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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札克10】暴風雨前的風平浪靜

Oldchild | 2021-07-03 14:51:31 | 巴幣 2 | 人氣 58


翩翩飛舞的白雪下了一夜,細雪堆積,已經來到這個村莊最冷的時節。

一開門,屋簷上的雪融化落下,不偏不倚命中我敏感的後頸。

「咿!」

右手顫抖的撥掉那沁入神經的冷水;在傷勢痊癒後,右手並沒有完全恢復功能,連續的重傷產生了不可逆的後遺症,除了麻木以及遲鈍外,就是一條長長的疤痕。

不過過了一個月後還算習慣——開始習慣雙手並用。

一個月可以發生的事很多,首先,花的結界在村民的協力合作下,用木製的柵欄加拒馬勉強封死,每晚還會派員兩人守夜,為的是不要再發生悲劇。

再來這一個月我每天都在提心吊膽的過日子,幾乎每天都在「真正的札克」奪回身體的噩夢中驚醒,長時間都處於這樣神經質的狀態讓「現在的札克」氣色不是很好,鏡子裡的眼神銳利的像是殺人犯一樣。好在「札克」那之後再就沒有要進一步覺醒的跡象,但還是不敢怠慢,希望在消失前能更加自信地活著。

掏了掏口袋,拿出封面上寫上大大的《To Zach》的日記本與鉛筆,開始動筆記錄一睜眼之後的所見之物;先是紀錄天氣,以及修雷特和索菲亞一大早就出了門,然後今天天氣不是很好,但街上人群比之以往更加紛紛擾擾,也有些人聚集公園的日晷前,像是有什麼要事。

空中迴盪著貓人大叔宏亮的吆喝命令小弟,修雷特在那之中;另一邊貓人婦女集結成群,索菲亞在那之中。

最後眺望遠處那座森林,感嘆著「之後大概也不會有那種冒險了吧。」隨後輕輕地上揚的嘴角又迅速放下。雖然那裡危險,當下也很想逃離,但鼓起勇氣面對後帶來的刺激與將所有人平安帶回的成就與滿足感遠超過以往的任何體驗,也讓我真的成為心目中「能做到任何事」的自己。

我返回室內,回到了房間將日記放進抽屜,而旁邊放著的是索菲亞稍微提過的「札克的日記」。

當然我已經翻閱過。

起初,我很猶豫是不是不該翻閱這本屬於札克的記憶。

但抱持著「我也是札克,沒有問題。」的想法。帶著侵犯他人隱私的背德感帶來的刺激與興奮感下打開了日記。

然而那個興奮感馬上消退;上面記載著很多無所謂的日常,畢竟只是個日記。

日記上的字裡行間能大致得出札克這個人的具體輪廓——對上是個好兒子,對手足是個好弟弟、好兄長,努力踏實活過每一個樸實的平和日常。夢想是守護家人的笑容,這點現在的札克也就是我也是;不一樣的是他能為愛付出生命,所以才帶著畢格獸跑出森林,不禁讓人崇拜他的行事,是最理想的自己。

「我也能成為像他一樣的人嗎?」

撫摸這那本日記的封面,我低語著。

翻轉日記到封底,第一次做這件事的時候才知道,札克的全名叫「札克.納馬爾.比楊德.芭絲特。」就寫在封底的下半部。

這組名字由「第一予名」、「祝福名」、「家族姓氏」、「種族姓氏」組成,似乎這個族群的人,名字都是這樣的風格。

鑒於祝福名常以神、名人做為四名者對予名者的期望,這會給持有者帶來使用者某種程度的社會負擔、種族姓氏大家都一樣叫芭斯特,所以對村內、非正式場合就省略成「札克.比楊德」。

話又說回來,芭絲特(Bastet)好像在哪裡聽過。

啊啊!就是那個嘛!古埃及的人身貓頭女神,被改進克蘇魯神話體系的那個。這個是巧合嗎?論形象也真的很像這裡的貓人。會不會真的在千年以前,他們真的降臨過地球——我想不可能吧,憑這裡的科技水平。

就在我將思考放飛到宇宙時。

叩叩兩聲——有人敲響了房門。

我驚慌的就像在進行些滿足性慾的事時,剛好有人無預警地拜訪房間,在門扉被打開前的幾毫秒時間內快速藏好犯罪證據的速度,著急卻又安靜地關上抽屜。

才說:「怎麼了嗎?」

外頭傳來修雷特的聲音,臉上是有求於人的奇妙笑容:「有件事想請你幫忙~」


「不要!不要!我不要~~~~!」

我抱著床腳像個任性的小孩嘶喊著。

修雷特紅著臉,用力到臉都皺成一團,拉著我的腿想把我從房裡拖出來。

「你…你快放棄啊……這個、這個膽小鬼!!!」

修雷特一個手滑,慣性往後飛了出去。

不管如何用力,見我的身體抱著床腳絲毫未動,修雷特不耐煩的踱地,生氣地發出「喉~~~!」

是什麼事情讓我既使丟臉,也都不肯跟修雷特走呢?

原來是一早,修雷特與索菲亞開始忙於村內每一年最重要的例行事項,「祭典」。

為了取得祭典所需的特殊木頭「岩松」,就必須要大量男丁深入北方的森林深處,包括我。

自從上一次跟上上次九死一生的遭遇,我對於森林恐懼到了極點,連大致聯想森林的情境到都會哆嗦不止。

雖然想要克服,但身體本能的不允許。

「森林是個黑暗危險、沒好事的地方」的概念印刻在肉體中,精神不得不妥協。

索菲亞經過敞開的房門口時看了裡面一下,看到了這奇妙的場景,皺起眉頭說出:

「你們在做什麼啊?」

「姐姐,札克他……」

將一切都告訴索菲亞後,索菲亞掩著嘴輕笑著:

「呵呵,原來是這樣啊。」

「姐姐也說說他嘛~~」

修雷特撒嬌的口氣說著。

索菲亞走到我身旁蹲了下來,用一種長輩對晚輩的溫柔語氣說著,起手就是:

「札克是害怕進森林嗎?」

「嗯。」

我不掩飾內心的害怕點了點頭。

「可以的話也是能代替你去的,不過姐姐要幫忙烹調祭祀用的共平抽不開手呢。」

我更加用力抓住床腳,繃緊神經戒備著想要強迫我離開這個安身之所的人,豎起的豎狀瞳孔宣示著「打死我都不去」的立場。

「不過,北方的森林的話就不用擔心,那裡沒有魔獸。」

「就算這麼說,我還是拿不出勇氣。」

「來,這就是勇氣的魔法。」

索菲亞伸出手摸著我的頭,就像撫摸嬰兒一般溫柔。

我不領情的推開索菲亞的手,氣噗噗的說:

「別把我當小孩,我可是這個村莊的英雄,札克。」

賭氣的發出一聲「哼——」後,起身到修雷特旁邊,說:

「不就是森林而已嗎?修雷特,我們走!」

「欸~~你這傢伙剛剛不是這麼說啊。」

調侃著,然後修雷特眼睛望向了索菲亞。

索菲亞對修雷特眨了眨眼,計畫成功。

「那,我們出發囉,『索菲』~」

「索……菲?」

「稱呼暱稱可是親暱的象徵喔。」

揉了揉人中,我避開了視線。

「是嗎,路上小心。」

索菲亞微微笑著接受我為她取的暱稱,輕輕揮著手送我們出門。


前往北方森林的主幹道上,對於這次行動的目的感到好奇,我隨口問倒並行著的修雷特。

「所以,祭典具體來說到底是什麼?」

「嗯——『祈神祭』就是為了感謝神明讓我們平安度過一年,所以想豐盛的儀式回饋神明,希望來年也能平安無事,為此我們需要砍倒森林裡最高的一棵岩松。」

「只不過是砍倒一棵樹而已,幹嘛需要集結所有男人嘛……」

「嘻嘻……」

修雷特壓低聲音壞笑著。

「幹、幹嘛啦?」

「你等等就知道了。」

修雷特故意賣了關子。

一名手叉腰的貓人大叔注意到我們兩人,解開雙手朝這裡揮了揮手表示,

「喔~~比楊德一家的男人終於到了,大家已經上工很久了。」

「抱歉抱歉,因為一個膽小鬼的關係。」

「喂!」

聽見自己被調侃,我出聲抗議著。

喀嚓、喀嚓、喀嚓的沉悶聲響迴盪於這個區域中。

他們用著超長的雙人鋸一前一後的來回拉扯,不到一分鐘,便面紅耳赤的癱坐在地上喘氣。

比起鋸子在樹幹前進的距離,鋸子的鋸齒消耗的速度肉眼可見。

硬度恐怕跟岩石一樣,現在想想「岩松」這名字還真直白啊,就像是懶得取名而用特性去取名一樣。

樹木的粗的需要六到七個人手拉手才能彼此相連。

抬起頭,目標的樹冠彷彿直衝雲霄,令人面目呆滯的張大嘴。

「搞不好比亥伯龍(地球最高的樹)還高」。

好不容易鼓起勇氣來到這裡,看到這修羅的場景,不禁讓我有裝病然後回家的衝動;或者選擇跟兩隻畢格獸搏鬥搞不好還比較輕鬆。

我一後退,大叔就熱情地死死搭住我的肩,另一隻手指向了樹木,臉上和藹的笑容恐怕只是壞笑。

「想去哪啊,那邊才是你的工作崗位。」他恐怕是這麼想的。

而修雷特早就在鋸子的一端,用鄙視的眼神等待這名義上沒用的哥哥。

唉——只能認命了。

緩緩到達修雷特的對面。

「那我要拉囉~札克。」

「啊、啊。」

修雷特將鋸子往他的方向拉過去,可以看到他的表情已經猙獰的不能猙獰。

我原本想笑,但到了換作我拉扯鋸子時,才領悟到自己多麼小看這個對手。

巨大的阻尼感使得拉扯出現巨大的障礙,每後退一公分,都是腹肌、橫豎肌的巨大的負擔。

我們很短,連三十秒都沒撐過就形同死屍累倒在雪地中。

本來以為自己這組可能是最廢的,結果下一組連二十秒都沒撐過。

他們倒地的瞬間,我握緊雙拳沒良心地說:

「耶~贏了。」

經過長時間的奮戰,鋸子換了不下二十把,不斷拉扯鋸子的手掌心也起了好幾顆水泡。

進度終於突破四分之三,來到了終局之戰。

貓人大叔精神抖擻的舉起手臂高喊「加油,我們已經要作到了!!!!!!!!!!」

士氣高漲的眾人高舉雙臂一同發出「喔喔——」的歡呼。

(跟笨蛋一樣。)

這麼想著,但我還是被氣氛融入其中,像是完成什麼不得了的事,像戰勝惡龍的遠征團一樣。殊不知只是準備砍倒一棵樹而已,但也值得嘉許。

氣勢大到天地都在搖晃。

搖晃?

閉上眼睛,用身心去感受那個感覺。

果然不是什麼氣勢逼退大海那種玄學操作,腳下真的在搖晃。

不斷有「轟隆隆、轟隆隆」的聲響,而且隨著時間越來越大。

不只我,所有人都發現了異狀,每個都在東張西望,試圖理解發生什麼事。

「雪雪雪雪雪……」

隊伍中一個人結巴的說著。

慌張的神情一看就知道不是好事,而直到他吐出完整的單字後,才知道大勢真的不妙。

「雪崩!!!!!!!!!」

白靄的雪從山頭滾滾落下,氣勢如同千軍萬馬,聲響有如雷電響徹大地,畫面看起來像是海嘯。而且隱約看到有一個巨大黑影若隱若現於山頂,但雪霧打散了他的輪廓,只知道「真的很大」。

「大家快跑!」

如同災難片的慘狀一樣,所有人四處逃竄。

我原本也在逃竄的行列中,注意到修雷特不在前頭,我回頭一看。

修雷特愣在原地,跟稻草人一樣佇立在岩松前一動也不動。

「修……」

這樣來不及,雪崩的速度實在太快了,才一不注意已經到了很近的距離。

這樣下去修雷特會死……

雖然很可怕,但我脫離了隊伍往反方向跑去。

已經不知道是自己,還是札克自身的判斷,但只有一點不假——「我想讓他活下去」。

我一把抱著修雷特跑向岩松。他好輕,好像棉花糖一樣。

想利用岩松的硬度抵禦雪崩帶來的第一波衝擊,事後被掩埋就算了,至少還有機會活著。

這時修雷特才回過神來,驚愕的表情想說些什麼。

但已經來不及了,我撲倒了修雷特,將他保護於身體之下。

「相信我,修雷特。」

接著巨大的白色浪潮怒哮而過,世界變成彷彿凍結在銀白世界中,一片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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