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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irvana~再次轉動之時 1:1:0 十二年前------紅蓮降生

Der Sehen | 2021-08-28 23:00:03 | 巴幣 10 | 人氣 59


1:1:0 十二年前------紅蓮降生
       秋風還沒吹起,樹木卻染上了楓紅,枝幹在烈焰中爆裂,燃盡己身為新生命的誕生奏起炮響,我誕生在紅色的世界,第一眼看見的是媽媽的臉,流淚畫下了紅唇,瞳孔中倒映著漫山的焰光,她的雙眼對此毫無反應。
       在山上大火後的隔天,我坐在這僅存的樹蔭下,閉上雙眼放空思緒,但是地上的殘枝發出斷裂聲,有什麼正踏著灰燼而來「有人來了!」朝著教堂的空洞喊,喚出了一個漆黑的人影。
「神父呀!昨天的大火把整座山都燒啦!你還好吧。」這個人是誰?眼前是無數的畫面,這人的一生在腦中上演,出生、求學、工作、結婚以及每個時刻腦中的活動,一場身歷其境的電影,平平無奇的一生。
「里長不必擔心,這只是對我信仰的試煉,重建教堂會使我的信仰比金子珍貴。」約納斯‧古特曼神父(Jonas.Gutmann)一派淡然的開口。他是我見到的第四個人,也是將我帶離火場的其中一人。
「是真金不怕火煉,我是這裡的里長,有需要幫忙儘管開口。」
「你的善心會被祝福,趁火焰燒卻了破舊的禮堂,我打算改建這座教堂。」
我看著山腳下有採訪車,在樹蔭之下會不得安寧,約納斯德裔的面貌應該還挺上相的。我現在要做點什麼,人生在世最重要的就是吃,現在來弄點吃的好了,古老的石牆上矇著一層灰,無門的教堂裡,禮拜堂中是炭化的長椅,日光照在灰燼與彩色碎玻璃的地面上,是星雲的光輝,跨過散落的磚瓦就到了殘留的起居室,起居室的石磚上刻有符文,才得以在高溫中絲毫未損,開門後映入眼簾的是,一個啃著黑炭的少女,凡是有良心的人,都會為眼前的悲劇動容,然而那與我無關,閃避她的視線直接進廚房。想著要做簡單的料理,才發現自己的身高碰不到爐台,廠商應該要想到有小孩子要煮飯「椅子,椅子。」本想著有椅子就可以動手了,但那個飢餓的少女淚眼汪汪的看著我「你的淚水 很珍貴,不要哭了。」看著她手中的黑炭,我明白那是餅乾,但那不是巧克力口味的。
       我終於站在椅子上,手中握著一把紅髮,離自己的午餐愈來愈遠,因為要幫她做餅乾,為什麼會變成這樣?對,不該看她的雙眼。準備餅乾麵團的步驟順利的過關,如果只是烤太久這種小事就不需要我了「切成0.5公分的薄片排在烤盤上,我去預熱烤箱。」接下來只要等十分鐘就好,沒有失敗的可能。終於可以處理自己的午餐,刀子還在她那裡,回到那裡看見了紅色的太陽,這就是失敗的原因,用魔力凝聚的高溫火球
「等一下!」她沒有停止魔力的聚集,平靜地看著我,像是現在的做法是正確無誤,要怎麼阻止她?
「妳就是這樣才會把餅乾烤焦。」她的表情變成學到新知識恍然大悟,眼睛閃爍著學到新知的光輝。
「明明因靈在現界時會給予現代的知識,為什麼你連烤箱都不知道?」我無法得知菲的內心,因為因靈不是這世界的存在。
「菲覺得火球比較方便。」約納斯走進起居室。我看著他隨意地做出了三份歐姆蛋沙拉早午餐,菲做的餅乾還不錯。
       為了處理聖碑戰爭的產物,這一個禮拜約納斯帶著我到處跑,名義上是在山上的大火中倖存,患有創傷後壓力症候群的孤兒,現在被約納斯收留,協助他處理簡單的雜務。
牽著他的手走向教堂的後山,雖然他問過我要不要背背,但是我想自己走看看。
今天要祭奠被滅族的魔術師家族的葬禮「可以不要去葬禮嗎?」我害怕那些哀傷的事會在腦中迂迴。
「雖然你看起來已經五歲左右,但我不能把嬰兒丟著不管。」說著這話的約納斯看上去是莊嚴的聖職者,但是……
「五歲的小孩也需要有人照顧,這種小事交給菲就好。」
「如果你想體驗驚喜的死亡,那就去拜託菲吧。」待在那裏確實是身陷險境,雖然不想去葬禮,但是一個人走回去對這具身體負擔太大。
約納斯去前面主持葬禮,我就站在隊伍的最後端看著人們。
前方一群黑衣人站在墓地,我總會無法控制的去問出他們的資訊,雖然會讓我頭痛,但不知道他人的底細也是頭痛,信賴他人的最好方法,就是深入了解他人。
劉家是一個龐大的魔術師家系,這次聚集而來的人們是為了死亡的宗主,宗主的死亡能為他們這些旁系帶來多少好處,魔術師的遺產是家族數代積累的研究成果,魔術的刻印、咒文、儀式等,而劉家的魔術被記錄在天書,只有相應資格的人才能夠閱讀,因此他們愉快的妄想、憤恨的覬覦、悲痛的遠望,不明白自己根本沒有碰觸的資格,除了站在墓碑最前方的兩人。
曹家的宗主曹若燕,讓身為外人站在隊伍的最前方的原因是他和劉家次子的婚姻,以及兩家在數百年前所訂下的契約,至於契約的內容已經沒人知曉。
劉家的倖存著劉慕曦,明明有倖存者還叫滅族嗎?
「不要再想了!不要再想了···」
頭好痛···好痛,陌生的男女用魔術在地板開出方形的洞穴,洞穴內部是完全的黑暗,大小只能容納一個成人,我被爸爸抱了進去【慕曦答應我,不論聽到什麼都不要出聲,爸爸把壞人趕走就回來。】【慕曦你聽好,媽媽也要驅逐那些不速之客,要等我們帶你出來,或著曹阿姨,千萬不可以跑出來。】媽媽在哭。但她握著我的手不讓我拭淚。
【晚安劉宗主和夫人···】一個老人的聲音從大門傳來。
爸爸媽媽為什麼不躲進來?為什麼要丟下我?為什麼就這樣離開我?
好安靜,壞人已經被趕走了吧,爸爸我會乖乖的等。
       好黑       好渴       好餓       
有什麼要過來了,像是拖著身體重傷的野獸。
是鐵鏽的味道,鐵鏽的水流了進來。
是從哪裡流下的,摸向黑暗的空間【啊!】因為碰到了人類的肢體,不小心叫出聲來。
柔嫩的肌膚細長的手指上有兩枚戒指,是常常牽著我走的媽媽的手,媽媽你回來了,我會等你抱我出來。
但是這只是一隻手臂。
鐵鏽的水變的冰冷,我只能泡在這冰冷的水中。
             好黑       好渴       好餓       
       好睏       好冷       好髒
上方傳來腳步聲,和木頭敲擊地板的聲響。
【剛才的聲音是從這裡發出的吧】對不起…對不起,我沒聽爸媽的話,要被發現了。(蹦!蹦!蹦!)在正上方有人在大力地踩踏著【哼哈哈,這已經死透了,真是可惜了這麼淫穢的身體。】整個空間都在震動,像是象群在奔馳。
【不要侮辱死者,你這多餘的行為對我們目標毫無益處。】是剛才在門口的老人,爸爸…爸爸……
【老爹呀,他們會把天書藏在哪。】醜惡的聲音從那油膩的喉嚨中吐出,像蛞蝓在耳道爬行,但是我會記住這種噁心。
【你要追尋魔術的痕跡,我怎麼會生出你這種笨蛋。】
【是!朝蝎大家長非常抱歉!】「朝蝎···那個老人的名字。」
【不要大聲嚷嚷。】
他們的腳步聲遠離,爸爸也不會回來了。我一個人什麼也做不到,為什麼要讓我一個人?
              好黑       好渴       好餓       
       好睏       好冷       好髒
             好怕       好恨       好想就這樣…就這樣……
「好好的活下呀!」
       終於停止了,這份過於鮮明的紀錄,讓我倒在地上哀鳴醜態畢露「你沒事吧?」眼前是一個小女孩驚慌的臉,頭髮綁成雙馬尾,曹若燕的女兒曹雨妍大小姐「我沒事,謝謝你。」
抬起頭才發現所有的人都在盯著我看,並不是我的樣態多麼狼狽,而是那個女人也走了過來「你看見了慕曦的記憶。」在我耳邊低語。看來我在窺視時說出口了,那個劉慕曦的眼神,是看見了將死之人的眼神。
不過約納斯在她耳邊呢喃一會,她就移開了盯上蟲子的視線,往約納斯的腹部揮下全力一擊,效果並不明顯,他繼續向她嘀咕,表情變為豁然開朗。
葬禮結束後約納斯和曹若燕在教堂談話,我坐在樹蔭下,看著曹雨妍獨自在門外等著。
       「你是認真的嗎?」我在餐桌前對著約納斯吼叫。因為我將被曹家收養。
「我是認真的,那女人知道你的能力了,我想這對你是利大於弊。」原來他們是在談這個,約納斯確實不擅長帶小孩,而且這也算是回家。
「嗯,那大概什麼時候要搬過去?」
「他們明天會來接你。」明天呀,這可真是迅速。難怪今天的晚餐這麼豐盛,是我的歡送會。
「所以你才做這麼多料理,這是要送別我嗎?」到這才沒幾天,他們卻特別為此準備。
「嗯,你就帶這本聖經吧,當你有困惑時就閱讀它」一本正經地做著神父的工作,不過我就是一身輕,增加一本書也還好。
菲拿出了一隻紅色的鳥玩偶,實際是一具仿真的使魔。不過這是為何?「菲想說把這個當成我。」約納斯在一旁解釋,菲的臉頰然上了一點紅潤。
「謝謝你,但這個對你來說也很重要,所以我不能收。」這具使魔是魔術學會中,九百年魔導具工匠家系,當代魔術師三傑之一的懷爾德斯坦 (Wildstein),原先的主人是透過關係才提早十年拿到,然而他沒有使用的機會。
要讓菲送些什麼才好,這不是虛偽的禮數,她只是想表達心意「菲的餅乾很好吃,我很喜歡。」
在這教堂的最後一天來的很快,秋意隨著輕風吹進窗前,送入蟋蟀奏起的驪歌,月光照在窗簾,時不時的從簾間露出,菲看著我看著窗外,像是問我睡不著嗎?我只是不想睡,因為睡著就感覺不到活著。菲仍然不發一語,只是把雙手伸向我「菲我不冷,我只是不想睡。」讓我貼著她的胸口,聽著她平穩的心跳,她的懷裡很溫暖。
       「我叫曹雨妍,你叫什麼名字?」我的樹蔭被人入侵,但我覺得不壞,她的心靈是純粹的,精神未曾被汙染,是與外表相符的純真少女。
「嗯我知道,我不知道。」看來我的話令人費解,曹雨妍只是歪著頭看著我。
「我知道妳的名字,我不知道我的名字。」表情變的困惑,這的確是一件奇怪的事。
「名字就是你出生時父母給你的,你的父母平常會怎麼叫你?」孩子,我知道名字是什麼意思,我只是還沒有名字。
「我沒父母,現在照顧我的人叫做古特曼。」這個男孩的家庭因為山上的一場大火家破人亡,也因此患上心理疾病,所以記憶有些受損。要繼續用這個設定嗎?還是要對這個未來的家人誠實以待,說謊是麻煩的事,虛假的事物堆疊起來的海市蜃樓,只是一時希望的綠洲。
「抱歉讓你回想起不好的事,那你姓古嗎?」
「沒關係 我沒有那種回憶。不對是姓郝,古特曼是好人。」
「嗯,照顧孤兒的好人。」這語氣聽起來是把我當成小孩了。我沒有再多說什麼,只是兩人在樹蔭下倚樹而坐,在入秋的微風中等待,什麼都不想的讓時間流過,僅僅是這一周,我過多的接觸這個世界,因為我這身體有著孩子的好奇心,總是無法自拔的問著為什麼,只要有了疑問,知識就像潮水湧入我這小孩子的腦袋,每每感覺要衝破這沒用的腦袋,若仔細的瀏覽,會發現這水流是污濁不堪,被汙染的泥流又總是淤積不動。
所以我要放空,再想些美好的事物。比方看著身旁純真的美好。
---------------」她的眼睛注視著我,我也注視著她的臉。
近乎永恆的涅槃寂靜,直到浮雲離開豔陽,林間蟬鳴傳到耳邊,微風輕拂她的秀髮,雙頰染上溫潤的紅。
這短暫的對望被打斷「你難道就------」一個女人的怒吼傳來,是曹若燕的聲音,真不像是她的行為。雨妍也是訝異地看向教堂,真希望這孩子不要多想。
「姐姐就是因為你們!……」他們吵了起來,雨妍一副擔心的樣子,害怕這場紛爭會變的激烈。我該做什麼才好?
「雨妍你在擔心他們嗎?」她走到了起居室的門外,在磚牆旁側耳。
「因為不管是媽媽還是神父都沒有錯呀,他們是為了已經離開的人的事在爭吵,這樣是不會有結果的。」妳真的是五歲嗎?是要拋下過往的仇恨,還是讓仇恨推動著,因為妳是孩子才能輕易的選擇前者。「你不這麼認為嗎?」她等不及我回答,又追問一句。
「妳為什麼會認為他們沒有錯?」在她的眼裡,雙方都是為了所愛之人在發願,一場沒有惡意的爭吵,只是任憑情緒沸騰了氛圍。
「他們沒有錯吧?」雖然語氣聽起來強硬,但她的表情像是害怕不被認同。
「我不了解他們,儘管我知道他們的事,我也不想對他們有所批評。但你或許是對的,這是你思考後得出的結論,你大可無畏的發表。」我是在說什麼,應該講些讚美的支持的話,讓這孩子建立起勇於發言的自信,然後被社會打倒。
「雖然不是很懂,但是謝謝你」放鬆肩膀站在門邊,展露的笑容比陽光燦爛。
「看來你們相處得不錯,這樣就不用擔心以後的生活了。」曹若燕打開起居室的門,雨妍一臉驚訝地仰望。「媽媽你都聽見了嗎?」
「嗯,雨妍說得很好,已經有姐姐的風範了。」臉上寫著問號的她更像個孩子,大概是對姐姐這件事有疑問。
「我是姐姐?欸……為什麼和神父說懷孕的…(不對不對,你的方向錯了)…以後的生活……你要成為我的家人嗎?」她的臉龐正對著我。
「嗯,我從今天開始被曹家收養,希望能和姐姐、養母相處融洽。」這樣就沒問題了吧,我應該有做好基本的禮儀,雖然第一印象沒有做好,但這樣多少能挽回,抬起頭來看著他們的表情,雨妍擺出不安的表情。
「是個有禮貌的孩子,神父應該有提前和你說,行李收拾好就回家好嗎?」曹若燕彎下腰來問我,雖然聽起來是平緩的聲調,但她此刻的心情是非常激憤,即使能在雨妍面前保持冷靜,這燃起的火光也不會輕易熄滅。
「嗯,請給我一點時間告別。」為什麼這條路會這麼長?是因為我覺得難過,我不過在這生活幾天而已,應該沒有分離的惆悵。
「再見約納斯,謝謝你這幾天的照顧。」他坐在窗前的座椅上,就如往常一樣。
「嗯,願主祝福你。」就這樣嗎?你不多說點什麼。約納斯不是因靈,關於他的事情壟罩著一層迷霧,但我對他有一種不知從何而來的信任感,在我去找菲道別時他補充道「我相信你在哪裡都能過得很好,你的母親也會這樣認為的。」
「謝謝你約納斯。」
「嗯,如果你想找菲的話,她就在廚房。」廚房的門平時都是開著的,今天卻上了鎖「菲你在嗎?我想和你道別」沒有回應,雖然菲從不開口,但她有各種溝通方式「謝謝你這幾天的照顧,我們以後還能再見面的。」就算不見一面也沒關係。
「你想留在這裡嗎?」雨妍在走下山坡的路上一直盯著我,我以為她是戒備,她是察覺到我有心事?我能有什麼心事。
「不是,我覺得我們以後能好好相處,只是……」只是我沒見到她,我應該有傳達這份謝……「小心!」雨妍把我拉走,有什麼從天而降,我不加思索的接住了,是一袋綁著緞帶的餅乾,被那隻紅色的鷹隼投放下來。
朝向那隻飛鷹的迴旋的方向看去,紅髮的少女站在閣樓的窗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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