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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 紙的重量 青年日報 2021/10/06

超熱血聖騎士酷愛巨乳 | 2021-10-06 12:30:16 | 巴幣 26 | 人氣 68


紙的重量◎蘇家立

  紙張看似平凡,卻能擁有無窮的分量。司馬遷〈報任少卿書〉:「人固有一死,或重於泰山,或輕於鴻毛……」與天長地久相較,人類宛若蜉蝣般禁不起蒼天怒雷一吼、后土之翻騰搖盪,更似風拂有聲且夕靄可輕抹濃愁的絹帛,柔弱易裂,但能乘載浩瀚知識、無垠思想。有些重量雖不可察,但能在心湖泛起綿密的漣漪,湧入心懷。
  
  有人憑著日曆記憶了一生,無論坎坷顛簸或平順無波,隨著慢條斯理的晨起,熹光照亮了縐褶的床舖,而淨洗後的澄空,魚肚白悄然地為靜謐的城鄉轉了個身,黑夜就這般消失無蹤。睜開雙眼,映入眼眸的是牆上肅穆的日曆──它與昨日一般沉默卻又不太相像──昨日的它已融入歷史,而今天你輕輕地一撕,儘管它已成為「過去」,卻躋身往後的時光與自己共榮並朽,歲月緩緩地駐紮、拔營於一張張油印,這便是紙張跨越時光的力量。

  有些人透過一張張精美華麗的紙箋,訴說了浪跡天涯也不後悔的人生旅途。我有位摯友,年少時曾受遠親資助,得以負笈異國進修,完成艱苦學業。學成後歸國本欲大展抱負,並尋覓當年遠親以酬謝深恩,殊不知物是人非,數年間對方已音訊杳然,徒留空蕩四壁,屋舍雜草蔓生。但他謹記那早已褪色的地址,每年持續書寫沉甸甸的信件給不知去向的故人,詳述自己的喜怒哀樂與感念。縱然無法投遞,每一張紙所吸納的情感交織了感懷、喟嘆及冀盼的旋律,難道不是一首值得流傳的歌謠,它也是文紙呈現的迷人魅力。

  反思諸己,心靈裡的皮夾有一堆尚未清償的債務,雙親生養的昊恩、貴人提攜的恩情,同鄉於潦倒時遞來的雪炭……每樁都似羽化後的粉蝶,綺麗了波濤洶湧的人生,遍灑明光令漫漫夜路望見光亮,彷彿夜星的指引。令人想起名士馮諼為孟嘗君燒債買義。記憶的重量雖看不見,但透過良知一筆筆謄寫在瑣碎的日常──冰箱上的便利貼、電話旁的小紙片、尚未寄出的賀卡等,點滴累積起來,就是我坦然面對的高山,容許指梢順著蜿蜒的山徑,從初衷開始攀爬,直到生命的盡頭。

  人生行路,偶爾回首愈顯渺邈的景象,即使輕盈如紙,卻在肺腑留下響亮的鐘鳴。


後記:寫這篇文章其實還是要強調馮諼燒債買義,畢竟我輩士人,當以仁義為最終目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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