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 達人專欄

【皇后的品德】8-1 有事無事 

珀璠 | 2021-06-27 13:00:12 | 巴幣 18 | 人氣 81



  見輕綠手上有傷,又不見春茵,黎爾便問:「怎麼是妳,春茵呢?」

  輕綠縮了一下,這才氣如吐蘭地說:「春茵經過朝和宮時,說了句不當說的,被鄭妃娘娘的人聽了去,鄭娘娘氣極了,打了二十個耳刮子,又被罰在西華門跪了,這會兒還有半個時辰才到頭呢。」

  「這件事怎麼不早點說!」

  黎爾駭然,她不知道為什麼春茵會跑去朝和宮附近,還不知道說了甚麼被罰了,這中間難道有甚麼誤會不成?

  輕綠撲通一聲跪下了,語氣惶恐不已。

  「娘娘恕罪。」

  黎爾正想說些甚麼,卻被王傳祿即匆匆跑來的聲音打斷了。

  「陛下、陛下──」

  王傳祿那張臉上可謂是面如死灰一般,趕到了御前,連衣服都來不及整理,脫口而出就是:「左督節副使來報,賑災糧草在璃州邊境被劫,木老將軍受了重傷,目前生死未卜!」

  烏紹聞言,呼吸一滯,急急問道:「左督節副使在哪?」

  王傳祿擦了擦汗,回答:「正在承德殿候著。」

  烏紹轉頭看向黎爾,原本是想陪著她去朝和宮找人,卻不料黎爾只是笑著搖了頭:「陛下去吧,賑災之事耽誤不得。」

  「嗯,晚上再說給妳聽。」

  烏紹拍了拍她的肩,轉身對王傳祿說:「傳令永定親王、左右丞相及左右太尉進宮。」

  王公公領命,飛快地“走”去傳旨,烏紹便著他的大隊人馬回到承德殿。

  目送著烏紹的身影消失在夜色裡,黎爾扶起輕綠,拍乾淨她裙上的塵土。

  輕綠受寵若驚,一動也不敢動。

  「我們去接春茵回來吧。」
  
  從九華宮的宮門走到西華門至少要一刻鐘的時間,黎爾跟輕綠才剛上路,遠遠的就看見春茵已經扶著紅牆,一步三拐地走了過來。

  主僕兩人見狀趕緊迎了上去,一左一右架住春茵的胳肢窩,將她扶回了仰德殿。

  經過一日的折騰,春茵早已累極,臉上還掛著滿滿的淚痕,但還是強撐著精神說著:「娘娘,奴婢可以自己走……」

  「先別說話,回九華宮再說。」

  回到仰德殿的時候,爐裡的銀絲炭早就燒完,只餘下零星一點火花閃著閃著,輕綠呼了一口氣,當時急著離開,忘了先滅掉暖爐,好在沒有釀成走水意外。

  春茵在椅子上坐好了,掀起裙子露出紅腫的膝蓋,由著輕綠幫她推藥酒,痛的呲牙裂嘴,連聲呼痛。

  黎爾遞了熱毛巾過去,春茵接過,心裡也暖了起來,胡亂地在臉上抹了一把,反而掉了更多眼淚下來。
 
  「怎麼了?」

  一抬眼,就看見黎爾那雙褐色的眼眸正擔憂地看著自己。

  春茵心裡滿是委屈,哇的一聲大哭了出來,斷斷續續地講了她去內務府領份例後發生的事情。

  內務府總管楊廣是鄭妃的遠方親戚,自從烏紹還是王爺時就已經是府內的總管,登基後自然被拔擢成了內務府的總領太監,代價就是挨了一刀,但對楊廣來說並無所謂,他已經育有子女可以傳宗接代了,還不如痛這一下,繼續當鄭妃的左膀右臂,順便在宮裡撈些油水。

  在王爺府裡,鄭妃掌管著府裡中饋;在宮裡,鄭妃自然就管著鳳印,宮裡一切吃穿用度都拿捏在她手裡。
  
  原本黎嬪聖眷正濃時,鄭妃發放份例都還是規規矩矩,自從元春宮封宮以後,便明裡暗裡地東扣西扣,最常推說的說詞便是如今國庫開放賑災,宮裡不能鋪張浪費,亦須同舟共濟、共體時艱云云。

  春茵的性格便是欺不得的,黎玥是天守城城主的嫡長女,自然是千嬌萬寵著長大,連帶著跟在她身邊的貼身侍女都帶了些女孩子家的嬌氣。
  
  一遇到內務府的刁難,春茵每每都氣得破口大罵,接著在回元春宮的路上就繼續唸著鄭妃無德、不堪協理六宮云云。

  其實,春茵的牢騷念了一年都沒事,偏偏今天她的路線不是回元春宮了,而是回到九華宮,就在經過朝和宮的時候,這些雜碎的閒言閒語就被鄭妃聽了一耳朵。

  自從上次烏紹來以後不歡而散,鄭妃如今只要碰見跟黎嬪有關的都氣得不行,更別提被黎嬪的人指著鼻子罵,這口氣肯定是忍不下去的。

  當即就以藐視宮規及辱罵主子的罪行扣下了,掌了二十個響亮的耳刮子,又跪在寒風最盛的西華門吹了兩個時辰的風,讓春茵好好思過。

  春茵臉上紅腫早就被冷風吹消了些,如今最嚴重的便是膝蓋上跪出來的傷,還有受了寒的內傷。

  黎爾摸了摸春茵的髻子,心裡雖然心疼,但這件事情說到底還是春茵以下犯上在先,自己要去討個公道只怕是名不正言不順,反而還可能被鄭妃治一個以下犯上及御下不嚴的罪。

  「……娘娘,您可得為奴婢做主啊!鄭妃如此對待奴婢,奴婢自己受苦沒有甚麼,可她這麼做實際上卻是在折辱您啊!」

  春茵憤慨地抓住黎爾的袖子,又說:「咱們可不能任他們這樣欺負了去!這樣一來,娘娘您的威信何在?您可是要入主中宮的呀!」

  黎爾一臉為難,只輕輕拍了拍春茵的手背,試著和她說道理。

  「這件事,雖說鄭妃的處罰是有些過,但畢竟是妳語出不遜在先,這件事情即使捅到陛下面前,於情於理,我們都是站不住腳的,這麼說,妳明白了嗎?」

  春茵的神色黯然了些,但眼神依舊憤然不已。

  「您可是信物選上的皇后……」

  話音嘎然而止,主僕三人轉頭過去看,只見來人是陛下身邊的福順公公,旁邊還站了一個江太醫。

  福順公公垂手而立,簡單扼要的稟明來意。

  「陛下心知娘娘身邊可派人手不多,便讓奴才給您請了位太醫過來,這位是江太醫,最擅長治療傷筋動骨之症。」

  「多謝公公。」

  黎爾道了謝,便讓江太醫仔細地替春茵瞧了。

  半晌後,江太醫收了脈枕跟絲帕,放了一瓶止疼的丸藥瓶在桌上,說明了用法以後,又道:

  「……春茵姑娘受了寒,這兩日是不可再見風了,微臣回太醫院開個驅寒的方子,再備下幾副膏藥送過來,調養個四五日,也就好了。」

  「多謝江太醫,輕綠,好生送福順公公及太醫出去吧。」

  黎爾再次道了謝,讓輕綠陪著他們出去,臨走之前,福順公公道:

  「本來都是一宮一撥人手服侍主子,當時陛下急著讓娘娘進來,是以九華宮服侍娘娘的人手沒有備齊,是奴才的不是;陛下說了,明早便讓奴才領著人手過來給娘娘認認,人手足了,娘娘辦事也就更方便妥貼些。」

  黎爾深覺此話有理,便連聲謝過,又親自送到了門口,福順公公直呼受不得,提拉著袍子一溜煙的走了。

  服過藥以後,春茵臉色好看許多,言詞自然就放軟了些,但依舊還是對黎爾不想惹事的態度感到忿忿然。

  黎爾自然不打算把春茵的態度放在心上,她可以理解,畢竟一直以來,黎玥和春茵一直都是把朝和宮那位當成仇人在對待的。

  如今換了個新主子,自然是對以前的深仇大恨無感,即使春茵提醒了無數次,是鄭妃害的黎玥小產封宮,與陛下心生嫌隙,但黎爾就是無法與她一起同仇敵愾。

  這件事情對春茵來說,無疑是很鬱卒的。

  服藥過後,黎爾就把春茵趕去休息了,身邊只留下輕綠一個,又因為輕綠不能近帝王身側,黎爾當下就決定留在仰德殿過夜了。

  用過晚膳以後,烏紹還在御書房和大臣們討論著賑災銀糧被劫的事情,輕綠從庫房裡起出一床被褥,正在一旁忙著鋪整床鋪,黎爾則在一邊的湘妃榻上翻著百官名錄。

  眼睛雖然盯著玉丞相那張慈眉善目的的臉,可腦海裡卻一直出現鄭妃嬌豔的鵝蛋臉,還有她旁邊那個誰來著……

  「輕綠,鄭妃身邊的大宮女叫什麼名字?」

  輕綠剛把床鋪的又鬆又軟又香,坐到黎爾身後幫她拆髮髻,聽見問話,便用她最平穩的聲音答了。

  「娘娘說的可是花嫸?」

  「這名字倒是別緻。」黎爾微微點頭,拿起一支並蒂合歡步搖細細研究著上面的珠寶。「可有什麼來頭嗎?」

  「奴婢在當粗使宮女時曾經聽見宮外的婆子說起一段秘辛,說花嫸其實是鄭國公與異邦女子的私生女,只是那異邦女子在鄭國公任期滿回京的路上得病死了,才留下花嫸一人跟著鄭國公回了府,鄭老夫人做了主指給鄭妃娘娘當貼身丫環,估計是一輩子進不了族譜了。」

  其實,也好在那異邦女子紅顏薄命,若是她也跟著回了鄭國公府,後來還不定怎麼鬧騰呢。

  黎爾又點點頭,放下手上那支步搖,又拿起輕綠剛從她頭上拆下來的如意羊脂玉簪,在燈火下細看。

  溫潤的手感還帶著點她的體溫,在燈火下,可以看到通透的玉色,其內還有一絲絲的墨色纏繞。

  「那,人人都說是黎玥害死了大皇子,這件事妳怎麼看?」

  輕綠此時正拿著篦梳幫黎爾梳頭,聽見這問題時,她手上的動作明顯停頓了一下,旋即又恢復了平靜。

  「此事奴婢不敢妄言。」

  「本宮允妳妄言。」

  「……」

  輕綠算是知道了,新來的皇后主子對什麼都很隨和,渴了只要是茶就喝、餓了只要是能吃的都吃,累了只要是床就躺,全然沒什麼自己的堅持,可一旦是她想辦、想做、想知道的事情,那就沒有她得不到的。

  「說吧,本宮不會說出去的。」黎爾眨眨眼睛,舉起三隻手指頭向輕綠保證自己絕對會保守秘密、絕不外洩。

  ……輕綠無言,只得據實以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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