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題

【書籍翻譯】【小島秀夫】我的身體有70%由電影構成——夜與霧

一騎 | 2021-09-01 00:10:53 | 巴幣 4168 | 人氣 331

夜與霧/Nuit et Brouillard/Night and Fog/夜と霧


電影才短短31分鐘。觀看電影的這31分鐘,應該會是你至今為止的人生裡,最具衝擊性的31分鐘吧。



MOVIE DATA:1955(法國)

導演:亞倫.雷奈(Alain Resnais)

製作人:愛得華.穆西卡(Edouard Muszka)
(譯註:電影開頭時的工作人員字幕標示製作人為穆西卡,然而目前找到的字面資訊都標示製作人為安納托.多曼/Anatole Dauman)

攝影:
吉斯蘭.庫洛凱(Ghislain Cloquet)
沙夏.維耶尼(Sacha Vierny)



STORY
本片為紀錄片,拍攝第二次世界大戰時發生在奧斯威辛集中營,納粹屠殺猶太人的種種。現在已化作廢墟的奧斯威辛的影像,以及記錄了當時猶如近在眼前的黑白影像,兩者的對比令人印象深刻。



戦争が終わって僕らは生まれた
戦争を知らずに僕らは育った
おとなになって歩きはじめる
平和の歌をくちずさみながら
僕らの名前を覚えてほしい
戦争を知らない子供たちさ

(中譯)
戰爭結束了/我們出生了
戰爭是什麼/我們長大了
我們當上大人/開始向前邁步
嘴巴上唱著/唱著和平的歌謠
希望大家都記得/記得我們的名字
我們是一群啊/不懂戰爭的孩子

(《不懂戰爭的孩子》「戦争を知らない子供たち」
 北山修・作詞/杉田二郎・作曲)


這段歌詞來自1970年代由「ジローズ(JIROS 或 JIRO's)」所帶來的大流行民歌。
對戰爭沒有認識的世代被輿論揶揄成「Newtype」的70年代,體會過戰爭的人們與其下一代孩子們的對立,這首歌便是在諷刺這樣的時代感。

我出生在戰後,所以就不是體會過戰爭的人。我也曾經是「不懂戰爭的孩子們」。這樣出身戰後的我,經常被媒體問到「為什麼你會堅持『反戰爭、反核武』呢?」「為什麼你會將『反戰反核武』帶進《MGS》系列這個戰鬥電玩呢?」我總是這麼回答:這跟我的世代觀念有很大的關係;也就是說我既是「不懂戰爭的孩子們」,同時我也處在「他人告訴我何為戰爭」的世代。

我的父母都體驗過戰爭,他們倆都是昭和五年(譯註:西元1930年)生。戰爭時因為年紀還小,就沒有上過戰場,但他們在國內體驗到了戰爭,還有空襲。如同雨點落下的燒夷彈;熊熊燃燒,化成一片焦土的城鎮;一具具堆疊起來的屍體;配給和黑市;壓抑和暴力;貧窮和貧困。我聽著父母的經驗長大。我聽到戰爭是怎麼讓日常生活崩壞,是怎麼讓瘋狂蔓延開來。正因為我是「不懂戰爭的孩子們」,我才處於「被他人告知何為戰爭的孩子們」的世代。

話雖如此,光是父母的體驗,並沒有讓戰爭的印象深植在我的心裡。父母的故事就是從耳朵聽進去的故事,不是從眼睛看到的景象。說到底一個人無法憑空想像一個全然未知的世界,一定要有某種經驗的記憶,才能夠在腦中再次呈現。所以就算你耳朵聽到戰爭,也很難在腦裡描繪成影像。要光憑言詞文字,是很難傳達那些超乎想像的慘狀;也就是說,觀看當時的照片和影像才最有效。要更快速地接近沒有認識的事物,除了從眼睛接受到的刺激,觀看,也沒有其他方法了。相比於閱讀數百本書籍,觀看僅僅數秒的影像還要更加地有衝擊性。照這道理,紀錄片正好就是負責給觀眾這種衝擊的。

有一部法國電影將戰爭的凶狠程度,強烈地植進了我的心裏;它便是《夜與霧》(1955)。導演是新電影浪潮(Nouvelle Vague。譯註:1950年代在法國掀起的電影文化風潮)的領頭旗手,亞倫.雷奈。今年六月(譯註:連載當時),《夜與霧》再度發行了DVD。在終戰將近一甲子的這個夏天,我就來聊聊這部紀錄片。這會是本連載第一次介紹紀錄片。

首先來講講我和《夜與霧》的相會吧。最初我是在書本上遇見的。小時候,家裡閣樓放有一套幾十來本的《世界紀實文學全集》(世界ノンフィクション全集),是一套黃色書封的沉重書籍,封面上印了個地球儀的浮雕。書本裡收錄了包含《鐵達尼號的悲劇》(タイタニックの悲劇)等全世界的紀實文學,而其中就有《夜與霧》。老爸是書讀五車,更熱愛歷史,於是乎當時還是個孩子的我也被他推薦了《夜與霧》。可我一翻開堆在閣樓好長一段時間的書頁,就偶而會碰上幾隻床蝨;也因為這個緣故,我就沒有看《夜與霧》。看不了。之後我真正讀了《夜與霧》(維克多.弗蘭克/Viktor Emil Frankl),應該是等上了高中以後。但是我很常被爸媽拉著聽發生在奧斯威辛(Auschwitz)、達豪(Dachau)、貝爾根-貝爾森(Bergen-Belsen)和毛特豪森(Mauthausen)等地方的「納粹大屠殺(The Holocaust)」的事情。所以迷你影集《Holocaust》(1978)撥出時也是一家人一起看的。老實說,這方面的事情我不記得學校有教過。學校那邊總是以課程進度不夠當理由,在義務教育上都省略掉第一次世界大戰以後的部分。國中、高中都是。模擬考跟大考也都沒有出相關題目。所以在學校是任誰都不想要認真念明治以後的歷史的。

《夜與霧》的日語譯本在三年前由MISUZU書房(みすず書房)發售了新譯版。池田香代子小姐的新版翻譯非常易讀,內容經過整理,重組得相當好,字又大,書也薄。封面的設計也不是刺激強烈的記錄照片,而採用了較溫和的插圖。還沒看過的人從這本新譯版開始應該會比較好入門。不過我是比較推薦同一家出版社出版的,由霜山德爾先生翻譯的舊版;因為舊版裡還在開頭增加了長達七十頁的解說,後半則附加了多達四十頁當時的珍貴照片和插圖。霜山版跟新版現在都還有再版發售,兩邊都還能拿得到。本書的原標題為「一位心理學家在集中營的體驗」(*)。標題的「夜與霧」是在日語版出版之際憑藉霜山先生的主觀所取的(池田小姐的新譯版也出於對霜山先生的敬意,取了相同的標題)。

「夜與霧」,這詞句讓人感覺毛毛的對不對?據說這是基於希特勒推行的「夜與霧(Nacht und Nebel)」法令而來的。納粹在霧茫茫的夜晚接二連三地帶走嫌疑犯。最終連擔心他們安危的家人也會被秘密處理掉。家人在某天就突然一個個地消失不見。納粹這道令人膽戰心驚的政策就是「夜與霧法令」。其實雖然日語的標題都一樣,但是電影和弗蘭克的小說沒有任何關係。「夜與霧」這句話,常常被用來象徵納粹的集中營,以及迫害猶太人的象徵。

進到電影《夜與霧》吧。我最開始沒有看完整部電影,而是看了影像的一部分。在我還小的時候,應該是《夜與霧》在1972年以完全版之姿再度登上螢幕的時候吧;又或者是跟電影完全沒有關係的,當時的相同紀錄影像也說不定;我記得沒有很清楚了。總而言之我聽說在《夜與霧》最早公開上映的1961年,由於人頭跟推土機的場面太驚世駭俗了,所以就剪掉了那些片段。我好巧不巧就是在電視上看了這段「推土機的場面」:盟軍士兵用推土機,將那些被毒死在奧斯威辛的毒氣室裡的,令人想不到是人的無數遺骸(瘦得乾巴巴,被扒掉衣服,被剃光頭髮,簡直就像披著一層皮的骸骨)推進巨大的坑洞。那段影像!我看到了那段影像!就是初次公開時被剪掉的那段影像!那段影像就播放在電視上。對一個年幼的孩子來說,這段影像的衝擊非常大。那段僅僅數十秒的影像,它帶來的衝擊決定了我心中對「戰爭」的印象。沒有比它更醜惡的了。戰爭這行為將人變化作非人。我因為那非人類的行徑而僵住了。老實說,我當時很害怕。我真想瞞過自己,當那是一場在很久很久以前,某個很遠很遠的國家發生的戰爭。要是我只看了那段影像,而沒人來跟我打個氣或是做點說明,我的神智大概早就招架不住了。我能夠穩住是因為在看過影像以後,老爸有幫我解釋背景。也很慶幸我有預習過閣樓上的《夜與霧》。在我心中,「戰爭」、「那個場面」和「夜與霧」這幾個詞彙連結在了一起。關於那段場面,我記得之後還看過好幾遍。《夜與霧》我不記得有在電影院看過,就應該還是在電視上看完全部的吧。等我將電影全篇好好看個清楚時,人都長滿大了。

這次我又重看《夜與霧》,對其組成之精彩,是相當佩服。開頭將畫面帶到成了廢墟的奧斯威辛。眼前是一片已經沒了戰爭殘渣的田園風光。攝影機緩緩地巡視設施,照順序一點點將時間往前帶;電影藉由交互拼貼當時的記錄照片、記錄影像和10年後的現在(電影製作時),一幕幕地將戰時及戰後做出頗具效果的對比。廢墟的另一邊看得見地獄;和平的另一邊看得見戰爭。渾沌與靜謐。瘋狂與平靜。黑白與彩色。不會動的記錄照片,與緩慢移動的攝影機。吉斯蘭.庫洛凱的攝影也很棒。回切的「時間操作」使戰爭的矛盾浮上檯面,引起恐懼。而最為重要的「不可忘卻的戰爭記憶」,由米歇爾.布凱(Michel Bouquet)那平板的聲音,在觀眾心中留下深刻的印象。

內容我就不刻意提及了。這是一部緊扣著納粹德國屠殺猶太人的紀錄片。一個人不人的世界,一個人不被當人的時代,在奧斯威辛發生了什麼事情?電影毫不猶豫地告訴觀眾納粹大屠殺的恐怖。那就是《夜與霧》。希望大家先看。一切都會由影像傳達。電影才短短31分鐘。這應該會是你至今為止的人生裡,最具衝擊性的31分鐘吧。你應該會淚流不止吧。你應該平息不了憤怒吧。你應該會厭惡自己是個人類吧。你應該會為自己今後繼續生而為人一事感到疑問吧。你應該會為自己原來那麼無知,那麼無力,而感到灰心吧。然後當心情平復下來後,希望你死考思考自己作為一個人,可以做些什麼。希望你能給你的朋友家人們也看看這部電影。他們應該會世間的生活方式,感受方式有所改觀。地獄不在來世,就在現世。

《戰地琴人》(The Pianist,2002)、《辛德勒的名單》(Schindler's List,1993),有很多電影提及納粹大屠殺。但是都比不過紀錄片的畫面呈現,就像《夜與霧》那樣。影像的衝擊,影像的說服力,這才應該是僅只紀錄影像才擁有的力量。令人高興的是在最近,紀錄片再次受到好評,票房上也頗為成功。其中就以去年大賣座的《Deep Blue》(2003)還有《鵬程千萬里》(Le Peuple Migrateur,2001)等等,動物紀錄電影受到大眾歡迎。今年公開的《企鵝寶貝:南極的旅程》(La Marche de l'empereur,2005)也一定會很叫座。相比於用VFX或是CG等特效製作出來的影像,的確還是有愈來愈多的觀眾,想要觀賞實際存在而活生生的「不為人知的世界」。

前陣子我看了部叫《Ônibus 174》(英: Bus 174,2002)的巴西電影。這是一部以2000年六月12日實際發生在巴西、里約熱內盧的公車劫持事件為內容的紀錄片;本片描寫了巴西社會的陰暗面,像是流浪兒童(street children)問題、警察的腐敗和犯罪者的人權等等。「為什麼少年桑德羅最後會去劫持公車?」電影交織當時的電視轉播影像以及事件關係人的訪談,來尋找答案。我特別推薦這部給看過同樣提及里約的少年幫派集團的電影《無法無天》(Cidade de Deus,2002)而為之震撼的人。《無法無天》是基於真實事件拍成的創作電影,而這次則不是創作,而是以實際的影像,真人的證詞所構成的100%真實電影。雖然演出經過編排,但畫面上的影像全部都是真實的。正因為如此,這部電影也和《夜與霧》同樣,散發出一種紀錄片獨有的勁道。在我心中本片要算是2005年度上半年第一名的電影。現在本片還在一些小影院撥放(譯註:連載當時)。而美國那便已經發行DVD了。有機會的話希望大家一定要看看。

這次在《夜與霧》DVD發售的同時,亞倫.雷奈的第一部長篇電影《廣島之戀》(Hiroshima mon amour,1959)也第一次發行了DVD。不知道為什麼,日語版的標題叫做《二十四時間の情事》(譯註:意為「二十四小時的情愛」)。其實我一直都很想看看這部電影。因為我喜歡的樂團「Ultravox」(John Foxx時代)就有首曲子叫做「Hiroshima Mon Amour」,收錄在第二張專輯《Ha! Ha! Ha!》的最後。我聽說這首曲子就是源於這部電影,所以我很高興這部電影發行DVD。主演是艾曼紐.麗娃(Emmanuelle Riva),和她對戲的則是當年的岡田英次。電影以一段著名台詞揭開序幕:「我看過廣島了。」「不、妳完全沒看過廣島。」應該任誰都會驚訝於電影那嶄新的導入吧:兩個沉浸在愛欲的人的擁抱場景(手腕交纏),以及廣島核爆慘劇的記錄影片和核爆資料館的影像好幾次做回切。這部片不同於《夜與霧》,是以瑪格麗特.莒哈(Marguerite Duras)為原作者的虛構作品。本片並非將主軸放在「廣島」=「核爆」的故事,而是一部在大戰中受傷的男女,法國女人(尼維爾/Nevers)與日本男人(廣島),的愛情故事。總而言之最後那段台詞「廣島,那就是你的名字。」「妳的名字是尼維爾。」很是詩意。兩齣悲劇、兩座都市、兩個苦惱、兩位男女、兩種文化、兩段歷史、兩個犧牲者理解彼此的痛苦,使遺忘復甦。這是一齣背負著不同戰爭與歷史的男女之間的純粹愛情羅曼史。希望各位有機會也看看這部。

正好自終戰過了六十年的今年八月,電視上預定撥出各式各樣的記錄節目。NHK特集(NHKスペシャル)在七月撥了一連串關於「反核武」的特別節目(《被爆者 命の記録》、《ZONE・核と人間》、《追跡・核の闇市場》)。日本電視台(日本テレビ)在《NNN記錄05》(NNNドキュメント05)的時段分七回撥出《シリーズ戦後60年・失われる戦争の傷み
》。TBC則撥出與BBC共同製作的《ヒロシマ》。另外雖然不是記錄片,但電視媒體好像還製作了不少以戰爭為題材的虛構作品。至少「反戰反核武」的波浪還在媒體海洋起伏,這點讓我滿安心的。

如同開頭敘述的,我不懂戰爭,但是我能夠藉由知曉過去來理解戰爭。我在《MGS》提倡「反戰反核武」的原因就是如此。1998年最早的《MGS》發售時,高舉著「反戰反核武」這樣時代錯誤的主題的我,受到不少人中傷;像什麼「遜爆了!」「有夠屁孩!」「我才不要付錢聽小島(開發者)說教!」等等。同業人士也譴責我說:「反正你那反戰反核武,不過就是用來廣告,好煽動話題的吧!」當時我在這個業界是沒有一個人懂我的,就連開發小組裡面也是。

我跟《MGS》的年輕工作人員之間很明顯存在一種對「反戰反核武」的溫度差。我一直在想「這是為什麼呢?」前些日子,想說趁這個好機會,將《夜與霧》與《廣島之戀》組成一套,對開發組辦了一場上映會。之後我問了他們的感想。看過《夜與霧》的組員們通通都動搖了。這時我就懂了,原來他們只是不知道而已。他們知道以前有人打過仗,可是他們卻沒見過戰爭那到了醜惡的「表情」;耳朵是聽過,但是眼睛沒有看過。這肯定是出於世代上的差異。我們的父母是體會過戰爭的人,所以我才會一直聽他們講戰爭,聽到耳朵都快長繭了,所以我才是「不懂戰爭的孩子們」。由於「不懂、不知道」,我們對父母一輩多少都覺得有點尷尬,也有種自卑感。我們是有種確確實實的,「不知道戰爭」的意識。說不定我是這樣才刻意「想要知道」。但是年輕工作人員的父母出生在戰後,他們在戰後父母的養育下,成了「沒人告訴他們戰爭的孩子們」。他們沒有「不知道」的意識,沒有對「不知道」的自卑,也沒有留意到自己「不知道」。他們是一群「沒人告訴他們的孩子們」。正因為如此,首當要務的就是要「知道、認識」。

在這21世紀,日本國內的戰爭記憶已經風化了。「傳達戰爭」的活動也變得脆弱了。不管哪個時代,人們都要對時尚或風潮才有反應。1970年代,「反戰反核武」運動和嬉皮(hippie、hippy)文化相輔相成,是為一種年輕人的文化。如同反戰音樂和和平標誌所代表的,「反戰反核武」也是一種時尚或活動的風潮。可現在,「反戰反核武」不是流行。另一方面,你開個新聞,轉個台,隨時都能在螢幕上叫出「戰場」。既無痛苦,也沒有思想。某個很遠的世界;某個和自己沒有直接相關的別個世界。他們習慣於這般僅只作為一則則資訊的「戰爭」。所以「反戰」才沒什麼人談論。「沒人告訴他們戰爭的孩子們」既不肯定也不否定,習慣於作為資訊的「戰場」。在我們那個時代,「不懂戰爭的孩子們」是少數且特別的;現在這個時代,「懂戰爭的大人們」才佔少數,而「沒人告訴他們戰爭的孩子們」則佔了大半。正因為如此,我希望大家看看《夜與霧》。我認為光靠區區31分鐘的影像體驗是沒有辦法「懂戰爭」的。可是卻可以「感受戰爭」。看過那段影像,看過那段推土機的影像,沒有人不會感覺到點什麼。至少應該能夠像《MGS》的工作人員那樣,從「沒人告訴他們戰爭的孩子們」,進階到「不懂戰爭的孩子們」。

7月17日的朝日新聞上刊載了一份「『被爆』60周年問卷調查」的統計結果(共13204人回答):

「你認為遭受核爆的體驗應該傳達至後世嗎?」
   「是」=89%
   「否」=3%
「你認為遭受核爆的體驗有傳達給下一個世代嗎?」
    「充分傳達」=4%
    「傳達到某種程度」=45%
    「沒怎麼傳達到」=38%
    「完全沒有傳達到」=3%
    「不知道」=5%

近九成的人認為必須要將其傳承到後世,然而現實卻遠遠不及。在《夜與霧》末尾講述的旁白,在我心中有如漣漪潺潺作響:

(譯按:本段譯文為取自英語字幕的二次翻譯。)
「戰爭打起盹,但還張著一隻眼睛。」
(中略)
「是誰要在那奇異的看守塔上站哨,
警告我們又有一群劊子手來到?」
(中略)
「有些人不肯相信,或是稍微相信。」
「有些人看著那些今天的廢墟,
就好像那些怪獸已經死掉,埋在地下。」
「有些人在圖像淡去後又重拾希望,
就好像這場禍害已經恢復。」
「有些人假裝這全部只是發生在某時某地的一次事件。」
「有些人拒絕看看他們的周遭,故意不聽那無聲的哭喊。」



譯註:
*書籍的原名:本書原名為
"…trotzdem Ja zum Leben sagen:Ein Psychologe erlebt das Konzentrationslager",
意為「……即便如此,我還是肯定生命:一個心理學家在集中營的體驗」。
中文譯本目前已知有
《向生命說Yes!》及
《活出意義來》兩本。為了文章連貫,本譯文沿用日語標題。

創作回應

追蹤 創作集

作者相關創作

更多創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