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 達人專欄

公安之蛇-12

佛萊曼 | 2021-07-23 17:52:01 | 巴幣 20 | 人氣 91


「沒時間了,只能逃走。」AI說,她的聲音變得催促尖銳。「要是你死了,就沒有未來……」
 
「對他們而言,那也沒有未來在等著。難道我要圖謀自己的苟活,而放棄他們嗎?我是公安啊!」王蛇說:「炸彈在哪裡,告訴我!」
 
「知道又能怎樣?已經剩不到三分鐘可以逃走……」
 
她的瞳孔又開始進行數學運算,不曉得在做什麼分析。
 
「我要用光刀把那個炸彈連同結構切下來,然後丟到下水道。」
 
炸彈連同結構?這個男人在說什麼?台灣大學畢業的傢伙會說出這種話嗎?AI感到一陣困惑。
 
不對,正因為是理工科系的,具備這種知識才會說出那樣的話,嚴格分析的話,有些炸彈的確是可以用這種方式拆除。
 
因為光刀不會引起炸彈的敏感度,不過還是要根據炸彈種類判斷拆除方式,公安局的人都有學過相關的專業知識。
 
「你瘋了嗎?要是觸動了警報,說不定會直接爆炸!」AI說:「那樣大家都會死的!」
 
「告訴我在哪!如果不那麼做,大家同樣都會死。」
 
前後都是死,不如想辦法找出活路嗎?
 
AI的雙眼立刻投射出整個捷運車廂的立體透明結構圖,用紅色箭頭指出明確位置。
 
看了以後,他開始飛奔起來,用手刀的姿勢奔跑,一面在行進過程大喊:「借過!想活命就讓出一條路來!」
 
大家儘管慌亂,還是乖乖往兩邊散去。
 
不到三十秒的時間,他來到了裝設炸彈的地方,那是位在一處鋼板之上的位置。
 
「就是這個?」王蛇抬起頭問。
 
「對,就在鋼板之上。」AI用投影照出其內部構造,「幸好這個線路不是跟捷運本身纏在一起,但如果發生過大的碰撞,也很可能會間接引爆……」
 
王蛇觀察一下內部構造,眼下沒有太多時間思量。
 
「通通退開!」王蛇斥喝,他將光刀成形,沿著鋼板的四周切割,很順利的將這一塊結構切下來,他立刻伸出雙手接住,所幸這搖晃並未造成引爆。「幫我開出一條路,用雷射切開門,快!」
 
「我知道了。」AI伸出小手,一道雷射光放出,她快速的挪動手臂,讓扭曲變形的大門被切下來一大塊正方形。
 
「有沒有避難相關經驗的人?」王蛇環顧周圍,大家都用不安的眼神看著。
 
這時有一名頭髮班白的中年男子上前說:「我是消防隊員,請讓我幫忙。」
 
「很好,請你負責疏散人群逃難。先讓他們離開車廂,在原地等候救援。」王蛇說。
 
「那你呢?這塊鐵皮是?」消防隊員問。
 
「是讓前面車廂爆炸的原因,好了!快去!順便看看爆炸的地方還有沒有倖存者,拜託了!」
 
王蛇跳進黑暗中,他沿著崩落的土石往前衝刺,在黑暗中跳躍和奔跑,捷運的前方隧道坍塌了,後方則沒事。
 
黑暗中隱約可以看見視野,他決定往後方前進,在那才有機會能找到通往地下水道的地方。
 
就算地層下陷,水道被炸毀,短期內供水出問題都無所謂,只要能夠讓這些人活下來就好。
 
「你瘋了!距離炸彈引爆只剩一分半。」AI跟在一旁急速奔跑。「這個鐵塊重要超過五十公斤,你是能扛著跑多遠?沒時間了。」
 
「告訴我,附近的地下構造。」
 
AI將投影照在一旁的隧道牆壁上,王蛇迅速掃過一遍,前方大約兩百五十公尺處,有一個地下水道,但是那裡便緊鄰中和新蘆線。
 
直接把炸彈往下丟,可能會波及到這條幹線。
 
該怎麼辦才好?王蛇咬著牙。
 
「如果你是擔心中和新蘆線,三分鐘後才會有列車行經,在那之前有充足的時間可以讓捷運的AI系統偵測到剎車。」
 
「但是能確定不會死人嗎?」
 
AI閉緊嘴唇,她在黑暗中顯得憔悴,不自然的膚色和瞳孔的色澤在黑暗中更是帶點鬼魅的色彩。
 
「我認為不會。」
 
「不是電腦的運算,而是像人類這種不理性的回答。」
 
「只剩一分鐘了,如果什麼也不做,就算隧道垮了,爆炸沒死,倖存下來的人也無法在救援中獲救。只能放手一搏。」
 
王蛇大笑,他沒有說話,那番話絲毫沒有嘲諷的意思。
 
現在是危急時刻,能夠像他這樣大笑的人類有多罕見?AI開始思考,在她的數據庫中,有幾個這樣的人。
 
「我願意賭上一把。」王蛇說:「麻煩妳拿一下這塊炸彈,我要把這裡挖通。」
 
他拿起光刀,開始進行切割工作。
 
其實這台AI另外申裝了一個意想不到的特別功能,那就是掃視觀察者腦海內深處的記憶。
 
UBN-7926想要搞懂這個男人的想法,他的想法瘋狂到超乎常人的理解範圍了,什麼人不會在這種情況丟下別人跑掉?
 
再這樣下去,連她都會一起被埋葬。不過此刻,UBN-7926卻選擇相信這個男人了。
 
他的記憶──開始探究後,情感和呢喃如潮水般湧來。
 
好想要……
 
好想要……
 
為什麼我的家會變成這樣?
 
王蛇最喜歡做的事情,是來到公園綠地之類的場所,因為這裡能看到很多和樂的家庭,他們開心的從事各類活動,騎腳踏車、玩盪鞦韆、溜滑梯、敲敲板。
 
有父母和其他孩童陪伴,有的甚至有兄弟姊妹。他也有一個姊姊,但是整天都不見人影。
 
他當然可以跟其他的孩童一起遊玩,在這個年紀,他只要好好跟其他人一起玩就好。可是父母都不在身邊,每當有人問起:「你的爸爸媽媽呢?小弟弟。」
 
就讓他一陣痛心。回到的那個孤寂的家,說:「我回來了。」卻沒有人回應,家裡一片黑暗,開燈後,唯有鬧鐘指針轉動的聲音單調的迴響。
 
「如果你希望你擁有美滿的家庭,那就不能沉溺於虛假的和平,王蛇。」
 
軍中的同袍,有一次聽了他的遭遇後,便這麼說。
 
王蛇盯著那位同袍,他是從義務役轉到海龍神兵部隊的菁英。
 
身材結實,身高超過一百九十公分,頭髮鬆軟但簡的極短。他的眼神桀敖不馴,帶著一種輕視。
 
原先據說是個閃躲兵役的高手,不過最終還是屈服了,在軍中有了活躍的表現後,才改變志向。
 
「虛假的和平?」王蛇感到不解。
 
「說起來,幾十年了,很多人三不五時就拿對岸要打過來這件事作為話題,不是嗎?」
 
是阿,的確很蠢。王蛇暗想,反正是茶餘飯後的話題罷了,不過他說:「看樣子是台灣遲早要面對的。」
 
「你年紀還小,不懂事。不過既然你身為我們的一員,就該對國際的情勢有更多的了解。」同袍說:「這次是真的要打仗了。我有預感,這是背水一戰,沒有人看好台灣,國際上的支援只是打嘴砲,我們沒有真正作戰的盟友,只能靠自己。」
 
「怎麼會?日本和美國都說要是開戰會出兵援助……」
 
「別傻了!」同袍抓緊他的衣領,「你以為我們是什麼?就算聯發科和台積電是在世界佔有一席之地的科技公司,一旦中共打過來,那些就要化為烏有!你以為其他國家會為了我們國家的科技業伸出援手嗎?你以為我們真的會獲得幫助嗎?等到真正開戰後,我們沒有後援的!他們憑什麼幫我們?他們能得到甚麼好處?看清楚吧!其他國家是很現實的!」
 
這個人從小就經歷了那場世紀大戰,第四次世界大戰,在最前線作戰的海龍神兵,最後倖存下來的,不到百分之十。
 
王蛇是那其中之一。
 
「我的丈夫呢!你不是跟他一同作戰的嗎?為什麼沒有帶他一起回來!」那名少婦哭紅了雙眼,跪在年僅十來歲的王蛇腳邊。
 
王蛇垂著頭,閉上雙眼,不敢直視家屬的指責。他只是握緊拳頭,流下男兒淚。
 
「你一定是逃跑了!對吧?放下其他往前衝刺的同袍,也對啦!你只是個小孩子!」
 
不是那樣的!他想解釋,可是說不出來。
 
「為什麼要讓我的老公跟這樣的小孩一起上戰場呢?他只是累贅!」
 
我不是累贅!我也希望大家都能活著回來。
 
你們這些人算甚麼?我們上場作戰,你們只是待在安全的後方坐以待斃,等待他人的奮戰,解救台灣,找回昔日的和平。
 
「爸爸!爸爸!我要爸爸回來!」小孩的哭鬧聲讓人心碎。
 
那種在戰場上蔓延的絕望,回來台灣後,又在這些軍眷家屬的眼神和表情看見。
 
王蛇無法接受這種結果,四次大戰的終結是以平手收場,對於虛榮感極強的中共而言是巨大的恥辱。
 
不過對台灣而言,是得以苟延殘喘的機會。那次大戰中損失太多了,繼續打延長戰,只會對台灣不利。
 
結果到頭來,美軍果然是出兵和軍武支援,但這也讓台灣燒了大量的國防經費。
 
直到戰爭結束後,王蛇才意識到何謂虛假的和平。這種和平,只要中共存在,就不可能永久長存下去。
 
為了下一代,為了自己的家園和更好的成長環境,對岸的障礙是必須清除的,至少要將中共上百年的政權斬草除根。
 
並施以聯邦制的民主政權才可以安心,原本各國預測在中共瓦解後,或許中國將分裂成好幾個國家。
 
不過這種預測直到幾十年後都尚未發生,中共的力量反而是愈發強大,而人民陷入麻木之中,他們的反抗心態喪失。
 
真正懂得反抗的人,也早就被消失或殺害了。在人民的心底種下恐怖的種子,以抑制繼續蔓延的反抗氣氛。
 
那個落寞的身影,在霞紅色的夕陽下沒入陰影中。
 
為什麼這個男人沒有透過結交朋友,加入社團之類的活動彌足內心的失落和寂寞呢?
 
人類不是最擅長自我安慰和逃避嗎?就算是透過這種正向的行為擴建人脈和社交手腕,也沒人會把他當作為了填補內心空洞而掙扎不已的小人。
 
那股巨大的爆炸、晃動、惡臭讓UBN-7926回過神來。

創作回應

Koito
如果你希望你擁有美滿的家庭,那就不能沉溺於虛假的和平
透過這種正向的行為擴建人脈和社交手腕,沒人會把他當作為了填補內心空洞而掙扎不已的小人

很喜歡這兩段話,還有做為捍衛民主的一員,需要站出來與勢力對抗的說法。
我曾經去嘗試過捍衛民主這檔事,礙於智商不足與太過衝動,導致失敗收場。
所以現在的我,幾乎跟您所說的一樣:在當個填補內心空洞的人。感同身受,獲益良多。
2021-07-23 18:53:02
佛萊曼
加油,從錯誤中學習,會變得更強大的。
2021-07-26 21:07: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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