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 達人專欄

澤瑤曲(短篇)

海貍 | 2021-10-17 00:06:15 | 巴幣 4 | 人氣 74

連載中[短篇合集]腦洞專區
資料夾簡介
各種短篇合集

一、緣起
「請助吾得子。」
大殿上,雲霧嫋嫋,女子跪伏於地,額頭輕貼地面,一頭墨黑的長髮自肩頭垂落。
沒有多餘的情緒,平靜如同死水。
住持側耳傾聽外頭淅淅瀝瀝的雨聲,啜了一口茶。
「殿下,此事尚有轉圜之餘地……」
「吾心意已決,請大人為吾進行儀式。」
住持一嘆:「如此,拙僧明白。」
夜半時分,女子淨身臥於廂房,雙目半閉,神智恍惚之時,一人伸手撥帳。
月色之下,只見來人面目俊美如同神祇,雕塑般的輪廓毫無瑕疵,玉白的軀體溫暖精實。
女子驚得微微啟唇,那人欺身而上,額角屬於魔族的彼岸花印記一閃而過。
一夜春宵,芙蓉帳暖。
天元十三年,東秦攻大晉,大晉滅,其二王女入東秦,嫁與東秦太子成側妃。
王女三載未得子,傳身患怪疾,心灰意冷之餘求助華山寺住持,隔年喜獲麟兒,取名為君賜。
鮮有人知,君賜另有一胞弟,名為君澤。
唯華山寺住持知曉一切秘密。
君賜與君澤降生的夜晚,天生異象。
君賜貌若常人,未有特殊天賦;君澤則繼承父方魔族血脈,魔力異常充沛,生來擁有控制天象之力。
強者註定擁有不凡的命運。
由於長年征戰,東秦人人恨魔族入骨。為保全自身,王女拋棄君澤,卻不捨取他性命,遂令住持好生照看他,一生不得現身於東秦境內。
直至生命消亡前,王女確實未再見過君澤,因此也不知她死後,他率領魔軍大敗東秦,成為東秦新君,而後一統天下。
自然,這都是後話了。
二、君澤(一)
君澤並非孤兒。
住持曾言孤兒即為無父無母之人,是以君澤實非孤兒,他只是不知父母身在何方。
地處荒山,加上民間信仰衰敗,華山寺日益沒落,近年只餘附近村民偶爾供奉吃食。
君澤的童年是在破敗的寺廟中度過的。他恨過、哀過、迷茫過,也曾深思自己為何如此。
然而是非因果,並無解答。
花開花謝,轉眼間男孩已長成少年。
君澤始終都清楚自己擁有不凡的天賦,卻不知如何運用,直至某日傍晚,一名老者敲響了寺廟大門。
老者與住持密談一宿,清晨住持便要君澤與老者同去。
「拙僧年歲已高,自知命不久已。此人乃汝父親信,汝且隨他去。」
住持微微一笑,「汝非燕雀,一日終成大業。」
君澤別過眼,不願令人察覺眼眶的濕潤。
這是他第一次流淚,也將會是最後一次。
於是,君澤回歸魔界。
數日後住持圓寂。
老者自稱褚信,曾為魔界十二城霸主之一──蒼君之左膀右臂。
自從蒼君前些年死於內亂後,褚信便極力尋找傳說中蒼君遺留人間的子嗣。
當年住持奉王女之命舉行儀式,本意是利用虔誠之心向神祈禱求子,不料王女強烈的野心竟召喚蒼君前來,二人私相授受後王女誕下雙子。
君澤,君澤,蒼君之澤。
蒼君並不知詳情,只隱約察覺有兩血脈流落在外,然而彼時內亂嚴重,蒼君自顧不暇,自然沒有心思尋找後裔。
最終蒼君遭萬魔圍剿,灰飛煙滅而死。
褚信尋得君澤,本欲將他培養為霸主,接替蒼君之位,誰知君澤身為人魔混血,天賦無人可匹敵,在褚信的訓練下更成為三界強者。
修練極苦,君澤唯一的放鬆之道便是約會。
是的,約會。
三、汐瑤(一)
汐瑤是近代狐族中的美人。
即使狐族天生貌美,族長也不得不承認,汐瑤是其中的佼佼者。
她繼承了母親的靈動、父親的狡黠,完美出挑。
汐瑤唯一的缺點是生性懶散,可她只要用那雙圓滾滾的杏眼望向對方,便能立即打消對方憤怒的念頭。
也因如此,她經常翹課,獨自溜進後山小睡。
任誰也不知,後山藏著一道連通魔界的傳送門,極其隱蔽。
恰巧,被汐瑤發現了。
「……在嗎?」
清澈的潭水邊,汐瑤盤腿正坐,上半身傾向水面。
原先靜謐的湖水彷彿在回應她的呼喚,微微泛起一陣漣漪,而後一張少年的臉龐現形於水面上。
他似是方練完武,幾綹黑髮掙脫了髮髻的束縛,飄在太陽穴上。
少年尚未長成,卻可見其風采不輸其父,甚至更有過之。
「噗哧。」
汐瑤一笑,見少年木然的面孔上浮起不知所措。
「噯呀,阿澤,在害臊?」汐瑤嘻嘻笑道,從袖中取出一只小玩意,「我給你帶了點東西。」
是條劍穗。
看來是汐瑤親手編織的,以冷藍色絲線為底,很是襯少年生人不近的氣質。
對方偏了偏頭,半晌才低聲道:「很好看。」
汐瑤面上笑意更甚,將劍穗小心翼翼地投入湖中,片刻後君澤手中便出現了一模一樣的劍穗。
傳送門可傳送死物,卻無法傳送活物。
少年收到禮物後並無多言,汐瑤卻能感受到他一瞬間明朗的情緒。
她不在意他的沉默寡言,逕自喋喋不休道:「阿澤,我和你說……」
少年總是默默傾聽,從未不耐。
兩人便如此相處了五載,卻不曾親眼面見過本人。
汐瑤只知少年小名阿澤,而不知其身分。
再後來,少年消失了。
汐瑤無論如何也連繫不上他,只當傳送門毀損,暗自消沉了好一陣。
那時她才發覺,自己早已鍾情於他。
眨眼間數十載又過,她已出落為亭亭玉立的少女。
四、君澤(二)
君澤斷了與汐瑤的聯繫。
那日叛軍得知君澤的存在,便派遣菁英追殺蒼君的子嗣,誓要斬草除根。
戰鬥中,那面用以與汐瑤聯繫的銅鏡不慎碎裂,君澤心神大震,險些命喪敵方劍下。
他奮力突出重圍,事後卻得知褚信戰死的消息。
從此隱居深山,韜光養晦。
百載後君澤出世,連屠魔界十二城霸主,成為魔界之君。
他始終未曾遺忘當年陪伴他度過苦修的汐瑤,卻遍尋不著。
直至一日遊歷凡間,遇上一名少女。
她們有極度相似的樣貌,名字讀音也相同。
是巧合?不。
當他見著她的狐族特徵與熟悉氣息,心下敞亮。
眾裡尋她千百度,驀然回首,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
這些年他經歷過一次又一次的背叛,早已不復年少的單純。
汐瑤卻仍是那般不諳世事,令他想將這人據為己有。
可在這之前,他身懷要事有待解決。
五、汐瑤(二)
早在偷溜出狐族境地之前,汐瑤便聽聞人間近來動盪不安。
說是魔界統一,魔族緊盯人類,情勢一觸即發。
然而,魔族若欲大舉入境人界,需搜集上古三大神器,方能破除結界封印。
為此,人間所謂的名門正道聚集一地,遴選出十大高手保護現有神器,並尋找失蹤神器之下落。
好景不常,魔族之王勢不可擋,除了奪得人類手中的神器外,亦尋得第二樣神器,只差一樣便能率軍入主人間。
第三樣神器最為神秘,無人知其下落。
汐瑤略知一二,只因狐族中傳唱著一首童謠,隱隱指明第三樣神器的所在地。
狐族中並未有人當真,畢竟這只是一首童謠。
可正是由於這平平無奇的童謠,將下凡體驗人間的汐瑤捲入一場巨大的風暴。
汐瑤出境首日,便遇上了麻煩。
首先是無人收留,再者是囊中羞澀,腹中燃燒的饑餓感令她極度不適。
她四處碰壁,直到遇上君澤。
對方難以形容的樣貌令她失了言語,不知不覺竟答應與他同住。
分不清究竟是她占了便宜,或是他。
當晚,汐瑤發覺了君澤的密謀。
他看似殘暴、冷冽無情,卻意外饒了她一命。
她在疑惑的同時,也察覺自己逐步為君澤所吸引。
如此朦朧曖昧的情意,會是真實的嗎?
汐瑤不知道。
君澤待她無話可說,吃穿用度,無一不佳。
他帶她領略魔族秘境。汐瑤一直清楚這人身分不簡單,卻不想竟是魔界之王。
他問她:「你怕我嗎?」
汐瑤搖搖頭。
君澤微微勾起唇角,心情似是極為愉悅,「我就知道你這小傻子心悅於我。」
汐瑤瞬間紅了臉,「誰……誰心悅你了!」
君澤摸摸她的頭,卻被躲開了。
在他身後,汐瑤偶爾會用一種悵然的目光望著他。不知為何,她總能在他身上瞅見阿澤的影子,但是她沒有說。
畢竟已是年少回憶。
白日,君澤陪汐瑤走訪魔界各處,欣賞異地景緻;晚上則在她耳側呢喃,伴她入睡。一切美好絢麗,又彷佛轉瞬即逝的花火。
原先模糊的情感漸漸顯出輪廓。
是愛。
六、君澤(三)
君澤不會愛上任何人。
他自認沒有心,幼時懵懂的依戀也化作對住持的感激。自住持圓寂後,他便不曾再對任何人動過真情。
閱盡世間爾虞我詐後,他似乎已經喪失了愛人的能力。
他有理由相信,自己對汐瑤的佔有欲並非愛情。
他待她好,是出於她陪伴他的感激。在那段難熬、受盡魔族霸淩的日子中,她便是唯一的曙光。
那亟欲保護她、渴望與她共度餘生的心思呢,也是出於感激嗎?
君澤時常感到茫然。
兩人相伴的歲月彷佛能永遠持續,可現實卻非如此。
一日晌午,君澤聽見汐瑤哼著一首小曲。
他隱隱覺得耳熟,側耳聆聽了片刻,面色逐漸凝重。
「你從哪兒聽見的歌?」
汐瑤一愣,「族中傳唱的童謠……」
不等她說完,君澤急切地握住她的手臂,「與我細說。」
汐瑤便與他說了。
聽罷,君澤勾起一抹道不明的笑容。
自那天後,一切均不復原狀。
七、汐瑤(三)
君澤開始早出晚歸,汐瑤甚至見不上他一面。
對方注視她的眼神越來越冷漠,汐瑤心慌意亂極了。
她不明白自己做錯什麼。
君澤的下屬對此事三緘其口,也不允汐瑤外出。
更多時間,少女是獨自一人待在房中,神色怔怔。
與其說是賓客,她更像是被軟禁了起來。
憑藉自身修為,她知道自己有能力隨時離開,可她又心道,萬一他只是有事呢。
她願意等。
「君澤!」
一個半月後,汐瑤聽見房外的動靜,連忙起身出門。
她輕易擺脫守衛的阻攔,淚眼矇矓地喊住了君澤。
君澤回首,修長的手指握著一件來不急藏起的物事──或許他也不打算藏起。
汐瑤的聲音戛然而止。
她盯著君澤手中之物,不可置信道:「那是……青雲骨環?」
狐族有一件代代相傳的聖物,便是青雲骨環。
此環通體翠綠,色純而無一絲雜質,其並非玉石所打造,也不知從何而來,連見識最廣的狐族長老亦無法對此物的來由說出個所以然。
自汐瑤記事起,青雲骨環便被供奉於族中祠堂內,是為狐族至寶。
族長曾言,即便是三界尊者前來索要,他也會誓死守護至最後一刻。
而如此至寶如今卻在君澤手上。
汐瑤想通了其中環節,顫聲問道:「你對狐族做了什麼?為何是青雲骨環?」
君澤的神情終於不再是一貫的冰冷,他沉默許久,雙唇張了張,欲言又止,最終卻選擇沉默。
此時,一名下屬多嘴道:「噯,青雲骨環便是那第三樣上古神器,今早陛下親自前往狐族境地……」
「住嘴!」君澤怒極低喝,那人立刻噤了聲。
君澤眼神複雜地瞥了汐瑤一眼,向身側之人道:「帶她回房。」
「諾。」
「君澤──!」
不顧汐瑤歇斯底里的哭叫,君澤揮袖離去。
八、君澤(四)
君澤煩躁得想殺人。
他也不明白是如何一回事,明知不能讓汐瑤阻礙大業進行,卻總是情不自禁想起她。
自從住持告知他真相後,他便誓言向人間復仇。
為了報復這一切不公。
他冷漠,是由於內心隱藏著憤恨及向世界宣戰的怒火。
汐瑤很可人,但她是個僅供解悶的小玩意,他不會愛上她,更遑論因她而停止復仇的步伐。
只是為何……每每想起她的哭聲,他便如同被扼住喉嚨一般,無法喘息?
「叩叩。」
叩門適時中斷了君澤混亂的思緒。
「進來。」
來人是他最重視的親信,褚青──褚信之子。
君澤端坐於書桌之後,漫不經心道:「何事?」
褚青直白道:「關於汐瑤姑娘。」
聽見這名字,君澤更是煩悶,「你提她做什?」
「為何不告訴她,您並無傷害狐族中人?」
「不重要。」
褚青意味深長地望了他一眼。
「也許您應當理清她之於您的意義。」
君澤思索許久,最終並無得出結論。
在這節骨眼上,下屬回報魔界十二城之一發生了暴動。
他心知僅是些烏合之眾,無什值得擔憂的,他甚至不必親臨,只須交付他人即可。
可他仍然去了,彷彿逃避似地。
用不了一日,他便處決暴民之首,肅清全城。
明明解決了問題,心中卻始終感到空茫。
他不知該如何面對那人。
「汐瑤姑娘失蹤了。」
彼時君澤正在批閱公文,聽見褚青的彙報後,動作頓了頓。
「失蹤了?」
「是的,」褚青加重了語氣,「在您離開的第二日。」
即言汐瑤已失蹤一日。
君澤一怔,隨即質問道:「為何竟無人察覺?」
「汐瑤姑娘修為頗深,若她執意要走,守衛無法察覺。」褚青道。
君澤放下筆,內心從不曾如同此刻般激烈掙扎。
汐瑤若是走了,便讓她走吧,左右她在他身邊並不快樂。
他揉了揉眉心,語氣透著疲憊,「你下去吧。」
褚青沒有多說便退下了。
君澤在魔城多逗留了二日,屬下們都感到相當詫異。
第三日早晨,褚青見君澤仍無啟程的意向,冒著被殺頭的風險再次求見。
「恕在下直言,魔城已無大礙。」
「我知道。」
君澤的語氣悲喜難辨,褚青嘆了一口氣,作揖道:「在下找來了上回領您前往狐族境地的嚮導,他已在外頭等候多時。」
儘管低垂著頭,褚青卻能感受到對面那人漫不經心的目光忽然凜冽了起來。
「你……多管閒事。」
褚青假裝沒有聽出對方話語中的佯怒,道歉道:「是,屬下多事了。」
等待片刻,君澤才又道:「今日你便令其他人整裝返回,我另有要事。」
「諾。」褚青恭謹應下。
這下總算解決真正的問題了。
九、汐瑤(四)
汐瑤拚命地逃。
她不知道若君澤得知她逃跑的消息,是否會震怒,並遣人來殺她?又或許,他根本不在意吧?
她甚至不敢停下來喘口氣。
君澤能遇見她一次,便能遇見第二次,而她是再也不想看見他了。
汐瑤只是單純,並非愚鈍,她明白得很,自己被君澤利用了。
被利用是一回事,可一想到家人為君澤所傷,她便怨恨起自己。
她愛上了他,而她的情感蒙蔽理智,使她無法逃離這座名為愛戀的囹圄。
她可真傻。
耗費三日三夜,汐瑤終於回到了狐族境地。
她的淚早已流乾,渾身上下疼痛不堪,精神更是疲倦。
踏過熟悉的迷陣,穿越茫茫霧靄,首先映入眼簾的便是族人們。
他們平安無事。
汐瑤又驚又喜,隨手擒住一人臂膀,正欲開口時,卻因體力不支而失去意識。
「汐瑤……」
汐瑤清醒時,汐晴正坐於床盼。
對方並非親姐,卻在她父母雙亡後一肩擔起撫養她的責任,比任何至親都要更親。
汐瑤一股腦坐起身,頓時天旋地轉,汐晴攙住了她,憂心道:「你可別,再休息一會吧。」
霎時,汐瑤眼中滾落豆大的淚珠。
汐晴忙掏出手帕,「你這是怎麼了?」
「我以為你們……」出事了。
「沒有呀。倒是你,溜出境地數月,我可擔心死了!」
汐瑤搖搖頭,話也說不利索,「那青雲骨環……」
「唷,你還知道這事?」汐晴訝異道:「是魔族之王與我族訂定了協議,族長出借青雲骨環,魔族則永不進犯。」
汐瑤沒聽完,便又再度昏了過去。
再度睜眼時,床邊換了一人。
汐瑤一翻身想下床,卻被那人按住。
他湊近她,低聲道:「你不要命了?」
汐瑤使盡渾身的力量推開他,吼道:「我要不要命,不甘你事!」
那人一把擁住了她。
汐瑤先是奮力掙扎,直到渾身無力,才軟綿綿地靠在對方懷中。
她累了。
十、君澤(五)
兩人默然良久,汐瑤輕聲道:「君澤,你放開我。」
君澤沒有出聲。
他想的是,倘若放手,她肯定又要離開他了。
再見到她時才明白,自己有多想念她璀璨的笑顏。
可惜憾事一旦發生,便難以挽回。
那日君澤最終放開了汐瑤,沒多提別的,只交代她好生休養。
汐瑤不買帳,也不和他說話了。
死纏爛打並非君澤的個性,他索性暫時離開狐族境地。
有了三樣神器,他開始廢寢忘食地制定攻下東秦的計畫。
也許是為了向自己證明什麼。
即使有豐富的作戰經驗,擊敗東秦也並非易事,然而多虧神器解除封印,君澤得以率領魔軍進入凡間,打的還是「皇室血脈」的旗號。
畢竟當今東秦聖上可是君賜長孫,論輩分對方得稱他一聲叔祖父。
攻克東秦比想像中順利,不及半年,君澤已逼入皇宮,人類皇帝在他的利劍下瑟瑟發抖。
「莫殺我……莫殺我……啊──」
當君澤懷抱對方的首級坐在龍椅上時,他忽然覺得一切索然無味。
君澤又回到了狐族境地。
這回他提著劍,一路大大咧咧直闖汐瑤家中,將正在午睡的少女強行擄走。
君澤修為高深,直至他觸及她腰部,她才驚醒,卻被對方一肩扛起。
「你……唔!」
她被摀住了嘴,開始拳打腳踢,卻並無下重手。
他輕鬆地帶她回到魔界宮殿,大步行進臥室,將她拋在玄色床鋪上。
「你……」汐瑤方開口,便被君澤按住後腦勺,強硬地吻上她。
他的吻正如同他的為人那般霸道不講理,濡濕的唇舌在她口中攻城掠地,她很快便丟盔卸甲,雙眼迷離地望向他。
君澤也有些無法自拔,他伸手摩娑著她的臉龐,從懷中取出一樣物事。
「你猜,這是何物?」他笑了,彷彿已然預見自己的勝利。
汐瑤瞪著他手中的劍穗,雙眼愈睜愈大。
「阿澤?」
十一、汐瑤(五)
汐瑤一直記著阿澤。
狐族都是長情之人,一旦鍾情便無法忘懷。
她意識到,自己是愛上了同一人,兩次。
君澤見她那詫異又略有不甘的神情,不禁由衷笑了。
「還生我的氣?」他低聲道。
汐瑤身體痊癒後,便從汐晴那兒瞭解事情的真相,可她卻依舊賭氣不願見對方。
「你為何不和我說?」汐瑤背過身,聲音有一絲震顫,「神器的事也好,狐族的事也好,甚至阿澤的事……你都瞞著我。」
君澤從身後環抱著她,柔聲道:「我很抱歉,沒有及早認清自己的心意。」
「此後,我不會再讓你離開。」
汐瑤終於哭出聲。
一年後,兩人在人界舉辦了一場盛大的婚宴,而後便遁入魔界深處,永遠消失在世人眼前。
接替魔君之位的褚青偶爾會收到君澤來信,最近一次提到汐瑤生了娃,是個女孩。
「如何?要訂下娃娃親嗎?」褚青閱畢,放下書信,摟住身旁的汐晴和兒子。
汐晴寵溺地笑道:「年輕人的事,讓他們自己解決吧。」
「都依你。」
至於之後,又是另一個故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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