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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瓜頭-黑房子

怪奇的丹 | 2021-08-11 11:07:53 | 巴幣 2 | 人氣 91

短篇故事
資料夾簡介
這裡應該會放一些獨立且無關聯性的小故事。

  派搔了搔他的頭蓋骨:「不說名字我們怎麼知道是誰?」
  女鬼也沒有頭緒,她哀嘆了一聲,縮進剛剛挖出的洞裡。
  「這首詩謎應該跟我們要找的人有關。」幽靈少年說,「黑與悲的反面……白與喜……」
  「卻總是看不見?瞎子嗎?」阿派思考著。傑克森林裡的人他也不是全都認識,一個一個找又太費時間了。「不然我去問問看我媽好了,有關鄰居的八卦她什麼都知道。」
  「那你們去吧。」喬喬滿意地點點頭,「我要回家了。」
  「謝謝啦。」阿派揮揮手和他道別,然後跟女鬼一起回到了家中。
  正方形的客廳裡,阿派的爸爸側躺在沙發椅上看電視。
  「媽咧?」
  「她去洗澡了。」
  「噢……你知道我們的鄰居中有瞎子嗎?」
  「誰?」
  「我就是不知道才問你。」
  「不知道,問你媽媽吧,她比較了解。」
  「噢。」
  在等阿派的媽媽洗好澡之前,他先帶女鬼回到自己的房間。從剛剛進門到現在,女鬼為了怕嚇到人一直隱藏著身影。
  「妳還記得那首詩嗎?」阿派之所以這樣問是因為他已經忘光了。
  「冠於初啼之時,卸於歸土而別。黑與悲的反面,卻總是看不見。」女鬼背誦道,她不記得前世的記憶不代表她的記性差。「冠是戴上了什麼的意思,然後歸土──死亡的時候又卸下了。」她分析了起來,「是什麼東西?白色……開心的白色,但卻看不見……是眼睛閉起來了嗎?還是有東西蓋住了眼睛?」
  「開心的白色……」這讓他想起了住在山上的石頭一家,他們長得就像顆愛蹦蹦跳跳的棉花糖,幾乎每個傑克森林的小朋友都看過他們的搖滾表演,阿派到現在聽到他們的尖叫聲還是會忍不住跟著叫。
 
派的媽媽一洗好了澡,女鬼立刻將熟睡的阿派叫醒。
  「起來。」她穿進他的頭臚裡說道。
  阿派醒來了。女鬼催促著他行動。
  「你什麼時候出去的?」之前去他房間敲門卻沒找到骷髏,阿派的媽媽才發現自己的小兒子不在家。
  「我去找朋友啦。」阿派敷衍地說,「媽,妳知道我們有鄰居眼睛看不見嗎?」
  「誰?」
  「不是,我是問妳知不知道。」
  「喔……隔壁阿霞她老公好像近視很深。」
  「不是啦,是完全看不見那種。」
  「沒有啊,你問這要幹嘛?」
  「我在找人啦。」阿派飛快轉動腦袋,找了個合理的理由回答。
  「他叫什麼名字?」
  「我不知道那個人的名字也不知道長什麼樣子。」阿派無力地說。畢竟一點線索都沒有,他也沒抱多大的期望就是了。
  「你這樣怎麼找人?」他的媽媽一臉像是覺得阿派是在找她碴的表情。
  「這就是遊戲啊。」雖然他一點也不覺得好玩。「有一首詩,那個……總之意思就是戴上了什麼東西,然後在死掉之後摘下、開心的白色還有看不見。」
  他媽媽聽了愣了好一會兒,才說:「那是什麼?」
  「吼!就謎題妹!」阿派激動地說,他也知道那些詞聽起來很奇怪,但那就是他唯一搞得清楚的提示。
  「噢。」他的媽媽可沒想到兒子放暑假回家向自己求助的第一件事竟然是遊戲謎題,但她還是很認真想。「我之前有個同學總是戴著一張白色的笑臉面具,會是她嗎?」她回到房間拿出了國中的畢業紀念冊,翻到大合照那一頁。
  照片中有一群孩子站在階梯上,在最左邊角落的最後一排上,有一個長著巨大馴鹿角的小孩,臉上戴著一張白色的微笑面具。
  「好像是她欸。」盡管阿派很喜歡石頭家族,但不得不承認還是照片裡的人長得更符合謎題。
  「獎品是什麼?」她媽興奮地問。
  「沒有獎品──她住在哪裡?」
  「我記得那時候好像跟她不太熟,她也不太跟別人講話。」
  「意思就是妳也不知道?」
  「啊!我知道啦,她住在溪邊靠近森林那裡。之前好幾次她遲到很久老師都原諒她,同學覺得不公平,老師才告訴我們她家住比較遠。」
  去到溪邊靠近森林那裡要走一小時。阿派心想,這樣來回走一趟他的骷髏腿也許真的會斷掉也不一定。不行、不行、不行,不能這樣。
 
  管女鬼怎麼在她耳邊低鳴,縱使她使出了渾身解數,阿派也像個死人般躺在床上動也不動一下。
  「不要吵,我要睡覺。」他抓起枕頭丟了過去,枕頭穿過南瓜小姐的身體掉在地上。
  「你不是要幫我嗎?」她將枕頭檢了起來還給阿派。
  「明明就是妳威脅我。」阿派反駁道,「我要睡覺,明天再去。」他一說完就抱著他的咬咬布睡著了。
 
於女鬼實在太吵了,阿派只睡了兩個小時就醒了。
  天還沒亮,他悄悄溜出了家門,朝著溪邊的方向前進。
  「先說好,我只負責幫妳找回記憶,妳想起來是誰殺了妳之後如果想報復什麼的我一律不管。」為了徹底擺脫麻煩,阿派提前聲明道。
  「等我找回記憶後我就會馬上去投胎。」女鬼自信地說,「我已經死了,不管發生什麼事都是生前的事,都過去了。」
  將近一小時的路程裡,女鬼開始分享起自己的經歷。「一開始我以為只要等一段時間我就會想起來,所以就一直等。那個時候樹林的範圍比現在還大,住家之間也距離比較鬆散。有時候看見跟我同族的人路過附近,實在很想上前搭話,但我已經大概知道自己死了,怕嚇到人家,就不好意思靠近。」
  「那妳為什麼就不怕我嚇到?」阿派聽了說。
  「我有想過會嚇到你。要是在外面讓你發現我是鬼的話,你一定會逃跑,所以我才來你家,在家裡見面至少比較有安全感。而且可能是因為我看著你從小長到大感覺很親切,所以才想找你求救。剛好你掉了一條布,我才能夠找到你的家。」
  走了四十分鐘後,前方出現一棟三角形的大房子。房子依偎在森林邊緣的草地上,溪流由前置後順著房子側邊流過去。
  此時的太陽還未升起,房子又是黑色的,只能隱約看到模糊的輪廓。
  阿派來到房子前,按了門鈴後,他才突然想到這麼晚來打擾人家有多不禮貌(他已經做好等下被來應門的人臭罵一頓的準備了)。
  他大膽地再按了一次門鈴,這次門終於開了──一個戴著面具的人從門縫後方探出頭,她臉上的面具有著淺淺的微笑。
  「你要做什麼?」她問(語氣意料中的不好)。
  「妳是愛洋嗎?」
  她點頭。
  「我是阿素的兒子,她之前跟妳是同學,妳還記得她嗎?」
  她點頭。
  阿派感到有些尷尬,他已經習慣每當他說自己是媽媽的小孩時(甚至也不用說),大家就會開始誇讚他們母子長得多像,從眼窩到鼻孔根本是一個模子印出來的。
  面對不尋常的沉默,他有點緊張,心急地直接切入了主題:「妳認識南瓜人嗎?」
  她點頭。
  「她叫什麼名字?」
  又是一段令人難受的沉默。「呃……」阿派摸了摸他的頸椎骨──「小玲。那是她的名字。」一陣風迅速掠過阿派的背後,大概是南瓜小姐去取回記憶了。
  「好,謝謝妳告訴我──哇!時候這麼晚啦,我媽大概在找我了,我先回去囉。」他說完就想要走,但對方有其他的打算。「進來吧。」她說。由於真實的臉隱藏在面具後方,說話的聲音也十分平淡,阿派無法分辨她的情緒。
  「我還是等改天……」
  「進來!」
  「……吧?」作為一個老實的骷髏,阿派此時真的剉到不行。他要是有汗腺的話早就流了滿身冷汗。「那我就打擾了。」
 
  大的黑房子裡,房間的中央有一張長桌,桌子周圍擺了十二張椅子,一盞水晶燈從高聳的天花板上垂掛下來,水晶燈的光亮經過多年早已變得黯淡許多,結在外層的蜘蛛網阻礙了光線的照射,以上種種原因讓用來迎接客人的前廳顯得格外落魄淒涼。
  阿派不打算久留,他故意站得離椅子很遠。「不用招待我沒關係,我自己也喜歡隨便一點。」他小心翼翼地瞄著對方突起的背部,那對巨大的馴鹿角大概是造成駝背的主因吧?
  「坐。」愛洋說。
  阿派拉了一把位在桌子左側中間的椅子坐下,他抖抖手將灰塵抖落。盡量不去注意桌上的昆蟲屍體。
  「你媽媽還好嗎?」愛洋坐下後問(她坐在阿派的正對面)。
  「嗯,還不錯,小孩都長大後她就比較沒那麼忙了。」
  她笑了笑(聽起來應該是笑聲吧?)「我沒有小孩,不敢生。我怕照顧不了。我父母過世後家裡就只剩下我,其他人可以出去玩,我卻必須顧著這個家。」
  「喔。」阿派假裝點頭,心中卻納悶難道這個家還有其他人需要她照顧嗎?
  「我肩負的責任太重大了,沒有時間玩。」
  「為什麼?有時候放鬆一下也可以吧?」
  磅!──愛洋忽然用蹄大力敲了一下桌面,桌上的昆蟲碎塊跟著彈了一下。「放鬆?我沒有時間放鬆!那不是我可以擁有的東西。」她扯了扯滑下的黑色罩衫,站了起來。「我太忙了,沒時間玩,有好多人要照顧,一刻不得閒。」
  「來,跟我來。」
  阿派還沒答應,愛洋就邁著快步朝通往房子後方的走廊過去。
  「你看!這麼多人要照顧我怎麼有時間放鬆?」她的聲音透過長廊飄渺地傳了過來。阿派順著昏暗的廊道進入另一間房間,這是一間跟前廳一樣樓層挑空的房間。愛洋彎著腰站在房間另一邊等著他。
  她按下開關後等了十秒鐘,燈才終於亮了。朱紅色的燈光照亮了牆上一排排象牙色的面具。每個面具都有張笑臉,面具的上方各掛著一副鹿角。總共十四個面具裡,其中有一個面具的微笑特別猙獰,仔細一看才發現笑容的嘴角是被割開的。
 
  洋注意到了阿派的視線,她告訴他:「那是我姨婆。她是個英雄,一個失敗的英雄,但我們依然感謝她。我們讓她一直很開心。」她和阿派一起仰望著面具,嘴裡不禁發出深深的嘆息。「她盡了全力想救我們,但可惡的怨靈詛咒了我們家族,世世代代纏著我們直到所有人都死去。」
  怨靈?阿派疑惑地看向她,但他不敢多問,怕一不小心又惹怒了對方。
  「不用擔心,我會在這裡照顧好大家,沒有人可以再傷害我們了。」她對著所有面具說道。
  阿派覺得她根本是瘋了。「嗯。」
  愛洋轉過頭,突然憤怒地說:「你跟她是一夥的,你把怨靈帶回來了。」
  「我──」阿派還沒說完話,一根馴鹿角重重地搧了過來,把他拍倒在地。阿派的頭先是被鹿角擊中,倒下時又撞到大理石地板,連續兩波的攻擊讓他昏了過去。
  當阿派醒來時,他發現自己被用鐵絲綁在前廳的一張椅子上。
  「我會把它趕走,別擔心。」他聽見背後的走廊傳來說話聲,接著又聽見磨擦東西時發出的吱吱聲。「你們這些可惡的混蛋,別想再來欺負我的家人。」愛洋繞過椅子走到阿派面前。她的一隻手上拖著一把生鏽的鐵槌。她用雙手握住了深藍色的手柄,有些吃力地舉起來。
  「我不知道妳在說什麼!」阿派看著那雙顫抖的手握著鐵鎚,一副隨時會掉下來的樣子,驚慌地掙扎起來。
  「我不會讓你死,我要讓你陪著我,我們一起受苦。」愛洋低下頭,目光緊盯著骷髏少年的腳。
  轟!──一陣風吹開了厚重的木門,皎潔的月光穿透雲層投射進黑房子裡,光亮竟比室內的水晶燈還耀眼。
  兩隻幽靈飄了進來。

第一篇在這裡:南瓜頭-樹蔭下

創作回應

西嘎歪斯斯
後半段超展開呀 O.O 愛洋瘋了嗎?綁架阿派試圖打斷腿,還脫口說出類似恐怖情人的話......
2021-08-13 13:51:41
怪奇的丹
哇!謝謝你的回應,好開心喔。阿派很衰,但誰叫他是主角。
2021-08-13 20:21: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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