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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說】貝爾特霍得伯爵的面具 (12.3)

小褎 | 2021-08-26 12:26:10 | 巴幣 4 | 人氣 87


第十二章 貝爾特霍得伯爵的面具

第三節 誰的呢喃

  茲得拉夫科刻不容緩地熬著草藥準備給城堡裡的所有人預防疾病與治病,而瑪依妲卻遍尋不著卡琳。

  「加德那!」瑪依妲在城堡一隅的花園看見拿著剪刀的加德那正認真地修剪一叢迷迭香,略感訝異的她大喊了他的名字:「你怎麼在這裡修剪迷迭香?」

  「這是我的工作啊!」加德那擦了擦汗,伸手示意瑪依妲停頓了腳步:「停下來,卡琳總管說過不能距離彼此太近的啊!」

  加德那的臉色還算不錯,瑪依妲簡單地觀察了幾眼後便將他從染病名單排除,又問:「你看見卡琳總管了嗎?我找不到她。」

  「我也沒……」加德那話說到了一半,又道:「可能去找伯爵了?我出來前看見她在大廳。」

  「噢,謝謝,我先走一步──」

  「等等!」

  瑪依妲停下了腳步,轉身一臉疑惑地看向他:「怎麼了嗎?」

  加德那搖著頭笑了笑,道:「沒事,妳先去忙吧!再見!」

  瑪依妲困惑地點了點頭,旋即跑回了城堡內部。

  加德那的手按在自己的腿上一會兒,隔著布料感受著鼠蹊部附近的紅腫與疼痛,雖然吃了藥,但那發熱的傷處依然難耐。他看向瑪依妲充滿活力的背影,自顧自地重新開始修剪起旺盛得過分的迷迭香叢來,一面低語道:「就是這樣無聊地活著也真好啊!」

  而瑪依妲回到城堡以後,果然發現霍巴特伯爵的房門並未完全關閉。

  卡琳平時並不會如此粗心。

  她大著膽子越過那條已經不再令她恐懼的「界線」,悄悄地推開了霍巴特伯爵的房門,卻有濃濃的血腥味撲鼻而來──

  霍巴特伯爵的床邊的梳妝檯前倒著以匕首自裁的卡琳,而梳妝檯上放著一本薄薄的冊子,看起來像是早前瑪依妲在卡琳房間內看見的那本。而一旁床鋪上則躺著一名面容枯槁、身形瘦弱的成年男性,成年男性身著平民衣物,而他的喉嚨亦有顯而易見的傷口,而其容貌似乎定在臨死前的一刻,並未帶有任何恐懼、而像是無盡的徬徨。

  短短幾日見多了死人的瑪依妲意外地冷靜,她看著卡琳異常地戴著手套,旋即想起她或許也在何時染上疫病──有了如此猜測,她大膽地取下遮蓋頭部的方巾,隔著布料將卡琳的手套給取了下來,果然看見宛若焦炭的痕跡,隨後,她繞開了卡琳的遺體翻動著梳妝檯上的冊子,上頭密密麻麻地註解著醫療紀錄,卻不是她聽過的任何一個名字。

  令人矚目的是那冊子的最後一頁有著嶄新的字跡寫道:「對不起,我無能為力。」

  城堡傭人的掌舵者既已身故,就該被火化,縱是她懷抱著祕密亦然,只是她選擇這樣的死亡方式勾起了連日以來忙碌的瑪依妲所忘卻的謎題──關乎蘭伯特城堡世代交接之際的那道謎題。

  瑪依妲感到自己異常的冷靜,連同緊繃的精神似乎也放鬆些許,她帶走了那本最後紀錄日期就在前幾日的醫療紀錄準備詢問茲得拉夫科醫師,卻在離開霍巴特伯爵的房間以後意識到了一件事──

  霍巴特伯爵呢?

  她深吸了一口氣,鼓起勇氣敲響了霍巴特伯爵書房的門,卻在好一會兒後都沒獲得回應。

  瑪依妲決定推開那道曾令她恐懼的門,卻發現自己的勇氣撲了個空。

  毛骨悚然的感覺從她的尾椎上達至頭頂,瑪依妲只感到頭皮發麻,當她退了幾步離開霍巴特伯爵的書房後環抱著雙臂顫抖地思索了片刻,而後又如預料中的在貝爾特霍得伯爵的房間撲了個空,於是,她將目標轉移到貝爾特霍得伯爵曾與艾希琳相談的那間書房。

  貝爾特霍得伯爵──或者霍巴特伯爵──定在那處。

  當死亡已經從山腳下的鎮上蔓延至屹立不搖的石造城堡時,那雙漆黑而不可見的手掌同時也會將緊緊覆蓋著的祕密給剝落。

  打開貝爾特霍得伯爵的書房房門後,裡頭的布局一覽無遺,而瑪依妲從未感覺到自己的心跳能夠如此劇烈,彷彿是她初來乍到的那日被霍巴特伯爵拉著在黑暗中跳舞一般,她此刻的心情與當時雷同,卻因為茅塞頓開而另有一絲畸形的喜悅。

  身著華服卻顯然有幾日沒有打理的貝爾特霍得伯爵坐在書桌旁的地上,他的雙腳屈於胸前,佝僂地倚著書桌的一側,至今依然令瑪依妲感到臉紅心跳的俊美臉龐布滿著稚子一般的茫然無措。

  貝爾特霍得伯爵雙手捧著面具,對著面具喃喃低語。

  瑪依妲也不曉得是意外或者了然地確認了他手上的面具正是令她懼怕的霍巴特伯爵的華麗面具,而後仔細聆聽著貝爾特霍得伯爵的囈語。

  「霍巴特、霍巴特,我告訴你呀!父親他誇獎我了!」

  「噢!對不起,我的兄弟,父親他只是嚴厲一些,並沒有不喜歡你的意思……」

  「霍巴特,你知道為什麼母親她不准我叫她母親呢?」

  貝爾特霍得伯爵的低喃中充滿著稚子無措的語調。

  「好,以後我不提父親、你也不提母親……我們兩個是兄弟,應該為了彼此著想,父親說這塊面具是威尼斯的商人帶來的貢品,我就把它送給你吧!」

  瑪依妲嘗試更加靠近貝爾特霍得伯爵,甚至顫抖的手想要從他手中拿起那張霍巴特伯爵的面具。

  意外地,那張華麗的面具輕而易舉地來到她的手中,緊接著瑪依妲將手上那張冰冷的面具替因失去面具而像是發著呆的貝爾特霍得伯爵繫上。

  「……我是誰?我是……霍巴特?霍巴特他……對,霍巴特怎麼會死?」貝爾特霍得伯爵的手在空氣中抓了幾下,最後勘勘「握住」眼前的虛像,像是在抓握著一個人的肩膀。

  「霍巴特……霍巴特……霍巴特……」

  「貝爾特霍得!貝爾特霍得!父親他又與母親吵架了!」

  那熟悉又令人恐懼的語調再次從頭一個人的口中吐出,瑪依妲聽了渾身戰慄不已。

  「貝爾特霍得,不!不能吃那塊甜麵包!──你為什麼不聽我的話!媽媽說、媽媽說那塊甜麵包裡有──」

  「貝爾特霍得!你還不知道媽媽她、她不對勁嗎!」

  「好!那先讓我吃一口!我是你的兄長!可以吃第一口!……啊啊啊啊!」

  「霍巴特」最後發出驚恐的叫喊,而那樣的叫喊似乎不屬於他、而屬於另一條靈魂,他痛苦地在地上打滾了一會兒,而後又跪在地上向地板上莫須有的事物祈禱,那原本便沒被繫緊的面具落了下來,被貝爾特霍得伯爵給慌亂地抓起並牢牢地抱在懷裡:「霍巴特!你沒死!你沒死對吧!啊啊……」

  「霍巴特,對不起,霍巴特……」貝爾特霍得顫抖著的雙手如捧珍寶一般地捧起面具,最後將其「貼」在自己的臉上:「霍巴特沒死,我就是霍巴特……貝爾特霍得……霍巴特……是我……」

  瑪依妲瞪大著眼睛看著貝爾特霍得伯爵,正退了幾步想請茲得拉夫科醫師過來時,又見到貝爾特霍得伯爵重新以最開始的姿勢對著面具喃喃低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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