殘酷的系統會養出無情冷漠的倖存者。醫界有種男子氣概文化,一輩一輩地將殘酷無情傳承下去。
經歷過那一年艱困難眠的轟炸,倖存下來的那些人往往會將堅韌視為一種美德,並且說服自己相信他們施虐般地對待後輩才是對的。
在醫院的醫師階級中,實習醫師是地位最低的,只比醫學生高一階,而且在這為期一年的職位裡,他們往往是醫療人員中最可有可無、最可以欺負的成員。
「我說過我也愛她,但這是個謊言,因為他們摧毀了我內在的某些東西,這是一些與愛情有關的鬱鬱蔥蔥的事情。」《上帝之屋》裡的英雄悲嘆著,「而且我在她關上門之前就睡著了。」
這全部的一切──責任、階層體系、自主性、使人對病人產生怨懟的動力,以及對於犯錯和對該做甚麼的高度不確定性──所導致的結果是,一位成長學習中的醫師受到了某種文化標準的判斷,甚至超過了臨床技術能力的考驗。
學生會犯錯。年輕的醫師執行他們第一次的身體檢查或是腰椎穿刺時也會犯錯。技術性疏失和判斷性疏失都是缺乏經驗所產生的疏失。真正重要的是表現出從經驗中學習的意願,以及隨之而來的對病患的尊重,還有對臨床經驗的尊重。
醫院裡會發生各種可怕的事情。而所謂不可饒恕的疏失,指的是一個表現適當的人在其應有的訓練程度中做出不應該做的行為。
年輕的精神科醫師從實習崗位離開時,清楚知道醫師和病人之間的區別:病人是讓人精疲力盡、陷入危險和羞辱的根源,而醫師則憑藉著他的角色能力會比較高人一等,也比較有權威性。
〈上帝之屋的法則〉
病人是有病的人。他們總是可以再多傷害你一點。唯有送進醫院時就已經死亡才是好的入院。提供醫療服務是盡可能不做任何事情。
──出自賽謬爾‧薛姆的《上帝之屋》,這是一本關於醫師實習時期的黑色幽默小說。
幾位住院醫師不約而同說到:「我在醫學院的時候讀過這本小說,覺得當時它看起來既荒唐又偏激,但在實習後我覺得它描繪得在自然不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