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 達人專欄

【短篇】異世界勇者的管理者

懵夢 | 2021-07-27 17:00:03 | 巴幣 44 | 人氣 126





  大陸曆一五六八年。魔物的領袖舉著旗幟向著人類宣告他的崛起。

  那一夜,烽火瞬間燃燒了無數個無辜的村莊,將恐懼深深打進了人民的心中。

  大量的魔物湧入了村莊,將活生生的牲畜大口吃下、啜飲著新鮮現榨源自於人類的鮮血。無法無天的開著一場盛大的宴會,高喊著任何人都聽不懂的魔族語。

  魔王展現的實力不到一天就傳遞到了整片大陸。

  緊張、冷眼旁觀、看戲。所有國家所採取的作為大不相同,但絕大多數都還是嘲笑著王國的無能。

  一個連魔物都控管不了的國家,又彈劾能成為人類的統領?更別說將野心放在了這整塊大陸,成為統一全國的霸主。

  王國的國王也很苦惱,因為魔王的崛起完全沒有任何徵兆可言。就像是一個鄉下來的小夥子一舉成為了劍術大賽的冠軍,被賜予了名為「劍豪」的稱號那般,宛如養精蓄銳了好幾年才終於鋒芒畢露。

  似乎早已蓄謀已久,誓言以最快的速度要像打壓著魔物的人類展開復仇。

  「開什麼玩笑!」

  國王將手中用人皮製成的羊皮紙信件給隨意扔向一邊,這個舉動引起底下眾臣子的惶恐,紛紛跪下懇求國王不要動怒。

  但只有一個人例外,他目中無人的走上前親自撿起了羊皮紙,就像是嘲笑般忍不住放聲大笑,笑聲宛如迴盪在整座王宮。

  「這真是傑作啊。不只是人皮,還是用人血作墨、人骨作筆……而且應該還是逼迫百姓寫下──惡趣味滿滿啊。」

  「我才不管他們有什麼惡趣味!快想辦法,你不是王家首席魔法師嗎?」

  外表大概只有二十幾歲的青年冷冷地笑了,腰間的魔法杖被他輕輕用手敲了下,沒有發出太大的聲音,但這樣的舉動挑釁意味十足。

  「我是啊。所以我還沒出手您又在慌什麼呢?」

  此話一出,國王有些震驚雖然表情仍然不是很好看,但至少怒氣有稍微減緩,能夠稍微冷靜下思考現在的情況。

  能夠一夕之間崛起的魔物想必具備一定程度的智商,實力更不用說了能統領大軍的人可不是只會坐在王位上喝著葡萄酒的老頭。再加上在崛起前完全沒有半點跡象、沒有半點風聲流出這點──這個魔王顯然是個狠角色。

  在這個情況下,眼前這名「王家首席魔法師」會採取什麼樣的舉動呢?

  只見青年勾起了桀傲不遜的微笑,抽出了腰間的魔法杖,這個動作不向是魔法師而更像是一名戰士,將戰鬥杖給抽出來的模樣。

  
  「那當然是,召喚勇者囉。」

  然後他說了句當下沒有人聽懂的話。
  
  

  「所以我才會在這裡。」

  一名大概十來歲的少年叼著菸,對著不知何時聚集在他身邊的小孩子們說著王國過去的歷史。那雖然也才是不到五年的事情,但已經是能夠讓他這樣的「老」人能把孩子唬得一愣一愣的故事。

  畢竟這些孩子五年前也還沒有這段記憶,這才會把歷史當作某種童話故事聽得津津有味。

  「那麼魔王有被打倒嗎?」

  「當然沒有!不然為什麼冒險者哥哥整天還要去討伐魔物?」

  少年吐了口雲霧,對於小鬼們的爭論覺得有些吵鬧。

  「魔王並沒有消滅。雖然說異世界來的勇者組成了一次有效的進攻,但仍然無法完全消滅魔王軍的勢力。

  不過勇者與魔王的激烈廝殺還是舉得了不俗的戰功凱旋而歸,魔王經那場戰役後從此下落不明。」

  魔務本就是一群烏合之眾,當少了領頭的那隻羊,自然會不知該往何處的到處逃竄。

  「所以王國已經不需要勇者,取而代之的是冒險者的崛起。簡單來說勇者就是冒險者的前身。」

  「那我也要成為冒險者。」

  「我也要!」

  「加一加一!」

  「吵死了!小鬼們給我滾吧,我要回去工作了!」

  少年將菸蒂扔在地上用腳踩熄,用手驅趕跑來聚集的小鬼們。

  「叔叔不是遊手好閒的人嗎?」

  「你才是,你全家才都是遊手好閒的人!而且我不是叔叔,是哥哥!」

  小孩子們像是聽鬼說「要來抓你們囉」的訊號般朝著四面八方奔跑逃竄,但是少年只是胡亂的抓了抓頭髮,沒有打算去繼續陪他們胡鬧的意思。不如說他絕對是因為最近加班加到太累整個人精神都不正常,才會像這樣跑去當跟小孩子說故事賣糖的「叔叔」。

  不過他當然沒有賣糖。

  「不回去又會被罵……啊啊,好不想回去啊!」

  
  「你不想回去哪裡?」

  背後傳來的聲音讓少年一驚,整個人都被嚇得快要跳起來似的,僵硬的脖子有點不想面對現實的緩緩轉了過去。

  「呦,早上好啊。」

  他有些害怕地打了聲招呼,前所見到的是一名與他年紀相仿的少女。半邊的臉有遭到燒傷的痕跡,看上去似乎讓她的怒氣更增添了不少。

  「這時候應該說午安才對。作為冒險者公會的公會長,翹班半天可沒辦法替底下的人豎起榜樣。」

  沒錯。這個一大早就遊手好閒看起來好像是個沒有工作的無業遊民,其實就是剛剛所談論地負責管理那群冒險者的人。雖然說完全看不出來,但是他的身分可比外表還要高上許多。

  而在他眼前這位少女就是副會長了。雖然掛著「副」這個字,但相信明眼人都能看得出來這兩人間的上下關係。

  所以少年想要抱怨聲音自然弱上了幾分。

  「又不是我想當公會長……」

  他忍不住嘆了口氣,但又偏偏拿對方沒辦法。畢竟是出自於某種虧欠吧,對方臉上的燒傷其實與他有關,雖然那只是場意外事故,不過他的確有感覺到自己一輩子都在對方面前抬不起頭來。

  少女眨眨眼,一副「你到底在說什麼」的表情。

  「公會長必須是你才行。換作是其他人大家都不會服氣。」

  「這是什麼?能者多勞?」

  「如果真要用能者多勞來說,你估計每天只有一個小時的下班時間吧。」

  「……」

  這句話沒有讓少年有應該知足感恩的感覺,有的只有好像進了黑心公司當社畜的無奈感。

  
  冒險者的公會說忙碌是不至於,就是很煩人。

  冒險者的任務就是討伐魔物,但其細分下去可說是沒完沒了。像是一隻最弱的魔物史萊姆,出現在城鎮附近跟出現在地下城就會有不同的價碼,要如何去平衡就是一大難題。

  公會主要就是要評估每個「委託」的危險程度然後決定報酬,但又必須維持著不能太揮霍又不能太吝嗇的界線,再加上一些細項的支出,能坦白說、不能公開說,零零總總加在一起,就真的如少女所說:一天得工作二十三個小時才夠──光是開會每天都能花上這麼長時間。

  幸好最近隨著冒險者越來越多,不再需要那麼頻繁去討論,否則真會讓一堆社畜過勞死。

  但是公會長可不只有開會,像是冒險者帶回來領取獎金的「證明」,也必須交由他處理──當然,是需要一些門路。

  王國的首都分為三個區域。一是冒險者公會的所在,同時也是冒險者主要居住場所的下層區──不過少年主要都是用「垃圾場」來稱呼,而且最近受他影響少女偶爾也會不禁脫口而出這個別稱。

  少年的門路就位在中層區。相比滿是冒險者的下層區,中層區就顯得不是那麼熱鬧。在這裡的主要都是一些商家以及工匠,不然就是城外進來的旅行商人或者是商隊。

  因為區域劃分的關係所以下層區與中層區之間有蠻明顯的區隔,彼此間幾乎不會有所往來。就連要從下層區前往中層區都需要發放的通行證才能過去,否則就只能遭到守衛無情拒絕。

  少年伸展著筋骨,經過了已經熟悉到不需要看通行證便能放行的守衛,走進了中層區,身後跟著像是要監視前者不會偷跑去喝一杯的副會長,兩個人就這樣漫步在夜晚的街道上。

  街道上沒有行人也就沒有街燈。雖然不是非常明確的因果關係但看著空無一人的街景,對比在這裡都能聽見遠方的吵雜聲響,估計是今天狩獵個大目標所以正在開宴會的一群白癡吧。

  少年叼著菸,似乎對於那頭吵雜的聲音感到厭煩,腳步不自覺又加快了些。

  少女緊跟在其後,身後揹著的大背包算是表現出兩人身分的差異,同時也不忘提醒對方工作。

  「除了處理魔物的屍體外,還記得要去上層區報告。」

  「上層區……?」

  「你忘記下午去獵殺的那個大獵物嗎?就是那個逃了腳個月終於抓到蹤跡的那個目標啊。」

  「啊啊,那個啊……」

  這麼一說的確有印象。雖然說追了大概兩、三個月有了,但是因為他一出手就是直接秒殺,所以大腦以非常快速的速度消化掉那段記憶。

  少年回想起來,忍不住露出厭煩的表情。

  「還以為會有趣點,結果沒想到那麼無聊。早知道就放個高額的賞金出去算了。」

  「就是因為不能公諸於世所以才只能由你處理。別忘了我也有提說可以讓我安排人手去處理但偏偏是你說要親自動手,這份工作才會一直到你案上。」

  「那是因為我期望可以遇到強敵。已經五年沒有熱血沸騰的感覺,我也想再像『當年』一樣啊。」

  「魔王與勇者的戰鬥恐怕不是那麼輕易就能再現的吧。」

  少年吐了口煙霧,並沒有表示什麼,只是露出一臉很想早點下班回家的上班族表情。

  「不要露出那種臉。把那件事情報告給國王知道,想必他露出的表情能勝過千言萬語吧。」

  「我對國王可沒有興趣。」

  「不管有沒有興趣,我們做這件事情本來就是為了國王,稍微開心點吧。」

  「感覺妳最開心。」

  「那當然囉。」

  少年看著少女露出燦爛的笑容,也就不想繼續說什麼了。他對於名利都是一副不感興趣的樣子,若非五年前的『那件事』的話,他現在應該會繼續過著普通且平凡的日子。

  目視著刻意走在自己身後的少女,少年吸著菸草燃燒後的味道,忍不住抬起頭。

  
  「我現在也是過著普通且平凡的日子啊。」

  這句話他當然不可能說第二遍。

  
  
  當兩人走到國王的王作前方,注視著坐在上頭的國王。只見一名大概不到三十歲的青年垂著的臉緩緩抬起頭來,那目光寒冷的宛如能把人結冰。

  瀏海蓋過了眼睛,似乎已經許久沒有修剪,只是國王並沒有特別在意的意思放任其披頭散髮。

  若他眼中的視線望出去不需要被鐵欄杆所阻擋、雙手必須被鐵鍊強制銬在牆上的話,他或許還會有閒情逸致去處理自己的服裝儀容。

  有如監獄般的設置,就是國王的王座。當然他也並非是這個王國的國王,只是被插在這個位置上的一枚棋子。

  他望著在柵欄對面的少年,宛如重回了五年前的那場戰役。人類借助著他這個異世界而來的勇者像魔物發起了反攻,帶領著一隻小隊站在了統帥魔物的魔王面前。

  四周滿是魔物的屍體,僅存的魔王軍除了魔王本人以外就只剩下隨侍在一旁的一名魔物。

  作為一名接受了女神祝福的勇者,面對僅剩下兩名戰力的場面,沒理由會輸,他記得當時到持著勝券在握的自信展開了最後一場戰鬥。

  
  然後,華麗地被推上了「王位」。

  
  這樣取得對這名前勇者自然不可能用和善的表情迎接對方,雖然他現在是遭到束縛的狀態但他的內心還是潛藏著希望。

  那就是王家首席魔法師,那個將他召喚至此的青年。他在他們即將被魔王擊潰的時後獨自一人逃走──當然這麼形容有些失禮,應該要使用戰略性撤退比較恰當。

  誠如他時常掛在嘴邊的那句話:我都還沒有出手你是在慌甚麼?

  說來高傲但卻給人安心的感覺。勇者深信不疑他總有一天會重返戰場將被魔王掌控的王國解放。

  所以當他看見少女背包裡放著的東西時,那瞬間表情的轉變非常精采。

  無法理解、希望破滅、不信、絕望。

  諸多的情感在瞬間就完成了轉折與變化,從原本的冷冽取而代的是深入肺部的慘叫。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少年叼著菸,似乎耳邊能聽見少女的笑聲。後者說的沒錯,那副表情真能勝過千言萬語。

  
  雖然他還是一臉興趣也沒有。

  
  走在回家的歸途,與少女前後走著的腳步聲擾亂了夜晚的安寧。今天又是個無趣的一天。

  「魔王,你在想甚麼?」

  少女發問的聲音讓少年忍住了呵欠,聽見許久沒有聽見的稱呼,他下意識的轉過頭去觀察對方的表情。

  半邊被火燒傷的臉上沒有太多的情感,少年研判對方問的不是現在的事情而是更遙遠的未來。當時討伐魔王的小隊已經在今天全數被殲滅,只剩下一個遭到監禁的勇者,至於之後又該做什麼事情才好?作為當初魔王軍的最後一個人,她如同當年效忠忠心那時詢問主子的想法。

  他一如既往的沒有想到那麼遙遠的事情,只是輕輕牽起了對方的手,沒有錯過對方臉上因為害羞染紅的紅暈,緩緩抬起了頭。

  「還沒結束呢。『勇者』不是還有不少人嗎?」

  聽聞對方的話,少女先是有些驚訝,然後微微勾起了微笑。

  「是的。還得想辦法處理從異世界來到這裡的『冒險者』。」

  
  這就是他們再普通不過的日常故事。

  他們相信,這段日子會持續到永遠……



創作回應

愛德莉雅.萊茵斯提爾
那個背包裡究竟是什麼,實在是感到好奇w
2021-07-27 17:36:24
懵夢
就是那個王家首席魔法師的首級
2021-07-27 17:40: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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