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

長篇恐怖-《搔耳》參拾捌、夜半的暴食

月雨海魅 | 2021-07-12 19:44:49 | 巴幣 14 | 人氣 53


參拾捌、夜半的暴食
 
  這是發生在我就讀國中時,至今令我難忘的恐怖體驗,也自那一次之後,我無論如何都不會留長自己的指甲。
  猶如強迫症患者,對自身作品有著近乎病態堅持的藝術家,我總會無時無刻修剪那即使只超過手指不到幾公釐的蛋白質組織。
 
  那是我第二次與遠房親戚碰面的日子。
  老實說,我還真的對他們沒有任何印象,我想各位都或多或少都有這樣的親族吧?
  記得雙親提及過去我跟他們曾有過交集,聽說是在一場親戚的婚宴上。只是那時候我才五歲,是認為哪種飲料比較好喝比起記住那一張張既陌生,即使遺忘也沒有關係的臉孔來得重要的年紀。
  如今以此來談論現代人之間的情感淡薄,似乎也意外合適呢。
  不過,我倒是對遠房親戚似乎是在做外國酒進口買賣這件事有些印象,家裡酒櫃還存放著幾瓶對方贈與的威士忌與白蘭地的樣子。
  而之所以有印象是在那場宴客後,我被迫參與前往該名遠房親戚經營的店裡,進行大人們的交流緣故。
  說真的,那裡真的不像是一間賣酒的店家,宛如是存在於奇幻故事中的美麗裝飾屋。
  店面的外觀,不管是大門還是屋內裝潢樣式,都是以橡木色為基底,並參照復古歐式風格。
  作為展示重點的酒櫃被擦得晶瑩透亮,裡頭的酒類商品更是琳瑯滿目,使我在初入其中時,發出猶如遇見夢幻王國般地發出讚嘆。
  第一次踏入其中,那時還是小學生的我,就這樣在雙親與遠房親戚天南地北的聊個沒完的過程中,無聊到只能打量新環境,且不計形象的挖著鼻孔。
 
  多年後,已經是國中生的我再次踏入此處。
  光景如故,只是阿姨臉上皺紋多了不少,還有這次迎接我們的僅剩阿姨還有一個流著口水,腳步蹣跚的小女孩。
  接著我才知道幾年前阿姨和姨丈已經離婚。
  原因是善於經營生意的阿姨再也無法容忍長久仰賴自己好吃懶做的姨丈,最終爭取到了女兒扶養權跟這間店,順利將小白臉趕出家門。
  而這次之所以第二次拜訪,則又是於一場親戚兒女婚禮之後。
  好像這早就變成雙親與遠房阿姨見面的既定前置流程。
  本次跟過去沒什麼差別,只不過年紀增長的我一開始就成了大人們的話題重點,我也不再像過去只能東張西望無聊到只能挖鼻孔,多少已經能加入他們的話題了。
  不過,還是有我比較無法忍受的部分,那就是阿姨那才剛開始牙牙學語,走路還搖搖晃晃的女兒總是把我的手指當成奶嘴不斷吸吮。
  看著沾滿口水的手指的我不禁心情複雜。
  接著更令我措手不及,同時也是遭遇這次恐怖體驗的罪魁禍首開口了。
  「不然你今天就住在這好了,反正接下來就暑假了吧?」父親拍拍我的肩膀笑道。
  「什麼?」我簡直是驚駭到要跑廁所了。
  「對啊!妹妹似乎很喜歡你,就留下來陪她玩啊。」阿姨也在一旁附和著,手還一邊剝著橘子。
  而無辜的我就是如此善良,眼看再次拉扯我手指又吸起來的妹妹,實在也不好說自己雖然喜歡可愛的小孩,但不喜歡手沾口水的觸感;何況和阿姨也是久久才見一次面,就當作是做人情給爸媽吧!
  同時間我腦中也閃過多年前自己初到此處無聊到用手指挖鼻屎的記憶,下 秒若有所思的俯視正對我露出天真微笑的遠房「表妹」。
 
  遠房親戚的家是一棟三樓建築,但並非格局統一的常見制式現代建築,三樓格局約莫僅有一、二樓的三分之二。
  三樓外側有一座陽台,若走到陽台右邊能看到一樓同側另外獨立出來的儲藏室。該儲藏室位於一樓廚房旁,總共有連接廚房的內部與獨立的連外出入口。
  阿姨提到,儲藏室平常是用來儲放酒類商品或是藥酒的地方,這裡比較奇特的一點是出入口採用舊式木製門扉,外觀則以黑色為主體的洗石子牆面建築體。  
  儲藏室上頭覆蓋著透明遮雨板遮罩,整體乍看下有如年代久遠,但近期有進行整修的違建
  從三樓陽台,可透過儲藏室的透明遮雨板看到裡面的情況。不過由於低透明度的關係,目視效果差強人意,僅能勉強看到內部放有木桶、木箱與酒瓶。
  而三樓客房,也是我當晚留宿要住的房間。
 
  不同於一樓店鋪內的歐式風格,這棟住商合一的建築內的布置擺設都和一般民宅沒有太大差別,體現了表面功夫的重要性。
  於是在簡單的於家中吃完晚飯後,我便當晚前往阿姨家,於晚上就寢前在三樓看電視,然後持續任由表妹玩弄我的手指。
  怎麼感覺我的手指比主人本身還有魅力?
  不過這次我倒是做好了準備。因為怕她在吃完我的手指後鬧肚疼,所以我堅持洗淨雙手後才允許對方開動。
  然而,這娃兒之後在吸吮我的手指時,卻反而皺起眉頭。
  不知道是不是我做了什麼多餘的事讓手指的味道變了。
 
  「妹妹,睡覺囉!抱歉啊……讓妹妹煩你這麼久,還讓你住在這裡。」
  晚上十二點半左右,完成店鋪打烊工作的阿姨上樓將妹妹抱起身,對我表達歉意,懷中的娃兒則是拼命扭動身軀,顯然依依不捨。
  「不會啦!妹妹很乖喔!」我搖搖頭,順便甩了甩手上的大片口水,表示自己並不在意。
  不過卻很難想像現在的小孩口水這麼多。
  雖然聽起來有點多管閒事,但老實說,我覺得小孩不應該這麼晚睡的,也可能是阿姨在一樓與熟客聊開的緣故。
  就這樣我沒有細想太多,之後簡單做完梳洗後便關燈上床。
 
  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我睜開眼睛,夜深人靜的夜裡僅有牆上時鐘的運轉聲響,由於有點亮小夜燈,所以我起身查看時間。
 
  ──兩點零三分。
 
  接著我翻了個身,然而睡意全無,只能仰躺望著天花板發呆,就在此同時,有一道細微聲響傳入耳中
  我無法判斷那是什麼聲音,在這樣的環境下任何動靜都產生了放大效應,特別是耳朵還會選擇你最在意的重點,如同看透你的想法,想做出好表現討好你的下屬。
  「該不會是小偷吧?」
  隨著時間拉長,我已開始感到不耐,想說反正也睡不著,不如去一探究竟好了。
  我想任何人都很熟悉此類的既定情節發展,所以我也很直白的說自己後悔做了這個決定。
  我仔細聆聽聲音來源,循聲打開落地窗走到外頭陽台。上頭是一彎明月,夜空沒有半片雲朵十分晴朗。老實說,夏夜裡的風吹到身上感覺很舒適。
 
  啪滋啪滋啪滋啪滋──
 
  但吵雜聲沒有停止,此時我感覺已離源頭越來越近,很快我就來到陽台右側,停步在儲藏室位置的正上方。
  而那幕我至今難忘的可怕場面,正是這個時候透過儲藏室的透明遮雨板映入我眼中。
  「那是……什麼……」
  我嘴上呢喃著,同時能感覺眉宇肌肉皺得越來越緊,隨著觀察時間拉長,心情從一開始的好奇逐漸轉為恐懼。
  「哇!嚇死我了。」
  而正當我專注腳下情況,試圖判斷那是什麼同時,我聽到一道赤腳踩踏地面的聲音突然自身後靠近,我迅速回頭後才知道原來是不知道什麼時候上樓的小表妹,害我差點嚇到心臟爆裂而亡。
  然後這小鬼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己差點超渡一個活人靈魂,只是再度熟練地抓起我的手指,吸吮了起來。
  「噓──不要吵喔!」
  無奈的我也只能用剩下的手比了噤聲手勢,我想對方大概也看不懂吧?
  很快,我將目光再次回到剛才的儲藏室內,又觀察了一下子覺得沒有結果後,我果斷決定帶著表妹下樓,前往事發地探索真相。
  其實我也不知道自己當初為何有這樣的勇氣,這大概就是所謂的人越老越怕死吧?
  沒多久,我便來到一樓廚房,不顧自己還拖著一名孩童,就這樣悄悄的把通往儲藏室的門打開,透過門縫小心翼翼地觀察內部情況。
  豈料裡頭竟是白茫茫一片,反而比在三樓陽台觀察效果還要差;但我隱約感覺這是於內部的「某種東西」刻意隱瞞自身行為的手段。
  除了這裡不是山林,所以有大霧壟罩室內本就不是正常現象;另外則是,這片霧與一般所見的霧有著差異,彷彿更像一條白色布條直接掛在眼前,抽象中帶著詭異莫名的物理性實感。
  「你在幹麻?」
  就在我思考是否就此打退堂鼓之時,我感覺肩膀被拍了一下,這次我轉頭後發現是跟表妹一樣理應該入睡的阿姨後,我鬆了一口氣。
  此時我沒有細思她們為何半夜不睡覺還分頭行動,可能當下我只求一個心安,特別是在如此的詭異氛圍下。
  「沒什麼啦!只是聽到一些聲音讓我有點在意。」
  豈知,阿姨在聽完我的話後臉色突變,接著用責難般的語氣對我問道。
  「你聽到了?」
  「什麼……意思?」我不解反問,原本已歸於平靜的心跳此刻又加快了。
  當下我感覺自己就像偷偷摸摸做了什麼不好勾當,被剛好抓包的小鬼,除了困惑,更多是不安與莫名其妙。
  碰──
  只見阿姨沒有回答我的疑問,走過我面前將儲藏室的木門關上,灰塵因此被空氣擠壓而飛散出,我趕緊用手掩蓋住口鼻。
  「有些事情還是不要知道會比較好。」
  然後,在她回房前只是將表妹抱起,給了我一個意味深長的微笑。
  這句話有如警告般,久久嗡鳴於我的腦海內。
  與此同時,前不久在三樓看到的畫面也同時重新被喚起。
  不知為何,那原本該是模糊的景象,卻在反芻後清晰了起來。
  阿姨剛才臨走前的那句話如同解除封印的關鍵,使我只得單獨一人站在廚房內,回憶著方才片段瑟瑟發抖。
  果然,我看到了什麼不該看的東西對吧?
 
  在透明的遮雨板下,我看到了三個女人。
  不,我不確定那是不是女人,我只知道它們的頭髮特別長,長到一種令人匪夷所思的地步。
  這三名女性,就這樣拖曳著垂至地板上的黑色長髮,捲曲身體同時緩慢行走,並分別往不同方位在尋找東西一樣。
  我無法看見它們的臉龐,同時我也對此感到慶幸,接著沒多久後,我終於知道他們在找什麼了。
 
  食物。
 
  可是不同以往我們所知的食物。
  接下來的場面瞬間轉為獵奇,只見她們從長髮底下伸出了一支白森森又細小的手臂,那手臂猶如營養不良的孩童。
  在手臂伸出後,以極快速度朝地面某處一伸,其中一人抓到了一隻身形肥大的老鼠。
  然後……便是三人開始狼吞虎嚥撕咬手中活物的情節。
  老鼠的內臟還有血液,在被咬下瞬間噴濺而出,鮮血噴灑在一旁的木桶、櫥櫃,以及各式各樣的物品上,若不是看到這一幕,我想隔天自己只會誤認那是壞掉的紅酒液體吧?
  而在結束三人的分食後,她們又各自在儲藏室各處找到除了老鼠以外的昆蟲、壁虎、蟑螂、蜈蚣,然後像享受美味消夜般的放入口中、咀嚼、吞下。
  我回想起這些畫面,迎來胃酸翻攪的不適感,於是我決定進入廚房旁的廁所先做處理,但一想到另一側的門扉後有著什麼樣的「東西」後,便立即打消念頭回到三樓。
  最後我只能緊鎖房門,在壓抑亢奮與不安情緒同時祈禱自己趕緊入睡,直到天色翻了魚肚白後,我才因為放下心來進入夢鄉。
 
  「有些事情還是不要知道會比較好。」
 
  隔天帶著尷尬心情與阿姨道別後,至今我就沒有再去那裡過了。
  巧妙的是,那之後我們兩家人也沒有於任何場合再次碰面,對於這位遠房親戚,雙親更沒有再提起過。
  但比起對阿姨的逐漸淡化的印象,當晚她的話反而時常出現在我腦中;其也成了我日後面對事情的參考準則,有好幾次我也確實因此置身事外、遠離糾紛。
  那一晚於夏夜中黏膩又詭異的經歷已深刻於我血液中,除了前面提到成了我的處事參考準則,我也時時保持房間清潔,甚至是連頭髮、指甲、衣物都必須做到吹毛求疵般的整理。
  這些日子裡,我仍會不時反思那時候到底看到了什麼,不禁猜想那是否為阿姨為了生意興榮供養在儲藏室的不知名鬼神。
  只不過,比起這個,我更害怕的是是否因此遭到詛咒,哪天夜半驚醒時,就會看到她們正俯視著我;但她們的目標卻又不是我,而是房間裡其他因穢物、髒污滋生而出的生物與昆蟲,這也是我經常打掃環境的原因。
  當然,我也曾閃過一種假想──
 
  假如她們真的哪天出現在我房裡,又找不到東西吃時會怎麼辦呢?
 
  記得這個想法出現時,我總會想起那晚突然出現在我身後的小表妹。
  然後對其自始自終吸吮自己手指的這個動作……細思極恐。

-------------------------------
我要來打掃房間了~

創作回應

西嘎歪斯斯
幼女吸手指汙垢......(>////<)
阿姨經營的店內養著一群怪物,幸好阿姨人還善良,及時叫住窺視儲藏室的主角。有種爸爸讓兒子當上門女婿,結果害兒子陷入困境的感覺 @_@??
2021-08-01 00:43:54
月雨海魅
怎麼感覺看到幼女吸手指很興奮!?你...你不太對勁!
這個上門女婿還不能知道太多,不然就要變成那群寵物的宵夜了XD

妹妹很可愛對吧?對吧!? (ノ▽〃)
2021-08-02 00:22:50

更多創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