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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札克線完】不可饒恕的大罪

Oldchild | 2021-08-07 01:57:36 | 巴幣 2 | 人氣 53


看著眼前的男人,札克不禁微微一笑。

札克回想起自己為了今天跨過了無數怎麼樣的地獄。

*

【札克的視角】

首先是那個賣掉索菲和安娜的那個奴隸商人,他再次看到我的表情跟看到鬼一樣,當然死前的表情也是。

通過拿走他所有的錢財,佯裝成入室搶劫混淆視聽為計畫爭取了一點時間,並用那些錢打探被賣掉的村民的下落。果然都是一些有錢人,跟梅森一樣的變態肥豬。

前幾次痛下殺手,目睹著慘烈的狀況、跟保鑣戰鬥後身上的傷痛,好幾次都想在途中放棄;但最後還是憑藉一定要讓他們付出代價的執念堅持下來。

隨著殺死目標的次數越多,殺著殺著終於找到了不讓自己痛苦的方法。

為了不讓自己痛苦,學會了「進入像半夢半醒時那種迷糊的狀態」,全丟給札克處理。將所有看到的、做過的壞事都以夢境的濾鏡呈現,把身體的控制全都丟給身體自己動作,竟然還依稀在戰鬥中找到了快感。

然後等到恢復理智,身上的斑紋褪去,從那個狀態醒來後,看著自己滿身的鮮血、遍地的屍體意識到自己不是作夢,又對這樣逃避的自己多了份厭惡。

但已經回不了頭。

「將傷害索菲的人全部手刃」,已經是這個人生唯一的價值。

經過許多的殺戮,離真相也越來越近。

克羅斯東境,布爾登南面比鄰著這個世界的第一大國,「神聖中央帝國」東北境;東面連接著「南方諸國」以及亞人們的王國「科莫諾王國」的貨物集散、流通要道上。有油水可撈的地方,強盜就會在哪。他們不只洗劫貨物,憑藉著南方諸國經常衝突的時運之便;科莫諾多種族的地利之便,容易得手不同種族的「貨物」,在這裡發展出了一種完善的經濟生態「奴隸交易」。甚至演變成領主提供場地給與場地集散貨物,從中收取油水,參與了經濟盤大的經濟體,還得到了強盜這種自由度更高的部隊。

最令我印象深刻的是那一天,就這樣循著線找到了這樣的地方。

一個乾淨明媚的奴隸商店裡,我從跟領主關係很好的店主得到了我想要的情報。他沒有傷害過貓人,不是目標。

不過還是決定順手解放了那邊的所有奴隸。

每次看見那些在籠子裡的人們,腦海就會自動想起梅森家裡目睹的夢魘。

被關在展場的女孩,有亞人,有人類;有熟女,有少女。每個都很可愛,都穿著布料很少,比不穿還性感的衣物。

(要不是現在沒什麼興致,我應該會勃起吧。)

那時的我是這麼想的。

「啊啊,很害怕對吧?不過不要緊了,我來了。」

打開就算看不見顏色的世界也覺得外型精美的籠子,我面容友善的對裡面大概只跟安娜一樣大的獸人女孩伸出了手;但她沒有抓住那隻手。

她低著頭來到我的腿邊,沒有表情的伸出濕潤的舌頭,抓著我的褲子,竟然嘗試脫下它。

她的舌頭離胯下越來越近,嚇到當時的我。一不小心用力推了她一把,讓她用力的撞上了欄桿。

她呆滯的臉上充滿疑惑,明明是像寶石一樣的眼睛裡並沒有靈魂。

「對不起,是妮娜哪裡做的不好嗎?」

明明受到了攻擊,沒想到最先道歉的居然是她。

「妳是什麼寫好排程的機器人嗎!?受了傷,好歹也喊聲痛吧!妳是個人啊!」

不知道為什麼,對眼前像機器人一樣執行命令的活人偶的她突然來氣,搖著她的肩膀大聲訓斥著。

沒有用,她的眼神甚至沒有一點波瀾,只是抱著頭捲縮著,用那沒有靈魂的眼睛在手臂搭建成的防禦縫隙中窺視著我,好像已經預設我會打罵她而做了受身準備。

一氣之下,將那個「本來無罪」的奴隸商扔進了重獲自由的戰鬥用奴隸群中。

「接下來,就看你們的了。」

只是淡淡地說著,然後站在一旁冷眼看著一切。

接下來,整間店內一直迴響著憤怒的嘶吼聲,低沉的撞擊聲,踩踏聲,慘烈的慘叫聲。

待他們發洩完後,在眾人的歡呼與注視下,我成為了他們的英雄。

看著他們每一個人臉上的笑容、喜極而泣的笑容,還是那些被摧殘到沒有靈魂的眼睛,也就不怎麼覺得自己有多邪惡。

基於原則,自己沒有捲進任何無辜者。那些被自己親手殺死的東西都是隨意踐踏人命的惡魔,根本不是人類。

在那之後這裡分成了三種人馬。逃到大街上尋找回家道路的;被藥物控制,被調教到精神異常沒有走的;已經無親無故、失去一切,跟在自己身旁宣示效忠的。

心血來潮下,又帶著他們陸續解放那些被困在城市裡的其他奴隸。

總之那天,一堆奴隸跑到了街上,將整個城市鬧得天翻地覆。

然後幾個星期前,找到了那個奴隸商;同時也是入侵卡特村的強盜團的地下領袖。

用了二十二刀,十根針,才在殺死他之前從他的口中問出了幕後黑手——東境城鎮布爾登領主,布爾德。

為了找到他,如何親手殺死他,可是花了不少精力呢。

計畫是這樣的,「找到他→發出犯罪預告→如期殺死他→在爆炸的騷亂掩護下逃跑。」

先是大量從他人那邊收購火藥,這很簡單,克羅斯盛產魔晶的礦山很多,許多人會用到火藥開山,即使大量購買也不會奇怪。

然後在發出犯罪預告後開始二十六小時不間斷看著大宅,看他們會不會試著逃跑而露出什麼馬腳。

反正就算逃出這個城鎮一樣有辦法可以殺死他,城鎮出入口上的主要幹道附近都有預藏好的炸彈,威力足夠讓整台馬車四分五裂。

只是計畫出了插曲,應該離開布爾登的夏普斯在預告期限的幾天前突然再次出現在大宅附近,在最後一天護送領主前往了城鎮中央的堡壘。

心裡很清楚,只要這怪物守在堡壘旁,要攻克這裡從很難,變成完全不可能。

那乾脆將計就計佯攻大宅,將夏普斯和堡壘周圍的衛兵全部調往大宅,然後用盡全部的伎倆,賭上可能不到10%的存活機率,去爭取到與眼前這傢伙獨自面對面的機會。


「誰?」

領主大聲的喊著,一邊用自己高大的身體擋住自己幼小的女兒,右手跨過身體,握放在了左腰的佩劍上。

「一個每天都想著要殺死你的人,對我精心搞出來的演出,是不是很滿意呢。」

札克露出了貓耳,表情怪異的笑著。

有點訝異,本來以為領主會是自己殺了很多的那種滿度脂肪的肥豬,意外的其實還挺壯的。雖然步入中年,皮膚開始鬆垮,但也因為這樣,他看起來是如此的威嚴和老成。

「你到底有什麼目的?」

「來收取這個演出的酬庸,還有討回你欠下的債務。啊啊,不要造成我的困擾喔,布爾德大人。」

札克手上抵住女人的小刀一下滑破女人脖子的表皮,不是很深,但非常可怕。

女人流下恐懼的淚水。

「放開她!」男人一氣之下踏著重步朝札克殺了過來。

「『瞬型.閃光』!」

「對~用自己的力量救出她,人.類……」

瞬間發動虎種之力的札克一腳踢斷女人的腿骨,將她用力丟到牆邊,她昏了過去。接著札克面對殺到眼前的布爾德領主,擊出了左拳。

布爾德的劍路特殊,並不像其他人一開始就將劍拔出,而是在快碰到敵人時才拔劍順擊。

先在劍鞘內加速才拔出這點,很像曾聽說過「居合術」,但又有點不像,居合用的是刀;他用的是劍。

強力的左拳與劍身像波浪一樣起伏的劍,「焰型劍」相互碰撞,結果是劍身被俐落的粉碎。在領主瞪大雙眼驚訝時,右拳直擊他的肝臟讓他最後的記憶留在了這裡。


再次醒來,領主發現自己正坐在宴客廳的主位上,雖然自從大宅建好之後就很少在這裡露面,但還是依稀想起坐在這裡時,桌上搖曳的燭火、潔白的桌巾、普通的菜色、克羅斯皇室高層與神聖中央帝國高層共同在這用餐時的情景。只是記憶中的長桌不知何時被搬離了這裡,翻倒在牆角。

頭還是很暈,差點想不起來自己為什麼會昏倒,直到注意到了坐在他正前方的札克,喚醒了所有記憶。

「醒來了嗎?」札克道。

他很是激動,想立刻起身掐死眼前的貓人,才發現自己的手腳分別被綁在了扶手、椅腳上,動彈不得。雖然動彈不得,但嘴巴還是能出聲,他朝札克大聲質問道:

「你!卡拉在哪裡!我的女兒呢!」

「卡拉……喔,夫人啊。她正在隔壁的房間睡覺,然後我沒有看到妳的女兒。」

得知妻女無事,他稍微沒那麼緊張。

「咳咳……」札克翹著腳,輕咳開嗓後道:「接下來該進入正題了,為什麼你命令強盜攻擊我們?」

「攻擊你們,什麼意思?」

「呵~」札克用鼻子輕輕笑著,隨後瞪眼凶光一閃,手臂大力一揮,冰冷的白光劃過,空中飛散著紅色的液體,以及一塊小小的物體——左手小指第一指節。

領主霎時痛得發瘋地大叫,血沿著扶手流經椅腳,在地板彙集。

「你還不會馬上死掉的,我再問一次,為什麼要指使強盜攻擊我們。」

「不、不知道!」

他一次次的隱瞞,悽慘的慘叫就會放聲叫出來,身上的器官也會越來越少,左手手指沒有了就換右手;右手手指沒了就換腳趾。就算途中失去呼吸心跳,休克仍能用治癒魔法將他從死神手中搶奪回來,繼續折磨。

「呵……」他應該正忍受著會痛昏的疼痛,沒想到還能笑出聲。他突然大聲咒罵:「神的預言是對的!你們果然是惡魔的一族,會為這個世界帶來終焉。」

「什……?」

「本來還在後悔做了這個決定,但現在我確信我是對的。你們果然是必須要從這個世界上徹底消失的惡魔!」

札克聽不下去對方這種族歧視的發言,出言反駁:

「閉嘴!我們跟你們一樣都是人類!」

「只要你頭上還有那對耳朵,就不可能是人類!」

布爾德直接否定了札克身為人類的身分,不知怎麼的,心中又有什麼缺失了。

被貓人索菲亞否定是貓人,被人類布爾德否定是人類。既不是札克,也不知道自己是誰。

札克苦惱地抱著頭。

口型似乎在懷疑地說「我是誰」

「算了,結束吧。」在搖了搖頭後,札克再次注視對方,雙目再次失去本來的光芒。

布爾德仍沒停止他的詛咒:「只要你們貓人還在這個世界上,不止克羅斯,全世界都會追殺你們,直到你們消失在這個世界上!」

「你說,要將我們貓.人全部殺光是嗎?」

冷冷說著話的札克突然轉過頭,瘋狂的表情像換了一個人,看不出目的的表情顯得更加恐怖。

他將布爾德獨自留在這裡,悠悠走出了宴客廳。

幾分鐘的寧靜後,他推著餐車回到了這裡。

推車上的白色餐巾下,有某個東西蠕動著。而推著餐車的札克滿臉是血,猙獰的面目笑得更加恐怖,不斷流出的血的來源是曾經高豎在頭上的三角耳朵,現在則不見蹤影。

「我這樣,是不是~可以叫做人.類呀?」

布爾德嚇傻了,沒想到自己只是說說,札克居然這麼極端地割下自己的耳朵。

瘋子,只能這麼形容札克。

更加極端的事在他點燃四周的燭光,揭開桌巾底下的事物後徹底爆發。

布爾德地妻子,卡拉的嘴被針線縫上,四肢都被砍斷,作為人類特徵的雙耳被切了下來,隨便地縫上了札克遺失的雙貓耳郭。

「不好意思,貴夫人的叫聲實在太吵了所以就把她的嘴巴封起來了。嗯,看不清楚嗎?上面這個貓人可是你最~愛的妻子阿。認不出來嗎,要不要在靠近一點看呢?」

札克將推車更加靠近布爾德,然後舉起餐刀,在布爾德面前將餐刀刺入卡拉的胸膛。

「你……你……你!!!!」

他充血的眼睛瞪大得幾乎要掉出來,牙齒來回敲打著,已經語無倫次。

「哈,一直想看到這副表情,這副憎恨我的表情!」

札克興喜地拍著手,噁心扭曲的笑著,張大嘴譏笑著眼前的男人。

「敢傷害姊姊的傢伙,我一個都不會原諒,接下來就輪到你了,帶著悔恨然後趕快給我去.死吧,人類。」

「我詛咒你失去一切,詛咒你……」

一刀削掉他的舌頭。

「這麼吵的舌頭就不需要了吧,反正也問不出什麼。」

札克在他還沒死前,一刀、一刀地將他肢解,但布爾德結束生命前都沒有任何吭聲,只怒目直視札克,眼角流著憤恨的眼淚。

不一會,札克就將男人大卸八塊,完成了他的復仇。

「名單上剩下最後一個人,就交給你自己了……」


札克低著頭坐在餐椅上,空洞的眼神恢復了光芒。

他緩緩抬起頭,看著地上已經看不出本來面目的人體器官、餐車上痛苦死去的人棍。

「不是夢……」

意識在自己被說不是人類後徹底斷裂,剛剛做出來的事、說出來的話就像做夢一樣。

在瘋狂脫離意識後,札克像大夢初醒,整個人十分清醒與理智,可以說回到了索非自殺前的精神狀況。

當意識眼前的畫面不是夢後,一股暖流突然湧上喉頭,就算今天根本沒吃過任何一餐,他還是忍不住吐了胃酸出來。

他吐的一把鼻涕、一把眼淚。

「那個女人明明沒做過什麼事情,我卻、我卻!」

他能接受自己殺人,但原則必須是「非必要,不濫殺無辜」,這個信條在他展開復仇後都沒打破,但今天不知道為什麼,就是越過了那道紅線。

「我到底做了什麼啊!」他抱著頭大吼著。

分屍、拷問,是過去的自己絕對做不出來的壞事。

人性的最後一道底線被自己踏破、仇敵被殺,一無所有的他已然生無可戀。

也已經不想去查明整建事件背後的陰謀,他累了,現在就想完成名單上最後一項;也就是立刻去死。

『不能原諒!絕對不能放過他們,絕對要將那些傷害過她的人全部……用我能想到的方法全.部.殺.掉!』

「造成索菲死亡的兇器,是自己提供的;壓垮索菲的最後一根稻草,是自己不是時候的告白。傷害索菲最深的,會不會其實就是我?」這麼想著,這樣的罪行真的很值得將最後一個名字寫上充當暗殺名單的最後一個位置。

跪在地上的他虛弱地看著緊臨宴客廳的露台,他站了起來,如行屍走肉般走了過去。

推開了那道門,風吹了進來,視線的角落鑽出了一個嬌小的影子,朝這邊快步跑來,是手持小刀的布爾德的女兒。

完全沒有掩蓋殺氣,也不隱藏腳步聲,動作也很粗糙直接。

要躲開並反殺簡直不要太容易。

札克卻不躲不閃,任由小刀刺入腹部。

他毫無生機的眼神靜謐地望著小女孩的臉。

皺緊的眉頭,高高的眉尾,充滿殺氣的銳利眼神,掛著淚珠的眼角,扭曲變形的嘴角,那是一張超齡,這個歲數不該有的,充滿殺氣的表情。

「為什麼、為什麼要殺死我的父親大人、我的母親大人?」

女孩大聲質問札克,用勁全力推動小刀,讓匕首更加深入腹部。

「我只是在做跟妳現在在做的一樣的事情。」

小女孩不理解札克的話,這讓女孩悲憤的表情上多了一份疑惑。

替家人復仇,札克跟女孩在做的都是這件事。

而札克抬起手,慈祥的摸著女孩的頭。

這讓女孩更為惱火,私心裂肺地大吼:

「我一定會為父親大人、母親大人報仇,將你們這些惡魔一隻不留的全部殺光。」

『——將你們全部殺光』腦海中瞬間閃過一段話語,語氣就跟著個女孩一樣憎恨。

「對不起,把妳拉入了這個仇恨的鎖鏈中;對不起,為了他們的安全……」

札克輕輕嘆息著,心生一絲同情。

小女孩突然雙眼睜大,低頭看著自己的胸口,札克的匕首準確的刺進女孩心臟的位置,後腿幾秒後失去平衡,雙瞳失去生機,靠在了露台的牆邊死去。

「絕對不能讓妳繼續活著。」

他從女孩身上彷彿看到準備成為現在的自己的跡象,讓她活下去,沒準那些好不容易倖存的村民會受到比現在自己做出的事還更可怕的事,在變成那樣之前而防範未然。

幫女孩闔上雙眼後,札克拔出了女孩的小刀丟到地上,刀尖沾染的血只有一小角,憑女孩的力氣無法造成致命傷。

如果跟她同歸於盡,也許是最好的選擇——札克不禁這麼認為。

站在露台的圍欄邊上,腳下是三十米的垂直高度落差,頭上是漫天星空,懷中抱著日記,風中是刺鼻的硝煙味,吹起了斗篷,風明明很大卻沒有一點風聲,因為耳邊此刻是一片耳鳴。

站到那上面時,深刻直面到了死亡的到來,身體本能感到害怕而猶豫,但也只有一下而已。比起現在活下去的勇氣,自殺只需要鼓起一瞬間的勇氣就能解脫。

現在的我終於能理解索菲的感受了。

閉上雙眼靜靜嘆息著自己現在自今為止的遭遇與心得。

最大的喜悅是認識索菲亞,最大的勇氣是為了索菲亞,最大的悲傷是因為索菲亞。

世界因為她而轉動,也因為沒有她而變調。

也因為她,我失去了活下去的勇氣,沒有一天沒消極地想過去死,一直以來只是靠著怒氣與仇恨才走到這一步,內心隨著旅程更加滿目瘡痍;我也明白,這種活法絕對不會長久。

也不是沒有想過放下屠刀,可就是無法原諒那些傷害索菲亞的人,絕對不能讓索菲亞的死白費,用最殘忍的方式折磨那些人,要用極端的方式讓那些人心生畏懼,用這種方式在人生的最後改變世界。

結果就是從被害人的位置,變成加害人。

在得到親手殺死仇敵後的空虛感,加上捲入了兩個無辜的人命,對自己的自我厭惡也來到了最高點。

雖然在決定要這麼做之前,就已經做好被討厭的勇氣,沒想到連自己也不認同自己,最先討厭自己的還是自己。

所以就有預感這可能是最後一役,將自今從目標那奪取的所有財產在執行這次任務前,全部分給那些能稱得上是夥伴的人,說著:「一直以來辛苦你們了,要好好活著喔。」這種對現在的自己如此諷刺的話語。

(現在,他們大概都各奔東西了吧?)

想像著他們將因自己的作為而展開新的人生,札克無力地臉上多了一份笑容。這可能是他現在唯一直得驕傲和開心的事。

正想一躍而下,有什麼從被後面拉住了身體,阻止了身體踏出那一步。

『妳真的要這麼做嗎?會上不了天堂的唷。』

「索蕾……?」

回頭一看,什麼人都沒有。

只是依稀記起自己曾深愛著一個女孩,為了她好像放棄了信仰。

『去毀滅吧,這個本該毀滅的世界。』

『敢傷害姐姐的人,我絕對不會饒恕的。』

『是祢拋棄了我!我要把祢所造的一切,全部毀掉!』

突然體內一直暗湧的狂躁情緒正侵蝕著自己脆弱的思緒,誘惑著自己陷入瘋狂,再去做比現在更瘋狂的事。

只要內心稍微停止反抗,"現在的自己"這個概念就會煙消雲散,從此變成不會思考的怪物。

「閉嘴!我叫你們閉嘴!!!」

摀住殘留的耳根,大聲吼著。

但那股噪動仍無法止歇。

唯有讓自己與世界永久隔離,才有可能停下來。

(對啊,害怕自己會上不了天堂幹嘛,都殺了這麼多人。而且直到如今身邊一無所有,我才發現自己正活在比死亡更痛苦的世界中,就像地獄此刻取代了世界。)

「……也好,這樣克羅斯就會把仇恨集中在我這個死人身上,再來這也是我對我自己的懲罰,這麼一來也不會覺得對不起誰了。」

冷靜下來細細品味這一生,好像都在挫敗還有逃避,人生Online這款遊戲是完完全全的失敗了。

「又要逃跑了阿,懦夫。」不禁開始譏笑自己。

「……如果有重來的機會,我一定會好好抓住那個機會,不會讓自己再次後悔。」

隨後雙腳懸空,一躍而下,尋求從絕望中逃脫。

速度隨著時間越來越快。

似乎因為是自願的,亦或跑馬燈在上次已經跑過一次了,這次沒有任何記憶在腦海閃過。

腦海中,想著的全都是關於「有來生嗎?」「死後會去哪?」「沒信仰的自己會去哪?」「殺人、自殺肯定會下地獄吧?」「下地獄的我能跟索菲在會嗎,不可能吧,她人這麼好。」這種抽象、誰也無法回答的問題。

直到回想起記憶中鮮活的索菲亞後,他才想起自己現在有個最想見的人——記憶中的索菲亞身旁那個嬌小的身影,那個經常對自己稍微毒舌、不禮貌,卻又深信自己,在新卡特村等待他歸來的人。還有親口對他勾手啟誓的誓言。

『我一定會回來的。』

一系列的瘋狂,讓他忘記了對修雷特的誓言,觸手可及的美好,直到要死才想起來。

「啊啊……修雷特,對不起,違背了諾言。來生再相遇吧,再次用家人的身分。」

帶著違背誓言的愧疚,對幸福的嚮往。時間來到了終點。

「咚……」


意識隨著撞擊消逝後,他感到自己好像正在通過一個黑暗狹窄的地方,還有點濕濕黏黏又滑滑的。

空氣中瀰漫著一絲絲血的紅色氣息,還有一股略帶腥味,有點像漂白水的味道。

「不行,再怎麼說孩子是無辜的,不應該讓這個孩子背負著我們的仇恨。」

「可是,她是那個……」

人的聲音?這裡是哪?

頭上的女人瞪著另一邊的男人:「我喜歡的是那個善良的修雷特,哼~」

耳鳴他們好像在為什麼吵架。

(吵死了!)

(不能讓我好好休息嗎?)

(到底是誰?)

眼前,是個男人的側臉,正不爽地看著自己。

金色的髮絲中,夾雜著一塊塊黑點,金色的雙瞳,頭上一雙三角形的耳朵。

「哼,別以為裝可愛就能改變我對妳的評價。」修雷特抱著胸,瞇起眼小聲不悅的說。

(騙人的吧,為什麼他會在這……)

(可是看到真的很開心,但……他是……誰來著?)

「她好像很喜歡修雷特呢。」

「……」雖然修雷特看起來還是很不爽,但緊繃的眉頭還是鬆了下來,睜著一隻眼又閉一隻眼窺視著這。然後朝這裡輕輕地伸出手指頭。

本能的出手阻擋,沒想到——手掌只夠握住他的一隻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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