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 達人專欄

【長篇小說】山海妖異奇譚 第五十回

徐行 | 2021-08-01 20:18:57 | 巴幣 32 | 人氣 101





  信鴞剛放出去,便有人來通知她任家的兩位公子醒了。

  他倆醒過來後免不了要問上幾句,問起饕餮時,任鈴從袖口裡抽出了那摺信紙。她把寫給東方遊的信多抄了份,上面完整地記下了她對饕的遺骸使用共感術所看見的景象。

  「原來她們也是雙胞胎⋯⋯」

  任鉉看完,將信紙還給任鈴。在他換藥的時候先看過了的任鎗感慨:

  「手足間的好感情不是誰都有的。我跟鉉,還有跟妳,都很幸運。」

  「你們覺得饕和餮,她們恨彼此嗎?」

  「恨?因為文朝看不慣曾經對自己示愛的男人轉投向妹妹的懷抱,妹妹還蠢得被那種人騙走?」

  「還是因為文夕覺得姐姐看不得她好,所以才反對她的決定?」

  「⋯⋯都有。」

  她在兩人的床榻中間拉了把椅子坐下。

  「妳只看見文朝一個人的記憶,而想必有很多文夕經歷的事情,是文朝所不知道的。」

  「就算是雙胞胎也一樣,只要是人,就一定會有不為人知的部分。」

  「所以,光從文朝的角度看來,覺得文夕愚蠢而不聽勸也很正常。」

  「但妳可曾想過,為何文朝寧可把自己賠進去都要殺掉那男人嗎?」

  任鈴以前老覺得,他倆只有在打相同的鬼主意時會接著彼此的話說下去,這回卻完全不是那麼回事。他們和文朝文夕一樣是雙胞胎,一條生命分裂出的兩個存在。有些任鈴想不明白的東西,對他們來說卻不必言語都能曉悟。

  兄弟倆說得對。任鈴何嘗知道,文夕答應那男人是希望有天也能贖她姐姐的身,弄瞎他不只因為他揭自己面紗時的一句「真醜」,更是因他出言作賤文朝。而文朝不只動手殺人,還劃花男人的臉、割斷他的喉嚨,是為他污辱妹妹燒傷的臉龐與沙啞的嗓子。

  爭執與不和,擺在彼此面前都算不了什麼。她們是彼此唯一的親人了,即使恨她不諒解自己、不明白自己,又能恨到哪兒去,終歸是朝朝夕夕地愛著的啊。


  任鈴心事重重地又巡完幾床病榻,抱著個洗完傷口、裡頭血水藥水混雜的木盆和換下來的繃帶出了最後一間房。本來分家的丫鬟小廝們根本不敢讓她這種身份的人做這些,還是她千拜託萬拜託,他們才終於願意教她。

  她把木盆裡的水換了,拿著新的藥草與紗布路過庭院,那頭劈柴的清脆聲響引了她的注意。順著看過去,正是白虎。這幾天分家人手極度短缺,玄武都下去做代打掌事,白虎心思不細,頗有自知之明地接了所有的苦力活。

  「任鈴?」

  白虎出聲喊她時,任鈴已經站在那裡看了他許久。

  睡了一天一夜起來,所有人忙得腳不沾地,連白虎都是。任鈴出著力就把私情拋到後頭,這一見才知道自己多想他了,視線都捨不得移開一瞬。

  那兒白虎放下斧頭,拍了拍手上木屑過來拉她,兩人到了一處涼亭坐下。

  「終於見到妳啦。一早就忙得人影都沒了,我想找都找不著。」

  「還說我呢,你不也一樣。」

  他倆對視一陣,俱是噗哧一聲笑了出來。白虎抬手輕撫任鈴髮頂,聲音裡都帶著笑意地道:

  「辛苦妳了,這次做得很好,很了不起喔。」

  任鈴沒有回話,只給了他個小眼神,伸手環住白虎的腰,帶著點怯懦,試探般地將頭靠上他的胸膛。

  她想確認他是不是真的在這裡了,是不是還會像上次一樣在她眼前消失。她怕極了。

  「任、任鈴!妳做什麼!」

  「對⋯⋯對不起!你、你不喜歡嗎?我馬上放開⋯⋯」

  見他反應大了,任鈴還以為自己是踩了老虎尾巴,連忙想鬆手,背上卻傳來陣陣暖意,還有那挽留她一般可憐兮兮的溫柔力道。想留下她不讓走,卻又怕留得太緊弄疼人。

  「我沒說不喜歡⋯⋯」

  他悶悶的聲音從頭頂傳來,任鈴笑了。要不是此刻她看不見,否則定要將白虎紅得要滴出血的臉龐拿來打趣他一番。

  「白虎,我想和你道個歉。」

  「妳做什麼道歉?因為我耗盡法力,被打到直接消失了?行行好別提了唄,我多丟臉。」

  「但那是因為我一直沒能⋯⋯」

  「妳這不是能了嗎?」

  白虎的下巴摩挲著她的髮絲,這句話好像直接傳進她腦裡似的,害她腦袋嗡嗡響。

  「這次千真萬確,是妳召喚我出來的。我聽見妳喊我了。」

  他終於在一片黑暗之中聽見了她的呼喚,清澈而明亮,他循著找到了她。

  「真的?」

  「所以我才說妳做得很好了,特別是對著饕餮那個瘋婆子。不是還和任鉉一起救出了任鎗那小子嗎?」

  「你都看到了?」

  「嗯,跳得不錯。」

  那套劍法是七八百年前的第五任和他弟弟一起創的,白虎很喜歡,就給取了個名字叫「鬥虎陣」。不想竟保存得如此完整。

  「得你一句稱讚,我也值啦。」

  她輕輕推著白虎,讓他鬆開點懷抱,抬頭望著他。

  「還有,關於饕餮,我有點想問你的。」

  「問吧。」

  「照海鏡、畫皮、饕餮,之所以成為妖魔,是因為執念嗎?」

  「⋯⋯可以這麼說。」

  白虎鬆開任鈴後讓她坐好了,神色正經得令她想起以前講課的先生。

  「妳可記得妖、魔、鬼、怪四者的區別?」

  「記得。妖為活物,魔為活人,鬼為死人,怪為死物。」

  「很好。妳說的並無不對,是執念使人事物成為妖魔鬼怪。死的有了執念後就和活的一樣,或吸收天地日月精華、或參悟得道、或修煉成精,故並非所有妖魔鬼怪都為山海師除滅的對象,心不存惡念者不在此限。」

  「既為執念成妖成魔,便是遺憾未了、夙願未嘗了?」

  「可以這麼說。」

  她垂下眼來,怪不得饕依然將全身包得密不透風,餮臉上會有那道刺青。身上與臉上的傷疤是她們生前最深刻的自卑,也能說她們的恨因此而起,怪不得成了妖魔都沒能放下。

  「最深的執念是即使成為妖魔、捨棄人性都沒法捨下的。可以是愛、是恨、是自卑、是奢望⋯⋯妳和清唱在一起時,她讓妳用共感術去看了饕餮的記憶吧。」

  「⋯⋯你知道了?」

  任鈴縮起肩,唯唯諾諾地答。她還以為白虎會用一句「看那種鬼東西做甚」堵回來,想不到他挺平靜地道:

  「突然問我這麼多,我只能這麼想了。妳必是看見了什麼,想求個答案吧。」

  他居然沒生氣,而且還猜中了她的思路。

  任鈴想過,文朝想從現實手裡保護妹妹、知道金錢才能讓她倆過上好日子,所以貪財。文夕只求能填飽肚子活下去,和姐姐在一起就是她最單純的快樂,她什麼都不怕,所以貪食。

  「我想她們倆其實並不想成為妖魔的,只是⋯⋯」

  「別可憐她們。」

  她抬起頭,白虎臉上是少有的嚴肅。

  「無論有什麼理由,成了妖魔為惡就是不對。或許她們生前真有苦衷,可那不能成為她們殺人禍世的藉口。」

  「我沒有那麼認為!就是想想她們的執念究竟有多深而已。」

  「執念不是什麼好東西,為善為惡都不好。人活著時就能因為執念誤事,更別說死了以後。」

  或許最初的執念,只是希望某個人能在自己離開人世前來見自己最後一面。死了以後繼續執著,開始怨懟他為何不來,猜忌與妄執輕易地侵蝕少了肉體而脆弱不已的靈魂,好一點的只是孤魂野鬼,壞一點的則成妖魔。

  「妳看看應龍和畫皮,再看看饕餮,就知道過於執著不會有好下場了。」

  聽了,任鈴低下頭來。她知道自己不是沒有執念的人。想保護自己愛的、珍惜的,保護天下,做最好的山海師、最好的復祖,這些執念都是不好的嗎?

  「但倘若⋯⋯我有了無論如何都想守護的人事物,如何能不執著?」

  「那就是我的工作了。」

  他又胡亂揉了揉任鈴的頭,把她一頭黑髮揉得青絲亂翹。

  「達成妳的執著、妳的理想,是我身為神獸的工作。」

  因為他當初就是這麼和東方遙約好的。白虎本想再補上這句,卻沒能說出口。或許最初真是如此,可他總覺得他心裡的感覺已不純然是那麼回事。

  「⋯⋯好啦!我回去劈柴了。晚點見。」

  白虎一向不喜歡思考這些東西,對他來說太細膩複雜,也或者他下意識地不想思慮太多,甚至連自己心臟那有些快了的鼓動都忽略,下意識地想躲藏,不願她發現。

  「嗯,晚點見!」

  只消晚點就能再見,她知道他會在自己找得到的地方。白虎不知道這一句「晚點見」讓任鈴有多開心,收起陰霾的小臉笑得像朵花,她像個小麻雀似的跳走了。

  一下一下,跳在他心尖上,癢得讓他不禁彎了嘴角。


  
  那日午後,任鈴正打算帶著藥物與乾淨紗布去看清唱,不想竟在途中遇見了姚流。他正杵在鯉池邊,望著池裡出神。

  「姚二公子,您已經可以下來走動啦。」

  「任姑娘。」

  他身上只一件單薄的中衣和大氅,任鈴看著都覺有些冷。可姚流畢竟是北方人,或許早習慣了。

  「身體可有哪兒不舒服的?」

  「無事,多謝關心⋯⋯姑娘如何?」

  「我好得很的,這不都起來照顧大家了。」

  「那麼我也⋯⋯」

  「不不,您還是多養著吧。其他事情還有分家的人操辦著,再不濟也有白虎和玄武大人,您安心養傷才是。」

  姚流嘴上功夫不高,想把這句話原封不動地還給任鈴也做不到,只默默閉上了嘴。

  任鈴看他欲言又止,又見他半張的唇瓣邊還有點黑褐,才想起那晚他嘴角莫名的傷。

  「公子您的嘴角⋯⋯果然還沒好全。您還是回房去吧?小心著涼了。」

  「無事,只是小傷,是那日——」

  他本想隨口搪塞是「被妖魔打傷了」,可這傷早在那日進紅鶯園前就被任鉉任鈴二人發現,如何能說得過去。

  「⋯⋯當家打傷的。」

  她沒想到姚流認得如此爽快,更沒想到儘管老當家再如何不待見他,下手竟真這樣重。

  「讓姑娘看到我難堪的一面,得罪了。」

  「公子別這麼說⋯⋯」

  這事梗在她心裡不大痛快,開口問了怕冒犯,避不追問又有些彆扭,糾結一陣後還是道:

  「我、我還要去給清唱換藥,公子您多休息,先告辭⋯⋯」

  「我可否與姑娘同去?」

  姚流這要求來得唐突,任鈴也答應得唐突。她畢竟沒理由拒絕,復祖去看看自己家的山海師又沒什麼,雖然清唱可能不太想見他,知道是任鈴帶的他來,也許還要生氣。

  任鈴硬著頭皮,和姚流一塊兒到了清唱房門前,正想敲門,卻聽裡頭人道:

  「這次妳立了大功,做得很好。身體可有不適?」

  這聲音不是姚渝嗎?她那微微沙啞的嗓子太好認了。

  「勞煩少當家操心,我一切都好。」

  「那太好了。等事情落幕,我會和阿流說一聲,讓他升一升妳的酬金。」

  「⋯⋯二公子?」

  和任鈴一起卡在房外、自然而然加入偷聽行列的姚流被點了名,開始對裡頭二人談話上起心來。

  「是。我打算和族中長老商量,讓阿流接任當家。」

  不僅清唱,門外二人都瞪起眼睛來了。

  「可、可是,老當家他⋯⋯」

  「我想經過了這次事情,原本無甚底氣的長老們應該都能問心無愧地捧他上位了。這回饕餮討伐戰,他做得很好。」

  清唱就是看姚流不順眼也未出言反駁。姚流是如何掩護任鎗、殺了多少隻妖魔,她都透過何羅魚看見了,更別提他和姚渝救了她一命的那兩支箭。

  「這些年太委屈他了,該是時候把本就屬於他的一切還給他。」

  「少當家,也許是我多管閒事,可師傅當時同我提起過二公子,您真的覺得他能⋯⋯」

  「哥哥話也不多,多半說得少了,才讓妳以為他是因阿流空有身份卻沒能力,才氣憤離家。」

  心思被姚渝說個正著,清唱一時間說不出話。

  「其實不是的。哥哥是為了他好才走的。」

  清唱不解地擰眉,姚渝才緩緩道:

  「我們的母親,也就是當家夫人,她身子本就不好,先後生下哥哥和我已讓她愈發虛弱。原本父親知道她懷上了第三胎時,是不想要這個孩子的,可她很堅持一定要生下來,好像她已經知道了腹中那個孩子身份非凡,一定得活著來到這世上。」

  孩子睜眼時,不同於眼珠子色淺的多數北方人,漆黑的眼眸證明了他母親的正確。這個孩子是復祖。

  「母親在生下阿流之後便去世了。父親無法接受,連帶著看阿流的眼光也帶上了不諒解。對他來說,是山海師的命運、數百年才有一位的復祖奪走了他一生最愛的女人。」

  任鈴這才知道為何在姚家時,上下從沒聽過人提一聲「夫人」,原來二十一年前便去世了。

  她感覺這不是她能隨便聽的事情,前腳才剛想走,又看見姚流那有些紅了的眼眶、緊握的雙拳,感覺不能將他一個人扔在這兒。

  這些他都知道嗎?知道為什麼他的父親不愛他?

  「可畢竟是復祖,還有族中長老給著壓力,父親不可能真對阿流如何。他給了阿流身為二少爺與復祖該有的豐衣足食,卻沒給一個年幼孩子最需要的父愛。父親從不給他好臉色看,沒日沒夜地逼迫著他習武讀書,每日只能睡三個時辰,白天打瞌睡了還用藤條抽他。」

  怪不得他剛才那樣雲淡風輕地說是父親打傷的他。傷成那樣還一臉無所謂,只能因為是從小被打慣了。

  「妳也知道阿流的性子,木訥少言而不擅表達,有時甚至顯得過度冷淡嚴肅。父親認為他做人不夠大方,撐不起一家,不似哥哥款款溫柔、清煦和雅而沉穩,那才是父親心中理想的當家,理想的翩翩君子。」

  「⋯⋯師傅確實是。」

  「但那畢竟不符合規矩。父親於是開始處處要求阿流必須和哥哥一樣, 一日日變本加厲。可我們都知道一個人的性格是如何難改變,要改一個小缺點都很吃力了,何況是變成別人。」

  「所以他在十六歲時離開,是希望老當家能接納二公子?」

  「哥哥以為只要徹底斷了父親對他的奢望,阿流的日子或許會好受一些,可父親卻反過來把哥哥出師後叛離家門的氣撒在他身上,一日都未消停。」

  「那當他得知師傅的死訊,豈不是⋯⋯」

  「他好幾次差點把阿流給殺了,幸好都被家裡人發現。哥哥死了之後,他便對我們二人不聞不問,氣了就對阿流又打又罵,我一去阻止,他就會指著我,說要把我這種不孝又沒用的女兒早點嫁了痛快。」

  任鈴在外頭聽了氣都不打一處來,姚渝居然還能那般平靜,想來許是因早就見過了大風大浪。

  「所以我開始打扮成男人的樣子,又讓全家上下喊我大少爺,為的就是想氣氣他。」

  「⋯⋯您很成功,我最初見到您時還真以為師傅回來了。」

  「是吧。我和哥哥都長得像父親,神色有幾分相似,他才更生氣。我處處陽奉陰違地把他心愛的姚家推入深淵,他看著就像是自己最驕傲的兒子在摧毀他的理想一樣,如何不氣人。」

  「可這麼做只會讓姚家更萬劫不復。」

  「妳很清楚。父親一日日地瘋,姚家每況愈下,我知道這是一條不該走的路,卻再也受不了他那樣對待我的親弟弟。所以我才想,讓我來擔和父親撕破臉的髒活,最後還給阿流一個他該有的姚家。」

  「您何必如此呢⋯⋯」

  「我對不起他呀。他的日子過得多麽苦啊,我卻什麼忙都幫不上,是個沒用的姐姐。至少讓我為他做這點事吧。」

  姚渝抬起手背抹了下臉,上頭留下一道晶瑩的淚痕。

  「等到阿流接管姚家,我就會離開,在那之前會交代好一切,姚家絕不會虧待妳,還拜託妳多包容看顧著點。妳是哥哥唯一的弟子,阿流不敢也不會讓妳有半點委屈,請妳不要離開姚家,不要丟下他。」

  眾人只道少當家不明理而為虎作倀,又有誰知姚家光鮮亮麗的五大家族表象下藏著多少心酸。任鈴抬眼看向一旁的姚流,他臉上多了幾些水光,還有幾滴淚積攥在他眼邊,強忍著不肯掉。

  他吃了多少年的苦、受了多少白眼與無視都沒哭過,只當那些是他活該遭的,卻不想姚渝為他犧牲的比他以為的更多,他如何能不難受。

  姚流才剛想把推門進去,就聽小廝大聲地通傳:本家當家來了。

—————

對,我又忘記設定發文ㄌ(

創作回應

映真
姚流眼睛是全黑的!所以各家復祖眼睛都是對應的顏色?
2021-08-01 21:06:09
徐行
對的!只有虹膜的部分而已,不是整隻眼睛都同一個顏色(
2021-08-03 21:30:21
夜梓的臨殃
眼睛全黑的感覺有點可怕QAQ
2021-08-03 21:23:38
徐行
沒有沒有,其實三十幾回可能有寫到,就是虹膜而已!
2021-08-03 21:30:43
夜梓的臨殃
剛剛自動腦補了一下畫面突然覺得還好了XD
2021-08-03 21:51:02
徐行
其實就是我們的眼珠,只是特別黑而已(?)
2021-08-03 22:33:47
夜梓的臨殃
那時候想成之前在新聞上看到的一位小孩的那種眼睛><
2021-08-03 23:14:43
徐行
我聽了你的形容以後想到的是恐怖片那種全黑(
2021-08-03 23:51: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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