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 達人專欄

【小說】明夢啟示錄< 82-1 今天天氣晴,兄友弟恭同學和睦 >

Komi ʕ •ᴥ•ʔ | 2021-08-14 09:45:14 | 巴幣 62 | 人氣 314

完結漁之卷
資料夾簡介
圓香班上的同學,福本若里志,是福本財閥董事長的長子,身上帶有能製造魚隻的毀滅性力量「異力」。雖然五年前曾有人介入壓制,如今力量再度失控了,圓香該怎麼幫他呢?



    八年前那回,吉倉大旱。雲祭前後進入雨季,甘霖普降,這是在地人觀察多年的天氣現象做出來的結論,不幸地,結論失準了。從陸塊東北到正北籠罩著高壓,雨水遲遲不下,土地龜裂,草木不生。來襲的熱浪使人遁逃,海灘的沙子燙得能煎熟雞蛋。

    出於音羽的祖母的堅持,福本宅邸沒裝冷氣機。她一個充滿智慧的老人家說:「吹自然風也能消暑。」但外邊颳進廊台的風是熱的。音羽坐在空浴缸裡,手伸出缸口,面目頹然。

    吉倉嚴重缺水,連家戶的水也被停了,而家裡預先儲存的幾大罐礦泉水日益減少。媽媽抱著剛滿足歲的芽羽輕輕搖,好不容易哄睡她,臉上疲態盡現。待在家要沖涼顯然無望,倒礦泉水製冰?不行。

    於是,音羽調皮搗蛋的心開始蠢動了。她潛進化妝間擠了防曬乳,朝著露出的皮膚一陣亂抹,大剌剌地走出門。

    悶是悶,可是熱浪不過爾爾。傻妞音羽不曉得雲塊擋住了灼辣的陽光,暗笑氣象主播小題大作,悠閒地探索沙灘。碧綠鑲著白邊的潮水滾滾推進,她邊觀海,忽然一道人影由遠而近,踏水徐徐而來。

    男孩子。留著黑色內捲的鮑伯頭,袒露上半身。「給我水。」他的口氣直接。

    「什麼,你旁邊不就有一大堆的水嗎?你不會捧起來喝?笨蛋!」

    鮑伯頭冷不防地將溼溼的手掌貼往音羽的嘴唇。「幹嘛啊?鹹死人了!」嘗到水珠的音羽跳腳道。

    「所以海水不能喝。」鮑伯頭無視了音羽,徑直走向福本家的屋邸。音羽欲攔下他,途中頻頻吼道「這裡沒有水給你喝」、「你別囂張了」。

    音羽想,待她揪出這怪人的身分,便是他的末日。又回憶道,不對,她壓根沒關房門,急匆匆趕去阻止鮑伯頭,鮑伯頭已從沒鎖的門進入。

    她跑進房間,只見鮑伯頭站立著凝望母親。搖著娃娃的母親,聲音斷斷續續。「你是......誰?」

    雲時的兒子,一出生就帶著鯛魚面孔的兒子,被丈夫親手放上船漂流遠方,因為會帶來厄運。他應該是凶多吉少,雲時告訴音羽:「你有個哥哥,但夭折了。」音羽確信兄長行蹤成謎,然而眼前這男孩一直盯著媽媽,她們家又沒積欠他什麼。

    鮑伯頭轉轉眼珠,全身立刻覆蓋通紅魚鱗,手腳長出蹼,拖著條笨重尾巴。雲時震驚得跌坐在竹椅上,音羽則負責呼叫其他家庭成員。

    魚身、人聲。鮑伯頭說自己名叫福本若里志,聽見此姓氏,核對長相,福本家的人啞口無言,雲時更無從否認。

    「我兒......」

    「添個男丁也不錯。」漁作接獲通知來查看時,鮑伯頭已恢復人形。漁作愈瞧愈順眼,反正五官端正,不管他是不是那個怪物兒子,既然他有意跟著雲時,不妨讓他住下。福本家為他辦了一場歡迎會,並將他回歸的日子訂成生日。

    鮨造要福本跟家人相認。福本游泳渡海,直到與雲時擁抱,他才知道該稱呼她為媽媽,而他始終對鮨造叔叔養育了自己四年的事保密。

***

    醫院。

    福本若里志數度翻覆身體,呻吟連連,扶著床墊起來,不只後頸,整顆頭都麻麻的。小土偶造成的疼痛消退,福本撓撓頭皮。父母均在,朝床頭他的臉龐注意著。媽媽的手肘掛了白色提包,千真萬確是名貴婦,其實福本慣於欣賞她在漁村住家的廚房時勤勉的背影,那才像她。

    「羽衣子呢?把她還給我!」

    雲時的臉交錯閃爍著焦慮與憂惱。「小福,冷靜,心平氣和,好嗎?你答應媽媽不會再為羽衣子失神落魄的。」

    福本大吼大叫:「我問,羽衣子呢?我要陪她,讓我去陪她!」

    「羽衣子死了!羽衣子,羽衣子......叫條狗叫得這麼親!你關心過你老子嗎?」漁作一巴掌就想拍,尋思有損形象,把氣吞回肚裡。他揹起雙手走向烏黑一片的窗戶。「我竟教出你這不成材的兒子!你什麼不幹,偏幹用那啥......異力搞破壞的事兒,惹上好孩子建設公司!」

    雲時讓丈夫獨自沉澱,轉頭摸摸福本的肩膀。她說:「小福,明天一早收拾行李,我們準備回千代目了。」

    福本對父親發飆的原因了然於心似地,不停點頭。

    「妹妹還是沒有要跟我們回去?」

    「媽和你談過了,妹妹還無法掌控自己的力量,千代目的居住空間狹小,力量亂竄,會給別人添麻煩的。吉倉比較寬敞,異形夥伴也多,留在吉倉,她們才能健全地發展。」

    福本怒瞪著雙親:「是為了給好孩子建設公司建立好印象吧?爸想方設法證明他和異形沒有掛鉤,寧可跟音羽、芽羽分隔兩地,換取前途!」

    「不要這樣說你爸爸,小福,他是替你們的未來著想。你晚上都還沒進食呢。」雲時拆開外送餐盒,餵福本吃蝦仁炒飯,福本只閉緊嘴。

    雨水淅瀝瀝地淋著柏油路,遂使累積了魚腥與鹹澀的海港小城變得潮溼,戳破氣味的平衡,沖出汙泥。這場苦雨,逼矜持的人卸除防備、溶掉彼此堅硬的外殼,沒盡頭地降下。

    水敲擊屋瓦的噪音幾乎沒影響音羽,她對著浴室鏡子以大毛巾擦拭頭髮,跨出門檻,吸了水分而蜷曲的髮絲披著毛巾,她一路走到客廳,吹乾黑髮前選擇主動撥手機號碼。她拿起手機。

    「喂?阿七,抱歉我兇了你。」

    阿七平心靜氣地答道:「沒事啦,音羽,畢竟我沒講明魚的危險性。我把魚怪引去七百貨,打算之後處理,沒想到妳哥從天而降,還殺氣騰騰。我只顧阻擋妳哥,情急下用了妳的魚。」

    「等等,我想弄清楚一件事,你為什麼仿製我的魚?」

    「喔,這個嘛,」阿七換隻耳朵聽電話。「妳知道的,福本若里志個性衝動,若在外頭受了氣,我預見他可能召喚魚進行無差別攻擊,以防萬一,我模仿妳製造魚的方式做了一批魚,便於抵擋妳哥。請妳不要誤解,我絕對沒有想騙取妳的魚作為資產的意思。」

    「現在我瞭解你的堅持了,阿七,你救了我哥。還是朋友?」音羽的態度軟化許多,氣消了泰半。她向話筒擠了香吻,阿七亦做出送飛吻的聲音,互道晚安。

    連假帶來的教訓,也許是要她學會接受相異的觀點。雨點飛落,擊打黑夜,明天城市將回復正常作息,一切照舊。

    教學大樓通往教室的長廊,溫煦的光線穿透玻璃垂灑四處,讓寶綠地板一閃一閃的。彩瀨圓香巧遇同班同學二宮健,兩人同行。比起圓香的,健的書包有點髒汙,似乎是不小心染到顏色了。健的短髮柔順又光澤遍布,長度到耳垂下。他髮色異於常人,金裡夾棕,紅裡混金,宛若薑糖,唯髮尾有幾綹不規則。「你換髮型了?」

    「嗯。鄰居的姐姐幫我剪的。她在理髮店做學徒,於是拿我當練習對象。」阿健笑容滿面,對觀察入微的圓香,他心裡升起暖意。

    「對了,妳代墊的學費,我得還妳。」健數了一疊鈔票,手把手交還給她,圓香連連說「不必了」,健的家境困乏,圓香助人為樂,沒想過獲得回報。「拖欠妳,我過意不去。」

    幾個魁梧的、制服混搭牛仔褲的像學長的人出現,逼視著二宮健。「真英雄,你有錢還女生,沒錢給我們!」戴墨鏡的國字臉男生抓著健的肩膀,不管他的哀號,健被這幾名惡漢拽進岔路,推著走。圓香一時無語。遞出鈔票或能解危,使惡漢退散,那健呢?健願意嗎?他們架走健時,她已將錢收進皮夾,財不露白,免得引來非分之想。

    「恩人!連假去了哪裡啊?」

    戴大蝴蝶結的雨水戀子與圓香打照面,藉機拉她遠離危險。「我、我稍微到了海邊兜兜風。啊,今天天氣晴朗,適合出遊耶,雨水同學。」

    戀子的好姐妹,喜多村提書包,趁隙插進她倆之間:「上課的時間出什麼遊啦。妳們快進教室自習!」喜多村模仿班導師的口吻說,並搭著圓香與戀子的肩。

    戀子掛心道:「恩人,妳別跟那個二宮健靠得太近,那窮鬼向人借十塊、二十塊,最後直接跳到四位數,獅子大開口!千萬不能理他,否則沾染霉運就後悔莫及了。」

    「我是同情他而已。」圓香忙解釋道。

    「這也不行!總之,我們盡了告知的義務,乖乖聽我的吧。」

    漁村,白光萬點,道路空曠。吉倉的漁夫漁婦準備幹活,有的彎腰保養船隻,商店尚未營業。一頭雙髻鯊--活生生的雙髻鯊趴在地面。牠用尾鰭撐起身體,胸鰭按住嘴角兩側,棒槌狀突出的眼睛一瞇,下顎像拉鍊被拉開的提袋般,無力地往下掉,咧著的大嘴中現出人臉。

    原來這「雙髻鯊」是件布偶裝,裡頭的人類用胸鰭撥掉罩著頭頂的鯊魚上顎--就是兜帽。布偶裝縱向裂成兩半至腳踝處,成了一團軟布,人類跨出布,重新踩穩。布自己消失了。她垂披著的黑色長髮左右搖擺,齊瀏海因汗水浸得凌亂。東戶安知,血緣上是福本的堂姐、福本的大伯父鰹助的女兒,由於父母離異,她跟著媽媽姓「東戶」。

    安知在福本家的地位無足輕重,她不姓福本,也不屬於與福本一族聯姻的波止場家,處處遭人看輕。這次她接受了福本家的任務,小兵立大功,勢必能為自己增加影響力。

    她前去面見接應她的大媽。大媽喜笑顏開:「安知啊,潛入敵陣的收穫如何?」

    「我截獲一張滿不錯的相片。」安知說。當福本與阿七交戰之際,她套著異力做的布偶裝假扮成雙髻鯊,混進魚怪群體打探情報。她拿出一支潛望鏡,按下按鈕,潛望鏡立刻摺疊、重組為一台相機。這部攝像儀伸出布偶裝,由她手動操作,捕捉滿意的畫面。

    安知從選單翻閱圖片,大媽在旁注視長方形螢幕。螢幕靜止了,中間展示的,竟是福本力量失控時,腰桿以下連著人魚尾巴的照片。不僅如此,她還拍了阿七的近身照。「大媽,他就是討伐者『七先生』。」她整理照片整理了一晚,結果睡過頭,沒去上學。

    大媽竊笑幾聲。「真是辛苦妳了,安知。」

    不同於吉倉的礫石灘,聖露斯法諾有座白沙灘,而且鮮為人知。聖露斯法諾的遊客很少踏足人工海岸以外的地方,它倖免於汙染。突出平直的海岸線、切入海域的小小半島上,蓋了座粉色小屋。小屋似乎是收納漁具的倉庫,不過被棄置已久了。福本鮨造喜歡來這吹風,聆聽浪聲,靜待鯨豚躍起。他決不洩漏這秘密基地,深怕被打擾。

    小屋沒有床,鮨造十分艱辛地躺下沉思。大海,纏繞著重重迷霧,詭秘而瞬息萬變,時不時張開利爪考驗那些企圖探險它的人。鮨造死裡逃生的經驗,背景就在海上。他的船艦受到砲火襲擊,九死一生,海巡人員救回他老命。吉倉的公民記者求知若渴,拚命追問他事件細節。

    「這是謀殺嗎?」

    「莫非嫌犯跟您有深仇大恨?」

    這串有聲的問句,每當他安靜就會重播。他曾覺得自己將死於翻船,可他陽壽未盡。船翻覆掉且一去不復返,對漁夫而言是殉職,但有比翻船更殘酷的事情。

    吉倉漁村的男孩成年後,照慣例會出海,捕獲稀世名魚「龍王鯛」才算蛻變為男人,過程沒有老手陪同,必須自食其力。補充說明,龍王鯛僅僅是該類魚的俗稱,鮨造叫不出牠的學名。

    鮨造永遠記得那次航行,他與二哥漁作同船。甭說一年內,十年都沒人在吉倉外海捉到過龍王鯛,兄弟倆為此苦惱,沒通過成年禮,無顏見江東父老。魚群探測儀從船離岸,就沒有像樣的結果。忘了說,每艘船會分配到一位水手開船,水手不干涉捕魚。

    哥哥負責控制室,弟弟看著魚,然而,他倆不知不覺睡著。鮨造驚醒,發現甲板上,一條棗紅的鯛魚正翻跳著。他通知漁作,漁作蹲低,判斷魚是龍王鯛。

    金色的眼、棗紅鱗。「要怎麼辦?」鮨造問。

    魚是自己跳進船的,功勞該劃分給漁作還是鮨造,成了世紀難題。「算了吧,哥,我們不如把牠捐給水族館或研究機構,反正不是親手抓的。」

    「長幼有序,你不要魚,我要。」漁作果決地說。

    「這怎麼行,我們不誠實,以後必遭海神報應!」

    「你說那隻大黿啊?」漁作擺著蔑視的笑:「任牠法力再高強,也只是紫檀木刻的神像。喔,它如果是真的海龜,龜殼起碼能剝下來賣錢。」

    鮨造不聽兄長褻瀆神靈的言論,撿起魚隻,卻見漁作舉著長刀,刀尖朝他。鮨造手軟,弄掉了魚。

    「出聲的話就拿你當餌釣龍王鯛。不准叫。船上了岸,離開船艙,大家只看得到我們帶了魚。我不要空手而回。」

    「喂!福本漁作,你把刀放下!」鮨造兩隻手夾住刀片欲搶奪,漁作猛烈將刀抽出鮨造手掌,一陣扭打後,刀鋒劃過鮨造鼻樑,鮮血狂流。鮨造摀著鼻樑倒地翻滾,哀鳴不止。

    故事結局是漁作扛著龍王鯛下船,成了全村的英雄,而鮨造仍舊默默無名,鼻子的刀傷留了道永久性的疤痕,淡褐且粗糙。現在那條龍王鯛靜靜地臥在博物館的標本室,漁作則拿館方頒發的獎金做為創業基金。












創作回應

愛德莉雅.萊茵斯提爾
言語若運用得當可以化解誤會與衝突,但對方在氣頭上的話就只好等人家氣消了再解釋會比較妥當w
阿七與音羽能和好真是太好了。(ˊvˋ)
按照歷史帶來的慣例,太鐵齒的人下場都不太好w(愛茵與愛莉坐在懶人沙發抱在一起,在傑尼斯播放設備中看著後續w
2021-08-14 11:29:07
Komi ʕ •ᴥ•ʔ
這次小七的情節猶豫了很久,還是決定讓音羽原諒小七。
然後解釋了鮨造鼻子上那道疤的由來,其實不願意看到他們兄弟鬩牆的,但為了凸顯福本的父親挑戰舊信仰的一面,所以把他寫的冷酷無情了。烏龜在下半段會是一個象徵,也會呼應故事走向。
2021-08-15 11:35:21
愛德莉雅.萊茵斯提爾
我覺得音羽原諒小七這部份很合理,從七百貨和以前的過往上判斷,音羽氣歸氣但孩子的脾氣總是來得快,去得也快,而且對她來說小七也和哥哥一樣很重要,如果小七肯道歉與說明的話,以她的個性還是會軟下心原諒她。
這樣的決定,做得好
2021-08-17 19:19:45
Komi ʕ •ᴥ•ʔ
是的,阿七其實是支持著音羽意志的人,也是她的一根軟肋。她不希望和阿七鬧僵,因此主動跟他道歉(阿七也算有耐心等待她情緒過去)。劇情後續的主軸除了阿七外,圓香的同學二宮健也會佔一部份。
2021-08-18 11:54: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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