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刃魔幻靈錄 第七回 渴望

荒蕪 | 2021-10-23 20:16:07 | 巴幣 6 | 人氣 55




  想把這幾天的陰霾一掃而空的話,我想就來這裡準沒錯。肩上背著沉甸甸的背包,但或許是逐漸愉快的心情使然,步伐反而是輕快的。

  矗立在希爾汎王國最大濱海都市亞璐藍的正中心,最為顯眼的莫過於這座高塔──艾蕾貝爾塔。

  與亞璐藍的外號「蒼藍之眼」相稱,這座高塔由全藍色的浮雕符文印鑲滿牆面。為的是紀念開創「新紀元」的人類英雄,冰天之魔女艾蕾貝爾,擊敗魔族的偉大史詩而傾全城之力建出的。

  不過艾蕾貝爾已經是兩百多年前的人物了,現在的這裡,只是一個別緻的歷史觀光景點。而我鎖定的,是這座塔的塔頂。經過改修,這裡配置著罕見的新式魔力梯,可以輕鬆地到塔頂。否則背著這些東西慢慢爬,我恐怕要累死。

  第一次來的旅客都會以為塔頂的風很大,其實不然。整座塔被特殊的結界術式覆蓋,降低了空氣的流動速度,而且終年維持一定的涼溫,是個讓人摸不清頭緒但感覺很厲害的術式。

  塔頂的人很少,畢竟這裡並沒有架設天文台一類的設施,感覺自己就像是神氣地包下了這裡一樣。走近圍欄,整個亞璐藍的風光都一覽無遺,忠實地呈現在眼前。

  「呼啊~頂端的視野果然是獨一無二的!」

  成千上萬戶紅瓦房頂的建築錯落有致地分佈在由此處為核心散開的環狀格局裡,碧藍色的海岸線與城內的磚紅劃出了鮮明的分野。

  小心地放下背包,取出的是折疊式的畫架和各式繪圖工具,準備開始今天的寫生。好在結界術式的幫助下,我的作畫不至於受到風的影響。

  北方城門由白色大理石高牆以及英雄像廣場遙與此塔相望,英雄像是紀念與艾蕾貝爾同時代的英雄阿斯納德,共同守望著這座城市。

  兩大河賽璐茵河、祈笛雅河由北向南穿流而過,在這座塔正下方的人工湖彙集,因此艾雷貝爾塔也稱為「湖中塔」。自然與人工的河道編織成了亞璐藍各個城區的分界線。

  南城區則分兩邊,西側一小塊的白沙岸和東側的亞璐藍港,那裡每日有數百艘船隻在航行。從東方來的船隻,越過那向南延伸的犄角岬燈塔,就能瞥見蒼藍之眼的全貌。

  「完成了!」我欣喜地叫出聲來。

  「真好看呢,你是職業畫家嗎?」聲音從身後冷不丁的出現,我才意識到有人在看著。

  好尷尬,雖然我對自己的作品有自信,卻害怕受人注目。轉過頭去,眼前的這個人奪走了我的目光。

  青綠色的飄逸長髮,深褐色的眼眸,清秀的面容,神采奕奕的姿態......與我四目相交的瞬間,感覺像看見了仙女一般。

  「怎麼了,你在發呆?」她微笑著說道。

  「哦,沒有啦,我的拙作讓您見笑了......」

  「不需要對我用敬語吧。」

  她高過我半個頭,應該也年長幾歲,口音則有些奇怪。除此以外,從她那裡感受到了一股渾厚而溫和的靈力,腦中浮現了森林中氤氳湖面旁,一隻小鹿在晨光的沐浴下悠哉地吃著嫩葉的景象。

  不對,我到底在想些什麼呢!

  「還沒回答我呢,你是畫家嗎?」她靈動的雙眼正期盼著我的答案。

  「我不是畫家,只是當過學生而已。」

  「當過?所以現在不是了?」

  「嗯,因為我想成為的不是畫家,而是魔導士。」

  不知道為什麼,順其自然地講出來了。

  在王立藝術學院的日子,我多麼渴望翻牆到隔壁的王立魔法學院,這樣的往日時光一一浮現,可惡,都是這個人害的啦。

  「魔導士?可是我聽說你們希爾汎王國在亞璐藍執行限制魔法的政策。」她微微皺眉,表示對我的疑問。

  「你不是希爾汎國民?」

  「我來自芙寧邦聯,幾天前搭船過來的。」

  如同我剛剛作畫時的想像一樣,是東來越過犄角岬的人們之一啊,突然有種親切的感覺。

  「在亞璐藍,我可以提起畫筆,描繪任何所見之物:坐在街口喝咖啡看報的老人、孩童嬉戲塗鴉過後的斑駁牆面、全國巡迴表演的歌劇團演出、在英雄像廣場前立誓的新進士兵,數不勝數......」

  「亞璐藍的生氣盎然,我這幾天的確感受到了不少。這裡的景色難道不足以滿足你?」

  「有一個東西,我無法在這裡畫出來。」

  她睜大了雙眼,聚精會神的聽著我的一字一句,問道:「那個東西是什麼?」

  「夢想的藍圖。我不被允許進入王立魔法學院,不像能自由地在畫紙上揮灑那樣,待在這裡我不過是被囚禁的籠中鳥而已。」

  「渴望自由......是這樣啊。」聽了我的話她若有所思,左手抵著嘴唇思考著,「我無法感同身受,抱歉,大概是我習慣漂泊的緣故。但如果可以的話,請讓我見識一下你的魔法吧?」

  令人為難的要求。在城內公然使用魔法已經是違反亞璐藍的法令了,更何況,慘敗給大鬍子的景象還記憶猶新。我要是能夠順利詠唱的話,今天也不需要特地來放鬆身心了。

  可是,是什麼在我心底躁動著......

  
  「如果你不能堅持,那要誰來堅持!」

  「別讓我們僅僅是漫無目的地苟活啊!」

  「你們還願意支撐著我,我又有什麼理由放棄呢。」

  一句句言語都刻在我的腦海裡。真是的,為什麼能說出那些帥氣的台詞呢,我們經歷的是同一件事吧,可是為什麼唯獨我還在原地踏步?

  深夜照著魔法基本理論的昏暗燈光、散亂地放置在桌上的術式筆記,請告訴我,那些都是有意義的吧。

  「首先你得站起來。」
  
  
  「不可以嗎?抱歉,我可能提了過分的請求。」

  「請讓開一下,我要準備詠唱。」

  她的表情浮現了些許訝異,隨後卻以笑容作收,退到了約十公尺外。

  我實在是忍不住了。全身上下彷彿沸騰著,加速靈力的流轉。將堆積如山的怨氣和不甘,通通投注在這次的詠唱上,盡情宣洩!

  「凝水化形.水流彈!」

  不同於先前使出的水流彈,暗紫色的幽光融進了原來的靈力聚合體裡,旋轉的速度也更加快速,擾動周圍的氣流,刮出陣陣強風。

  「去吧!」

  在我一聲令下,水流彈以弧線拋射出去,強勁的威勢超出過去任何一次練習的成果。我要證明,自己想變強的決心是無庸置疑的。

  「是不是放的有點遠──」那名女子望著我釋放出去的水流彈,提出了這樣的疑問。

  定睛一看,水流彈的水平位置已經超出了塔的邊緣,準備要從塔頂掉下去。

  完了。

  我的身心都像石頭般僵在原地,動彈不得。

  笨蛋笨蛋笨蛋笨蛋!為什麼沒有控制好落點呢!萬一砸到人受傷要怎麼辦!

  「別擔心,交給我吧。」

  「咦,你、你要怎麼做?」

  只見她向前衝去,睜大雙眼狠狠盯著水流彈的移動軌跡,將靈力蓄積在抬起的右手,周圍的氣流纏繞著她曼妙的身姿湧動。

  「通曉自然奧妙的先祖們,請容許我借助你們的力量。以神樹繼承者之名起誓,貫穿災厄之源的真身──」

  是詠唱咒文,她也會使用魔法!純淨白色的法陣在空中浮現,中心點的法術球體向兩邊延伸,如同雙翼一般的形態。

  「狙殺它,飛燕!」

  隨著她右手向下一揮,「飛燕」一往無前地奔往水流彈的位置高速衝刺,追上去將它劈裂。在高中爆散的水流彈化作無數水滴落了下去,下面所見的狀態應該只是下了場怪雨。

  「抱歉,還要讓你幫我收拾爛攤子。」我雙手合十,低下頭去。

  「這是應該的。畢竟如果不是我請求你使用魔法,就不會發生這樣的事了。」

  她施展的魔法比我能使出的相對高階的魔法水波裂刃還要高出幾個檔次,詠唱地也相當熟練。起碼能確定的是比我厲害的多。

  原來真正讓她見笑的不是畫,而是我的魔法......真是始料未及。

  「比起作畫,你施放魔法的時候好像很緊張呢。提筆雖從容卻很專注,詠唱則似乎有點浮躁的樣子。」

  感覺自己被看穿了......

  「我從八歲時被認為有繪畫天賦起,就與畫筆為伍,時至今日它已經成為了我的一部分;魔法是今年起才有機會練習,我也沒有人指導,所以目前只有這樣的程度。」

  她很雙眼睜大,柳眉揚起,驚訝似地道:「自學一年能有這樣的成果,也很不錯了。」

  「魔法對我來說很難,但是只要看見自己一點點的成長,我就會感到無比的欣喜。你呢,魔法對你來說是什麼?」

  此時一陣微風掃過她的髮絲,她才緩緩地開口:「我有想要守護的東西。魔法只是其中一個手段,我還需要更多的力量。」

  「要解──」身後的遠處傳來了女孩的叫喊聲,雖然我聽不懂在喊些什麼。

  「啊,我差不多該走了。」她看向遠處那名女孩,然後才對我說道:「對了,我的名字叫做艾莉卡,你呢?」

  「亞瑠音。」

  「亞瑠音啊......有緣再會。」

  留下一抹微笑的艾莉卡,對我招了招手後,她的背影漸漸遠去,翳入這座城市之中。

  我則暗自做了決定,今天要有所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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