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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7 指尖的溫度是句童年之語

藍夜 | 2021-08-02 12:00:05 | 巴幣 0 | 人氣 132

連載中帕特羅
資料夾簡介
一個平凡小鎮裡的人發生各種事

  
  「你們坐,我去倒茶。喝桂花奶茶好嗎?今天有點冷。」

  「好的,麻煩你了。」羅萍娜坐在深色的單人扶手椅沙發上,賽拉坐到她隔壁,緊張的無意識揉捏抱枕。突然她看到另一個沙發上的巨大玩偶,眼睛一亮。

  「蕾雅小姐,那隻熊、熊娃娃可以抱嗎?」她盯著玩偶問道。

  「可以喔,小心灰塵。」她輕飄飄的答了一句便走去樓上。賽拉迫不及待的把大熊拉到身邊,用臉蛋磨蹭它柔軟的絨毛,彷彿這樣能緩解緊張。羅萍娜看著她,默默地微笑。她沒什麼話題可以跟賽拉聊,於是她轉頭看著窗外結霜的、光禿禿的樹枝,高跟鞋有一下沒一下的點著針織玫瑰花紋的地毯。

  「那個,我問你,為什麼是找蕾雅小姐而不是摩爾呢?」賽拉看著高大的女子問。羅萍娜回頭看著她:「因為總覺得⋯⋯既然席妮會找摩爾商量你哥哥的事情,應該代表她信任他不會說出去吧。雖然你也不確定她是不是真的跟摩爾說了,但如果是的話,他也不會透露。因此,我們就賭賭看——」羅萍娜看向通往咖啡廳的樓梯間,摩爾的全家福掛在那裡——羅萍娜家中一張全家福也沒有——有幾張黑貓的照片寫真直勾勾的盯著她:「摩爾會不會跟他親愛的妹妹說吧。」

  摩蕾雅拿著托盤下樓。她把造型優雅的白瓷茶壺、三個茶杯和用盤子盛好的零食放在桌上:「這是我這個禮拜一直在嘗試的新餅乾,裡面有香草,配方稍微調整過了,幫我嚐嚐。」

  羅萍娜試了一口,口感清脆,口味不會太甜,有淡淡的茶香:「非常美味,不愧是開咖啡廳的人。這會變成新產品嗎?」

  「還不清楚,我可能得和摩爾討論。畢竟之前雖然有出過餅乾,銷量卻不太理想。可能是因為大家不想用高單價買小零食,覺得去雜貨店還是實際一些吧。」
  
「是這樣沒錯呢。你們家的商品都是摩爾和你一起決定的嗎?」

  「有時候是他與我,有時候是我和蘭寇。不過蘭寇的肚子痛到現在都還沒好,所以最近都是我和摩爾決定。」

  「摩爾最近好辛苦啊。上次在宗親會上沒見到他,是因為很忙吧?」

  「宗親會?」摩蕾雅疑惑的看著她,而後大悟:「啊,摩爾和我提過,你是我們的表姐。上次宗親會是⋯⋯去年,對,那時候摩爾忙著張羅聖誕節的活動。」羅萍娜這才想起,今年聖誕節再過兩個禮拜就要到了。她來這裡多久了?應該是一個多月,今年初頹廢、獨居、瘋狂工作的日子卻好像已經過了十幾個冬天似的久遠。

  「說到聖誕節⋯⋯昨天,摩爾和我姐姐,是在聊聖誕節活動的事嗎?」賽拉終於鼓起勇氣發問,緊張到用手把熊娃娃掐的關節發白。

  「不是喔。席妮後來不太開心地回去了。我哥跟我說,他們在聊感情問題。他說席妮期待著⋯⋯不一樣的情感關係。」

  「什麼?」「誒?」

  得到了意料之外的答案,賽拉非常震驚的向前傾,羅萍娜則是微微挑起眉毛,她沒想到席妮還有勇氣再告白,再被拒絕,而且不跟任何人講。她再一次對這個年輕的紅髮女孩感到由衷的敬佩。

  羅萍娜很清楚自己是個膽小鬼,她不曾、也不敢,對任何人提起自己的情傷與煩惱,更沒有勇氣直面前任對象,她所做的僅僅是逃避。就連和母親,兩年前因為她戀人的事吵架後,她也無法鼓起勇氣面對她。現在他早已不在她身邊,母親的號碼依舊在黑名單上。

  「她沒有提起,關於⋯⋯我哥、沙圭爾的事嗎?一個字也沒有?」
  
  「⋯⋯不是沒有。事實上,」摩蕾雅將雙手交疊在大腿上,苦惱地說:「前天賽拉你離開後,他們提起這個名字好幾遍,但我聽的不太清楚。我之後去追問摩爾,他一直打太極,不願意正面回答。然後我就再也問不出什麼了。畢竟是別人家的私事,你姊姊應該要求他保守秘密了。」
  賽拉低下頭,嘴唇顫抖著,緊緊的把熊娃娃收進懷裡。

  「真的⋯⋯沒有了?」「沒了。」「你沒聽到別的?」「之後我就去睡覺了,沒聽到。」

  「我知道了。」沈默良久,賽拉低聲的説:「謝謝你的幫忙。」

  「不然,我幫你問問你姊姊吧。」羅萍娜對賽拉說,她不抱希望的點點頭:「她連哥哥那天說了什麼,老爸為什麼覺得他有病都不講,如果不說就算了。」

  羅萍娜心中泛起一絲絲的痛。若沙圭爾和自己一樣不肯面對,如果真是如此,她希望席妮能給賽拉一個交代。至少,她不想看到又一個家庭因為溝通不良而崩壞,像自己一樣。

***

  「席妮,你好一點了嗎?」羅萍娜坐在愛洛之夢裡,柔聲問道。

  「早就好了,我才沒問題呢!」席妮擺了擺手,看上去和平常一樣活潑開朗,但當羅萍娜看到她腳上把居家拖鞋穿出來時,就知道她根本就還沒從失戀裡走出來。

  「那我可以問你一些事嗎?」

  「問唄!沒什麼不能問的啦!」席妮扎起頭髮開始拖地。

  「沙圭爾為什麼離家出走了?」

  「噢。」席妮的笑容消失了:「能有什麼原因,和老爸吵架了。」

  「就這樣?那他也太意氣用事了。還是他們吵的比我想像中的嚴重,是什麼不能見人的原因嗎?」

  「他們的確吵的很兇。沒有到互相打架的地步,但也快了。沙圭爾確實是太意氣用事了,他和老爹都是,他本來就很叛逆,所以才會發生這種事。」

  席妮聽見女子靜了下來,她背著她揮舞拖把,用力咬緊嘴唇。羅萍娜是個好人,來自南馬,文明大都市的上流女子。她很有禮貌、很溫和、很拘謹,但席妮認為那僅止於表面。

  或許她真的是這樣的人,可是她和自己不一樣,她家教很嚴,十分保守,不敢穿膝上十五公分的裙子,若她知道了沙圭爾是怎麼樣的人,恐怕會十分鄙視。就算不鄙視,也會感到不理解、恐懼;即使她竭盡全力表現出理解,心裡也只會落於刻板印象和自以為同情的高等心里。這樣的人她見過太多了,她絕不想再讓弟弟被誤解。

  只有摩爾,那個她一開始只想跟他玩玩的男人,坦然又理性,不帶偏見的指出真正問題所在。他甚至指責沙圭爾的逃避,說出了她一直都想對弟弟説,卻害怕自己成為弟弟眼中的敵人,而不曾說出口的話語。

  「不去溝通,不去理解,一昧的認定他人對自己抱有惡意與輕蔑,這樣是一輩子也不可能消除標籤的。無法好好的為自己解釋的情況下,任何人都會輕易用自己過去的所見所聞去批判。」
  
  「渴望別人的理解,卻不願意給予理解的機會、主動開口,自以為每個人都該理所當然的,在未得到解釋的情況下接納,這是理想主義者過度美化的幻想。事實是,以你父親平生所聞的謠言,不了解是很正常的。」

  摩爾說的直白,甚至有點難聽,但卻深深的打中了席妮的心坎。她努力不再想起男人的臉,轉而去回憶關於他說過關於沙圭爾的線索。

  「是這樣嗎?」

  「你不會懂!」席妮聽著她平緩的語調,終於爆發了。她把拖把摔在地上,叉腰瞪著愣住的女子。她深吸一口氣,破罐子破摔大吼。

  「沙圭爾是同、性、戀。他暗戀高中學長被發現了。那個學長有女朋友。老爸罵他是神經病,想帶他去看醫生。他們冷戰了一個月。然、後、他、就、離、家、出、走、了。你滿意了嗎!蛤?莫思小姐!」

  「席妮妳冷靜一點⋯⋯」羅萍娜趕緊安撫她,可她只是怒瞪著:「告訴我,你現在有什麼感想,莫思小姐?」

  「沙圭爾還是挺意氣用事的⋯⋯」

  「那跟問之前他*有什麼不,一,樣?嗯?」

  「你別生氣!是我不對,我沒發現你不高興,我不問了,你冷靜點,我覺得這事情資訊量有點大,一時講不出什麼結論⋯⋯」

  「*你他*的**,為!什!麼!要!問!」席妮衝向羅萍娜,卻被剛拖好的地板滑倒,羅萍娜快步走來,伸手讓她摔進懷裡。席妮突然意識到這名南方女子不只高大,看似纖瘦的身體也壯碩的像匹黑色的野馬,和她打架的下場很可能和被一匹馬重重的踢飛一樣傷害慘烈。

  兩人沈默了一下,羅萍娜小心翼翼碰了碰她的額頭,然後輕易的把她抱到沙發上——她抱的太過輕鬆,席妮開始擔心要是她真的生氣了的下場。

  「你身體有點發熱,先去量量體溫吧。不舒服不要勉強,好好休息。你是不是生理期來?」席妮低垂著眉眼點點頭,羅萍娜拍拍她的肩站起身:「生理期來狀況會比較糟糕。你冷靜一下,好好休息,店裡還有其他工讀生和麵包師傅。布朗師傅!愛洛小姐好像發燒了,能麻煩你送她回家嗎?」席妮在心底鬆了口氣,她不想尷尬的跟羅萍娜回家去。

  羅萍娜走到店門口,鞠躬:「非常對不起讓你生氣,也真的很抱歉問了愚蠢的問題,不好意思,我先告辭了。」

  聽著高跟鞋遠去的聲音,席妮把頭埋進膝蓋裡,眼眶濕熱。

***

  「賽拉,你還好嗎?」放學回家的路上,賽拉心不在焉,低頭踢著路上的小石子——她只要緊張或是心情低落就會這樣,上次跟蹤羅萍娜就因此拐到了腳踝——此時,她停下了動作,抬頭看著輕拍她肩膀的金髮少年。

  「學長!」她驚喜的叫喚,對於家人的擔憂暫時被沖淡了。

  「你好呀。我可以陪你走一段嗎?」克勞里笑出一口排列整齊的白牙。

  賽拉點點頭。他站到她身旁,深棕色的大眼滿是笑意。賽拉喜歡看著他的側臉,他直視前方的樣子,他的嘴角看上去隨時都在微笑。但賽拉多麽希望另一張熟悉的側臉能夠一起出現在這裡。
  
  「克勞里,我記得你有個哥哥對吧?你和他熟嗎?」

  「克羅森喔⋯⋯那傢伙已經有五年沒有回來了。他大我太多歲了,我和他超不熟。啊,但是他算是好人吧,除了小時候喜歡耍著我玩以外,還是會乖乖地手把手教我寫功課。」

  手把手的。小時候,哥哥姊姊帶他出來散步時,他們會一人拉著她一隻手,說這樣就不會走散。她可以放心的看著他們側臉比自己成熟的輪廓,年輕而堅定,永遠不會離去般的微笑。什麼時候他們不再拉手了,於是他們走散了⋯⋯沙圭爾,我還想再看一次你的側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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