晶片『魂鎖』之後才把它與白色娃娃裡面的妳與這個肉體連接起來。」

「嗯,我知道,託夫婿您的恩澤,妾身現在是不死之生。」

等等,到底是哪個混帳老幽靈教這小女孩這麼擾口的說話方式?

杜拉爾領地真的都是一群死不足惜的怪人。

「聽好了,柯妮,轉生非常成功,但是不代表這具肉體死了,妳就能再轉生到其他肉體上!所以不可以亂來,知道嗎?」

「艾德華不會保護我嗎?」

「廢話,當然會啊,但是不要糟蹋我特地準備的素材啊,我可是很挑的。」

「喔嗚……」柯妮嘟著嘴,一臉委屈地走到樹邊,拿起自己的小背包,從裡面拿出了一個縫製的歪七扭八的白色娃娃。

白色娃娃臉上的表情甚至是用畫上去的。

那是柯妮靈魂的本體,其實我有點後悔當時用那個醜娃娃做本體。

只是意識到靈魂消散的狀況越來越嚴重,只好找了最近的物品當做靈魂的載體。

我總不能把靈魂封印進去墓碑裡面,然後將整個墓碑扛著走吧。

至於……另外一個手下嘛。

「凡賽提。」

「屬下在。」

「謝謝你。放水這麼多。」我刻意壓低音量。

我有發現到,凡賽提在對戰開始之前刻意地塞住了自己的聽覺,這是避免他為自己設下的枷鎖,失去聽覺的獸族人,更能利用視覺去判斷真偽,重要的是能大幅度削弱自己戰鬥時取勝的慾望。畢竟他們從小就是為了在部落之中生存與人鑿戰至今的野獸。

凡賽提是個值得信任的手下,甚至能算是跨越種族的朋友,無需我的操心。

只是柯妮艾露就不同了。

雖然仍被我控制著,不能算是獲得自由的她,卻能自主地決定大部分的事情。

在聽了我的夢想和希望之後,她也願意陪我朝著那個目標邁進。

我也必須找到下一組『魂鎖』,才能替她與母親再會的夢想。

透過符文能夠精密地控制儀式與力量

的分配,但也無法保證說柯妮母親的靈魂是否可以完整地轉生到新的肉體上。

再者,我更擔憂的是封印在白色娃娃中的,柯妮的靈魂是否能夠一直保持穩定。

靈魂就像一盤沙子,飄散在死亡當下地點的四周。

透過符文與『魂鎖』能夠蒐集絕大部分的靈魂,卻不是百分之百的完整。

柯妮會是成就我夢想的一個關鍵。

靈魂的不穩定可能會危害柯妮的安全。

靈魂的穩定度並不能拿別人的靈魂來填充。

要是可以的話,為了我的夥伴我根本毫不在意其他人的死活。

這種自私是我從小體會到大的覺悟。

真不知道該如何處理較好。

「艾德華大人……您是不是在擔心什麼事?」

與凡賽提以及柯妮準備返回尼古城的路上。

也許是我表現得心事重重的樣子。

「沒什麼大不了的。」

「若屬下能替艾德華大人解決擔憂,作為屬下的我義不容辭。」

「是嗎?那,你不是有幾個女兒,都嫁給我好了。」

我賊兮兮地笑著。

「呃,請您不要再開這種惡劣的玩笑了。」

「不是說過很多次我是認真的嗎?」

凡賽提表情扭曲地不發一語。

我打趣地說道:「知道了啦,不肯就不肯嘛,我會多問幾次,總有一天你會答應的。」

「請您不要抱有期待。」凡賽提苦笑著。

「艾德華,您這就叫做貪得無厭嗎?」柯妮一臉天真地對我說到。

我果斷且堅定的回答:「不是。」

奇怪這孩子,到底是跟哪個幽靈學來一些奇奇怪怪的用詞!

要是回去杜拉爾,我非得要把那些飄蕩在周遭的惡靈通通淨化消滅掉才行。

氣氣氣,氣死我了,本來以為柯妮艾露這個孩子可以照著我的願望去培養成一個可愛的少女,結果她很多方面甚至比我還要成熟。

*

「回去之後,妳先去洗個澡吧,身為一個淑女可不能這樣全身髒兮兮的。」

「好啦,我本來想要再去逛逛街的說。」柯妮嘟著嘴抱怨著。

回到據點,我將武器拿到石屋後方的倉庫時,看到了馬爾斯正在跟烏德魯爾處理著從市集買來的山羊。

馬爾斯被賣到卡米恩之後,慘無人道遭到詛咒剝奪人性,最後被凡賽提買下,現在也歸入了烏德魯爾的麾下,只是實際上是花我的錢。

當時他被凡賽提給買回來,帶來據點的時候還發生了一件趣事。

這個人族與獸族混血的肌肉男,就因為他是奴隸,因此沿路上就這樣一絲不掛被帶回來,尤其是甩著那條讓人感到自卑的生殖器的模樣,讓我當下氣得半死。

看似細心的凡賽提,畢竟與人類還是有些差異。

他認為還是奴隸身分的馬爾斯並不需要穿著衣服,簡直跟那幫人口販子的思想有幾分重疊。

為了教育他,我對男性生靈實在是不感興趣這點。

務必在我面前衣著端正,也不要跟烏德魯爾談情說愛,至於上演交纏更是不允許的。

這裡我就是獨裁。畢竟卡米恩現在還是君主國家,獨裁一點沒問題吧。

帕林提亞大陸與卡米恩大陸之間隔著一座海峽,經歷了數千年的歷史沿革,存在著與卡米恩截然不同的政治生態。

我不認為部落之間的角力爭奪就是卡米恩人口中的野蠻,親自到過帕林提亞大陸的我來說,有很多部落之間的制度反而正是卡米恩欠缺的,以人性的角度來說,部落還遠遠勝過人權與制度相對完善的卡米恩王國。

這種用來限制奴隸行動的詛咒會對精神造成嚴重的損害。

喪失心性之外也剝奪了癲狂。

幸好我是號稱天才符文宿主,惡魔與怪物的擁護者。

為了讓這些怪物們有一個妥善的歸宿。

我也只能成為惡魔與怪物的共犯了。

目前馬爾斯完全就是個聽話的人偶。

既然凡賽提曾經對我提出請求,那麼我就沒有將他當做奴隸看待的理由。

雖然當時是請求了結同胞的痛苦,言下之意就是殺了他,但是我才不像他是個沒血沒淚的人。

就算馬爾斯不是個可愛小女孩,我也是很樂意為了夥伴幫助他們所重視的人事物。

為了解決詛咒的根源,我打算直接去殺死施咒者。

羅茲艾爾商會,盤根錯節在尼古城百年歷史的商業組織。

據說與王族之間也有緊密的關係,正確來說,羅茲艾爾並不背負貴族之名,卻行貴族之實,能夠將這個家族視為王族的黑手,許多無法公諸於世的手段都經由羅茲艾爾家族的人去執行。

詛咒的施術者不可能明目張膽地暴露他的身分。

對此趁著所有人都在場,我清了清喉嚨說道:

「對於解放馬爾斯的詛咒這個行動,我想問問你們的意見,是有關於調查奴隸詛咒施術者和解除詛咒的看法。」

聽到我的聲音,烏德魯爾停下了手邊的動作。

恭恭敬敬地站了起來看著我。

「解除詛咒,您的意思是要刺殺施術者?」

「你說的沒錯,烏德。據我所知限制奴隸的詛咒是不可逆,破壞型的詛咒。」

「您沒有必要為了我族的同胞,做出計畫外的事情。」

「烏德。既然我答應了凡賽提向我提出過請求,而我也答應了,那麼馬爾斯他就不是奴隸。」

「但是……」

「不必再多說些什麼,我的意思是,既然馬爾斯獲得了『巨斧』這個姓氏,現在隸屬於你的麾下,理所當然就是我的夥伴。我之前怎麼說的?」

「……夥伴的考量,永遠在計畫與夢想之前。」

「正確,烏德,我是惡魔,你們是怪物,在這條道路上我們是共犯,但我們不要用人類的自私或思維,因為自身的思量去背叛共犯。」

「我知道了。」烏德魯爾彎下腰來,九十度地鞠躬。

這傢伙就是太過一板一眼,實力與天生領袖魅力是不容置疑的,但是似乎缺乏了彈性。

回到調查施術者和刺殺的事情上。

我突然想到一件事。

「話說回來,凡賽提你之前去偷『魂鎖』的時候,不是有提到有一個精靈?那件事後續一直沒時間問你。」

「那位女性精靈應該是獸族和精靈的混血,使用的精神力非常強大,人類幾乎沒有抵抗能力就陷入了沈睡。甚至是我親眼看到她時,才發現催眠在場其他人的是她。」

「原來是混血,難怪隱匿氣息的技術讓你也沒有遠遠地就察覺出來。那招你會嗎?」

「如果您是指精靈一族使用的沉夢迴圈,我等並沒有那麼強大的精神力。」烏德魯爾搖搖頭,一臉愧疚地說。

「凡賽提也不會?」

「我族的精神力稍微比人類強了一些,勉強不受影響,但是要使用念術還是有先天上的難度。」

簡單來說就像大部分的獸族無法使用魔法、人族乏於念術、龍族不會詛咒等等。

造物者惡意地做出種族之間的差異。

雖然透過混血有機會製造出特例,但是我哪找來一個母精靈給烏德魯爾或是凡賽提交配,也沒有那個時間等到混血兒誕生,況且特例也有可能是個什麼都不會的個體。

那麼利用催眠的念術去控制一整個區域就顯得有些難度了。

畢竟不可能直接殺進去,逼迫羅茲艾爾商會的上層將施術者給交出來。

這種行動太過魯莽,也會對未來的行動造成困擾。

還是照杜拉爾領地時的策略,直接污染飲用水源?

也不太行的樣子,總不能把整個尼古的人全部殺掉。

「果然還是只能一個一個調查了嗎。」

「如果是這樣,勢必只能普查數千數萬的人來過濾情報了。」

凡賽提說的對,我揉亂了頭髮,仍然沒有想到比較好的點子。

之前能找到兩個一套『魂鎖』,也是因為冒險者公會的情報網非常完善。

這次目標是羅茲艾爾商會的重大秘密,詛咒的施術者這麼重要的情報肯定會被羅茲艾爾商會視為重要的祕密資產。

商品的資訊就還算容易取得,但是如果是資產,即使冒險者公會的情報網再怎麼強大,仍然無法侵犯窺視。

「艾德華大人,今天我在市場倒是有收集到一則蠻有意思的情報。」

「哦?說來聽聽。」

烏德魯爾放下了手邊的屠刀,我命令他拉張椅子坐到我旁邊。

我其實沒有很喜歡那種拘束的報告氛圍。

尤其這些人身高這麼高,真的讓我很不是滋味。

「尼古守衛軍前些日子不是以王族貴族侵害法令對一群人發佈通緝,在凡賽提闖入賈比商會之後,隔日就以通緝原因查驗並無違法,這群人甚至維護商會成員生命安全為由取消了通緝。」

「這麼說,凡賽提被通緝了?」

「並沒有。原因就在於我們偷走的兩樣東西,魂鎖價值不高,而那把劍,讓守衛軍方在發佈通緝的方面懷有顧忌。」

我好像問了一個笨問題。

如果凡賽提被通緝,這麼明顯的目標在剛才經過城門時,早就被守衛軍給擋下來了。

那麼就可以確定,賈比商會實際上也是在羅茲艾爾商會的控制下。

「你做的很好,烏德魯爾。」

「您過獎了,只是將所見所聞報告給您而已。」

「好吧!為了獎勵你,破例讓你的女兒嫁給我好了。」

烏德魯爾皺眉,果斷拒絕:「不要。」

原本無解的答案,漸漸的將訊息統整之後。

對於要怎麼去揪出施術者,也開始明瞭了。

我瞇起眼睛,心亂如麻的心思逐漸恢復平靜。

「柯妮──」我對著房間大喊道。

「我還在洗澡──」

「洗完過來找我一下。」

喊完之後我伸了個懶腰,鬆了鬆脖子後站了起來。

「艾德華大人您要出去嗎?」

「沒有,我要去跟柯妮一起洗澡。」

「……」烏德魯爾無言以對。

實際上,我從側邊走上了樓梯。

來到貧民窟據點二樓,我打開了臥室的房門,拿起了那把凡賽提偷來的神祕之劍。

綠色筆直的劍身,彷彿劍歷盡風化產生的鐵鏽,長度大概就一節手臂這麼長。

從木製刀柄底部至劍尖,都雕刻著滿滿的魔法術式,雕刻的紋路很淺,沒有貼近看並不明顯。
實際上這把劍流落在世間已經數百年的歷史。

作為古董收藏品,並沒有一個固定的名字。

不過從『月之島』取得的文獻中的確有提到這把符文持有者專用的武器。

「我的抹滅者」──被砍中的人會失去自我。就是這把劍在文獻中提到的名稱。

如果按照字面上解釋可能就是精神破壞之類的附魔,但我不認為這麼簡單。

精神破壞並不是什麼稀有至極的能力。

精神念術裡有控制抹消精神的招式。

也有被應用來控制奴隸的詛咒。

單純的精神破壞沒必要雕刻滿這麼多功能不明的術式。

實際上我對他的功能也不盡理解。

我驅動著符文,魔力開始在身邊擾動,從我身體裡流淌出來的魔力將整把劍染成青綠相間的色彩,接著魔法術式竟然開始變形,我身上的符文漸漸地要往劍柄爬去。

我趕緊停止了魔力的供給,將劍收回劍鞘。

果然沒錯,一般人類導入魔力後,有將近一半的術式都無法驅動──劍大概只有半把會發出光芒,術式雕刻也不會有任何變化。

但是我擁有符文,卻能完整啟動整把劍的術式,並且導入符文的力量。

由於不知道實際效果是如何,因此拿到這把劍的這三天來也無從測試起。

也不知道會不會對使用者造成什麼樣的傷害,反噬使用者之類的。

剛好趁著刺殺詛咒施術者的行動可以測試看看。

「艾德華,我洗好了。」柯妮艾露敲敲門,裸著身子走了進來。

「咦──妳幹嘛不穿衣服?」

「烏德魯爾先生說您要來找我一起洗澡,我想說……」柯妮臉上浮現紅暈,扭扭捏捏的樣子簡直讓我心癢難耐。

「妳、妳先把衣服穿上,不然我可能會變成禽獸,現在不行!晚上,晚上才可以!」

看到我慌亂的樣子,柯妮竟然笑了出來,她是這麼有心機的人嗎!

這孩子沒想到這麼主動。

到底那些幽靈都教會了她什麼東西啊,混帳東西。

我的頭感覺有點暈。

好像有點貧血。

柯妮艾露簡單披上一件薄襯之後坐到床上,我坐到柯妮的身邊,溫柔地摟著她,悠然地說:「我昨天有跟妳說過這把劍的事情對吧。」

柯妮艾露點點頭。

「您決定要使用了嗎?」

「畢竟這可能是現在卡米恩王國中,唯一一把符文武器。我沒有理由不去嘗試。」我的右手繞過了柯妮的後頸,輕輕地撫摸著她的臉頰,語重心長說道:「如果被反噬,我也可能會有生命危險,雖然說毫無根據是有點杞人憂天,但是我還是想跟妳說,如果……我離開了,無法完成妳的願望,也希望妳可以原諒我。」

「您在說什麼啊,艾德華,您將我從牢籠中解救出來,並且讓我有了第二次的生命,您早就已經是我唯一的親人了。我對於母親的思念,只是存在於襁褓時期的記憶罷了,所以……您要負責保護我,也不能留我一個人。」

柯妮艾露所說對母親的思念,並沒有她想像中那麼簡單。

柯妮艾露的血統和靈魂,在他誕生時,就已經決定了她是個天才。

出生六個月就能說話,甚至能輕易回憶起年幼時發生的種種。

對於呵護她的母親,莎優娜的一切,她完全不可能忘記。

我見識過柯妮艾露的執念有多麼強大,以致於她死後靈魂的完整性才會這麼強健。

甚至重生之後還帶有過去的記憶。

她,真的是個很溫柔的孩子。

「我知道了。」我將她擁入懷中,享受著傳來鼻息間的香味。

我是有認真想過,如果我有死亡的可能性。

我還有能將符文過度給柯妮的本事──從月之島的遺跡中尋找到的封印符文的方法。

如果柯妮可以獲得符文,她的靈魂也可以獲得保護。

先不論柯妮適合不適合作為夜族復甦之日來臨時,挺身而出的英雄。

對我來說,拯救世界本來就是毫無緊要的雜事,能利用符文完成多少我的願景,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就在我沉浸在幸福時光的時候,房門被敲響。

「叩叩叩。」

凡賽提從門外說道:「艾德華大人。」

「怎麼了?」

「晚餐已經準備好了,您和柯妮艾露小姐可以下樓用餐了,還是你們還在交配?」

「沒有在交配啦,亂說什麼東西。」

「但是我有聞到您發情的味道……」

「閉嘴!」

美好的氣氛就這樣被打壞了。

不過算了,對於之後要怎麼行動,至少心裡有個譜了。

我和柯妮一起走下樓。

樓梯間就聞到了陣陣烤肉的香氣。

烏德魯爾非常擅長使用辛香料調味,就算只是普通的烤肉也可以弄得十分美味。

用餐時,我對著烏德魯爾說道:

「明天早上我要帶凡賽提去一趟冒險者公會的總部,你有什麼事情要處理嗎?」

「沒有。」

「那好,你去幫我打聽一件事情,我想我有辦法可以揪出那個詛咒的施術者了。」

烏德魯爾哦地一聲。

我看著火架上烤得滋滋作響肉片。

嗯……再吃一些好了,晚上才比較有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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