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 達人專欄

月之傳人與無盡的拉迪斯 第三十八章 淬火

希無冀 | 2021-06-25 17:06:01 | 巴幣 1030 | 人氣 252



前情提要:與隼人展開死鬥的月川,知曉了家鄉毀滅的真相,原來那片地獄是自己的姪子親手鑄成的⋯⋯



       冰磧凝聚成蛇狀,不斷地在空中纏繞。

       無數劍壓將瓦片、冰塊、空氣盡數斬碎。

       隼人與月川的一攻一防不斷迂迴著。

       隼人突破冰蛇,朝月川逼近。他揮舞兩把太刀形成綿密的斬擊,極近距離的劍壓不斷衝擊月川,月川使出『激流步』,這是一招可以靈活對應多達四位敵人攻勢的強力技能,但面對如同亂舞一般的瘋狂攻勢,月川認為自己完全是被壓著打。

       「為什麼⋯⋯」

       不斷地短兵相接,月川如同咒怨般問道:

       「你為什麼這麼執著⋯⋯你就這麼想毀了月之民族嗎!!」

       「不管你說什麼都沒有用了!」

       隼人的咆哮佔據了月川的意識。

       「不管你怎麼說⋯⋯村子已經毀了,兩百多人的族人、文化、歷史,我都已經毀了,現在就只差最後一步——」

        ——那就是你啊,月川達也。隼人咆哮道,就差最後一步了,你還打算阻止我嗎?

       隼人的兩把太刀重重地壓在月川的太刀「銜尾」上。

       「就差最後一步⋯⋯這個只懂得盲目地追求權力、只懂得洗腦子女以及自相殘害的族群還有文明⋯⋯由我親手來——」

       「那隼呢⋯⋯」

       月川的話語如一把鋒利的冰刃刺入隼人的心口。

       「那個你把他丟出村子、為了讓他不死於村子的毀滅⋯⋯你在這場滅世旅途留下的唯一遺憾呢⋯⋯!?」

       哪怕癲狂地謀殺了自己的族人、踐踏自己的故鄉、暗算自己的父母死亡、殘酷地手刃無數女人與小孩⋯⋯隼人這個佯裝惡魔的人類,仍然留下了一個最後身為人類的情感遺根。

       隼人放過了隼,想必是擅自希望能讓他能拋下月之文明的過去,展開重新的生活吧。

       但命運諷刺地安排月川與隼見面,而月川竟然還將劍術與月之繼承者的使命傳授給隼。

       這些都無法挽回了。

       既然隼人誓言毀滅月之民族,那他在殺了月川之後,勢必會為了達成目標而來到隼的面前。為了摧毀「月一文字」,他必須找到繼承者,同時也是最後一位月之子民。而那人是自己的親生弟弟。

       明明是自己,對這個世界殘留的唯一情感。

       良久,隼人都沒有說話。只見他像是看到了什麼不可理喻的畫面般瞪大了眼睛。

       「你的信念要比你想的脆弱多了⋯⋯隼人。」

       月川一刀揮開隼人的雙刀。碎冰與刀刃摩擦出的火花一同散開。

       「放心吧,你走不到那一步的。我會在這裡了結你。」

        月川的眼中宛如被敲擊熔化鐵塊的淬火般點亮。

       「哈!」

       隼人不屑地笑了一聲,眼神再度變得淒厲。

       「你有搞清楚狀況嗎?你的傷勢不斷增加、而且就算使出月一文字流的絕技『激流步』你依然難以抵擋二刀一閃流的攻勢,這場戰鬥是你輸了⋯⋯」

       月川聞言,稍顯淒涼地笑了。

       「正好相反⋯⋯」

       月川將隼人也許不知道的事實告訴他。不,既然現在隼人在這裡以『二刀一閃』挑戰月川,就證明了他並不知道這個事實。

       「人雖然能發展魔力,不斷增強自己,但所有人的魔力進化⋯⋯最後都會歸於某個地方。魔力的修煉就如同生物演化一般⋯⋯但不同的是,魔力進化的最終極限,是猶如返祖現象一般,回歸於『起點』。

       而那個『終點與起點共存之處』,被我們稱為『收束之根』。」

      「你在胡說些什麼⋯⋯」

      「『根』雖然因人而異,而且時常表現得相當『模糊』,但根似乎會受到血統的影響,尤其血統越是純正的族群,他們的『根』就會越是精確。也就是說,我們月之民族的魔力展現方式從出生的那刻就被注定了⋯⋯」

       隼人依然無法理解月川在說些什麼。

       月川繼續講事實說下去。

       「月之民族的根是『月』,而上杉家是『斬』,你所期望的,是靠上杉家的劍術登峰造極,然後利用它來打倒月一文字。

        但是諷刺地⋯⋯就算你心理上拒絕月之力量,你的身體與基因依然無法違抗它⋯⋯背棄了月之力量的你是不可能打倒我的。」

       說出這句話的同時,月川在心中嗤笑自己。

       ——我在鬼扯些什麼。

       根據這種邏輯,我也不一定能戰勝隼人就是了。

       因為我根本就不是月之民族。

       即使閉上雙眼,月川依然能看見那個畫面。

       大雪覆蓋的柔弱身體,被某個年輕男子抱了起來。

       ——好小啊,大概才十歲左右吧。

       他把小孩帶回家中,結果就被年輕的妻子罵了。

       ——老公,你在幹什麼呀,他可是上杉家的⋯⋯

       ——反正妳也生不出小孩吧!我決定要撫養這個孩子長大。

       年幼的孩子無神地望著吵架的夫妻。

       ——聽好了,絕對不能告訴任何人你曾經姓的姓氏,你今後的名字就是⋯⋯

       月川達也。

       在此之後,少年用這個名字成長,甚至取得了月一文字的繼承權。

       雖然不久之後,養母就跟養父離婚,養父也死在十年前的戰爭中了。

       「聽你鬼扯!我現在就斬殺你給你看看啊⋯⋯!」

       隼人咆哮一聲,凝聚全身的魔力,握著兩把太刀的他擺好架勢,強烈的氣勢宛如要把整棟建築切碎。

       月川也擺出架勢。

       ——這一擊將決定勝負。在兩人心中有了這樣的共識。

       月川用右手握住太刀,左手懸空。此時冰之巨蛇張開血盆大口,冰塊摩擦出宛如響尾蛇的叫聲。蛇身處他的左手邊,宛如左手握著一把大太刀一般。

       「你也花了不少時間鑽研你的能力呢,舅舅。不過,這一切都要結束了。」

       「是啊,為了讓冰塊摩擦的聲音調整得像響尾蛇一樣,我可是下了不少功夫呢——」

       月川戲謔似地笑道,與此同時,他跟隼都一踩腳底,衝向彼此。

       『二刀一閃流·奧義——』

       『月一文字流⋯⋯』

       兩人只差一步之遙。

       首先發招的是隼人。

       『——亂刀十文字!』

       隼人發動二刀一閃流的究極招式。劍壓極端凝聚的十文字斬威力之強,不可能被正面抵擋,而且敵人會在試圖抵擋或閃躲右手太刀的劍壓時,遭受左手太刀的襲擊,兩把刀近乎於同步的攻擊,出招之快媲美月一文字流的『拔刀一閃』。

       只要取得先機,贏的就是隼人了。

       月川右手的刀與隼人相撞,極強的碰撞力發出聲響,宛若要把兩人的耳膜震破。然後,隼人揮出了左手的太刀——

       就在這時,月川揮出左手,從『某個位置』擊出了冰蛇。

       那是——

       「嗚——」

       連悲鳴都來不及發出,隼人的身體就被冰柱貫穿。

       隼人從口中吐出鮮血,月川依然在他的武器所及之處,所以他馬上舉起雙刃追擊。

       「嘖——!」

       在隼人得逞之前,月川使蛇狀的冰柱爆裂,這股衝擊讓隼人飛了出去,被轟飛的他勉強站穩了雙腳,太刀從兩隻手中鬆脫落下。

       肌肉失去握力的兩隻手顫抖地懸空在胸前,懸空在——那把刺穿胸膛的殘留冰刃前。

       「你⋯⋯為什麼⋯⋯」

       月川知道他在問什麼。

       剛才月川攻擊的位置,那是『亂刀十文字』唯一的破綻處。

       唯有精通『二刀一閃流』的人才有可能知道這種事。

       月川輕哼一聲。

       看著月川的滄桑表情,隼人終於知曉了答案。

       「呵⋯⋯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自嘲的乾笑渲染出隼人僅剩的一絲感情,他空洞地笑著,試圖掩蓋這件諷刺的事實。

       月川不發一語地瞇起眼睛,直盯著隼人。剛才那一刀直接貫穿了他的身體,他已經奄奄一息了,過不久就會死。

       「⋯⋯我們不會重蹈覆轍的。」

       望著隼人無神地跪坐在那的身影,月川淡淡地說道。雖然語氣平淡,但這句話飽含了月川達也那猶如淬火般純正的決心。

       既然戰勝了隼人、既然苟延殘喘地讓月一文字與文化留存下來,那我們就絕對不能重複同樣的錯誤。

       絕不能再造出隼人這種怪物。

       「⋯⋯是嗎。」

       隼人毫無感情地說道,既無肯定也無否定。

       跪坐在地的他就這樣低頭了。

       「⋯⋯再見了,隼人。」

       月川留下這句話後,便轉頭離去。

       一定要將『月一文字』傳承下去。

       而該擁有這股力量的,不應是身為上杉家族人的自己。

       必須把月一文字傳承給真正具有月之血統的人。

       這是月川達也此時此刻立下的使命。


To be continu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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