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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rknights同人短篇】另一位天使,另一匹狼 ▲ 第十五篇

Cale Wei | 2021-09-06 09:59:32 | 巴幣 1032 | 人氣 184






    
那道裂痕連同天空也一起擊碎,碎片如結冰湖面的破裂一般,灑落了無數的尖銳細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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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海獵人的赤紅雙眸,沉默地投射著一股哀嘆。像是一陣浪濤打在礁石岸上,遺留下細細浪花,永遠地分離。
    
    僱傭兵的宿命。聽起來如此壓抑,而又悲戚。斯卡蒂望著那道嬌小且堅毅的身影,心中浮現了難以言喻的冰冷。
    
    漆黑的劍身再度豎起,她決意突破現況。那些人形石塊的變化,在不知不覺中摧殘著夢境中的心智,也侵蝕著沉睡的意志。
    
    霜葉的斧槍透著不可名狀的銳利,彷彿那已經超過了現實世界的層級,進化到了更加高尚的境界。
    
    也許……也許這樣就能夠好好的達成命令了吧?她的內心閃爍著遙不可及的目標,輕唱著過往記憶中的遺憾。
    
    突然,她看見斯卡蒂再度走向了綠色石人,接著舉起長劍。
    
    將它斬殺,如果要跳脫這個螺旋,將需要保護的目標破壞,就是最快的方式了。
    
    這樣的念頭僅僅只是停留了一秒鐘,強烈的惡寒隨即竄上全身。一秒鐘,對於將劍舉起的這個動作來說,實在是太過漫長、太過充裕了。
    
    恰好一秒鐘,霜葉手中噴發的冰霜如雪崩般掩埋了斯卡蒂。一秒鐘,晶瑩的冰晶就這麼吞噬了一道人影,這是多麼的倉促、多麼的難以承受。
    
    她對自己的舉動感到訝異,但情緒的起伏卻又迅速撫平。保護雇主而與他人反目,這不正是僱傭兵的宿命嗎?既然如此,對於短暫的隊友來說,也不過就是必然的悲慘結果……
    
    空氣變得冰冷,肺部隨著吸吐而產生了無比的刺痛感,就像是孤獨地被遺留在杳無人煙的公車亭,無止盡地感受著被丟棄的煎熬。
    
    冰凍著感知的寒霜肆意瀰漫,讓獵人海灘變得一片華白。終究只是一個插曲而已,無論如何,僱傭兵的宿命是無法改變的,即使它們是如此的無常。
    
    「聽著。」這時,斯卡蒂的聲音猶如撥開迷霧,輕輕出手搔弄著聽覺神經。
    
    海水沖過腳邊,像是從未知的細小空洞竄起,在一瞬間濡濕了腿部。
    
    「不要順從夢境。」她至始至終都沒有移動過腳步。深海獵人伸出佈滿冰霜的手,橡黑的手套以粗糙觸感輕輕貼上霜葉的臉頰。「妳不該沉溺在過往。」
    
    「我要完成它……」霜葉搖了搖頭,她的語調顯得不是那麼冷靜。「我現在就能繼續,我……」
    
    斯卡蒂向後撤出數步,瞥向了綠色石人。她嘆了一聲,就像是惋惜著逐漸凋零的事物,如秋風之下的枯黃落葉、春季消融的門前冰雪。
    
    下一刻,浪花再度淹沒兩人。
    
    混雜著許多氣味的海水讓霜葉感到噁心,而吸附液體的衣物也讓全身變得噸重。
    
    海水深沉,又有誰能活存?
    
    一道清脆的聲音傳入耳中。像是石塊相互撞擊所發出的聲響,毫無阻礙地隨著海潮的流動而擱淺在灘上。
    
    沾黏在臉上的頭髮被撥開,霜葉看見了綠色的石人倒在地上,而斯卡蒂手上的長劍直指發出了惡意的亮光。
    
    她終究是想毀掉保護目標的。
    
    「住手……!」女孩出聲制止,而下一波的海浪又再度拍打上岸。
    
    為什麼,那些需要守護的東西總是離自己如此遙遠。
    
    海水凍結了,那滾滾而來的白沫就像是靜止般地停滯了。霜葉深深吸入一口氣,接著以迅捷的步法衝向深海獵人。
    
    過於龐大的巨劍,也發起了勢不可擋的刺擊。斯卡蒂一手持劍,往沃爾珀女孩的武器用力一挑。槍桿立刻偏移了劍刃,兩人的距離變成了近身戰。
    
    伴隨著凍冷的寒氣,霜葉捨棄斧槍,轉而壓制對方的手腕。但斯卡蒂只是沉默地迎接那牽引的力道,卻巍然不動。
    
    「妳已經不用這樣了。」她的聲音就像是一切從未發生過,像樹蔭下的光點一般。
    
    霜葉見到對方毫無反應,立刻出腳作為支撐點,轉身想要施展摔技。
    
    「妳已經不是軍人,也不是傭兵了。」縱使她的嗓音柔軟如細沙,在迷惑的沃爾珀耳中卻是如此的刺耳。
    
    她甚至無法讓深海獵人移動腳步。霜葉再度轉身,以迴旋的力道奮力打出一拳。不過,斯卡蒂只是輕巧地接下拳頭,然後使勁拉向自己。
    
    啪!霜葉感覺到自己正被溫暖的觸感給包覆。她的身體有些歪斜,卻在即將跌倒的一剎那被斯卡蒂擁入懷裡。那是一股柔軟而令人放鬆的感受。
    
    「妳已經不需要那些了,不是嗎?」深海獵人緊緊抱住沃爾珀女孩,她貼近了對方的耳朵,極為輕柔地說著那再溫和不過的話語。
    
    「不是!我、我……」聲帶不自覺地顫抖讓霜葉更加慌張,她用力捶了對方的胸口,但那靜靜包容一切的身軀卻讓她又感到愧疚。
    
    「不管有沒有完成,都不重要了。」斯卡蒂不斷地輕撫著女孩纖細的背部,希望那掙扎與膽怯都能夠逐漸消散。「已經沒事了。」
    
    如果在那滿是遺憾的過往之中,有那麼一隻能夠緊緊攬住的手,那麼許多苦痛是否都不會發生了呢?
    
    深海獵人不語,她知道了自己為什麼會進入夢境,又為什麼要與夢魘而戰了。
    
    接著,她感到腳下一空,而一切都開始墜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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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什麼要救我?
    
    莫斯提馬的疑問猶如灰燼之中,仍蘊含著熱度的餘火,悄聲無息地在耳邊吐出夢中囈語,散發著將要復燃的高溫。
    
    為什麼呢?
    
    拉普蘭德的臉龐浮起一抹淺笑,笑容彷彿是深深刻在石雕上的銘文,帶著深邃與幽暗的氣息。
    
    因為我做得到?因為我必須脫離夢境?不,這些都不是主要的原因。
    
    墮天使舉起槍,視線與槍管一同延伸,瞄準了那匹灰狼。時間就像是落入濃稠的漿水裡,變得既緩慢而又厚重。
    
    拉普蘭德同樣舉起了劍,像是持傘般地讓劍鋒靠在肩上。她臉上的笑容分毫不減,反而變得更加猖狂。
    
    霎時,獵人海灘的空間碎了
    
    地面發出了強勁的震動,僅僅只有一剎那,卻讓海灘上出現了偌大的裂痕。那道裂痕連同天空也一起擊碎,碎片如結冰湖面的破裂一般,灑落了無數的尖銳細屑。
    
    她看見了,莫斯提馬看見了。那是現實世界所反射的景色。
    
    夢境與現實的界線,為何變得如此模糊?
    
    念頭甫才萌發,劍刃卻隨即而至。拉普蘭德手中的行刑劍在瞬息之間已經迫近,宛如森冷的野獸獠牙將要啃噬一切。
    
    時間趕得上。莫斯提馬握住護木,將槍托甩向長劍。
    
    清脆的敲擊聲響起,行刑劍的配重錘將槍托敲開,力量的衝擊使得莫斯提馬的手掌感到有些麻痺,讓她不自主地向後退去。
    
    如此真實的感受。
    
    手中的重量變輕了。墮天使看向步槍,那風平浪靜的雙眸閃過了一絲的訝異。槍身腐朽了,鏽斑佈滿槍管,而木材則幾乎被侵蝕殆盡。
    
    夢境與現實難以分辨,就像是置身在兩界之中的邊境
    
    下一刻,她被掐住喉嚨、按倒在地。
    
    「……我只是想要妳醒來。」這是讓她出乎意料的嗓音。拉普蘭德低聲地說著,像是訴說著某種渴求。
    
    單純、毫無理由,莫斯提馬抓住手腕,在心中逐漸釋懷。
    
    「妳都向我求救了,我又怎麼會不理你。」灰狼鬆開了力道有些不穩的手。她站起身,離開莫斯提馬的身上。
    
    一股奇妙的滋味在心裡蔓延。墮天使重新站起,拍去背後的沙土。
    
    「是啊,但是我……」她側身面向對方,手突然停止了動作。「又為什麼要回去現實?」
    
    驀地,刺眼的光線迸發,拉普蘭德試圖遮掩那亮光,卻又在下一刻被一股力道擊飛。
    
    黑鎖。莫斯提馬手中握著那把法杖,神情淡然地看著對方。
    
    「我已經失去太多。」她輕聲說道。
    
    拉普蘭德歪了歪頭頭,接著再度舉劍,走向對方。「每個人都在失去。」
    
    凌厲的刺擊。莫斯提馬以法杖偏移,卻被尖端削過左肩。
    
    「我失去的東西遠比其他人都還要多。」墮天使推開長劍,卻發現源石技藝的施展有些遲緩。隨後,狠毒的刺擊再度展開。
    
    「妳得到的東西也超出其他人許多。」拉普蘭德回應。這一劍被莫斯提馬支開到大腿外側,鮮血開始一滴滴地流下。「再這樣下去,妳不會贏的,失血會擊垮妳。」
    
    濃厚的壓力突然襲來,灰狼蹲下身,橙黃的光鎖從身後衝過。她敏捷地閃躲,意識到那曾經的優勢開始流失。
    
    然而,光鎖直直地打在莫斯提馬的身上。此時,拉普蘭德才想到對方的源石技藝有著何種特色。暫緩的時間,可以應用在任何地方,包含抑制傷勢。
    
    接著,墮天使的腳步變得迅速。她連續地揮舞長杖,卻在對方同樣靈巧的步法之下一次次地落空。
    
    「妳也被放逐了,妳得到了什麼?」傷勢讓她不再平靜,墮天使搖搖晃晃地停下。「我又得到什麼?」
    
    聞言,拉普蘭德笑了。那是她們在羅德島上見面之時,深深留在記憶中的笑容。
    
    灰狼垂下長劍。
    
    「我的確過得很慘,但我從來不覺得自己被放逐。」她聳了肩,那樣的動作帶著一股坦然,像是在說著某個風清雲淡的故事。「至少,我得到前所未有的自由。」
    
    莫斯提馬也停下了動作。自由,可不是嗎?失去了守護銃、失去了歸屬,最終獲得了什麼東西?又有什麼是永遠不會失去的事物?
    
    海水翻攪的聲音不絕於耳。
    
    她看向一旁,像是在思忖著什麼似的,握著法杖的手輕靠腰部,空下的手則是密集的以食指點著大腿。
    
    自由。她的確也獲得了自由。
    
    拉普蘭德用力地將行刑劍插進海沙之中,就像是在等待著對方的答案似的。
    
    莫斯提馬什麼也沒說。她將手中的黑鎖放開,法杖隨即化為光粒,接著緩慢地走向對方。她不發一語,停在灰狼的面前。
    
    「如何?」拉普蘭德問道,而墮天使只是沉默地向前傾斜,將頭靠在對方的肩上。
    
    「我自由了嗎?」猶如在平靜池塘掀起的漣漪,莫斯提馬輕聲地問。
    
    「妳一直都是自由的啊。」拉普蘭德靜靜地回答,胸口彷彿聽見了對方的身體傳來的溫度,甚至連心跳聲都毫無阻攔地傳遞到了另一方的心臟之中。
    
    莫斯提馬默默不語,她始終沒有辦法釋懷。但又有誰能輕易放下過往,放下與過往之間的聯繫呢?
    
    「自由的代價真高。」墮天使歪了頭,用漆黑的頭角戳了灰狼一下。
    
    「我們不都選擇它了嗎?」拉普蘭德的耳語顯得十分柔和,像是輕撫著沉澱在內心深淵的某個存在似的。
    
    漸漸的,她們也感覺到自己正在墜落。
    
    




(待續)



以下作者碎念:
感謝各位觀看至此,大家的支持與鼓勵讓我在這個炎熱的天氣也順利的更新了。

劇情逐漸進入尾聲。感覺到這邊又寫完了一些東西了,畢竟在每個角色的故事都說完之後,就是整部作品的主線劇情完結了,雖然也花了不少篇幅在談其他東西就是了。

讓拉普蘭德帥了一回,還讓兩人最後貼貼了,我很滿足(?






    
    

創作回應

伊凡尼古拉斯
我懂了...霜葉的心魔來自於無法完成的任務......但是Cale大在這邊讓斯卡蒂所展現的溫柔得以拯救在心中藏著迷惘的戰鬥機器,答案也很簡單:沒有該保護的目標就可以斬斷這樣的鎖鏈;霜葉已經不再是傭兵,也是有了歸宿的傭兵,不用在害怕隨時要面對雇傭人的轉移跟不定時的背叛,羅德島是最大的依靠......這真的很棒又很漂亮的一段!

從這裡來看,拉普的瘋狂又更上一層樓了@@
不是癡顛的行為,也不是兇如鬼神的殺氣,而是面對所有都消失無法挽留之物的灑脫,那種不執著的狂器與一般人相比,正是一種瘋狂、擁有著絕對自由的瘋狂@@

這樣的拉普過於耀眼,終於把小莫的心智給撼動了,終於在什麼都不在乎的小莫心中擠出了一片空間把自己要塞進去,要小莫好好注視著自己,真是霸道的做法啊@@不過超帥的啊!

感謝Cale大的文章,看了很揪心也很開心,真的是太棒了!
2021-09-06 13:57:06
Cale Wei
伊凡老師!(跑來

夢境是與過往的聯繫,所以霜葉的夢境最有可能的就是軍旅生涯與僱傭兵,這邊挑選了比較符合角色性格的僱傭兵來做編寫。然後塞了一點原創設定,為了讓斯卡蒂能夠在某個時間點與她產生共鳴,然後就是蒂蒂ASMR(?)了,總之霜葉也很可愛哦,蒂蒂可能也很想吸狐狸吧(???

劇情全通的拉普蘭德,某種程度上來說反而能讓小莫覺得最親切,不僅是角色經歷的關係。拉普從來沒有告訴對方,自己瞭解那些苦痛,因為她始終沒有承受過那段經歷。但她能夠以自身的經驗來引導小莫,是我想讓能夠她帥一點的安排啦#

最後還是要感謝伊凡老師的支持哦//
2021-09-10 01:31:51
煙雨Mi-rain
術師在單挑中終究無法逃脫被貼身的命運,這就是為什麼她們需要近衛支援,欸,拉普妳不就是個近衛嗎?
合理貼貼(X
這兩段開導的情節讓我想到一句話:弱者自滅、強者自救,而最強者,則可渡人
在斯卡蒂或許是最強,在拉普身上則是最瘋呢,歪曲的心理反而能在特定情況展現出非凡的韌性(思考狀
總之拉普抱得小莫歸,可喜可賀、可喜可賀!
2021-09-11 21:25:20
Cale Wei
相愛相殺是如此合理的啊,這就是互補吧(?


蒂蒂自己獲得的啟發讓她看清了僱傭兵之命,讓霜葉脫離夢魘的掌控,也讓她透徹地察覺到通關的秘訣(?
拉普蘭德一直都是精神狀況很正常的情況,我越來越覺得她其實才是最冷靜的人了,這就是物極必反嗎
然後這篇也功德圓滿了,尊死
2021-09-12 22:28: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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