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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OW】已宰的羔羊《四十四》

月亮熊 | 2021-09-11 13:08:19 | 巴幣 1134 | 人氣 229


  蘇查爾坐在已宰的羔羊酒吧內,懷裡抱著一名惡魔女孩,以疲憊的眼神望著坐在眼前的男人。
  「我不懂。」她說。
  「不懂什麼?」男人切著蘇查爾親手做的午餐,愉快地吞進肚子裡。
  「有些事我只是還不能解釋。」他輕聲回答。
  「這句話是指我問得太多,甚至超越我的權限了?」她苦笑一聲。「我不知道。如果你——或是老黑爪,甚至任何高層都行——當初只是想測試我的能力,才向我隱瞞你真實身分的話,無所謂,我可以理解。但我只是想搞清楚⋯⋯算了,沒事。我只是累了。」
  「好女孩,我⋯⋯」

  她閉上眼,避開男人想伸過來的手,但是再度張開雙眼時,她卻已經站在閃金鎮外頭,與謬吉斯隔著一段距離對峙著。

  「別碰我,我不跟陌生人毫無防備地喝酒。」
  她勾起優雅無比的微笑,在煙火的光芒下燦爛生輝。
  「陌生人?這還真是讓人難過,妳連對陌生人都不會這麼無情。」謬吉斯苦笑著聳肩。
  「反正你總會有本事追過來,不是嗎?」

  「我知道,而且我當然想要妳自己做的情人節巧克力。」男人搓著下顎點頭。
  眨眼間,他們已經一路走回法師區的草皮廣場外,蘇查爾停下腳步,回頭冷冷瞪了謬吉斯一眼,然後從口袋掏摸出一個小絨布袋。
  「抹布與灰塵加上過期黑鐵啤酒的特調口味。」她仰頭,捏著包裝袋放在他的雙掌上。
  「就算這樣也比貿易區賣的好一點。」他咧嘴。
  「可不是嗎,先生?」
  蘇查爾無奈地彎起嘴角,打算轉身回到她那溫暖黑暗的小酒館內。

  她得整理剛到的貨,店要營業了,她必須在開門之前把手中的木箱歸位⋯⋯
  男人慵懶的聲音卻忽然出現在背後,貼近的氣息吹在蘇查爾頸側。「我來。」他靠在女孩肩上的力道更沉了些,動作半醉半醒地伸出了手,繞過蘇查爾的手臂,按在木箱上輕柔解開頭髮。
  「嘿!你⋯⋯」她肩膀頂開男人如此貼近的臉,卻發現自己無法拉開與他的距離。
  「總算不叫我『先生』了?」他吐出低沉微弱的嗓音,以手掌感受滑過的柔順觸感。

  她微微張嘴,不曉得該說什麼好。一陣酣熱感湧上臉龐,她忘記自己跟男人究竟是如何走到這裡的。當她試圖回想的時候,眼角卻先擠出淚水,她將頭往後靠在男人胸膛,藉由吸氣的動作讓自己不掉下淚來。

  「你給的這些也太沉重了,謬吉斯。」
  男人的舉止充滿珍惜與寵溺,在她的耳垂與脖頸落下一道道輕吻。接著,他指尖撫過的髮絲落回她肩上,謬吉斯收起掌心,帶著笑意往女孩身後退開。

  「⋯⋯妳的敏銳真是令人又愛又恨,或許我不該過來的。」
  那是他們在只剩下輕輕呼吸聲中的最後對話。


※ ※ ※


  蘇查爾醒來的時候,映入眼簾的是一個簡陋、狹窄且骯髒的木屋。天花板又灰又髒,搖曳的油燈清除映照出這裡的淒慘模樣,感覺很久沒有人使用這個小屋了。她躺在乾草鋪成的矮床上,渾身痠痛不已。
  蘇查爾的第一個想法竟是「我還活著」,冷靜下來後,第二個想法卻是「這是哪個世界」。她感覺自己做了好漫長的夢,夢裡的她出現在好多地方,在術士酒店裡、在閃金鎮、在下了雪的地方、在地獄火半島、在虛空⋯⋯

  「妳醒了。」是月影的聲音。
  她這才完全睜開雙眼,詫異又慌張地坐起身來。比起自己究竟在哪裡,身旁的人是月影,這件事讓蘇查爾更加震驚。她不信任這個精靈,一直都是,月影會出現在自己身邊八成不是什麼好事。

  「怎麼回事?」她讓自己保持警戒,不過,她也很快發現眼前的精靈十分疲倦,絲毫沒有興致與蘇查爾針鋒相對。
  「這裡是南海鎮外的郊野,不會有人來,只有馬車與會經過外頭的主道。」月影的白色月袍在灰濛的木屋中依然潔白無瑕,她屈身坐在蘇查爾旁,「我想到自己還欠妳一次人情,這樣,我們就兩不相欠了。」
  蘇查爾這才收起敵對意識,低頭伸手抓緊自己的裙擺。
  「南海鎮⋯⋯怎麼樣了?」
  「妳還是別去看的好。」月影陰沉地垂下眼簾,伸手抓了抓頭髮,「何況那不能算是妳的錯,妳是受到魅魔蠱惑⋯⋯」
  「是我自己想毀滅這一切的。」她別過頭。
  「不,妳就是受到惡魔影響。」月影竟然口氣堅定的搖搖頭,「如果妳還想讓自己正常的活下去,就得這麼想。」
  蘇查爾長長地嘆息了一聲。
  「現在妳可以跟我解釋了嗎?妳、謬吉斯、還有那個矮人,到底在計畫什麼?」
  「我不知道,那些都是政治。我不碰政治,也從不過問細節,但我猜跟他在軍情六處的任務有關。」她愣了一下,緊接著問:「呃,妳知道他是軍情處的人嗎?」
  蘇查爾胃沉了下來。「這樣啊。」
  「所以妳知道?」
  「不知道,只是這樣確實說得通⋯⋯許多事情。」她也很意外自己的聲音竟然如此冷靜。「月影,妳知道他跟老黑爪⋯⋯」
  「嘿!等等、等一下,到此為止。」月影伸出手制止,「以聖光之名,我真的不想談他的事情,也不想談這一切。不知道的事情,就乾脆讓我們都保持不知道,好嗎?」
  蘇查爾表情猶豫,最後也只能屈服的點頭。「好吧。」
  「抱歉啦,小妞,我知道妳很需要有人談心,但我現在可是瞞著謬吉斯折返的,如果得知太多事情,反而會對我很不利的。」
  「⋯⋯我殺死他了。」蘇查爾扶著額頭,像是想到什麼似的突然說道。
  「哦?」月影挑眉。
  她語氣恍惚,努力揮開夢境的內容,尋找自己真正的記憶。「對,我還記得,我的惡魔把他的屍體⋯⋯在哪裡?」
  「嘿,親愛的,妳確定?我可不想看他渾身沾著墓土跑來找我。」月影又伸手打斷她,語帶嘆息。但見蘇查爾毫無反應,她才收起玩笑的語氣嚴肅說:「我是說真的,屍體在哪?」
  「南海鎮附近的樹林,我跟他⋯⋯廝殺起來。」
  「妳確定妳戰鬥的對象是謬吉斯,不是農夫、不是士兵、不是那個叫李斯特的瘋子?」
  「我⋯⋯」
  「妳親手刺進他的頭顱,親手將他分屍了?」月影露出奇怪的表情。
  
  蘇查爾頓時啞口無言。
  她無法回答月影,畢竟腦中有太多記憶被謬吉斯搞得一團亂。她連對著月影都不太確定她是不是真實存在。她原本以為自己記得的,但是現在什麼都無法肯定了。

  「如果妳不確定自己的記憶,就別輕易下定論。妳知道那傢伙的專長吧。」
  「那我該怎麼辦?」這是她第一次對月影坦承自己的無助。
  月影站起身。「接下來我會去一趟閃金鎮,可能待上幾個月吧,妳呢?」
  「我不知道。」她搖頭慘笑。
  「我不能幫妳再多了,總之,我建議妳往北走。保持自己走在大路上,如果有一個綠色帽子的馬伕駕著一台黑色馬車,把這枚特製銀幣交給他,他能幫妳偷渡到大多數的地點。甚至是卡林多也沒問題。」月影彈出一枚銀幣,正好落到女孩的裙子上。
  「卡林多?」蘇查爾啞然。
  「冬泉谷不錯。」
  「那裡有什麼?」
  「什麼都沒有。」月影聳肩。「但那想必正是妳要的。」

  蘇查爾扶著臉龐,失笑出聲。
  她說的一點也沒錯。


※ ※ ※


  她與月影揮別,走在路上,覺得這一切經歷好像還恍如夢境。
  蘇查爾抬頭看著尚未揭開晝光的黑夜。

  她沒跟月影說,自己在昏迷之後做了一個很長的夢,夢裡,她跟謬吉斯在小酒館內度過了無數快樂的時光,無數次的節慶、無數次的曖昧、無數次的歡笑與打鬧,夢境甚至出現了成為自己室友的月影,而自己只是一個普通的法師學生,沒有惡魔、沒有術士公會、沒有與男人用那種方式相遇過……

  在夢裡,她好像活過了比一生還要漫長的時光。

  那是沒能成為的她?
  是那男人餞別的方式?還是單純的幻想?

  或許她真的應該回去南海鎮,去那片樹林看看自己幹的好事,看看自己究竟對誰做了那件事。她應該要確實找到那處掩埋地點,確定自己真的看見任何屬於謬吉斯的記號。一縷金髮、一片白衫、什麼都好。

  她停在路口遲疑了很久。
  然後,她第一次讓自己放棄了思考。
  蘇查爾重新邁開步伐,每一步都是她自己生命的重量。

  ——真正只屬於她的。

  晨曦還沒來臨,昏暗的天色與寂靜正適合。
  她持續前進,在夜色中與黑暗逐漸化為永恆⋯⋯


(第一部,完)

創作回應

白河
好想看這兩位最後能有好結局 感覺他們兩個人都過得很辛苦 QQ
2021-09-11 18:51:34
月亮熊
可以ㄉ!!!
2021-09-11 19:20:41
白河
喔喔喔釀熊棒,希望來個甜結局彌補我龍脈得到的創傷 QQ
2021-09-11 20:55:05
白煌羽
辛苦啦
2021-09-11 22:44: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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