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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懷鳳錄》第四集第三回。

樂子喵 | 2021-09-17 09:45:03 | 巴幣 100 | 人氣 73

連載中天界新語.懷鳳錄
資料夾簡介
  存在世上的自己是怎樣的存在?存活在這個世上,所求是為了什麼?「活出自我」說來容易,實踐起來卻迷惘不已。探尋心靈深處之自我的回聲,是否會散失於心中的迷谷呢?

本回提要:
祈律與句芒相會,得到頗富玄機的回應。
再度取得目標的眾人,將朝落仙谷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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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眾人順著通道抵達了最深處。
  「好像沒路了,但怎麼沒看到人?」羅敷不解地問。
  「……是走錯了嗎?」耕父沒印象走過這裡。
  伶葉停下腳步,不回答兩人的疑惑,靜待下個指示。
  祈律走向前,溫柔地看著眼前的仙木,微笑道:「這是椿姿吧?」
  此處坐落無數椿姿,其中這株椿姿特別吸引他的目光。
  它高聳得看不到頂端,挺拔剛健,枝頭微彎顯得優雅,樹葉翠綠而葉形美觀,各色妍麗鳥兒以它為巢。外頭的仙木無法與它相比,可以「曾經滄海難為水」讚嘆之。
  祈律僅從傳聞認識椿姿,首次看到便震撼不已,不禁以手撫摸。
  「這麼女性的名字,卻是這麼雄偉的巨木。」羅敷完全無法將兩者連結起來。
  耕父從樹木粗度推算,感慨道:「它的年紀應該很大了。」
  祈律凝視著椿姿,思忖:「(進入千華夢地後,常有股熟悉的感覺,看到椿姿更是如此,為什麼呢?)」他撫摸樹皮感受植物生長之艱辛,會有種踏實的心情。
  句芒從樹木深處現身,淡綠色的長髮披肩垂下,戴上鮮黃枝幹製成的冠,背後有樹木的紋飾包圍著全身的長袍。他神情漠然,難以感受他的心情起伏,如記載中的仙人不易親近。
  相對而言,伶葉僅是沉默不語,不致讓人有明顯的隔閡感。
  「你們何事找吾?」句芒平靜地問。
  「……」祈律沉重看著句芒,內心滿是疑惑:「(為什麼我覺得木神大人應該不是這樣?)」
  他走到句芒的面前,句芒僅是沉默回望。
  「祈律?你怎麼突然沉默了,是要我先問嗎?」羅敷不懂兩人互望有何深意。
  祈律搖了頭,啟口詢問:「木神大人,請問剛才消解屏障的那位曲爺,您知道他是誰嗎?」
  句芒沉靜回應:「……他是與你我皆有因緣之人。」
  「因緣?」
  「是指有關係的意思嗎?聽不懂。」
  耕父、羅敷聽到這句拗口的話,不明白是自己的文學素養太差,還是句芒故弄玄虛。
  「可否請您說得更明確點?」祈律亦不要這種模糊的回答。
  「他不願洩漏身分,吾不能代替他回應。」句芒道。
  從句芒的這句話,顯見他對曲爺的瞭解,這點使祈律相信他能夠解答所有的謎團。
  「……那麼,我曾經在伏牛山與荒流河中,聽到特殊的鳥鳴聲,又是什麼呢?」祈律詢問。
  句芒眨著美麗的綠瞳,「吾沒聽到,無法回答你的疑惑。」
  「(……曲爺說只要問木神大人就會知道,但對方似乎不太明白我的意思,要怎麼問才好?)」祈律顯得困擾。
  縱使句芒是出色的仙人,但其非全知全能,如何盡答祈律的疑惑?祈律必須想到更適切的問法。
  句芒等待一分鐘後,問了:「你還有其他的疑惑嗎?」
  「我……」祈律疑惑太多,很難決定哪項先問,反而無言以對。
  羅敷出言:「祈律,讓我先問吧。」她很清楚要問什麼。
  祈律點頭,走到椿姿旁苦思。
  句芒的眼神在祈律身上游移一會後,平靜說道:「你們欲詢問什麼?」
  「我們想問紫狩的下落,有落仙谷的位置也可以。」事到如今,羅敷只要有個確切的目標就好。
  「你們意欲何為?」句芒問。
  「聽聞天界要對紫狩不利,想要去幫助他。」耕父坦承道。
  句芒微閉雙眸,語氣難掩哀愁:「逝者已逝。」
  「這句話是什麼意思?是指紫狩跟你沒關了?還是他死了?」羅敷的內心閃過不安。
  「……」耕父凝重不語。
  「你們雖為魔族,但若安分守己,天界亦不會趕盡殺絕。」句芒補充說明。
  羅敷雙眼瞪大,怒斥:「意思果然是死了!紫狩最好有做什麼!」她跺腳連連,難以接受這個事實。
  「羅敷……」耕父不捨地說。
  紫狩之死已在耕父的預料之內,現在只是確定了這件事;羅敷激昂的態度,實也證明她不是沒想過這個可能。
  「(兩位前輩在人界多年都沒有遭到仙人迫害,紫狩卻被通緝,恐怕他真想做什麼事情。即使如此……)」祈律不知如何描述內心複雜的情緒,只是想說:「木神大人……」
  「你喚我句芒即可。」句芒嚴肅地說。
  祈律不解句芒為何要他更正稱呼,但順從其意,道出主張:「……句芒大人,紫狩前輩或許干涉了人界的規矩,但兩位前輩尋找他多年,可否告知落仙谷附近的地貌,讓兩位前輩得償所願?」
  「……」句芒神情凝重,不語盯著祈律。
  「(紫狩之事真有這麼禁忌嗎?)」祈律內心滿是費解。
  句芒悠悠啟口:「你們可以承諾吾,只是到落仙谷慰問友人而已嗎?」
  「什麼意思啊……難道你是擔心我們會去為紫狩報仇?」羅敷疑惑地問。
  「這……」在情形不明下,耕父很難給予承諾。
  「兩位前輩……」祈律為難看著兩人。
  他能夠理解這種感覺。
  不問事態,在不知是非的情況下許這種諾言,等同放棄之後所有的選擇。若是事實真相讓人無法接受,迫於承諾無法行事,更為折磨。
  他看到一閃一閃的光芒,低下頭,「(腰間的羽毛正在發光,是感應到什麼了嗎?)」
  「……」句芒的目光直視發光的羽毛。
  祈律拿起最後之羽,問了:「……句芒大人,請問您知道這根羽毛的來歷嗎?」他將最後之羽交給句芒。
  「祈律,人家是管植物的,你給他鳥羽毛做什麼?」羅敷啞然失笑。
  「……」句芒以手指輕捏羽毛,不傷害羽毛的紋理,端視著。
  「(不知為何,我覺得他會知道……)」祈律本憑直覺行事,但他從句芒撫羽的姿勢想起現在的祈音,認為將能獲得確切的答覆。
  句芒將最後之羽翻過一圈後,簡要說明:「這是白雉的最後之羽,依其毛色來看,是原生於南方。」他將最後之羽還給祈律。
  「還真的回答了……」羅敷深感詫異。
  「他見多識廣,妳當然不能跟他比。」耕父吐槽。
  「喔,抱歉喔。」羅敷不滿回應。
  祈律撫著最後之羽,說道:「我曾與她短暫同行於伏牛山,她告訴我『奪身之術』,表示是從名喚郭嘉的人身上搶得肉體。而那名遭搶奪者,可能進入了舍妹祈音的肉體內,我想要找到他,詢問當時的事情。」
  聽完祈律頗長的問句後,句芒僅問:「你找到她,又能改變什麼?」
  祈律隱約察知句芒的異樣,堅決地說:「……至少,我要知道他的想法。」
  「知道之後呢?」句芒的語氣如輕煙般,拂過便不知其意。
  「……」祈律原本的想法因句芒輕巧的話語而不知如何繼續。
  「木神大人,我也想見音小妹,我很擔心她啊。」羅敷道出對祈音的真誠關懷。
  句芒不理會羅敷所言,逕自說了:「你的內心尚有迷惘,是為何迷惘?」
  「我……」祈律遲疑了。
  不待祈律反應,句芒悠然而說:「你將問題拋給對方,不論對方回答什麼,都無法滿足你。」
  句芒這句話,堵得祈律啞口無言。
  「(我為什麼找不到反駁的話?難道,真如句芒大人所言,是我走不出來?)」
  祈律如拿小刀剖析外在虛偽的自己,直視埋藏於內心真正的狐疑種子。
  「(自從得知奪身之術後,我越來越難用以往的態度面對他,其實是我不知道如何與他相處了嗎……)」
  他不得不承認,沒看到祈音,讓他暗自鬆了一口氣--他的外在言行與實際的態度是矛盾的。
  句芒不再出言刺激,靜觀痛苦的祈律。
  羅敷望著祈律,下定了決心,「木神大人……我答應你。」
  「答應吾何事?」句芒問。
  「我只要知道落仙谷的位置,確認紫狩與其族人的狀況,不會為他們報仇的。」羅敷苦澀地說。
  「羅敷,這樣好嗎?」耕父憂心說了。
  羅敷輕搖頭,語氣哽咽:「紫狩已經死了,至少我想知道落仙谷的狀況,不要整個心懸在上面。」她很難釋懷紫狩之死,但她必須面對,才不會困在死胡同內走不出來。
  「你的回答呢?」句芒看向耕父。
  「羅敷可以,我也可以。」耕父沉重回應。
  羅敷瞪了耕父一眼,不悅地說:「你不要學我說話,到時候出事又怪我!」
  「……對不起。」耕父反省用語,赫然發覺習慣將責任壓在羅敷身上。
  兩人已下定決心,句芒再度看向祈律,問了:「你的疑惑解除了嗎?」
  祈律搖了頭,坦誠以對:「……沒有。」
  句芒走到椿姿旁,將厚實的手掌放置其上,平靜地說:「不論是以何種方式,你的疑問終將解決。」
  祈律從句芒在樹上的施力,感受其不安與難捨,不禁疑惑:「這是什麼意思?」
  「朝西北去,過潼關,未到塞外,在群山環抱的谷地間,落仙谷就在其中。」句芒道出眾人期望的落仙谷位置,卻沒有回答祈律的問題。
  祈律知曉句芒不願回應,他又何嘗希望說出內心的自私話呢?
  他,不如羅敷坦率,也沒外表表現得淡然。
  羅敷撫頭,抱怨道:「那邊少說有數百座小山,未免太模糊了。」
  「這樣要找多久?」耕父也很為難。
  即使魔族壽命頗長,翻山越嶺仍需時日,這項資訊顯得很沒誠意。
  「吾僅能說到這裡。」句芒態度嚴肅,隱約表達他已洩漏天機。
  如眾人所猜想,紫狩之事在天界是個禁忌。
  「範圍還是小了許多,句芒大人,謝謝您。」祈律感受到句芒的善意。
  「是這麼說啦……好吧,謝謝你。」羅敷無奈地說。
  「咳……」耕父只能以嘆氣應答。
  正當三人準備離去時,句芒出聲喚住:「……你名喚祈律吧?」
  三人都回了頭,發現句芒的眼光落在祈律身上。
  祈律停下腳步,點頭道:「是。」
  「如果還有見面的機會,吾有事情要跟你說。」句芒沉重表示。
  「……為什麼是祈律?」羅敷不解。
  「……」句芒不語。
  祈律從句芒的眼中讀出誠意,說道:「我知道了,句芒大人。」
  耕父、羅敷面面相覷,不懂索性不問了。
  「她在路上,你們應該離開了。」句芒道。
  「她?」祈律疑惑地問。
  「你所牽掛的人。」句芒簡潔解釋。
  羅敷大驚:「音小妹嗎?!」
  「她也要去落仙谷?」耕父同感訝異。
  祈律眼睛微睜,微笑地說:「謝謝您,句芒大人。」
  他對句芒行禮,句芒只是靜靜點了頭。
  「我們快走吧!」羅敷催促著祈律,迫不及待要和祈音見面。
  祈律對耕父苦笑,兩人共同目視羅敷快步走在前頭。

分隔線

  待三人離去後,句芒仍若有所思。
  「伶葉,你在嗎?」句芒呼喚。
  伶葉從不遠處現身,擔憂地說:「師父,關於紫狩的事情……」褪去與敵人對峙的武裝,他對句芒流露了濃厚的關懷之情。
  仙與魔是相對的存在,伶葉擔心句芒幫助魔族會引發上層的問罪。
  「旅程終究有終點,必須解答他們的疑惑,他們才能往前進。」句芒平穩說明。
  「是。」伶葉低下頭,接受句芒的教誨。
  句芒走到伶葉的身旁,說道:「伶葉,吾有任務要交辦給你,可能得花點時間。」
  「師父請說。」伶葉恭敬道。
  句芒釋出些微仙氣如一片葉,將任務內容記錄在上面。
  伶葉讀取內容,完全明白後,嚴肅致意:「我確實接受任務了。」他稍施些力使這片葉消失無蹤。
  當他為準備任務而離開,留下句芒一人在椿姿前。
  句芒撫著祈律剛才碰著椿姿的位置,略略低頭,與椿姿共享心情的波動。

分隔線

  三人過了橋,回到當時上來的地點。霧氣越來越濃,轉眼間通道又將封閉。
  「木神大人說音小妹在路上了,我們趕緊到落仙谷吧。」羅敷心情大好。
  「朝西北去,過潼關,未到塞外……」祈律喃喃著。
  耕父見祈律有意複習剛才所知內容,不忘提醒:「屏障似乎要回復了,我們先下去吧。」
  祈律點了頭,順著階梯而下,回到夢華池前。
  未久,濃霧瀰漫掩住通道,使夢華池再度回歸霧中仙境,彷彿剛才走過的階梯都是幻覺。
  祈律在霧中探人,「(曲爺果然沒回來……)」他沒看到熟悉的身影,內心難免落寞。
  「如果沒有在時間內下來,我們會被封在裡面嗎?」羅敷試著再走一次,就像走在空氣上。
  「可能會被防衛機制當作入侵者排除。」耕父回以一般理論。
  羅敷趕緊遠離夢華池,驚呼:「這樣之後要怎麼過來?」
  祈律向上望。

  「如果還有見面的機會,吾有事情要跟你說。」

  句芒不需要和三人虛應故事,不願再見也不必說謊。
  祈律微笑表示:「句芒大人說有機會就有機會,我想沒有問題的。」
  「好吧,我們先去落仙谷,往西邊去。」羅敷說。
  「直接過去嗎?」祈律疑惑地問。
  「這裡與塞外有段距離,我們先到長安打聽情報,並補充物資。」耕父自然不會在群山峻嶺中盲目尋找。
  「長安……是與洛陽並稱的古都嗎?」祈律眼睛一亮。
  「不錯。」耕父點了頭。
  祈律突然想到一事,憂慮問了:「不過,長安是不是也在曹操的管轄下?」
  「是啊。」羅敷果斷回答。
  「我被通緝,還有辦法進城嗎?」祈律問。
  耕父思考半刻後,回應:「曹操沒有直接管理長安,暫留幾天應該還好。」
  曹操是中原霸主,與長安以西的廣袤大地的當地豪強同樣尊漢室為帝,屬同盟的關係。
  「真的不行就走人,反正在山林間自有辦法生存的。」羅敷不很在意。
  「我知道了。」祈律遵從兩人的說法。
  他回首再望縷梅樹,再次浮現當時郭嘉溫柔而虛弱的笑容。
  「(這次我……一定要問清楚。)」他下定了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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