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 達人專欄

《第四集:有夢為龍的你》十五章、有夢為龍(完)

芽豆靈媻極亞插畫小說 | 2021-10-19 02:21:17 | 巴幣 1036 | 人氣 498

完結《為龍》完
資料夾簡介
法貝路希在夢境中劃過天空,落至地面死去的黑龍眼中,等他醒來,他成為血泊中復生的荒地邪龍。




文前警告:
以下內容涉及結局劇透
建議非追連載者不要閱讀

或點擊傳送至 第一集

  








  奇異的大龍遠去,消失在亥爾拓普另一端,西人們才回神,注意到南方逐漸清晰的龍群航隊。戰前出發的隼龍們帶著求援回來了。

  「撤退吧。」隊長無可奈何地說。

  航隊跨過安全的南方邊境,從大火的濃煙外穿過史境,載滿自治聯盟士兵與醫生,小龍攀爬在大龍身上,休息夠了就脫離下來繼續飛行,直接駛向環狀山。

  荒野部族、榮耀民族、自治聯盟、自願軍……龍群滿載而歸,西王軍在野外拿原住民的策略沒有辦法,可以預見他們遲早會放棄撤退,回去面對西王的失望,也不會再有援助了。

  事實證明龍之地不是一塊野地,卻也不是人們認為事不關己的遠方。傳奇大陸的住民雖多,卻不會侵犯大自然。即使過著會被恐龍獵殺的日子,也不會有人舉矛說我們把野外清得安全一點。

  整塊土地都是家,不管有沒有道路或圍欄,沒有一處是「別的地方」或「我的地方」。

  西王軍的行為被求援龍傳得人盡皆知,四面八方的援助自發群起,前往龍之地。

  恐龍保護協會、環境保護團體、巨精靈游擊隊、城邦民兵、冒險者、部族戰士、各城消防分隊、跩泥物資車隊,歸家的龍、仇西的反抗團體、找碴的安茲塔……

  泰拉果鈍身邊帶著幾名泰拉,她們在火星吹拂的懸崖上舉起登山杖,附近的瓦勒邁巨衫搖搖晃晃地拔起樹根,左搖右擺地走了起來,遠離大火或填滿亥爾拓普破口。

  迪溫掛在水燈的前爪上,他們與從南方回來的援軍共用航道,一起前往莓乾洞,然後那件事就這樣發生了——

  一輪金色的太陽從環狀山上探出,像個蛋孵出彷彿能擁抱天空的巨大金龍,翅膀像是四道垂在山頂上的極光,緩緩畫出雲朵與朝霞光的絲帶,前方迎面颳來大風。

  他目瞪口呆地注視光龍。

  龍之地的芳菲已成燎原,戰爭結束了,但這裡並不是法貝路希的終點。或許這裡會好起來,或許不會,但那都是很久以後的事了。

  大火逐漸熄滅,哀傷的硝煙悠悠飄盪。

  後來龍群都說:坦圖卡只是飛走了。

  他們閉口不言黑龍的事,好像那份記憶隱形,明明還在那兒,當他們思索時卻會不經意地無視。泰拉們倒是記得清楚,比高地法師還清楚。

  《荒地邪龍》的傳說被燒光了,守護者或許埋骨在大火灰燼中,但誰也不知道泰拉闊兒最後選擇了什麼,啾伊也沒有被水燈找到。

  遙遠的海外,杜德瓦的高地法師們絕望而安靜地望向南方天空,在書架上揮舞他們的所見,黑夜中,看不見的遠方落下了流星雨,地表綻放出焰花。

  克萊恩面容愁苦地壓緊手肘中的書籍,駝著蒼老的背影回到塔中。

  遙遠的南方那裡,流星雨依然落著。

  神世裡,有一道哭聲。

  回到龍窩的水燈也久違地撿起老本行,紀錄所見,關於留在莓乾洞的黑龍到底是誰?坦圖卡真的取回了自己的顏色嗎?

  他們都說龍王離開了龍之地,那個龍王說的是坦圖卡還是阿古塔斯呢?黑色的龍死了,金色的龍飛走了。龍之地一直沒有出現龍王。

  「黑龍死了,我們追不上金龍。」歸來的特種部隊說。

  頂替休養的羅泰成為首領的新官員點頭,沒有對兩手空空回來的特種部隊發火,他有一整個港口的傷患、兩個大使、一個信使、四分之三的前鋒軍要煩惱……都沒興趣槍斃誰了。

  一切跟他以為的登岸截然相反。

  「回去吧。」他仰頭嘆出一口氣,如釋重負說,「回家的路太長了。」

  桌上的龍之地地圖被翻合。

  「我們只是想搬家,不是搞世界大戰。」

  在海的另一端,紙張從西王的指間滑落。

  他發出厭煩的吐氣呻吟,但並沒有絕望,或許他們不算戰敗,人口暫時不擁擠也算是好事,只是得換個方式去救經濟,殉職金發太多了,先從明天的報紙頭條開始動手吧,讓人民踴躍為殉國英雄募捐,讓失去的軍隊換個形式為國報效。

  針對援助龍之地的各方勢力,西王還有很多政治手腕能處理,但那都是後話了。

  戰爭平息的幾個月後,當人們都忘了傳奇大陸開荒失敗的新聞,西國面海的入關處來了一位新旅客。

  灰毛龍順從地降落,拿出完整的出國通關手續文件,不厭其煩地面對西人的審核,終於以「有自主行為能力的靈長類動物」身分入關,用「未開化地區靈長類動物參訪」的目的開始短期觀光。

  燦陽踏上西國的土地,伸了一個快嚇死路人的懶腰,離開那個煩龍的海關,開始物色一個好問路的西人,並且在得到方向後採訪關於「貪狼」的看法。

  「我也只是希望自己的日子好過一點。」西人說,「希望有個穩定的地方住,當我偶爾想要吃點好的時候可以快樂地下決定。大環境就是這樣,我在這裡,活成自己想要的樣子有什麼錯呢?貪狼只是餓了的狗,與其他狗沒有不同。」

  燦陽點頭,感謝他的回饋。

  根據手上的地址,燦陽來到一處屬於穆爾維的房屋。

  由於出使光榮殉職(失蹤過久判定)與救援有功,穆爾維家遺孀剛結束西王的召見回來,還帶著慰問的獎賞,即使失敗,西王仍然給杜勒發了勳章,裝在一個墊天鵝絨的小盒子內。

  龍在街道上無處蹲坐,於是燦陽踩著貓步盤尾坐到穆爾維家的前院裡,屁股在草坪上壓出一圈泥坑,他為此首先向穆爾維夫人道歉(喔,當然還有附近居民針對他的無數次報警)。

  穆爾維夫人很有耐心,也不怎麼驚訝於少見的事物,好好地聽完燦陽的經歷與疑問。當她聽到杜勒反水的舉動,第一次插嘴道:

  「救我們?」她端坐在椅中的模樣平靜得不像穿著黑色喪服,「我們沒有人需要他那麼做。」女人黑色網紗後方的雙眼柔和無波。

  「那個大使職位不是他的義務,但他總是抱持奇怪的幻想,誰的勸也不聽,一股腦就去了。」

  穆爾維夫人撫摸盒子說道:「我愛的騎士早就不在了,而我們在這裡過得很好,我那發瘋的丈夫或許得到了他應有的結局。」

  燦陽聽完,依舊是點點頭,感謝女人的回饋。

  屋子裡出來兩個孩子,他們的年紀都比杜勒珍藏的那張照片上大很多,含蓄地向母親抱怨黑衣服好醜,還有這隻龍會不會隨地大小便。

  燦陽結束拜訪,他需要找個可以數腳印,也可以思考這些事的柏木林,甚至是自己也寫一本書出版,並一邊練習數時間一邊想念巴魯。

  穿過風雪,勞拉西亞依舊是只有寒冷的黑白二調。




  空曠一望無際的平原開始被雪覆蓋,風的氣味逐漸熟悉,冰冷地灌進鼻腔,大風隨著龍席捲大地,到處是憂傷的捲動雪霧,灰又柔的景色從霧外飛來,疾行在龍的身下。

  溫暖的橘色光點出現在地平線那一頭。

  終於到家了。

  跨越西蘭海、羅迪尼亞、沿著潘紗菈莎之水的海岸穿越優若西亞。

  ——勞拉西亞。

  人們躲在繽紛的屋中圍爐,穿著繽紛的針織毛衣笑鬧喝酒,討論著又有觀光客穿紅色被龍抓去玩,當然還有各種不傷人的八卦閒談!

  不過許多主角已經被遺忘很久了。

  法貝路希曾經也是個有奇怪堅持的年輕小夥子,畢竟誰年輕時沒有一點兒怪癖!但現在的法貝路希再也不是那樣了。

  他過得很好。

  非常好。

  把同學變成朋友,還轉系成功,順利畢業找到工作,又養了一隻大狗,交了幾個女朋友,可惜無疾而終,選擇變回快樂單身漢,倒是成為了法恩泰西家庭的爺爺二號,整天被小孩子與真爺爺搞混,然後偶爾燒焦一下廚房,做一些寫字工作,當個人形圖書館,或是去真正的圖書館走一趟。

  這天他又和弟弟一起在院子裡的躺椅上曬太陽。

  永晝只有這點不錯,想大半夜曬太陽都可以。

  兩人已經老得金髮花白,法貝路希的單片眼睛變成一副老花眼鏡,法恩泰西的腹肌也變成肉肚子。

  法貝路希忽然這麼說道:「弟弟,我好羨慕你……」

  法恩泰西轉頭看向法貝路希,不解地問道:「為什麼呢?」

  「你有夢想啊,現在還做著兒童遊樂場的事業,我從來都沒有過。」

  法恩泰西啞然,但他沒有回話,就是笑笑,並安撫地拍拍兄弟。

  「哥哥,會有的。」他總是這麼回答,但這樣的對話總是會再重複。

  「老了呀,還能幹嘛……」法貝路希哼哼唧唧地回答,用衣服擦拭老花眼鏡,這副眼鏡最近老是擦不乾淨,但也有可能是老花眼鏡再也幫不了他了。

  遠處,有黑龍在樹林中望著他們,巨大魁梧,黑得深不見底。

  龍眨了眨眼,轉頭走開。

  法恩泰西放下手中的毛線,朝忙碌的兄弟說道:「我去那邊走走,好了,哥哥,別擦了,下回一起進城去找那個眼鏡匠吧。」

  「還是他父親的手藝好,我後來就沒覺得鼻架正過……」

  法恩泰西努力直起有點痀僂的背脊,即使他平常有在注意儀態,但還是不可避免地駝了點,有什麼辦法呢?七十九歲可真是上新聞的高齡了。

  他邁著一深一淺的腳步,在雪中搖晃前進。

  樹林中都是黑色的枝幹,襯得雪空白得寂寞又無聊。

  雪林深處有一座黑色小山,小山回頭,有一雙紅色的眼睛。

  「我還怕你忘了我了。」龍眼中的水光轉動。

  「我只擔心你認不出我了。你好嗎?哥哥。」

  「不好……我沒過到大九節。」

  「你怎麼還在想這個,那就參加下一個啊。」

  「下一個大九節中沒有你……」

  雪林中剩下一陣沉默。

  幹嘛說這個呢?法貝路希想給自己一拳。

  「我真不敢相信我看起來那麼傻。我是說,更傻了。是老了的關係嗎?」

  黑龍升高脖子,原處的老人還在擦眼鏡,越擦越髒,困惑而憨憨。

  法恩泰西笑得彎下腰,一拍自己的膝蓋,「在我看來,哥哥和小時候沒兩樣。老人是另一種小孩呢。」

  黑龍也笑起來,只是不敢太大聲,好一會兒他用說悄悄話的樣子歉意道:「我很抱歉離開他了,我無法想像我未來沒有夢與夢想的生活,很高興看到他撐到現在。他快樂嗎?」

  「我想是的,那正是他當初要的不是嗎?很可惜他再也不會做夢了,也沒什麼追求,雖然沒有什麼令人羨慕的發展,但哥哥沒有過得不好。」

  法貝路希打量這個老去的法恩泰西,歲月並沒有改變他多少,除了那些白髮與肚子(皺紋他看不清楚啦),那閃閃發光的雙眼仍然是追哥哥到一步三跌倒也會爬起來的小泰西。

  「你後來的生活怎麼樣了?」

  「交了幾個女朋友,好不容易成功一個,但你沒有,所以我們家現在有兩個爺爺。孩子不願意你搬出去,誰叫你比我有趣多了,好不容易等到孩子長大,你又搬不出去了,因為他們也生了小孩,乾脆就不搬了,也搬不動了……」

  法恩泰西嘮叨得就像個老人。

  「哎……」黑龍聽得很開心,「泰西,哥哥抱一個。」

  「噢!」老人張開雙手左右搖身體涉雪過來,黑龍也縮小密度,變成馬那樣的大小(不過重量沒有變,把地都踩陷了),一人一龍張開手手(爪爪)擁在一起。

  法恩泰西第一秒就抱怨龍毛怎麼這麼粗,回去拿一罐狗狗的潤絲精給你,手上卻在黑龍身上狂擼,巴不得搓下一層毛毛來。

  法貝路希興奮地用鼻子在弟弟頭髮裡吸來吸去戳戳戳,還忍不住連臉帶頭髮舔兩下,把自己的氣味蹭到老人的臉上、衣服上,尾巴狂搖。

  熱呼呼的霧氣從這個擁抱中冒起。

  天色漸晚,法貝路希不想浪費時間,放開老人,在旁邊的樹幹上敲了敲,嘴上說:「嘟嘟嘟。」

  如今在敲窗戶發出邀請的是黑龍。

  「來玩吧,哥哥。」法恩泰西笑。

  黑龍立刻找了一棵樹,在底下狗刨起來,將大雪堆高在樹底,然後叼住老人的衣服,把他放到枝幹上,讓法恩泰西哭笑不得。

  「哥哥我七十九歲了不是七歲!」

  「七十九歲!——」法貝路希驚喜的臉轉為遲疑,轉動後耳歪頭,「——原來七十九歲不能從樹上跳下來嗎?」

  「我想可能是不行的。」法恩泰西睿智地回答。

  老人被放回地面,看見黑龍像個大狗狗壓低身體搖尾巴,轉圈蹦來蹦去,示意老人撿起地上那根樹杈。

  ……行吧。法恩泰西期待地撿起樹杈,然後丟出去,看著衝出去的黑龍,他覺得這真是太詭異了,笑個沒完。

  還是有很多老人(與龍)適宜的遊戲的。

  例如黑龍擠出一條多餘的尾巴給老人,然後開始用它們決鬥。

  或是用一堆迅猛龍玩一二三木頭龍。

  法貝路希甚至變作各種恐龍與動物的樣子介紹自己的打獵成績,當然也沒有忘了變成甲殼獸充當骰子,再來一輪動物猜猜樂!

  最後,最重要的,是那個一起到月亮上的約定。


  「……到時候哥哥會載我飛嗎?」

  「會喔!我會帶你飛到月亮上面,然後我們在那裡吃青菜!」


  北方與南方的季節相反,如今剛入永晝,日不落懸在天際像個時間停止的永黃昏,也像極了母親隨時會從屋子探出頭喊玩瘋了的孩子回家吃飯的情景。

  暮光龍的背很好乘坐(或許也不能怪暮光之約老是被說成龍騎士),龍後翼與前肢肩胛骨的中間正好有個凹陷,有些像馬背,雙腳跨上去還會被後翼的肩關節擠得暖暖的,黑龍的肉繩穩穩固定老人像雪橇安全帶。

  懸崖外彷彿有道隱形的溜滑梯,黑龍背著老人毫無顛簸地滑進去。

  法恩泰西裹緊圍巾,發出暢快的歡呼聲,他們已經不需要用母親的毯子或裙子來達成這件事了。

  老人與龍拜訪遍附近所有市集,直到他們找到有賣蔬菜的商店。黑龍首次堂而皇之進城,驕傲地抬頭挺胸展現自己帥龍龍的姿態,一堆小孩子把他當成大狗狗摸得超開心。

  終於,法恩泰西的懷裡抱著兩球萵苣,彷彿個做錯事的孩子對黑龍竊竊私語道:「千萬別告訴我哥哥我在這種地方賒帳了。」

  明明沒有誰在盯著他們,一人一龍心虛得不行,偷偷摸摸地離開城鎮,找到一顆最粗最高能承載黑龍的史境大松樹,一起坐到最高處的枝幹上,各自捧著一球萵苣。

  面前那顆月亮大又圓,近得好像能跳進裡頭,吊掛在日不落遠處。

  黑龍一口咬掉半球萵苣,發出發抖的呻吟聲。

  「好吃!是菜菜……」

  「真的好吃嗚嗚……」

  他們一起在月亮中吃掉了生菜,雖然萵苣冰得不行,但是就當冰沙吃啊!再冷都掩蓋不了那個奇妙的清香美味,喔,好吃!肉肉到底算個鳥?

  他們拍著跟月亮一樣圓的肚子,安靜地享受彼此的陪伴。法貝路希感到心滿意足,但在這最美好的時分,他無法控制地想起了故龍。

  「很遺憾無法讓你見到坦圖卡。」他開口說,「原本有個旅伴可以介紹給你,但是他在羅迪尼亞停留了……我帶不走他。」

  老人安慰地拍拍黑龍的肩,一言不發地傾聽。

  「泰西,我當時心都碎了,死別是件好痛苦的事,我覺得我沒辦法再承受一次,然而,我未來勢必得承受很多次……」

  老人含笑建議道:「那麼找個不會傷心的地方躲著吧。」

  「可是那個地方有人想掐死我,真是進退兩難。」

  「哈,那可真是……你怎麼惹火他的?」

  「這就說來話長了,先從邪神和冥線開始吧。」

  這個故事不比薩爾塔荒野短,銜接上法貝路希醒來後再度睡去的那一天,冥線是那麼的長,走過蒙落門的路是那麼多年的距離,卻起源於一些再簡單不過的原因與感情。

  輪到法恩泰西,他們後來一起出了一本故事書,屬名是弗林特兄弟,內容是目前劇場使用中的一個故事:《灰白山丘與紅色獵手》,講述一對小兄弟發明的遊戲與那隻改變一切的雪龍。

  因為結局寫得有些不清不楚,所以在劇場中的人氣並不高,但有什麼關係!弗林特兄弟是老闆,他們想演多久就演多久!

  他們一起躺在雪地中擺動手腳畫天使時,法恩泰西問道:

  「哥哥接下來要去哪兒呢?」

  「雪龍那兒吧?不知道他們有沒有王?先打個招呼、熟悉環境,圈個領地建龍窩,我有太多事情得寫在裡面了。」

  「我下次還會再來的,直到……」黑龍張了張嘴,老人微笑的面容倒映在他眼裡,龍改口道:「直到我想睡著作個夢吧?」

  天上有道璀璨的銀河橫在他們之間。

  「泰西呢?」

  「我得回去呀。」

  當然,這是他們兩個都知道的答案。

  法恩泰西將雙手枕到腦後。

  他得好好陪在哥哥身邊,法貝路希越來越憨了,他不能拋下這麼糊塗的哥哥,不做夢了也沒有辦法,他會努力讓哥哥的生活像個絢爛的白日夢的。

  臨別前,黑龍對老人好好地磨蹭一番,老人在龍鼻子上親一個,獲得龍的打招呼噴氣一個,臉頰又被偷舔一次。

  黑龍走了。

  起飛的風吹開一片雪,在雪林外的空地上揚起漂亮的白霧。

  大風自平地起,雪面像有刮刀抹上奶油旋轉,一雙巨翼捧起大龍,從風的浪花中沉入天的海底。

  黑龍無聲游動身體,朝望向的遠方伸長脖頸,雙翼輕輕一攏,輕巧地滑遠,消失在一片泡沫般的茫白中,再也沒回頭。

  也不知道是他又化作了雪龍,還是大雪的顏色稀釋了黑。

  法恩泰西回到家中,但是法貝路希已經不在那兒了,聽說去了他們營業的遊樂場,法恩泰西也接到消息,今天的戲劇加了新劇情,畢竟他們總不能老是演同一個老故事是吧?

  更新鮮的是:高齡的作者之一親自下場了。

  法恩泰西出門去劇場前,抱起最害羞的孫子,鼓勵他多多出去雪地玩,也許某天會遇上有趣的事情。

  「像是什麼呢?」小孩不感興趣但還是回話道。

  「像是……」法恩泰西的眼珠子轉了轉,神秘地笑說:「一些你不出去就永遠想像不出來的遭遇。」

  到達遊樂場時,時間也不早了,節目即將開演。

  「泰西!你去哪裡啦?」法貝路希舞動雙臂加快走路速度過來,「還以為你走丟啦!剛剛又被廁所留住了嗎?」

  兩兄弟對這個噁心的老年笑話哈哈大笑。

  「其實我去見了個老朋友……」法恩泰西話到嘴邊,猶豫再三,想要向哥哥提起關於夢想曾經回來過,卻被搶先打斷了。

  「再不說我要忘到下輩子了——泰西,我找到夢想了!」法貝路希宣布道:「活了這麼久彷彿就是為了這一刻!我感覺我能再活五天!」

  「真的呀?」法恩泰西假裝不知道新演員的事,讓自己被拉進劇場。

  法貝路希把弟弟留在後台,自己跑進換裝室去,興奮得眉笑眼開。

  劇場負責人正好路過,與老闆打了聲招呼,談起關於法貝路希加入演員陣容的事情,滿口都是稱讚(當然還有害怕)。

  「大弗林特先生的鬼點子很多,也很敢做動作,當然,要是年紀輕一點就更好了,我總是被踏地板的聲音嚇得想叫救護雪橇……」

  負責人去忙場務了,法恩泰西留在布幕後,燈光斜照到他的腳邊。

  外頭的戲劇如火如荼,法貝路希正穿著布偶裝,與小孩子一起張開雙臂揮舞,在劇場中轉圈奔跑,哇哇大叫,不時跳起來往地面猛踩一下,笨拙地追山羊演員,用棉花尾巴痛扁暴龍演員……

  法恩泰西看著快樂的黑龍布偶,突地喜極而泣般笑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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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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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記....待補嗚嗚嗚。想說的話通通集中到那時候。

創作回應

嵐楓
OKOK!我先消化明天剛好休假回復!
2021-10-21 01:21:27
芽豆靈媻極亞插畫小說
慢慢來!!今天也請安心休息!!!
2021-10-21 01:23:07
嵐楓
我也認定有暮光之約,只是不知道到何時與契約內容,啊杜勒一懷疑我跟著懷疑然後坦圖卡一踩又說騙你的
認為是達成了約定條件或時間已過而解除甚麼的,我就信了QQ
ㄝ對了,契約完成會有甚麼效果嗎?

現在對坦的選擇理解是之前跟阿古塔斯說的:我後悔了 後悔的想給他償命
如今已放下龍王與龍之地的坦圖卡沒有包袱,且認為法貝路希可能被西王軍的問候殺了
加上問候是杜勒給的=杜勒殺了法貝路希,所以動手殺杜勒,最終如願以償

原來炸龍之地沒說,之前在想如果被發現炸龍之地
坦圖卡會不會從討伐邪龍的龍王變成歷史上的罪龍

沒事 "故事該怎樣就怎樣" 我也是相同看法,即使很虐也會尊重,也偏好最原味的版本,被讀者干擾反而不喜歡
我最多會求個能否出個項遊戲DLC甚麼的,與本篇無關單純看爽滿足讀者的版本~

仔細想想,難過的點主要是沒能與法貝路希重逢與明白一切,該說的都沒說,如果都說明白了才走,同樣的結局就會好很多

喔喔對吼 那封信!!,後面冥線這邊覺得法恩泰西單純聽哥哥在說故事沒當真,記憶直接被下章的蒙洛門壓過XD

等等等 所以原本結局連法貝路希的夢想也破滅了嗎QAQ

應該沒大問題了,只剩一些小問題一時想不起來,到時跟集資一起說><
2021-10-21 23:16:07
芽豆靈媻極亞插畫小說
坦圖卡說騙了杜勒,說的是關於怎麼閱讀小信件吧
如果我沒理解錯嵐楓看的段落的話?


四集七章暮光有約

  >>「如果你告一段落了,為我唸這個好嗎?」坦圖卡把放在一旁的包裹用鼻尖朝杜勒推來,那正是高地法師今天順路捎來的。

  >>包裹以精緻的油紙與麻繩包覆,沾著高地法師的墨水指印,沒有郵戳,火漆上印著一個以馬骨構築的圖標。杜勒看了那東西一眼,不是很情願地把手拍上去。

  >>「如果沒有我,你平常都怎麼閱讀這玩意兒?」他一邊拆包裹一邊問。

  >>龍王回答道:「找個會認字或正在學習的孩子,或是左近的小型先龍……其實我有個放大鏡,但似乎被我的龍窩材料給覆蓋過去了,它們長得可真快。事實上,我很少處理文字信件,負責遞送的溫特加龍會為我唸完它。」

結果事實上,龍王有個建模(集資二裡面那個完美版(??????
所以羅盤小不成問題,坦圖卡一樣用得了
...其實是我到了坦圖卡要搶羅盤才發現幹他用不了才出此下策
而且這東西本來以後就用得到只是提前在為龍出現了OWO(汗

完成就,就不會怎樣,達成了目標或成就,爽(我不會說啦嗚嗚
之前就說過暮光之約跟龍王有BUG,我還沒處理好,新版會合理的

喔喔償命那個,那個也說得通我寫的時候有那樣想!!
當時是坦圖卡不確定法貝路希死了沒啦,但是就不想放過任何渺小希望
他寧願信對方活著而不是自己真的在償命,我自己是這樣認為?都行!
南方軍對醒來的黑龍射問候的時候剛好坦圖卡開炸,也算救了黑龍
但我們已經沒辦法確定就算沒有爆炸,問候對醒來的黑龍是否會有用了OWO

坦圖卡殺杜勒並不是報仇,可能會有贖罪的成分在但我覺得那個少到可以忽略不計?
因為杜勒不給羅盤,坦圖卡也不想浪費時間到處追他制伏他,體型差太多了,不如一腳下去...(

原本的結局我想弄死他阿,法貝路希大概是我2008以來唯一沒弄死的主角
我每次故事寫到最後我都覺得主角不知為啥就是死定了!!!(被掐死

然後原本我是打算不管人身跟北方,把故事在南方說完就好
但是有人就跟我聊過人的法貝路希,我忘了過程怎樣
我後來覺得人身的法貝路希也完成夢想更棒我就好喔?

對不起我把一切講得好廉價又隨便但是打委託說明打到快死了沒法控制措辭............
2021-10-22 00:23:35
嵐楓
這邊

杜勒血紅的嘴斷斷續續地發出氣音道:「約……沒有……你……騙……」

  「我確實騙了你。」坦圖卡注視他的模樣一點也不像在看著自己的暮光之約步向死亡,「你曾經問過我該怎麼閱讀那麼小的信件——」

杜勒這邊的"約" 是指暮光之約沒有你騙我 沒錯吧?
還是這句"我確實騙了你"是回應大腸貼的四集七章暮光有約這段,而不是暮光之約?

一腳下去...,結果因體型差太大無法控制力道加上那些原因而踩死?

那好像應該感謝那個人><
2021-10-22 01:08:06
芽豆靈媻極亞插畫小說
對,杜勒說的是約,但是坦圖卡在暮光之約上本來就沒騙他,他片的只有看信的事情XD

一腳下去重傷,這個力道不好控制坦圖卡以前也沒踩過東西而不踩死XD 畢竟獵物都是空襲的?
也沒有馬上死,就慢慢慢慢母湯這樣
2021-10-22 01:13:37
嵐楓
原來!,接在一起我直接認為是在回上一句
後面的問題再展示給杜勒看

感謝大腸辛苦解說!!!
2021-10-22 01:22:29
芽豆靈媻極亞插畫小說
感謝嵐楓在心情衝擊下還願意問我
你們都是好棒的讀者
希望最後一次寫他會是最完美的
2021-10-24 04:12:04
夜風颯
今天再重溫一次最後三章,我覺得最痛的一刀還是法貝路希沒能與坦圖卡重逢,他們都還沒有機會明白對方想說的話,彼此的感受和心意都也還沒傳達到,尤其是在冥線的蒙洛門經歷與想法是坦圖卡最應該要全部知道的,但是時間並沒有給兄弟倆留下這些機會,而坦圖卡就這樣先一步離開了。( ´•̥̥̥ω•̥̥̥` )

總覺得這股遺憾好令我深刻難忘啊,不過這個刀就算再怎麼痛、怎麼虐,我還是會偏好大腸原本的故事情節安排,所以我會尊重大腸的決定 (邊吐血邊大拇指比讚 d_(´ཀ`」 ∠)_
2021-10-23 13:24:06
芽豆靈媻極亞插畫小說
這難道就是所謂的痛並快樂著嗎(刪除線
玻璃渣中放滿了糖(不亂要比喻
2021-10-23 20:48: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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