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刃魔幻靈錄 第四回 破曉

荒蕪 | 2021-10-02 19:20:30 | 巴幣 4 | 人氣 35




  大鬍子發動法術──地面裂動,短暫困住了對方,再派遣自己的手下進攻。

  搶先一步擺脫法術範圍的平頭少年──聽他們的對話,好像叫尼洛來著──他試圖掩護依然受困的褐髮少年,伊雷斯。

  「伊雷斯,這法術範圍不大,可以向後跳開!」

  對兩個目標分別在腳下展開半徑兩公尺的地裂區,以無詠唱的術式來說,充其量也就這點程度。

  那麼山坡上的那位,你想要怎麼做呢?

  只見遠方藍色光芒乍現,地上顯現出了魔法陣,那是詠唱即將收尾的信號。

  來了!

  壓縮成片狀的水體高速俯衝而下,如同猛禽一般,目標鎖定了那幾個嘍囉。其身姿透明無暇,卻可能致命,這是D級魔法,水波裂刃。

  「那、那是什麼!」

  「快避開!」

  四名嘍囉各自鳥獸散,其中三個分別被擊中後背、雙腿及腳踝,流的血似乎都不多,卻被震到動彈不得。

  水波裂刃的威力應該不僅如此,是施放魔法的過程出了問題?還是只是熟練度太低?

  「哪裡來的術師!」因三番兩次的阻撓,大鬍子氣得七竅生煙。

  「伊雷斯,我們的機會來了!」

  「一起上!」

  只見大鬍子單膝下蹲,用左手觸碰地面,周圍的地面一下子凹陷了下去。「土石騰衝!」左手一掌對著伊雷斯的位置推移,伊雷斯的腳前突然竄起岩石塊,把他絆倒在地。

  大鬍子縱身一躍砍向伊雷斯,尼洛用棍來擋,暫時扛住了斧頭的斬擊。殊不知大鬍子一把抓住棍身,大喝道:「給我斷!」,隨即劈裂了尼洛的長棍。

  尼洛大驚,想趕緊退後,大鬍子迅速接砍,削掉了尼洛大腿上的一塊肉。伊雷斯恢復平衡後往大鬍子的持斧的右手刺去,卻再次受到岩石皮膚的阻擋。

  看到這裡,我發覺自己不能袖手旁觀。

  首先是車伕都不在,不知道跑哪了。其次,這裡已經有兩人負傷,大概起碼要一個人去照顧。可以動的人算上我,總共四個。最後,這裡有三輛馬車。

  這意味著,我接下來不是要駕駛馬車,就是要照顧傷患。可是這些人我一點也不在乎,我只在乎貨物能準時送到;相對地,他們很在乎,所以若是再有人受傷,甚至有可能就乾脆地把一輛馬車停在這裡,那可不行。一是我不想多付錢,二是這事辦不好我會很丟臉。

  「真沒辦法,這些人真的靠不住啊。」




  立於法陣之上,我集中精神準備詠唱下一個術式。

  心臟別跳動得這麼快啊......

  騎馬到這個有高度差的地方,我已經安全無虞。就算大鬍子發瘋來追我,立刻上馬跑給他追就是了。既然如此,我的責任就只剩下掩護......不對!我要擊倒那個臭鬍子!

  根據屬性克制,地屬性剋水屬性。但是他使用的是無詠唱魔法,效果已經大打折扣了,而且岩石皮膚並非是防禦型術式,而是針對物理攻擊的特化狀態術式,我還是有機會一舉突破的。

  水波裂刃施放得太粗糙了,憑大鬍子的身手,要躲開不是難事,這樣的話,我就施放練習已久的水流彈或水流矢來代替。

  「水神阿克塞蒂大人,懇請施捨予孱弱的吾等希望。引孕育萬千生命之源,作掀起滔天巨浪之勢──」

  心神鎖定在大鬍子的位置,接下來就是發動術式的時刻。

  「凝水化形.水流彈!」

  蒼藍色球體狀的高濃度靈力聚合體先是在空中旋轉蓄積成型,隨後像砲彈一樣地發射出去。仍然在與伊雷斯對峙的大鬍子,無暇顧及側面進襲的水流彈,直到最後關頭才注意到。

  「啪!」水流彈觸及大鬍子的右肩,與岩石皮膚正面碰撞,並維持著高速旋轉,靈力隨著旋轉溢出的水花噴濺四散,最終爆開,水流彈沒能奏效。

  「怎麼會......」

  無計可施了,現在的我所能施放的就只有這些水魔法。難道說我打從一開始就只有逃走的份而已嗎......

  「喂!別小瞧人了,白痴魔法師!」大鬍子朝我這裡大喊。「地克水都不懂,廢物一個!丟人現眼!」

  大鬍子大斧一揮,擊落了砍在他岩石皮膚上的伊雷斯僵直的劍。還沒能待到伊雷斯撿起劍,大鬍子一把掐住了他的脖子。

  「住手!」我衝向前了幾步,對著他們大喊。

  「住手?喝哈哈哈哈哈!事到如今,說這話不嫌太厚臉皮了嗎!我告訴你,他們全都會死在我的斧子下!」

  應該著手進行下一個術式的詠唱嗎?可、可是我根本無法突破岩石皮膚......

  「你這......混蛋......」伊雷斯痛苦地掙扎著。

  「你說應該開腸破肚呢,還是挖出眼珠呢?我知道了!我看你手腳靈活,先從你四肢砍起!」

  「我叫你放開他啊啊啊!」

  大鬍子把伊雷斯壓制在地,舉起他的斧頭準備劈去,看到這一幕的我已然絕望。

  不要......

  我們的夢想都還沒實現啊!

  我低著頭,跪坐在地上,顫抖的雙手貼緊顏面,法陣則早已黯淡無光。滴滴淚珠沿著手的縫隙滑落,全都落在沾染泥土的長裙上。

  一切都結束了,將會隨著四溢的鮮血化作泡影。
  
  「喂喂,你小子是誰!」大鬍子的語氣聽來有些詫異。

  「這不重要。」挪開雙手,映入眼底的是一個披著連帽斗篷的人,看身材應該是男性。他抓住了大鬍子持斧的右手,讓他無法下手,並說道:「反正你待會就要長眠了。」

  「哼!口氣狂妄又能如何!」大鬍子甩開抓住他的手,連退了幾步。「你就跟這些螻蟻之輩一樣,都會敗在我的手下!」

  「欺侮螻蟻就能自滿?在我看來,你也跟螻蟻沒有兩樣。」

  「老子一斧就讓你閉嘴!」大鬍子衝向前,大手一劈,意在直取斗篷男的項上人頭。

  只見斗篷男一個步伐,輕易地躲開斬擊,期間還略有餘裕地用戴著黑色露指手套的手,從腰間的刀袋抽出一把刀來。那把刀的刀身一片深紅,像是沾滿了血一般。

  「這把刀叫做血蛭。」斗篷男單手打直,用刀直指大鬍子,說道:「最初的餌食就是你的血。」

  「去死!」

  大鬍子姿態放低,不讓自身的動作像剛才那麼張揚,拉近到適當的距離,低身使出橫砍。

  然而斗篷男縱身一躍,左手以大鬍子的左肩作為支點,瞬間就翻了過去。才剛落地,立刻轉身用全身的迴轉力帶動刀直往後背砍去。

  大鬍子雖轉身不及,仍驕傲地喊道:「你以為背後我就無法發動岩石皮膚──」說時遲那時快,語音未落的瞬間刀身覆蓋上一道赤紅烈焰,在後背劃開駭人的燒灼傷口。

  「呃啊啊啊啊!你這混蛋幹了什麼!?」大鬍子痛苦地忍受背後的疼痛,一邊怒吼著。

  「現在丟人現眼的是你了。」

  火焰在空中消散,一絲蹤跡也沒有留下。只有源頭的『血蛭』,散發著晦暗的詭異紅光,更奇怪的是地上沒有任何血跡。

  大鬍子的面色猙獰,五官揪在一起,擠出一點力氣說道:「這、這感覺是怎麼回事?為什麼我突然覺得少了一些力量!」

  「發揮作用了,很好。那麼接下來試試這個吧。」

  斗篷男收起血蛭,轉而拿出另一把長一點的短刀,刀柄漆黑,周圍籠罩一股陰森的寒氣,莫名滲人。彷彿在回應他的話語一般,刀身爆發出深黑色、狀如雷電的分裂靈力束,像飢餓的巨獸一般地張牙舞爪。

  大鬍子嚇呆了,面無血色,完全沒有一絲剛才的狂妄。他轉身想逃,逃離那巨獸的血盆大口,或許是因為他清楚地瞭解到,此時的牠才是獵人,而他只是獵物。

  斗篷男只一個閃身就到了大鬍子身後,彈指之間,刺穿了他的心臟。大鬍子跪倒在地,身陷血泊之中,再也沒能多說一句粗鄙之語。

  「試刀完畢,娜拿巴的眼光真是毒辣。」斗篷男掏出布來擦他的刀,一邊自言自語著。

  「你......你是什麼人?」起身的伊雷斯撿起劍,對斗篷男問道。

  斗篷男瞥了伊雷斯一眼,說道:「我不能說太多,你只要知道我的目的,同樣是讓馬車能夠安全送達就夠了。」

  「也就是來幫助我們的?」

  「結果上來說是吧。」

  此時伊雷斯向斗篷男深深地一鞠躬。

  「你這是幹嘛?」斗篷男不解地道。

  「我們的性命都是為你所救,大恩無以言謝,我日後必定會報答你的!」

  「你什麼都願意做就是了?」

  「當然!」

  「那就把你們的同伴抬上車,讓我舒舒服服的回去睡一覺,你這恩就算報了。」

  「那這麼行──」「快去啊!」

  隨後,伊雷斯扶起尼洛,蒂娜也前去幫忙。
  
  斗篷男環顧四周,目光朝我投來,隨後他走上山坡,俯視著跪坐的我,對我道:「淚水不算是一種水屬性魔法吧,半吊子術師。」

  是想......挖苦我嗎?

  「如果我會更強的魔法,就不需要流淚了。」

  「身為術師卻在魔法上敗給這種等級的盜匪,應該不是對戰局判斷的問題,而是你的實力確實太弱了。」

  想到剛才的光景,大概我就是他們口中的螻蟻之輩。拭去淚水,透過顫抖的雙唇,我鼓起勇氣問道:「請告訴我,我該怎麼變強才好?」

  時間已近清晨,夜色的華衣逐漸褪去,沉睡的大地重新甦醒過來。深藍色的天空與被橘色早霞染渲的浮雲相互交融,地平線的盡頭──

  斗篷男子轉過身去,淡淡地道:

  「首先你得站起來。」

  晨光灑在他的身上,照出狹長的影子。他的背影慢慢遠去,而那朝陽,正冉冉升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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