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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othique Myth: Mitra 艾薇蒂姬

幽谷 | 2021-08-23 00:00:05 | 巴幣 2 | 人氣 111


『妳知道,這裡是哪裡嗎?這裡是夢境的中心啊!』

Gothique Myth: Mitra

艾薇蒂姬

I

  「永恆的落日」是拂曉、是薄暮,是朦朧的黃昏、也是一個唯美的故事,說書人為他準備了頭潮、學士為他準備了中潮、弄臣為他準備了尾潮,但是詩人、但是你啊!現在又身在何處呢?莫不是身處於故事的高潮之中了。

  『耶的亞!你說說看,我哪裡不好了?』

  她,身披白色的帷幕、藏著黯淡的色彩,僅僅孤身一人即佔據了,佔據了這座「大門廳」的一半,並且佔據了法王的一『席』之『位』。

  『蒼白的聖女,貝西。妳的好,豈止流於表面而已;爛到骨子裡頭的個性,只有蒼蠅才能理解的那份,那份偏執以及偏愛,讓擁有的一切都避而遠之。趨之若鶩的恐怕只有,想要客死異鄉的食屍鬼;畢竟,他們最喜歡腐爛的東西了。』

  只是,她想聽不好的地方,我也只能反其道而行了。

  「不錯呢?」

  過獎了、過獎了,但是呢?難得的是,我也覺得不錯。雖然,還不及那說書人以及詩人;但作為區區的一位聽眾,我也確實學到了不少,沒用的東西。

  「一樣是身穿黑衣,唯獨你與眾不同、唯獨你別具慧眼,也唯獨你有先見之明啊?青出於藍,黑衣之教團之所以聲名遠播,也多虧了你們的暗中活躍。」

  不敢當、不敢當,不過呢?所謂的別具慧眼、所謂的先見之明,這樣的形容不是更適合那些,擁有漆黑且美麗雙眸的女性呢?與之相反、與這醜陋的白色瞳孔,不合適啊!

  「是這樣嗎?我怎麼覺得,所謂先見之明是留給那些,那些分不清楚好壞、是非、黑白的人,總是樂於、也總是喜好於,將黑認為白、也將白認為黑,卻依舊善於逃離是非之地的人們呢?」

  「是、是這樣啊!」在恍然大悟的時候,也別忘了將後頸上的冷汗,擦一擦啊!

  「耶的亞!你說說看,詩人為甚麼要離開我的身邊呢?」

  是啊!說書人、詩人啊?你們究竟身在何處。你們不在聖女的身邊,我們又能拿她們怎麼辦呢?

  「王國、王國的人們,也是一個模樣啊?不懂得聖女的好,卻懂得嚮往不明所以的東西。」

  不對,那是一樣的啊?他們不是最嚮往自己的帝王,並且將崇拜、將信仰紛紛獻上了嗎?獻給他們已故的大帝:克拉夫特──啊?

  「真是這樣嗎?那他們為甚麼會以為,自己崇拜的東西竟然,不是一座牢籠呢?」

  牢籠嗎?這麼稱呼的確不合適。『阿瓦隆』他們是這樣稱呼,所謂最古老的土地,但是一座古老的牢籠,也是一種古文明沒錯吧?

  「我想你是誤會了。我指的並非,並非是關緊野獸的牢籠、並非關押囚犯的牢籠,也並非是關守奴隸的牢籠。但是,這仍舊改變不了,他們囚禁的東西,不過是一名女性的事實而已。」

  一名女性?妳不會是指,克拉夫特的女兒吧?但是,將帝王的椅子與囚籠相提並論,怎麼說都有些殘忍了吧?

  「不對、不對啊!我像是那麼殘忍的人嗎?反觀是你,是你把『她』忘了吧!那可是你作夢都想像不到的身影。」

  不會出現在他人夢境中的女性嗎?聽起來真是一位美好的女士。出現在他人的噩夢之中,豈不就是聖女最恐怖的地方嗎?

  「如果我說,那是詩人最嚮往的對象,又如何呢?」

  ……學士,妳聽到了嗎?聖女大人,竟然懂得開玩笑了呢!但是,萬一她不是在開玩笑的話,我們得把這般好消息也告訴那位,說書人;他會如何形容一位月下美人,著實饒富趣味。只不過,要小心地用白紙黑字記下來,因為那憤世嫉俗的弄臣、愚弄諸神的弄臣,他最喜歡這般不幸的戲曲了;血墨與羊皮所描繪的愛情喜劇,荒誕且血淋淋的味道著實令人,不敢恭維。

  不過,聽眾啊!又怎麼看?詩人,失而復得的東西,究竟會是甚麼呢?

  「是一座,水晶洞窟。是一座被七彩的水晶,所覆蓋的神廟。」

  水晶……神廟?

  「在王國的深處、在最古老的地方,一座以白色的石頭、以黑色的鐵礦,堆砌而成的牢籠,牢籠的深處就是那座,那座神廟的所在之處。沒錯,那才是王國之人,真正的信仰中心啊!」

  藏身於神廟的女性?豈不是……聖女。

  「只是,沒有人知道那名女性的存在。說實話,她穿得那副光鮮亮麗,我也沒有認出那個模樣來,但是她的聲音、歌聲,卻依舊令人動容、令人稱羨。」

  「艾薇……拉娜?」

  我呢喃出了那個名字,那個名字絕對不可能,不可能出現在我的夢中。所以聖女大人她,她為我叨唸了另一個,另一個令人感到陌生的名字道:

  『怪奇獵手:艾薇蒂姬。』



II

  『怪奇獵手:阿娜絲塔西亞。』她說出了,那個名字。

  她的話語,帶著一絲香甜的氣味,或許是來自加了香料的蘇芙蕾、也或許是來自加了砂糖的奶茶,那是最為與之相襯的、最為討之歡心的兩樣事物;她是位猶如蜜糖一般的女士,總是帶著過分的甜蜜,甜蜜得令人憐愛、令人窒息。

  「妳是甚麼意思?艾蜜莉卡。」

  「阿娜絲塔西亞,不就是再誕的意思嗎?」

  聽了艾蜜莉卡的話語,她點了點頭、皺了皺眉頭之後,優雅地喝下了香氣四溢,又帶了點苦澀味道的紅茶。我知道,她拿香醇濃厚的奶茶沒轍,但我沒辦法、也不忍心替她端走,可能我也拿她沒辦法吧?一杯甜蜜的奶茶。

  「妳在傻笑甚麼呢?蒂姬。」我有在傻笑嗎?女士。可真是的我。

  「真是失禮了,難得您準備了紅茶……」冷了。

  我收起了不羈的笑容,趕緊地試了一口味道,只是這杯紅茶的香甜,遠遠地超乎了想像,反倒讓人更禁不住笑容了。誰管,這怪奇獵手的沙龍廳,總充滿著愉快的氛圍呢?

  「難道這裡是天國嗎?」

  「說甚麼傻話呢?」我有說傻話嗎?女士。我可真的是!

  「真的是無藥可救嗎?蒂姬。不如來點甜食吧?」她有些著急的問了我,我則指著桌子,桌子對面的盤子,盤子上面那不起眼的棕色餅乾。說道:

  「莉卡,是的……所以請給這個,無可救藥的我,一片餅乾吧!」

  「來──啊──」將餅乾送到我的口中,並沒有嚇到我。但是……

  但是,我得考慮一下!否則,她老實的將餅乾遞給了我,我卻不小心地咬到了她的手指,那可怎麼辦啊?

  「甜嗎?」

  恩,很鹹喔!

  「莉卡,也給我一個餅乾。」

  「恩?為甚麼。」

  「那是我準備的餅乾吧!需要為甚麼嗎?」

  「那妳為甚麼?不把『他』也準備好。接著,在我們的眼前,讓他幫妳吃下餅乾,可甜蜜了不是嗎?」甜蜜,是她總是掛在嘴上的……?

  「艾蜜莉卡?妳的意思是……」女士一臉困惑的詢問道,而我……

  咚!桌子搖了一下、椅子倒了下去,我驚訝得有些口吃道:

  「這、這豈不是……在說?」

  「您瞧瞧,阿娜絲塔西亞女士!這不是嚇到人了嗎?我們根本就無法想像,想像您與陌生的影子,一同飛舞於月光之下、夜空之中,或者眾目睽睽之上!更別說了──」

  別說了、也別聽了吧!畢竟,那令人稱羨的位置,早就已經不屬於我們了!

  「如果說?他們知道了!那位獵手的真正身分,其實是那位神秘的、高貴的,且受到權貴們盲目追求的那位,艾爾卡特女士?又該怎麼辦哪!」

  ……怎、怎麼會?這怎麼可能呢!在夜空中綻放的麗人、與在溫室中沉寂的美人,竟然是一朵花兒,這有可能嗎?

  「妳們兩個,在這座艾爾卡特的莊園、這獵手的沙龍廳,胡說八道些甚麼呢?」

  她喝了一口紅茶,而她則喝了一口奶茶,反駁道:

  「胡說八道、道聽塗說嗎?那麼我親眼目睹的,又是甚麼呢?與妳一同在夜空中漫步,沒有翅膀的那一位,是誰呢?」

  沒有翅膀嗎?沒有翅膀又怎麼能,在夜空中漫步呢?

  「仙人,還是應該稱呼為『屍解仙』呢?在面對死亡之後,化作一陣輕煙、一抹雲霧、一隻蝴蝶,蝴蝶羽化而出、破繭而出、飛天而出的模樣,那種模樣若不是東方傳說中的?天之子、真之人的話,就是妖怪了吧?」莉卡,對著自己最中意的故事,娓娓道來。不過……

  仙人,算是一種妖怪嗎?

  「爾且,還是食屍鬼的天敵呢!」

  食屍鬼還有天敵嗎?好可怕啊!

  『夠了!』

  或許是,杯中的紅茶已經見底了,女士難得有些激動地,參與了進來。

  「在這座怪奇獵手的沙龍廳,會出現甚麼樣的獵手也不稀奇吧?何必對一位獵手、一位異鄉人如此,嘖嘖稱奇呢?」

  但?若不是很熟悉,也不會為他辯駁吧?女士。

  我拿起了茶壺,為她們倆再次將紅茶給盛滿,左手邊要多加一點奶精以及方糖,而右手邊則要幾塊鹹甜適中的餅乾。

  紅茶,那獨有的香氣、以及霧氣,它們緩緩地覆蓋了這座沙龍廳;我輕輕地將它們撥了開來,但其後一種陌生的芳香、一種遠自異鄉的韻味,緩緩地混淆了我熟悉的味道。



III

  引路人,一個悠久且古老的名字、一個耐人尋味的傳說,傳說中的引路人於「邊境」步行,步行於未知的邊境、不同的邊境,或者是生與死的邊境。否則,又怎麼會有個,亡靈的引路人一般,的稱呼呢?

  「引路人,一個古老的名字;而亡靈的引路人,則更加悠久且深遠。」那是一種尊稱、一種褒貶,褒貶那些於邊境,點亮燈火之人。

  「怎麼?難道你不喜歡,生靈的引路人,這樣的稱呼嗎?黃金教團的貴客、白銀的引路人,野獸的布萊思。」她,露出略帶驚訝的神情;她,也是我幽會的對象,黑衣之教團的引路人,黑衣的魔女。

  不、不,不是這麼中意啊!為甚麼得用的如此陳腔濫調呢?所謂的衣缽,非得如此傳承不可嗎?為甚麼不直接一點,稱呼我們為「死神」呢?他們中意、我也中意啊!這般簡潔明瞭,還帶了點情調不是嗎?只是,話說回來……

  「作為同鄉人、同為引路人,難道我們不是同路人嗎?怎麼聽妳的口吻,彷彿我們形同陌路呢?」

  「形同陌路,也都是教團的功勞吧?但若不是這般臭名昭著,又有甚麼人會寄予教團,信仰呢?既然有所謂利害關係,也會有阿諛諂媚的吧?」

  諂媚?聽起來真不錯呢!怎麼不諂媚我試試看呢?說不定意外的有趣啊!

  「那好吧?野獸前輩,妳找不成氣候的小魔女,有何貴幹呢?」這種矯揉造作的諂媚口吻,聽起來有一種新鮮的味道,但實際上可真是了無新意啊!

  而且,前輩嗎?我對於後輩這種屬性,在生理上有些牴觸就是了。更何況,怎麼看起來都是我比較年輕吧!

  「好吧!野獸大人,你有甚麼問題,想請教這朽木枯枝的老魔女啊!」這種毫不做作的揶揄口吻,才是我們該有的味道吧?一種遠自異鄉的新意啊!

  「那麼妳知道,前往『盡頭』的方法嗎?」

  她的臉色,從有點不悅的神情,逐漸轉向了疑惑。

  「這算是,明知故問嗎?身為黃金教團的一員,對這還不夠了解嗎?」

  黃金的教團,又怎麼會懂得黃金的貴重呢?

  「那麼?黃金的教團,引誘我到這種深山野林之中,僅僅是為了一個眾所皆知的祕密,是嗎?這可真是,令人失望啊!」令人失望嗎?沒錯。

  這就是教團、這就是教團眷養的野獸、家畜,家畜的布萊思。讓您失望了嗎?這是何其光榮的事情啊!

  「黑衣之教團,知道;知道,所謂的盡頭、所謂那世界的盡頭,是真理、是不可能到達的世界。即便知道如此,如此是何其愚蠢的行徑,仍舊追求、仍舊不懈的追求,追求那不可能到達的世界。難道你不覺得?這其實與信守謊言的你們,並且視謊言為真理的黃金教團,其實是一樣的嗎?」

  「不一樣、完全不一樣,妳想像一下?一位獵手、一位完全不懂得狩獵的獵手,卻能夠在夢中狩獵一頭黃金巨龍,難道妳不覺得那個模樣很可笑嗎?」他們不過是癡心妄想而已,還以為自己能夠馴服一頭龍呢!

  「夢中嗎?在夢中才會被馴服啊!否則,他們怎麼會喜歡做夢呢?又怎麼會享受被馴服的感覺呢?」

  享受、馴服嗎?願聞其詳!

  「對啊!甚麼意思呢?能夠馴服野獸的,只有獵手、只有人類。那麼,能夠馴服獵手、馴服人類的,又會是甚麼呢?」

  難道是,他們最熱衷的、最熱愛的,並且使他們付諸熱誠的聖女,是嗎?

  「沒錯,就是聖女、就是聖處女!我想的、我們想的,是一樣的吧?只是他們不知道,所謂的聖女、以及聖處女,其實是截然不同的事物。」

  不同,還能有甚麼不同?

  「果然,你們都是一個樣子啊!聖處男。聖處男,可沒有甚麼特別的資格,以及前往邊境的資格喔?」

  不經意地,我想像了一下:

  那是個風和日麗的日子,身披金色長袍的主祭、身披紅色長袍司教,以及數以百計的信徒們、獵手們,在一個金黃色的大殿中齊聚一堂,而本來應該要嚴正以待的他們,卻迫不及待地竊竊私語道:

  近了、邊境近了、離邊境更為接近了,這也多虧了那位貴客、我們的貴客、黃金的貴客,與野獸為伴的白銀之子,布萊思──!

  聖處男──!

  ……。

  多麼恐懼、多麼令人恐懼的,名諱啊!

  「是啊!布萊思。你是否瞭解到了?她們之間的差異;又是否瞭解到了?到底誰才有資格前往邊境、到底如何才能到達世界的盡頭呢?」

  不知道、我完全不能理解,那種擺放在眼前的事實。

  「那好吧?就讓你們最喜歡的聖處女,來告訴你們事實啊!如何?」

  聖處女,現在要去哪裡找?我可沒那種閒情逸致。

  「就在這裡。」她用雙手,指向了自己的身體,如此說道。

  「妳嗎?一點都不像啊!」真的非常失禮呢!這都怪我是個老實人。

  「布萊思,你可能不知道吧?」她一邊提出疑問、一邊鬆開衣領、一邊解開扣子,一邊讓我看到裸露的肌膚,又一邊絲毫不在意地說道:「其實教團、其實獵手,其實他們最喜歡的聖處女,是那種你無法想像的女性。一邊受到冒犯、一邊受到褻瀆,一邊又要保持聖潔,那種事情有可能嗎?做夢吧!」

  她解開了,所有衣服上的扣子;所以我看到了,看到了除了脂肪特別多的地方之外,那脂肪特別少的小腹之上,有一種明顯的粉紅色印記。應該如此稱呼道吧?桃色的紋章。

  「做夢吧!做夢吧?只有我的枕邊人才知道,才知道你夢中的邊境、夢中的盡頭,究竟在何處啊?」

  「枕邊人?妳的枕邊人是甚麼人啊?枕邊人又與聖處女有甚麼干係呢?」我是想這樣問問看啦!不過,看樣子就知道了:那就是她的『權能』嗎?

  金色的光芒,遮蔽了我的視線。我只看到了影子,影子緩緩地靠了過來,我也漸漸地看出了她的模樣;一個少女的模樣,並且……

  『是東洋風歌德蘿莉貓耳美少女啊!』想必,我講的是不明所以吧?但是,那一頭金色的直髮、一身花色的振袖,如果不是親眼所見,真的很難相信一朵鬱金香,竟能沾染上櫻花的氣息。

  「主人,我討厭狗。」不只是香氣,聲音也是別具風味。

  ……汪!謝謝妳的讚美。

  「如何?布萊思、看門狗。我可愛的莉莉、惹人憐愛的貓兒,可愛嗎?」

  非常可愛、不可思議的可愛、難以言喻的可愛,可愛的令人忘乎所以、失去理智,理智盡失的模樣會是如何呢?想必是很可悲吧!否則,我怎麼會從那輕蔑的語氣中、這無情的邂逅之中,感受到歡愉呢?

  「看門狗,水汪汪的眼睛、圓滾滾的舌頭、參差不齊的爪牙,怎麼會有人喜歡這樣的生物呢?」

  鬱金香,本來就擁有別具魔力的香氣、以及如此魔性的樣貌?那金色的雙耳、金色的雙眼,以及金色的兩條尾巴。

  「難道她是?貓妖。」

  魔女笑了,她不經意的笑容,意外地讓我看到了甜美的一面。

  「是夢魔──唷!」唷的一聲,將沉浸於美夢之中的我,叫醒了。

  伴隨著香味、伴隨著甜味,我開始發抖、我感受到背脊發冷,而這可不是甚麼錯覺,這種猶如徹骨寒風的空虛感是……

  「誰叫你,目不轉睛的看著她呢!慾火焚身的感覺,如何?野性被燃燒著、獸性被折磨著的感覺,想必是一種煎熬吧!」很冷……

  只要閉上雙眼,就能感受到黑暗中傳來的寒氣,寒氣會不斷地咬著徬徨無助的人,直到空虛感完全淹沒那個人的意識,甚至靈魂。

  「主人,很奇怪。」

  「怎麼了?莉莉。」

  「他的獸性,不在身上。」對,不在我的身上。

  爾且,妳們已經沒有時間驚訝了,要快點、快點注意到啊!那些哀號,森林受到蹂躪而發出的哀嚎、大地受到輾壓發出的哀嚎,以及曾經命喪於「牠」的那些人,那些人不甘於此的哀號啊!

  『嗷!』

  牠來了,還楞著做甚麼?難道是沒有聽到、還是說沒有聽懂嗎?那種咆哮,可不是甚麼野獸的咆哮聲而已,是「死神」的笑聲、是迫不及待的笑聲;牠總是這般享受著狩獵之前的漫長光陰,並且微笑著歡迎自己的獵物。

  ……風,不再噤聲;大地,不再顫抖。我,無法動彈;妳們,則不該再輕舉妄動。因為牠靠了過來,就躲在我身後幾公尺的樹叢間,默默地等待著拋頭露面的瞬間。

  「主人?」魔女,蹲下了身子;緊緊地將貓兒抱在懷中。

  沒錯,那就對了;像一顆不起眼的小石子,蜷縮在一個不知名的角落吧!起碼,讓野獸不要出於本能的,對你們感興趣也好……我怎麼會有,這種天真的想法呢?

  「主人!」魔女,倒下了。

  眨眼之間吧?流了一身的冷汗的我,已經看不清楚眼前的狀況了。但是,她的傷勢是不要緊的,只有這點我可以肯定;因為,牠是很聰明的,不會讓對方有機會置之死地而後生,而是讓對方一點、又一點地走向絕路。

  「死神,我講的沒錯吧?」我對著身旁的牠,說道。

  我聽不懂牠的話語、牠也聽不懂我的話語,但我還是懇求一直在我身旁的牠,不要去玩弄自己的獵物。畢竟,她們兩位對我而言很重要,那怕只是念在同鄉之情,不是嗎?

  「快回來……」我無力地念著,毫無意義的台詞。我只能看著,看著牠虎視眈眈的模樣;我只能感受,感受著自己的無能為力。就像是,我最討厭的少年漫畫橋段,尚未成熟的主人公,只能等待從天而降的奇蹟。

  瑪格莉特,妳在哪裡呢?如果妳到達了邊境,又是怎麼做到的呢?果然,是妳能夠呼喚龍的關係吧?所以,連野獸都無從使喚的我,才會到不了妳的身邊,是嗎?

  「我在想甚麼……」我還是被吞沒了,被空虛的感覺給吞沒了。我不小心地閉上了雙眼,不注意地被黑暗帶走了;那感覺像是深陷泥沼之中,逐漸失去了對身體、對感覺的把握。

  「其實,這樣也會好過一些吧?」我自私地想著……並且越陷越深。

  咳──咳──

  我大力地吐氣、大力地咳出聲音,或許是因為過於突然,突然恢復了呼吸的感覺,我臥倒在了地上,用全身的力氣去呼吸。

  「現在是?甚麼時候了!」牠的感覺消失了,是死神突然間不見了嗎?還是我已經睡了很久了呢?但是,我之所以不斷地逼問自己,只是不敢確認事實罷了。

  「承蒙您的救助了。」是魔女,她還在。並且,似乎在對著甚麼人道謝。

  我驚訝地抬起了頭,看到的是一個陌生的身影,以及一個巨大的隕石坑。魔女,則對著隕石坑中心的身影,感謝道:

  『怪奇獵手:克拉克.史密斯。』



IV

  「妳知道,這裡是哪裡嗎?這裡是夢境的中心啊!不知道嗎?那也怪不得妳。畢竟,比起夢境的起頭、比起夢境的盡頭、比起所謂的邊境,這樣的地方、所謂的中心,根本毫無價值可言。」我對著那位無主的賢者、那位煉金術師,如是說道。

  「那是高塔、那是巨樹、那是尖山,那就是這座夢境的中心喔?其實這樣看上去,還挺壯觀的不是嗎?」我對著自己、這位無貌的賢者,如是說道。

  「那是影子,是塔的陰影、是山的陰影、也是樹的陰影;他們誕生於此、也將在此逝去;他們看不到起頭、也看不到盡頭,是這座夢境之中,獨一無二的孩子。」我對著自己的兄長、對著無名的賢者,如是說道。

  那麼,引路人啊?接下來,我們又要往哪裡去呢?我們該一路向著天空進發,接著走進那夢境的中心嗎?

  「停下,就在這裡。」甚麼?

  說實話,我有點意外;剛剛那句話,竟是出自我兄長的口中。

  「我想要,稍微留在他們身邊。」

  我不明白,他這是甚麼意思?只不過,他落下的淚水,又是甚麼意思呢?我想知道,所以稍微奉承了一下,自己的兄長。

  『奧古斯特.辛。』在這個地方,乘個涼;也不錯。



最終幕

於夢見的異世:

精靈與妖怪

參與了異鄉人的歡迎會

魔女與野獸

搗亂了混沌的饗宴

迷茫與出走

卻遇上了一陣暴雨

意外與邂逅

一位金色的少女

『蘿絲』

開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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