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 達人專欄

【自由象限常駐短篇】悲傷的愛情

葉悠慕 | 2021-10-21 21:31:34 | 巴幣 34 | 人氣 146


本文為自由象限常駐活動所寫短篇

    我永遠還記得初見妳的模樣。

    那是在大學的迎新會上,妳一個人孤零零的站在角落,雙手緊緊抓在一起,不時的看著人群。

    妳有著白皙的瓜子臉,不算大的眼睛,捲翹的睫毛,身材也說不上完美。任哪一樣拆開來看,都說不上好看,但是看在我眼裡,卻是那麼清新脫俗。

    就算妳在人群裡,不是最亮麗的那個,但我想還是認得出妳的模樣。

    我也不明白,為什麼我會突然被妳吸引住目光。

    明明昨天還跟死黨討論哪一個女生會是校花,身材火辣,前凸後翹,甚至也幻想過能來個豔遇。

    可是此時,我的視線卻只剩下了妳。

    想要認識妳。

    那種強烈的想法,很快襲捲了我的內心。

    我抱著忐忑不安的心,向妳走了過去。

    「同學,妳一個人嗎?」

    即使想好了各種酷炫的開場白,說出口的還是有夠老套的搭訕。

    那時候我真恨不得拔掉舌頭,怎麼有辦法那麼遜。

    幸好,妳沒有多介意,只是衝我微微笑。

    「對……嗯,跟大家都不熟。」妳不安的看向人群。

    「沒事,我也是,要不要一起?等一下好像有一個小遊戲,我們一組。」我有點緊張,說出了事先想好的藉口。

    其實我根本不在意什麼小遊戲,只是想藉機跟妳說話。

    如果可以要到妳的聯絡方式,就更好了。

    「好啊,不過我不知道小遊戲怎麼玩……我不太會玩遊戲。」妳尷尬的捏了捏手指。

    「沒關係!我帶妳一起,反正只是遊戲而已,好玩就好。」我拍拍胸脯。

    反正我也不知道小遊戲是什麼,但是能跟妳做一件事應該感覺挺好的吧?

    我心裡莫名的期待。

    如果還能帶妳一把,說不定還能給妳留下好的印象。

    「真的可以嗎?我會盡量不給你添麻煩的。」妳笑了起來。

    那就像是抹了蜜一樣甜滋滋的笑容。

    直達我的心裡。

    那一瞬間,我的心微微一動。

    腦袋只剩下了一個念頭。

    我想追妳。

    小遊戲並不是進行得很順利,我跟妳之間缺乏了默契。

    「對不起喔,剛剛我的動作都跟不太上……」

    妳垂著頭,非常失落。

    「沒事啦,只是遊戲而已。又不是被21,怕什麼,別難過啦。」我笑笑的安慰妳,想要給你一點鼓勵。

    不知道為什麼,看到妳這模樣,也有點難受。

    「嗯,很謝謝你,能跟我一組,我很開心。」妳抬起頭,雙眼微紅,幾乎要哭出來的模樣。

    「開心就笑一個吧,不要哭啦,還有……能跟妳要個聯絡方式嗎?以後,還想跟妳一起出來玩。」

    我一下子有點緊張,腦袋閃過各種回應。

    最的怕還是,妳會拒絕我。

    妳不知道會不會覺得我很奇怪。

    不知道會不會覺得我這樣很突然。

    「嗯,好啊,以後我們再一起出來玩。」妳展開了笑顏。

    我敢說,那是我見過最美的景色。

    如果真要說為什麼,那應該就是,我剛萌生的好感,在作祟了吧。

    我想更瞭解,在這張笑容背後的妳。

    應該說,所有的妳。

    從那之後,我試著約妳出來,也逐漸瞭解了妳的一切。

    即使那不盡完美,但對我而言,那就是完整的妳。

    妳有點自卑,還有點小脾氣,還多愁善感。

    可是妳也會處處為我著想,擔心我。

    「我覺得我不是個很好的女生。」

    那天晚上,我帶妳出去逛街,妳突然對我說了這麼一句話。

    妳抬起頭,仰望著看不見星星的天空,像是莫名的又傷感起來。

    就像是個脆弱的存在,稍微觸碰就碎裂開來。

    我明白這是妳對自己的保護。

    可是,我也希望有朝一日,妳能夠剝離那碎裂的外殼。

    我想看看真正的妳。

    即使這麼想,我依然沒有說出口。

    「我不這麼認為啊,為什麼妳要這麼說呢?」我順著妳的視線看去。

    那裡只有光污染的夜空,閃著虹霓的暗光。

    「我不知道,從小到大就沒有人喜歡我,你對我那麼好,我真的不太習慣。」妳雙手抓著衣服,緊緊的拽住。

    妳總是這麼說。

    可是我一點也不這麼覺得。

    我也知道,不管怎麼安慰妳都沒用。

    所以,我又沉默了。

    「你可以不用對我那麼好,真的。」妳又說了一句。

    妳轉過了頭,睫毛微微顫動,看不清妳底下的眼神。

    可是,即使如此,我也只想告訴妳一件事。

    那已經藏在我心裡很久的感情。

    「可是,我……」

    我知道說出口,可能會打破我們現在的關係。

    但是,我想讓妳知道。

    妳值得我付出。

    「我喜歡妳。」

    我像是用了所有力氣,說出了這句話。

    說完,心裡只有輕鬆,但是更多的是未知的沉重。

    我不知道妳的想法。

    如果妳不接受,那也……

    只能到此為止了吧。

    妳微微睜大眼,呼吸一下子停頓。

    好久,妳逐漸展露了笑容。

    「真的嗎?我也……也對你,喜……喜歡。」妳漲紅了臉,不敢看我。

    那一瞬間,我覺得什麼都值得了。

    正是這樣的妳,才完整了我的生命。

    我伸出手,小心的觸碰妳那柔軟的手。

    見妳沒有閃躲,我才大膽的緊緊握住。

    妳害羞得避開了目光。

    真的,很可愛。

    我至今都還記得。

    終於,如願追到了妳。

    大學畢業後,我跟妳分隔兩地。

    我選擇了先去當兵,想要等役畢再好好規劃未來。

    在軍中的幾個月,我很少能見到妳,妳也很少給我打電話。

    聽著身邊一個個人的兵變,我逐漸產生了不安。

    就好像,有什麼隔絕了我們,又像有隻手正在撕扯我跟妳的關係。

    我變得疑神疑鬼,終於在一次見面,忍不住,發出了抱怨。

    「為什麼妳都很少聯絡我?妳到底在忙什麼?」

    我根本沒有發現,自己的口氣充滿了質疑。

    這句話,也成了導火線。

    「我工作很忙!我每天都要加班,回家都很累了!我一上班就要被罵,罵到我很想大哭!你呢?你有在身邊陪我嗎?我想找人陪的時候你在哪?好不容易休假見面,你還講這種話!」

    妳提起包包,不停往我身上砸。

    就算我想安撫,妳還是不停的歇斯底里,像是要把所有的怨氣發在我身上。

    最後,我們不歡而散。

    那是我們第一次吵架。

    我不停的解釋,我想告訴妳,我很想陪你,但是我沒有辦法。

    我想要妳能體諒我,換來的卻是妳氣憤的指責。

    妳那份任性,直接粉碎了妳在我心中的形象。

    原來,我根本不瞭解妳。

    從此,我們更少聯絡了。

    我沉澱了好久,才慢慢想通了一件事。

    那雖然是真正的妳,可是……

    妳還有其他更好的一面。

    在我面前展露的模樣,都是妳最真實的模樣。

    正是這樣,我才喜歡妳。

    「對不起,我們和好,可以嗎?」

    我再次約了妳,想跟妳重修舊好。

    妳低下了頭,沉默了很久。

    當時,我覺得一切都無望了。

    要是妳對我失望了,我也沒有什麼好說的。

    可是,我沒想到的是,妳慢慢抬起了頭。

    對我露出了久違的笑容。

    「好。對不起……我也想了很久,是我太情緒化了。」

    我心裡莫名的觸動,身為一個大男人,此時竟然有點想哭。

    果然,妳還是妳。

    從來沒有變過。

    「我愛妳。」

    我伸手把妳擁入懷裡,感受著妳的溫軟,還有那熟悉的氣味。

    一切都刺激著我,逐漸收緊手臂。

    很怕再失去妳。

    我想呵護著妳,就算是窮盡一生。

    幾年後,妳答應了我的求婚。

    我跟妳終於走到了婚姻的殿堂。

    我轉過身,看著妳一襲白紗,慢慢從紅毯的那一端走過來,幾乎忘了呼吸。

    好美。

    我可以很自信的說,那是世界上最美的景象。

    妳逐步接近我,我的心也更加劇烈跳動。

    當神父宣讀完誓言,我才回過神來,凝神的直視妳。

    那化了精緻的妝容,嘴唇上點綴的嫣紅,直接俘獲了我整個人。

    真的好美。

    美得幾乎世界都停止了。

    妳知道嗎?

    我多想永遠留在這一刻。

    「我願意。」

    妳率先開了口,細軟的聲音充滿堅定。

    那一瞬間,時間又恢復了流動。

    現在想起來,其實那個時候,我多希望時間慢一點。

    再慢一點也好。

    「我願意。」

    我慎重的說出了這句話,為人生畫下了一個逗點。

    它承載了重量,代表我的人生,與妳重疊在了一起。

    那天晚上,妳嬌羞的眨著眼,為我綻放了最妖豔的一抹紅。

    妳把自己交給了我,我也暗中許下了承諾。

    從今往後,我會好好待妳。

    就算妳會變老,不再像花朵一樣綻放,我也一定會好好呵護。

    直到最後一枚花瓣枯萎,我也會小心接著。

    不管過去多久,我也會永遠記得。

    妳盛開時的美麗模樣。

    我們會攜手走向未來,等妳準備好,我們可以有自己的孩子。

    如果妳不想要孩子,我們也可以養一隻狗。

    還記得妳說過喜歡小狗。

    就算有了孩子,我們也可以養一隻。

    原本我是這樣想的。

    可是,對不起。

    我必須要鬆開妳的手了。

    妳未來的路上,不會再有我。

    只是,果然還是有點遺憾啊。

    妳知道嗎?

    在失去意識的那一刻,我想起了妳所有的模樣。

    結果,我發現,我沒有想像中的愛妳。

    因為,我沒辦法愛妳哭泣的模樣。

    所以不要再哭了。

    笑一個吧?

    我最喜歡妳笑起來的樣子了。


    
    偶爾,能在那棟房子前,看到一個老太太坐在門口曬太陽。

    她總是捧著一本相簿,不停的翻看,暗自垂淚。

    她年輕的時候,丈夫就意外死去了。

    有許多人勸她再嫁,但她無一例外的拒絕了。

    年老了,身邊只養了一條老狗,陪她度日。

    有時候,會有人好奇的問她,不再嫁的理由。

    她的回答也從來沒變過。

    「因為,我相信他就在身邊。所以,我不想讓他看到我跟別人在一起的模樣。」

    她這樣說的時候,總會露出悲傷的微笑。

    「我不想他傷心。」

    直到最後,她也是這麼說著。

創作回應

追蹤 創作集

作者相關創作

相關創作

更多創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