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 達人專欄

《耶雷弗:契約醫生》75

符晴 | 2021-08-04 22:00:04 | 巴幣 708 | 人氣 202






或回到上一回




75

【遠離而又靠近


(本篇建議服用背景音樂,音源:youtube)





  後來,伊朵兒跟其他人在原有者恢復練習後不久就回到了現場,除了亡靈事件外似乎還提出了不少與兩者未來相關的事項,雖然還有很多需要細部討論的地方,但看在她什麼士兵也沒帶,隻身跟著騎士團長以最效率的方式前往交涉,李程那裡也總算是釋出了一點善意,暫且同意處理亡靈事件時若牧師不隨意犯人,他也不會有所行動。

  既然兩邊的協商已經擬定,事件的進度在目前只能暫時趨緩下來,所有人也就回到了耶雷弗,除了等待下一波指示,原有者這幾天表定每天都會在聖因特城跟這裡來回去練習法術,而騎士團長們得先投身去援助那個名叫彌凜的女孩。

  雖然從旁得知了這麼多事,但這些,都是不足以讓我上心的事物。

  唯一佔據心頭的,還是那個女牧師所說,牧師裡分成兩派看待辰熙的言論,不管是認為他有罪的惡意揣測,還是認為有問題卻因沒了證據而不了了之的消極態度都讓我感到火大。

  講了這麼多冠冕堂皇的話,簡單說就是因為不是那些人的事,所以沒人想管,就是這樣。

  今天的夜晚有些陰暗,微冷的風吹過身旁,攪動了雲塊、驚擾了樹與植物,月亮的餘光微微照映著一小片地方,偶爾有逆光的鳥飛過,而遠處全是深深的黑暗。

  開什麼玩笑……這些人什麼都不知道,還好意思這樣汙衊人家……

  知道這樣生氣一點用處也無,我卻還是止不住滿腔的怒意,腳下不停地走,卻不知道為何而走,也不想停下來,好像只要一停下來,我就會失去理智而做出無法挽回的事。

  而在這過程裡,伊卡勒特不知什麼時候跟了過來,我懶得理會,他卻是我走到哪裡,他就跟到哪裡,本來就已經快要爆發的怒火更是被火上加油,在這一刻噴薄而出。

  「你滾遠點,我現在沒心思理你。」

  沒好氣的言語就這麼毫不掩飾出我現在急墜而下的理智,瞧著他沒一點波動的眼神,心中又不自主地被叩了一下,很想就這樣拔腿走人,但他要是又跟上來肯定沒完沒了。

  可他只是停頓片刻,便又在波紋早已淺淡不止的心湖上落下石塊。

  「……你今天在他跟紀敏練習的時候發生了什麼事嗎?」

  他一語道破,我整個人就愣了一下,而他也沒有錯過我那瞬的震驚跟複雜,即使下一秒我就已經讓其完全消散得像是無事發生。

  不過也是很好推敲出這個結果,畢竟有可能影響我而他還得去猜的,也就那一段他和其他人離開的空白期而已。

  「既然你會變成這樣,那應該是聽到了什麼不樂見的事情。」

  他輕描淡寫地說出了自己的假設,講到後來,他彷彿是用了跟我一樣的口氣講話,把我先前逼迫他面對事實的壓力給加倍奉還了回來。

  「雖然我不知道事實是什麼,但這樣亂發脾氣是沒用的。」

  我的眼皮跳動了一下,暗自攥緊了掌心,這種直覺敏銳的人果然一開口就是往人家的軟肋去鑽。

  而在這樣三番兩次的挑撥之下,我一直緊緊捏著的那根弦就這麼嘣地應聲而解。

  「不要裝作你很了解我。」

  我氣得整個身體都微微顫動了起來,實在是不想對這臉孔說這種話,只是他卻食髓知味了起來,而人也是有自己的底限的。

  「不是裝作了解你,而是你永遠只會為了一個人而變成這樣。」

  他冷淡地點出那不言而喻的事實,我瞳孔明顯一震,卻仍然維持著表情,身體下的心跳失去節拍後大幅地恣意跳動,好一陣子我耳朵裡只有自己脈搏的聲音。

  一陣蕭瑟的風吹來,月光的照射偏移了角度,將我倆影子的距離拉長,實際上的距離似乎也因為這樣而變得有些遙遠。

  就算盡量保持了平靜,心中仍然湧起一股自己無法控制的慌亂,他不急不慢地言之鑿鑿,又一次擲地有聲。

  「你遲早有一天得跨出那道坎。」

  即使他只是很認真地告訴我一個確實是事實的理論,可忠言逆耳,對目前的我就像是眼中釘一樣,隨便就燃起一把無名火燒毀了僅存的理智。

  「不要仗著你跟他很像,就自以為你有在這邊說三道四的權利。」

  似乎是咬著牙說的,我惡狠狠盯著他的眼神閃過一絲狠勁。

  「況且,我從來就沒把你當作過他。」

  我忿忿地深呼吸了幾下,試著平復自己升到臨界點的心情,可伊卡勒特卻不為所動,看著我的眼神反倒還帶著一絲同情和憐憫。

  然後,我感覺自己築起的高牆又再次輕易地被一手摧毀。

  「你這樣講……到底想說服的是誰呢?」

  剎那間,那束點燃在眼裡的火光又驟然熄滅。

  我的手指捏緊了一下,然後又像是脫力般一根根鬆開,不自覺後退半步時,臉上一時間被難以言說的茫然給占滿,至少還記得不要被他給看到,我很快偏頭把臉沒入陰影當中。

  腦袋裡有個聲音在跟我說,他問得相當正確。

  我這樣說,真的是單純想要說服他嗎?

  還是……想要說服自己?

  其實……答案一直都很明白吧?

  我站在原地,陷入了無限的囹圄當中,明明出口就在眼前,我卻怎麼樣都跑不過去,但感覺更像是自己故意不往那個方向跑一樣。

  是啊,自始至終……不都是自己一直在告訴自己,他不是他嗎?

  就在這個答案落地的時候,我的面前出現了一道通往過去的道路。

  一踩上去,便有許多畫面閃現而來,現實中只是幾秒鐘的時間,眼前的伊卡勒特卻已經消失在現場,不留一點痕跡,好像他從來沒有來過,剛剛都是一個虛構的夢境。

  看似一切都穩定了下來,可心臟仍然在飛快地跳動,我恢復了原本的表情,卻更加難看,什麼也不再多想,往原有者家裡的方向走了回去。

  樹葉在此刻停止晃動、時間逐漸凝滯、夜晚更加深邃,黎明一直沒有來臨。






  只要起床的那個瞬間一選擇回想,昨晚的記憶就會如流水一般匯聚在我的大腦,像是重組一般變成一個嶄新的景觀,平時再多驚慌我也能說服自己要冷靜,今天卻是急著就馬上出門。

  我很害怕,卻不知道在害怕什麼,只是覺得不這麼做,好像會就此失去些什麼。

  可就算比其他人早到現場,也不會因此有什麼改變,那因哈特一樣在同樣的時間點指派了給其他人的任務,而我得繼續去聖因特城練習法術,這是從昨天開始就訂好的行程。

  明明做了什麼卻無法改變的現象彷彿在提醒我什麼一樣。

  即使如此,我還是深吸一口氣,在大家各自往自己該去的方向散開的時候,在人家看不到的、我觸手可及的地方,拉住了伊卡勒特的披風。

  「那個……」

  他慢慢轉過身,目不斜視地看著我,明明這次在腦裡要問的東西都一清二楚,我卻不敢看他,連什麼話都說不出來。

  「你昨天為什麼……」

  我的嗓音發顫,不曉得為什麼光是說出這幾個字就讓我好像用盡身上所有的力氣,只有抓著他披風的手指還執拗地堅持著。

  你昨天為什麼要這樣對他,就這簡單的幾個字而已,我卻講都講不完整。

  就在我以為一切會因為這樣而不了了之的時候,忽然,雙肩被人一把搭手抓住,伊卡勒特將我向他拉了過去,手中的披風落下,停在離他只有半步的地方。

  在那一瞬間,我彷彿也能夠聽見他胸口裡傳來堅毅的心跳聲。

  很近、又好像很遠。

  「不用擔心,我有我的打算。」

  伊卡勒特說得很溫柔,好像我在忐忑不安時,他總是在這樣在試著給予我信心。

  我昂起頭,抱著自己不停跳動的心,看著他的眼神重新找到了焦距。

  薄薄的陽光照在他背上,灑在他柔軟的黑髮上,既不耀眼又溫和,而他的那雙眼睛也是,直直地閃爍著光彩,只望著我。

  「……你打算做什麼?」

  我悶悶地開口,伊卡勒特卻沒有回答,黑色的瞳仁從我身上少見地挪開。

  「現在還沒辦法告訴你。」

  臉上閃過一絲微不可聞的失望,細微到他沒有看出來,鬼使神差地,我想到了昨天紀敏問我的問題。

  「……昨天,紀敏問了我一個問題。」

  即使知道不該在這種情況問這種逼人表態的問題,但我卻按捺不住心中的衝動,哪怕是謊話也好,至少給我一個機會去認清事實。

  「如果我們兩個人都想要留下的話……伊卡勒特,你……」

  雖然我想說的是,你會怎麼做,但我真心想問的是——

  你還會繼續站在我這邊嗎?

  我很清楚,自己問這個問題是因為想聽到什麼解答,想要讓他的肯定去緩解自己心中的不安。

  而伊卡勒特明明就在眼前,身體卻像陷入了樹木造成的陰影當中,他的目光深沉,落在一個很遠的地方,有沒有在想我剛剛荒誕的問題,我看不出來。

  「先別提這種讓人傷腦筋的事了。」

  看來他想到了我始終沒說出口的那個問題。

  我只能無奈地收下這個解答,提起一個虛假的笑容說昨天紀敏跟自己講的時候,自己也回答不出來。

  然後他就相信了這個說詞,我也不再耽擱他去處理任務,目送他離開之後,只是一個恍然,我臉上的笑容就已經消失殆盡。

  其實,在他選擇不表態的那個時候,我莫名有了個念頭,他猶豫是因為心中的答案已經偏斜,擔心傷害到我。

  可就算是這樣,我還是告訴自己,即使再不安、即使發生的事對我而言並不是如他講的那般雲淡風輕,我依然要選擇相信伊卡勒特。

  只是每每我這樣對自己傾訴的時候,總會有好多個我自己的聲音在和我作對,問我很多問題。

  ——他會離開嗎?
 
  他跟我說好我們要一起解決這件事的,所以他不會離開的。
 
  ——真的不會嗎?

  對,一定不會的……

  當時在瀑布那難以言喻的心情以更強烈的姿態捲土重來,像是一陣浪直接打在身上。
 
  這時的我還在下意識逃避自己內心所揣測對伊卡勒特的行為所做出的明確推論,也沒看見自己跟他的眼睛中都共同藏著一份壓抑的痛苦,破土發芽。

  現在就是要認真做好自己該做的事,我本該這麼做,這也是我們一開始就說好必須好好實行的計畫。

  可理智壓抑不住的情感,還是讓我質問了自己好幾次為什麼會產生這種感覺。

  我開始害怕自己被伊卡勒特丟下、開始對於他跟諭的互動和接近懷有一份忌憚之心。

  而說來可惡,我在記憶起他們兩個昨日的矛盾時,出現了一個極為過分的想法——

  看著伊卡勒特跟諭之間的對峙時,我竟然有那麼一絲絲的感到……鬆了一口氣。

  僅是在這個感觸浮現的時候,我下秒便覺得自己像是一個罪大惡極的罪人,怎麼能有如此惡劣的想法。

  在心中痛罵了自己一頓後,我不再多想,去往了聖因特城,伊朵兒依然去了李程那交涉,紀敏今天卻只能晚點才過來,而後面的部份都需要她的幫忙才可以施行。

  為了不要讓自己空閒下來,但就連自己安靜坐在大廳裡都心慌的可怕,我突思奇想,打算將目前所學運用在優化自身技能及開發新技術的方面上。

  而或許是老天爺看我太可憐願意賞個臉,我將夜視法術搭配書本後段關於團體增益的內容嘗試了一段時間以後,強化成了一定時間內給予群體夜視能力的技能。

  只不過,還不單單如此而已。

  「真沒想到會在這種情況下練習出新法術……」

  我抬起了嘴角,卻沒辦法感受任何一點笑意。

  這次,我把目標放往了書本上解除狀態或破咒的內容,雖然源風幾乎是前段內容的最強版本,但不免往後還是會有更多單單靠源風無法解除的狀態,例如傑利麥勒的毒我就沒辦法靠源風解除。

  而這次被我拿來做基底的力量,是光精靈之力,畢竟之前就有想要拿這屬性作增益法術的想望,便拿來被我練習後段破咒的部分,畢竟能破除咒語,戰鬥時就能更加有利。

  憑藉自己時常在技能上亂搞所熬出的天分,經過多方試驗,我最終將這股力量轉化成能夠破除幻術類技能的解方,只要陷入幻覺等類似在狐狸村所看到的迷霧,光就能帶領我走出幻象。

  這個效果讓我有些哭笑不得,或許是因為現在的自己也很徬徨,才把心態移情到這個方面,誤打誤撞還僥倖過關吧。

  只是暫作休息,我抬起頭怔怔地往窗外看著目前晴朗的天空,心裡就忽然湧起一股悲傷,像是快要看不到這麼燦爛的風景一樣。

  然後不出多久,我就聽到了有人上樓的聲音,是紀敏回來了。





  練習完的又一個夜晚,我盥洗好、關上燈,準備要睡覺了,看著被月光渲染的被褥,我卻無法真正安定下來,心裡強烈的不安和恐懼始終讓我懸著心。

  我在害怕什麼?

  想到這個問題,明明馬上有答案隨之浮現,我卻不敢去面對,好多次用手打散在腦海面上匯聚成影的畫面,思考卻沒有因此結束,反而再一次重演,不斷帶給我心悸。

  在令人心力交瘁的折磨之下,我最終嘆了一口很大的氣,試著冷靜下來告訴自己,不能有這種想法,既沒意義又過分,除了對身體不好,自己……也沒資格那麼做。

  帶著不知道什麼時候會安定下來的心,我心一橫,乾脆直接上床,卻睡得相當不安穩。

  等到我再一次醒來,不知道過了多久,仰起身子坐在床上時,心底卻很不是滋味。

  這個時間雖然不是常人能活動的時間,卻也是我唯一能暫時自由的時間,被原有者這樣搞,搞得好像是為了請我出來而不得不睡覺一樣……

  盤起腿,我低下頭看著自己的右手掌,想著昨天的問題暗自握緊了掌心。

  無法說服自己……是因為,自己從來沒有好好面對過事實吧……

  把結論停在這裡,我輕易喚醒了那忘不掉的記憶,可一想到,心就隨著跳動了一下,一股厭惡突然湧上,身體動不了,一點也動不了。

  我想要不讓自己因為這種感覺而退縮,但只是輕描淡寫地擦過,臉上的表情就越來越難看。

  再這麼下去,我估計到最後只會陷入自己的情緒裡無法自拔,下床走出了門外,卻沒有離開,只是待在原有者的家門前,手中下意識地凝聚著聖力,找回以前自己生前常使用的法術。

  雖然不見得能用得上,但要是這群人處理不了那邊的事,我多多少少還能幫點忙……嗎?

  開玩笑,即使有必要為取回自己的力量做準備,我卻很清楚自己並不是為了這個原因而練習,而是因為習慣。

  因為習慣,所以這樣做我能冷靜下來,因為我太過習慣於追逐於此。

  想不到試試看還是有用,看到自己好像能慢慢接受些什麼,我無奈地扯了一下嘴角,萬沒想到自己還能在這種情況笑得出來,也好像很久沒有笑過了。

  只不過與此同時,條件反射般的,我感受到一股來自某處的視線,便瞬間換回了尖銳冰冷的眼神直射過去——

  伊卡勒特待在一個很遠的地方,要不是我一個激靈忽然感覺到有人在看我,搞不好我在這裡做的事就這麼給盡收眼底去了。

  而彷彿是我一看過去就等於是得到了我的同意,伊卡勒特就這麼不疾不徐地走了過來,喚回施法的記憶時像是也順便叫回了昨日的三分怒氣,但表情還能把控得住。

  「我沒想到你能死纏爛打到這種地步啊。」

  「大半夜的有人在施法,我不來,奧茲也遲早會發現你。」

  伊卡勒特一副泰然自若,看來也算是學會了怎麼應付我的冷嘲熱諷,不過我還有點頭緒在他話中那個魔法師女孩的能力,要是真的是她而不是他來,那事情可能會更麻煩也說不定。

  所以,這次就算是我認了不夠仔細,便閉起嘴來,什麼也不打算說。

  「你最後還是決定幫忙了嗎?」

  「並沒有,你不會連這個都想管吧?」

  四周靜悄悄的,連一點風吹草動也沒有。

  我看著伊卡勒特暗掉一半的臉,隨著視線朝我垂下的眼睫很長,順著眼珠移轉而顫動,明看著就是有問題擺在那又不說,看得我更加惱怒起來。

  「你有完沒完,嫌之前跟得還不夠緊是不是?」

  我有些不懂這個人到底要挑戰我的脾氣到什麼時候,即使我已經讓了這麼大。

  而伊卡勒特依然不動聲色,好整以暇地打量了我一圈之後,從他嘴裡溜出了一句簡短的話。

  「看來我們的確很像。」

  我瞇起眼睛,搞不清楚他現在是故意拿我之前嗆他的話來回敬我,還是有任何試探的成分在。

  「說不出哪個明確的點,卻又好像在哪裡……都能找到一點影子。」

  他的雙眼直直地注視著我,好像要從我的點上看出哪怕任何一點的動搖,然後以此來衍生出其他好讓他能夠在這裡佔有一地的籌碼,而我當然不會讓他這麼做。

  「我跟你這種平凡人可不一樣,別把我跟你相提並論。」

  我有些不耐煩,搞得意味深長結果講的全都是一堆廢話,一時之間我們都沒有再說話,陷入了如錯覺般安寧的寂靜中。

  就在我決定做個了斷時,他先一步出聲制止了我。

  「……因為血統嗎?」

  一時間,我怔了一下的樣子全被他淨收眼底。

  只是略一抬眼,他的瞳孔像是也為自己的唐突而收縮,方才的語氣淡淡的,就如同每個人在試著碰觸對方的禁區時,總會想要輕輕癢癢地撓過來試圖引起些化學反應。

  雖然血統在我生前一直是個無法抹去的存在,為我招惹來了不少麻煩,可如今對我早已不再是個枷鎖,況且捫心自問,我真的在意過自己身上的血脈嗎?

  為了這個問題我沉思了許久、或許……也不久,最後嘴唇張合回答了他。

  「我從來沒有怨恨過自己身上流著的血脈。」

  嘴上說得平淡無奇,卻也隱隱在暗示他不相信這番說詞也別無他法,不過單單只是把這句話給講出來,我的心就也不由自主地一顫。

  「……但沒有人知道,預知能力其實是帶來不幸的象徵。」

  不知道是不是下意識覺得難以啟口,輕咬著下唇,我側過身,讓自己的一部份融在了陰影裡,好像這樣就會比較安心。

  即使只有一邊的視角,在轉身的那時我還是清楚看到他的眼睛瞪大了一下,那裡的不可置信在瞬間表露無遺,像是有什麼根深蒂固的觀念就此被衝擊。

  「所以,我早就提醒過你和其他人,不要再濫用那個能力了。」

  夜裡清冷的空氣灌進了逐漸打開的記憶之門,讓我變得更加清醒。

  下一秒,無數畫面開始湧上,浮現在我眼前的,是很久以前曾經擁有的黎明跟黃昏、每一次相處的美好、或許還有每一瞬感受到的快樂跟感動……

  即使已經不復存在,但還是那麼真實,就像是陪著我的靈魂一同來到了這個新的軀殼,延續著過往所承載的記憶。

  時間的指針飛快地向前回轉,現在所有鮮豔的色彩都褪去,包括那些斑駁也跟著黯淡,周圍的畫面漸漸遠離,我再度回到了一切發生的起點。

  如果當時……我沒有那麼做的話……
 

 
 
 
75.End











最近會改動更新時間
因為開始工作了
工作穩定後會找個時間發文
謝謝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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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08-04 22:31:55
符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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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08-06 18:16:56
沫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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