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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日方舟 起承轉合 葬博

楓葉 | 2021-07-18 20:23:17 | 巴幣 4 | 人氣 61

現代paro
私設有





  執起扇子,坐在涼亭底下享受難得片刻的寧靜。在驪歌高唱下綻放的格外火紅的鳳凰花,乘著風輕飄飄地落在水面上。
  夏天到了,畢業季緊跟在後。
  要是猜想沒錯,此時的校門口應該擠滿了販賣畢業花束的攤販,在校生一個個掏出硬通貨購買那些花束,讓上面的玩偶銜著祝福送給自己心儀的學長姐。
  也不排除趁亂告白的可能性,剛才前面就有一對小情侶告白成功後高興地在人群裡面跳起了舞 —— 真是熱鬧。
  只可惜這種熱鬧的場面自己實在不喜歡,我對畢業生也沒有太多的感想和留念,什麼送花啊祝賀啊……這些事情不就已經有人替自己做了?
  想著,又往嘴裡塞了一顆薄荷糖。
  他們也不缺一位邊緣人的祝福花束,有時候自己自作多情奉上一束花,只會顯得自己很可笑而已。
  臼齒碾碎硬糖,酥脆的口感印證了自己現在的情緒和焦躁。
  「還要多久啊?我想回教室吹冷氣……」
  就問學校為什麼非得全部學生離開校舍來和在校生道別。
  明明自己一個都不認識。

  0

  畢業生的離去讓不少在校生失落了好一陣子,但作為領頭搞事的學生會可沒有因此消停。在畢業生離開的兩天後,立刻又置辦了一籮筐的活動:新屆校花校草選拔、源石蟲障礙賽跑、扳手腕大賽……什麼五花八門的東西都搬出來。
  可怕的是,學生們居然都一一買單,甚至連老師也開始討論學校的哪個同學顏質最高、要把龍門幣下注在哪隻源石蟲上……鄰近暑假整座學校都歡脫了不少。
  而最近的活動是校花校草選拔。
  當然,課還是要上。只是環境比起以前更加歡樂,路過的學生全都在討論自己珍貴的票要投給哪一個心儀、仰慕的對象。
  前往禮堂的途中,看到穿堂的佈告欄前擠滿人潮,整條走廊被擠得水洩不通,連個讓人走的縫都沒有。
  「嗨!早安啊博士!」無預警地被人拉過去,能天使伸手攬住我的手臂,笑瞇瞇地向自己打招呼。
  「早安,能天使。」我沒有抽走手臂,能天使跟自己是舊識,排斥感沒有其他班上學生嚴重,「那裡很熱鬧。」
  「啊、是啊!博士不知道嗎?」和能天使同班的安比爾也出來湊熱鬧,與能天使一左一右的站在我身邊,「就那個校花校草的選拔,今天好多人都在看排行榜呢!」
  「已經出來了?不是昨天才開始嗎?」
  「嘖嘖,博士你這樣不行,你的資訊太慢了!」能天使搖了搖手指,拿出了一張密密麻麻的排名,「現在位居榜首的是商管的銀灰,順位下來是法律系的送葬人、計算機系的棘刺、極境,戲劇系的傀影和……差點忘了,新入學的異客也在。」
  「異客?我記得也是計算機系的吧?」安比爾彈了彈那張校草排名,哀怨地抽出pokey含著,「真好啊,理工根本帥哥生產科系吧?你看這不好幾個都位居榜單上嗎?」
  然而他們所謂的「帥哥」在我眼裡都很普通,可能是照相的人技術不好,看起來並不是那麼地賞心悅目或吸引人,就……一般大學生的感覺。
  「博士呢?有特別關注哪個科系的?」能天使問道。
  「沒有。」
  「也是啦,博士你不近男色。那……校花呢?」
  「我給凱爾希跟阿米婭各一票。」這兩位是自己同寢室的室友,給她們投票也是理所應當。
  「喔喔!可是我記得卡達……」
  「如果你是指我的照片,今天早上我撕掉了。」我無奈地苦笑,默默抽離能天使的臂彎,「請你幫我轉告卡達,照片好看。」
  能天使和安比爾面面相覷,似乎不太能理解我這樣做的意義。
  我向她們道別。對此,我也不會多做解釋,我有我的理由和想法,僅僅而已。

  1

  除了設計本科,我還選讀了一門心理學的課程。
  這個課程的學生人數較少。必須多虧老師安排的作業繁重、說話又帶著難以言喻的不舒服,謠言散播後選讀心理學的學生就越來越少。
  但老師似乎沒有受到謠言影響,繼續打理自己的課堂內的學生。人數少方便集中說課,班上環境也比較安靜,之所以選讀也是這個原因。
  這堂課除去老師帶刺的言論和作業什麼都好,除了今天。站在走廊上都能聽到教室裡七嘴八舌的討論聲,絕大部分是來自於女性。
  拉門的手停在了半空,我猶豫了一會兒才把門拉開——果不其然,教室裡坐滿了女同學,而她們圍繞的中心點是一位白金髮色的男子。
  有點眼熟,是不是哪裡看過?我簡單搜尋自己的腦內記憶,無果。索性不繼續追查下去,選擇找一個位置坐下複習。
  目光迅速掃了一遍,沒有。幾乎都被坐滿了,唯一空著的就是那位男子左邊的位置。我實在不想坐在人群中央,何況是坐在一張已經壞掉的椅子上。
  那還是跪著吧。我一臉生無可戀地頂著全班女性的視線走到那人身側,開口詢問:
  「請問你旁邊的座位是空著的?」擔心對方會誤以為是來為了拉近距離才搭話,重新補上一句解釋:「今天人太多,沒位置了。」
  等待他回應前,我看到了他閱讀的書的內容:夢的解析。一本心理學的書籍,看來這人也是抱著學習的心態來選修心理學的。
  聽到這句話,那位埋首於書中的男子抬起頭回應:「可以。」
  爭取到對方的同意後,我穩住身形準備坐在壞掉的椅子上,那人又開口:
  「椅子修好了,不必擔心。」
  「啊?」
  我下意識的發出疑惑音節。修好了那為什麼沒人坐——喔對了,自己似乎忽略了身邊女同學們的聲音,好像有一句是「啊啊啊他親手修的椅子被玷污了」之類的話。
  我又更疑惑了。就算泰拉大學的椅子造型精美坐起來又舒服,你們也不至於瘋的那麼誇張,帥哥經手的東西都要全數收集,不像變態嗎?
  頂著女同學們銳利如刀的視線,我僵硬地說了一句謝謝,隨後拿出筆記繼續專注。
  ……
  不行,完全沒辦法專注,被人一直盯著的感覺真的好想吐,視線又不是演講時那種嚴肅審視的感覺,現在她們給人的感覺就像在看敵人。
  在老師進門之後女同學們收斂說話的音量,用視線來取代她們被搶限量品的憤怒。這就是所謂的無聲勝有聲吧?我大概能體會那種感覺。
  寫筆記的手像是灌滿鉛,沉重地無法移動。總感覺自己抬頭就會撞進那些女同學殺氣騰騰的眼神,我不喜歡和陌生人四目相對,更不用說帶著惡意的眼神。
  越想越不舒服,冷汗幾乎都要浸濕襯衫,在空調無情地吹拂下,雞皮疙瘩不斷攀上後背。
  「哪裡不太懂?」筆頭敲擊桌面的聲音喚回我的意識,與此同時字跡整齊的筆記從左邊推了過來,「今天的課確實比較難,不懂也可以問我。」
  「……」我挪到座位邊緣,不想跟這位熱門人物有太多接觸,更沒有接受對方給的筆記,碰都沒碰,「這些我都懂,謝謝。」
  下課鈴聲如期響起,我很自動的把位置讓了出來,給那些一直試圖接近帥哥的女同學機會。我則是拿著筆記去找教授,詢問自己緊張時沒抄寫下來的內容。
  彷彿是了解我剛剛的狀況一樣,教授把一疊整理好的筆記交給我。教授表示一進門就在關注自己,畢竟被一堆女學生盯著,論誰都會好奇是哪位可憐孩子被盯上。
  當時教授順著視線看過去,榜上校草正看著夢的解析,而自己的得意學生臉色不自在地坐在校草旁邊。整節課下來,拿筆的手動都沒動。
  「如何,第一次跟當紅主角坐在一起的感覺,分享一下心情吧?會算分喔。」
  接過筆記的人錯愕地抬頭,教授卻看到她的表情笑了出來,解釋自己只是開玩笑的,打聽八卦不算分。
  「壓力很大。」捏著手裡的筆記紙,我真的不擅長應付人群,今天又突然殺出一群素面謀生的女學生們看著自己,全身上下都不對勁。
  「沒辦法,我這堂課是選修不是必修,冷門課簡簡單單就進來了。」教授轉身拿了一顆糖交給博士,「來,拉特蘭特產薄荷糖,緩解一下緊張。」
  看到吃糖的得意門生神情放鬆下來,教授又再度笑了出來,我問教授他在笑什麼,卻得到意外的回答。
  「你隔壁的小帥哥要我轉交給你的,他剛剛下課時跟我說好像嚇到你了。」
  「下課?他不是在……」我轉頭,方才他坐的位置上已經沒有人了,只剩下幾個女同學在那邊拍照,「他比我早走?」
  「最近鐘聲晚兩分鐘,你聽到鐘聲時早就下課了。」教授拉了一張椅子給我,要自己坐下來好好談談,「真的被他嚇到了?」
  「不想節外生枝罷了。」這次教授又推了一盆糖過來,估計這場談話會維持一段時間,「麻煩教授幫我謝……」
  「我才不要,你自已去。」教授斬釘截鐵地拒絕,「你們兩個沒有社交恐懼,為什麼有事就不能當面交代當面感謝?又不是天各一方的牛郎織女,怎麼?還需要我這隻喜鵲給你們搭橋?」
  教授看我沒繼續堅持讓他帶話,繼續說了下去:「不過,看到他能向室友以外的人說話我很欣慰。以前看他在拉特蘭的宗教學院都被同學冷落,他當時還以為是自己的問題,特地找了心理輔導,我就是他的輔導老師。」
  「拉特蘭的市立宗教學院?那所能天使炸了十三次高中的附設大學?」
  「啊,對。沒想到你還挺了解的。之前修的法律,說是以後要考公證所。」教授簡略地回應後,迅速把話題拉回來,「不過我輔導到後面才發現,他只是單純不理解別人的情緒。簡單來說就是無法和自己以外的人產生情緒上的共感,加上他又是絕對的唯心主義者,看事態度很理性,講話也一針見血。」
  教授沉默地看著我,眼神忽然就亮了起來,彷彿想到一件不得了的壯舉。
  事實上,他確實想到了。
  「既然他對你沒有強烈的排斥感,也有繼續交流的可能性,那我現在給你一個課題:試著跟他當朋友試試看?」
  「……聽起來這是你臨時佈置出來的作業。」
  「確實。快說,做不做?」
  「我不太想在風頭正大時跟他做朋友。」正值校花校草選拔,忽然跟一個榜上有名的男學生提出交友要求,怎麼看都是心懷不軌。
  除此之外,還會被其他女同學當成追求路上的障礙看待,以後做事指不定會非常麻煩。
  「喔我的上帝、我的得意學生,醒醒!每個人都這樣想,但那是因為他們沒有正當理由去跟他交流!」教授下巴指了指,要我打開那一本筆記,「你筆記翻開,從頭開始看。」
  我疑惑著這樣做的理由,教授沒有回答,一股勁的要我趕緊看,我照做了。從第一頁翻開閱讀,排版整齊、重點條列清晰詳細,沒有複雜刺眼的螢光筆畫記……看完後也不會覺得眼睛疲憊。
  「你再看看封底。」
  淡藍色的筆記本封底上,寫著名字。
  Skade男宿舍,三棟五樓四號房,送葬人。
  「糖是他給你的,筆記也是他借你的。橋都給你搭好了還不過去?你就放輕鬆,當作實習。交個資優生朋友也不是壞事,對吧?」教授拿出小袋子,從盆中抓了幾把糖放入袋中後交給我,「相信我,你們兩個會是很好的朋友。幫助自己也幫助他,一舉兩得。」

  


  「所以就這麼答應了?」
  「答應了啊。」
  「博士……」
  我將今天在學校發生的事告訴室友後,得到了這般奇怪的反應。好像自己出門交個朋友是一件非常稀奇古怪的事情。
  我難得看見凱爾希皺著眉頭、阿米婭微張著嘴感嘆的樣子。
  她們的表現讓我有點不安,心情忐忑地開口問道:「這件事很糟糕嗎?」
  「本質上不糟糕,對你而言也是一件值得探討的課題。」凱爾希謎語人的特質再次發動,「如果希望從這面鏡子裡得到回饋,你也必須給予他相同的付出。」
  「是跟他多多相處嗎?知道了。」實際上有聽沒懂。
  「我曾聽過送葬人在拉特蘭大學時的事蹟。」阿米婭把自己從平板搜尋到的資訊拿給兩人看,「在辯論會上,他選到一個最具爭議的殺人犯辯解。」
  「為什麼選了這樣一個辯論案?一般來說選擇辯論對象,應該會尋找符合正常三觀的案例才是。」
  「沒得選擇。凡是就讀法律系的,十之八九是衝著公證所的工作去的。人一旦多,搶奪好案例獲取亮眼成績的機會就少,顯然送葬人就是被排外的那個。」
  「嗯,凱爾希前輩說的沒錯。但他還是在逆風開局的情況下完勝,邏輯清晰、能迅速抓住對手言語中的破綻分析並擊破,可以說是大爆冷門!」
  「但底下的評論似乎很兩極。」博士翻著當時比賽影片下方的留言,一部分是可惜受害者的辯論員口才不好、抓到破綻容易自亂陣腳,對送葬人的評論卻是負評佔多數。
  什麼「會說出這種扭曲三觀的話絕對是心理變態」、「對死者家屬難道都不會感到愧疚嗎?為什麼可以泰若自然地評論死亡?」、「這種人真的好噁心喔嘔嘔嘔」等言論。
  我粗略地翻著評論,想著應該要發個留言,可是不懂法律的我也沒辦法說出什麼客觀的建議,只能用淺薄的知識評價:講得不錯,辛苦了。
  「那時候下台還被丟了滿身雞蛋跟番茄,再怎麼說也太超過了……」
  「什麼番茄?」我專注打著留言,沒聽到剛才凱爾系和阿米婭的對話。
  「辯論勝利的送葬人,下台後被扔了全身雞蛋和番茄。」
  那還真是糟糕。我在心裡默哀著,遵循規則完成指示卻要遭受不對等的對待,當初那個頂著罵言、侮辱的送葬人,心理素質不是一般的高。
  應該說,他能理解人們憤怒的情緒嗎?
  「那你跟他約時間了嗎?」看完送葬人的事蹟,凱爾希轉頭問我,「你不會沒約吧?」
  凱爾希看著我的表情從疑惑變到驚訝,已經推出一個結論 —— 完全忘記有這回事。
  「如果連這種事都需要我做,那還是回大一重修吧,博士。」凱爾希一把掏出自己的手機撥通電話:「異客嗎?幫我去你們宿舍三棟五樓四號房找送葬人。理由?還筆記,交朋友。」
  交辦完事項,我被凱爾希扔過來的衣服砸了一臉,對上她淡漠的眼神,我想開口問些什麼,立刻被她打斷。
  「十一點半,學生餐廳。把你身上穿了三天的白襯衫換掉。如果你沒給對方留下好印象,有你好受的。」
  我欲言又止,嚥下唾沫瑟瑟發抖地說:「還個筆記至於嗎?」
  凱爾希沒說話,我開始覺得大事不妙。
  「不是吧不會吧!你默認了?」
  「呵,還不快去。」
  「凱爾希——!」

  2

  結果還是拗不過凱爾希,換上衣服後就被阿米婭和凱爾希兩人一左一右拉著出門,尤其是那隻被凱爾希拉著的手,感覺要被握斷了。
  「我不是握力計啊凱爾希!手手手手——!」
  「安分點,人已經到了。」我被摀住嘴,頭被掰向食堂中央的方向,今天的約飯目標周遭有兩個人,均為男性:一個披著黑色兜帽躲在柱子後、另一個有紅色挑染的人正在和周遭的女同學打招呼。
  約飯主角就站在兩人中間,周遭還有不少女學生拿著手機拍攝三個站在場中央的校草們。
  「我可以跑嗎?」被架住的我已經萌生逃跑的想法,眼下這種局面哪怕是上前一步,都會變成明天八卦版的頭條吧?
  「不行,人家已經看到你了。」
  第一個發現我們的是極境,「欸欸欸!她們人來了!」
  他拍著身旁兩個室友的肩膀,指著我們三人的位置。再加上他激動到莫名大聲的嗓音,引來了周遭拍攝他們的女同學、甚至餐廳的打飯工作人員也跟著極境指的方向看了過來。
  什麼叫社會性死亡?這就是社會性死亡,我想砍斷我的手然後死命的拔腿狂奔離開餐廳,然後回到宿舍收拾行李直接轉學離開這間大學!
  凱爾希注意到我的不對,緊緊挽住我的手臂向極境三人走去,阿米婭在後面輔助我繼續前行。
  我沒有表現出慌亂,在外人眼裡我是很正常的在走路,實際上我已經快走不動了,多一步都是對我精神的折磨。
  「呃、那個,嗨。」和人見面要說什麼我不懂,所以用過氣的打招呼方式:「謝謝你的筆記,寫的很好。」
  我把筆記本交還給他,本子主人並沒有馬上接過,而是先問問題:
  「早上那堂心理學,我有沒有嚇到你?請如實回答。」
  ……蛤?他不會還惦記著早上的事吧?
  「嚇到的定義是什麼?」
  「肢體和表情僵硬,反應力比平時遲緩百分之四十。」
  「喔,那個啊……我不是嚇到,只是不習慣人群的視線。」我視線瞥過站在一旁偷拍的女同學們,暗示著:「就像現在。」
  送葬人看向傀影,傀影又看向極境,被看的人一臉茫然,才意識到室友們在想什麼,急忙解釋:「餐廳請客方便啊!我怎麼知道你朋友不喜歡人多的地方……」
  「沒事,我只是來還筆記,餐……」凱爾希不動聲色地捏著我的腰,我立刻改口:「餐廳很好不用換了!」
  下不為例!我忍著皮肉痛欲哭無淚地跟著他們入座。這下可好,現在學生餐廳的打飯阿姨和學生們都知道今天這副糗樣了,以後出門得帶兜帽出去了。
  這頓飯吃起來不是很舒服,應該說只有我自己沒問融入氣氛當中。現在我才認清一件事,就算熟人在自己還是很厭煩交流。
  我不記得我怎麼回來房間的。多半是被人群包圍關注導致腦袋混濁,連同殘存的理智也被焦慮覆蓋,以至於吃完飯的瞬間就把他們丟在原地,頭也不回的離開餐廳。
  我知道、我知道……這很沒禮貌,我現在也沒有臉回去跟對方道歉,差勁無禮的印象可能烙印在他們的心中,就算道歉也改變不了什麼。
  晚點還要面對凱爾希的斥責,這我……唉,還是先睡一覺吧。

  3

  還沒來得及說抱歉,又有意外降臨。
  某天在電視上看到的,有關一個小型感染病傳播的新聞,起初大家沒有太在意,政府也只是派了幾個醫療團隊過去看看情況。本以為可以輕鬆完美地解決問題,誰能料到這小感冒殺了一個回馬槍,把官員打個措手不及。
  這下可好,凱爾希和阿米婭因為這件事被醫學院叫去開會,早就收好行李離開宿舍。現在就留我一個人在宿舍收拾行李,像個孤單老人一樣。
  自從那次聚餐結束,凱爾希和阿米婭也不再強迫我去維持人際關係。凱爾希一如既往地板著臉,阿米婭還是那副貼心的好姊妹形象,我也還是那個不敢跟別人道歉的慫包。
  直到疫情越燒越近,學校才立即發佈了停課通知,並安排學生去往疫情還沒接觸過的城市住下,可以的話回家是再好不過。
  「你們不回來了?」我和凱爾希開著通訊聊天,看到她細緻的臉難得浮現黑眼圈,有些於心不忍:「要不要我給你們做便當送過去?」
  「博士,你好好待著。」凱爾希揉著眉眼,醫院人手不足就調用醫學院較為優秀的人才過去實習醫院補空缺,在醫療資源緊缺的情況下,無非和壓榨沒有兩樣,「你在這段期間保護好自己,我跟阿米婭知道分寸。」
  「你們小心點,我到租屋處再打給你們。」
  五月石榴六月蓮,本來是一個適合出遊戲水的月份,卻因為疫情原因,封鎖了自己可以去往的地區。
  好吧,這還不算什麼,重點是學校的課程也被耽誤到,本來就不擅長使用遠距教學的老一輩們,徹底是敗在了眼前的灰色方塊前。
  「啊那個誰,對對就是你,幫我來弄一下這個……」
  回來學校整理行李的我站在走廊外放空,被素面謀生的老師叫住,他苦惱地擺弄著器材和程式,顯然是被這群新穎的東西給絆住手腳,呈現了腦子打結的實體化。
  我同意了。放下笨重的行李幫忙整理器材,順便設定程序。這些都是很簡單的工作,只是鮮少觸碰它、用傳統方式上課的老師會比較不熟悉。
  用完後老師向我道謝,說了可以額外幫忙加平時成績的分數。我只是笑了笑,拿好行李準備離開教室時,回了他一句:
  「不用加分,您的課我還是排第一的。」
  離開之前,我還聽到那個老師小聲地說著:「真是怪人」的評價。嗯,確確實實地傳入耳中了。
  這我不否認,在老師眼裡我是三好學生,努力上進、準時到課準時繳作業、筆記整齊詳細;在同學眼裡,我是那個奇怪的全勤學生,孤單影隻地坐在前面座位的學生,借抄筆記湊學分的工具人。
  無論是在老師還是同儕們的眼裡,就是差了那麼一點,永遠都是人群中突兀卻不起眼的那個。這形容聽上去很矛盾,但……確實。
  或許是太老實,亦或者是自己讓人難以親近的氣場……算了,從國小就因為成績的關係被別人敬而遠之,這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
  我真的不適合接近人群,上次聚餐的經驗就狠狠教訓了我。看著校門口五顏六色的行李箱和接駁車,雜吵的聲音討論著離開學校的悲喜,人們幾乎是成雙成對的離開學校,相較之下我就顯得格格不入,卻能很好的隱沒在人群當中。
  人很多卻不會過於擁擠,看來學校對於路線安排這方面有十足的經驗,看著校門口的警衛開始催促學生離開,我拉著行李朝著接駁車的反方向離開。
  「啊對了,我跟你說——啊!」
  倒著走路的白髮青年沒注意身後有人,不偏不倚的拌到了來人的行李箱,不偏不倚往後摔了一個難堪,而另外一位當事人則是俐落地躲開後離去。
  「抱歉!你沒事吧?欸怎麼走那麼快啊?」
  「有哪裡受傷了?」
  「不是臉跟受傷就行!怎麼了?遭扒手嗎?」
  看著自己的室友回過頭往那位被撞的學生方向看去,白髮青年顯得有些茫然和著急,連忙拍了他幾下肩膀。
  「沒什麼,只是有點眼熟。」
  白髮青年又懵了,這麼短的時間那麼長的距離看到那個學生了?明明自己什麼也沒看到,搞這一齣又像是在眼恐怖片,身邊有一個裝神弄鬼的靈媒體質朋友。
  「唉唷阿葬你被那麼多女孩子追過,看誰當然都會覺得眼熟啦!走了,車就在前面等我們了!」
  視線跟隨的匆忙身影早已消失不見,唯有一絲清香還微微環繞在空氣周遭。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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