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 達人專欄

月之傳人與無盡的拉迪斯 第三十七章 他自詡英雄⋯⋯

希無冀 | 2021-06-18 17:13:01 | 巴幣 1048 | 人氣 258



前情提要:月川把月一文字交給隼,而且發現令村子陷入地獄的人竟然就是隼的哥哥隼人⋯⋯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月川沉穩的聲音隱藏不住動搖,在黑夜中的日式建築屋頂傳到隼人耳裡。

       「你背叛了嗎⋯⋯你協助上杉家來殺光我們嗎?村子的毀滅⋯⋯應該跟你有關吧!」

       「⋯⋯」

       隼人不發一語,僅是再度揮舞雙刀襲來。

       「你說話啊⋯⋯!」

       月川砸舌一聲,驅動冰蛇朝隼人前行。隼人雙手交叉,使出上杉家的二刀流劍術——『二刀一閃流』的劍技。

       『斬滅⋯⋯!』

       隼人整個人猶如向前推進的螺旋一般,騰空旋轉身體的同時不斷揮舞刀刃,兩把太刀劃出旋風狀的劍壓,將鋪蓋而來的冰蛇斬成碎塊。

       『斬滅』這招式讓隼人化身鑽頭向前突進,突破冰蛇的他朝月川揮刀。兩人再度對刀。

       「你的目的⋯⋯究竟是什麼!?」

       月川朝隼人咆哮。

       「我一開始就說過了吧⋯⋯我要用『二刀一閃流』,擊潰『月一文字』⋯⋯我要毀掉這一切。」

       「毀掉⋯⋯?」

       月川喃喃自語,他完全不理解隼人在說些什麼。

       「那封信⋯⋯果然是你寫的吧。」

       月川再度發問,他指的是他在兩個月前回去家鄉時找到的信,關於月一文字下落的信。

       「你把我引導到這裡來⋯⋯就為了殺掉我嗎?」

       兩人的刀刃再度相撞。

       「是啊⋯⋯只要殺掉繼承人後,再設法破壞月一文字⋯⋯我們月之家族從神話時代流傳至今的文化就會全數消失。」

       隼人毫無感情地回應月川的問題。在他的眼神、手勁、還有兩把刀刃中⋯⋯只有一層宛如鍍在表面的強烈殺意。

       「我多少猜到到底是怎麼回事了⋯⋯那些上杉家的傢伙為了毀掉我們做足了準備,而你洩漏我們月之御三家的村落⋯⋯協助他們殺害我們族人、放火燒了我們的家鄉⋯⋯」

       月川達也咀嚼著難以名狀的憤怒,皺起眉頭瞪著隼人,這個明明是自己的姪子、明明是隼的哥哥,卻做出這種事的人⋯⋯

       「為什麼⋯⋯你要協助上杉家做這種事!?」

       月川不禁回想起他每次造訪已經毀滅的村落時的景象。焦灰、屍骸、失去原先形狀的傢俱、扭曲倒塌的建築,染上青苔的石牆⋯⋯一切都了無生機,一個被破壞殆盡的世界,根本不像是曾經住著將近兩百人的自給自足村落。

       更是難以想像,這一切都毀於僅僅一個晚上。

       兩人在戰鬥中拉開距離。月川緊握著太刀,等待隼人的回答。

       隼人的眼神依舊充滿殺氣。只見他看著追尋答案的月川,淡淡地說出驚人的事實。

       「舅舅,那天晚上,上杉家一個人也沒有來村子。」

       「什麼⋯⋯?」

       月川一時之間無法理解隼人在說什麼,不,說實在的,月川還沒有完全接受隼人與這起事件有關,他無法想像為什麼隼人要協助滅村這種慘魚人道的事情,更別說那些都還是和他來自同個家鄉的村民⋯⋯

       月川不禁回想起到訪村子時,有著的不只是被破壞的事物,還有那些直到死前都還握著刀的屍骸。村落中的無數坑洞、遭破壞的石牆、布廉被乾淨的切成兩半的痕跡、被斬下然後掉落在身體旁的完整頭骨——

       這些都是用魔法和武士刀戰鬥過的「痕跡」,是月之御三家的武士與上杉家的武士拼死奮戰過的鐵證。沒錯,那些武者曾經轟轟烈烈地打了一仗,那些月川的親戚、鄰居、老師、同伴⋯⋯他們都是努力奮戰之後死的。

       但隼人現在卻說,根本沒有上杉家的人來村子?

       這怎麼可能,太過荒謬了。那那些月之族人又是在和誰戰鬥?

       「不止如此,這起事件從頭到尾都和上杉家毫無關聯,是我牽動了這一切⋯⋯不管是暗中煽動御三家的內鬥、還是放在村落各地放火、或是⋯⋯」

       「給我等一下⋯⋯!」

       月川的疑惑和不解的憤怒宛如洪水般湧現。

       「你在鬼扯些什麼!?那些族人們可都是奮戰而死的⋯⋯他們⋯⋯」

       「是啊,他們都是自相殘殺而死的。」

       「這⋯⋯這是鬼扯⋯⋯」

       「這一切都是你的錯啊,舅舅。」

       「蛤?」

       突然被捲入話題的中心點,這讓月川不禁發出疑惑聲。

       「因為你成為了『月一文字』的繼承人啊。

       總是遊手好閒、跑出村外流浪的你是不會懂的⋯⋯在村子中,那些『大人們』用了何種骯髒、卑鄙、背棄人性的方式和手段⋯⋯只為了爭奪月一文字的力量。」

       「你在說什麼⋯⋯」

       「我只不過是稍微煽動了他們的爭鬥而已喔,你看過吧,村子的那幅景象⋯⋯」

       隼人的眼睛注視著遠方,彷彿是在注視著相互殺戮的月之族人一般。他不斷吐出的話語猶如詛咒一般,就像沼澤中的泥濘將月川一點一滴吞沒。

       月川頓時語塞。那幅毀滅的光景,那些屍骸和破滅,竟然是出自御三家的自相殘殺嗎?

       「在村子中幾乎所有人⋯⋯在出生的那一刻就註定要為了爭奪月一文字而活著,學習劍術會被大人誇獎、去做其他職業就會被定義成次等公民⋯⋯而擁有月一文字的家族等於成為村子中唯一且絕對的存在,立於社會生態的頂端⋯⋯」

       但偏偏,只懂得到處遊山玩水的舅舅你——成為了我爺爺讚賞的那個「繼承者」,那個許多人痛苦地搥著牆壁、苦練得全身痠痛、不斷地不斷地不斷地不斷地挑戰自己、陷害他人、依然無法抵達的頂峰高度。

       ——隼人並不屬於那些爭相追逐月一文字的人。他的年紀太小了,根本趕不上能與那些人競爭的實力,然而,無時不刻注視著那些「大人」,不知從何時開始,隼人的眼神就染上了一般人無法看透的色彩。

       那是殺意、也是憤恨、或是不解,亦是試圖破壞一切的衝動。

       從某個時間點開始,隼人扭曲的夢想便決意了。

       摧毀、破壞、蹂躪、湮滅殆盡。

       「那些村子中的人不是和上杉家戰鬥而死的,他們只不過是受到一丁點的刺激就自相殘殺,為了奪取名面上的力量就死去的蠢蛋而已。」

       隼人不斷地說出月川毫無反駁辦法的事實。那些已經發生在過去的,掩埋在烈火與屍堆中的醜惡事實。

       「開什麼玩笑⋯⋯那女人跟小孩呢?沒有戰鬥能力,在大火中設法逃離村子的那些人呢⋯⋯那些人也死了啊⋯⋯!」

       月川試圖反駁這一切。沒錯,如果只是持刀之人或是覬覦月一文字的人相互戰鬥的話,不至於讓全村的人都被殺光殆盡。至少無法戰鬥的人們會試圖逃離村子。

       ——而如果要離開村子,勢必會經過某一條山路,那是村子的入口及出口,而月川每次經過那條山路,所見的盡是⋯⋯

       屍堆。

       「是我殺的。是我一個個將他們⋯⋯將那些逃走的月之民族殺掉的。」

       隼人說出話來。

       那些話語噁心的令人難以下嚥。

       「我把婦女的腸肚剖開、把小孩的身體當成垃圾一樣踹下山崖⋯⋯與試圖帶著家人逃跑的丈夫戰鬥,在他的家人面前砍斷他的手腳。用拳頭揍凹小嬰兒的臉頰、以及就像只懂斬首的機關一樣不斷砍下頭顱⋯⋯那些觸感與手感,現在仍然殘留在我的雙手上。」

       隼人的雙眼注視著遠方。

       巨大的曉之月,以及與之相形見絀的月亮高掛在天上,強勢的月光映照在隼人的雙眼中,使他那複雜的眼神更具存在感。那是令人全然無法理解的樣貌。

       「你這⋯⋯惡魔⋯⋯」

       月川乾涸的喉嚨硬是擠出這兩個字。

       「是啊,沒錯。必須要有人親自化身成惡魔。」

       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錯覺,月川感覺隼人的眼神突然豁然開朗。只見他露出了某種神情。

       他的表情就像是在說著:「就是這樣。」

       「必須要有人讓自己沐浴於鮮血中,才能夠徹底破壞這早已固化的文明深度⋯⋯」

       「你可是謀殺了將近兩百人!!更別說那些都是與你流著相同骨肉的族人同胞啊⋯⋯!!」

       月川的憤怒已經達到頂端,與他的太刀相撞的那兩把太刀,想必砍斷了無數月之民族的頭顱、手腳和身體吧。染盡鮮血與骨肉、殺害了無數同胞的刀刃,如今向著它們最後的目標⋯⋯也就是月之繼承者。

       惡魔。

       是我們創造了這個惡魔。

       是月之御三家傳承至今的文化,孕育出了現在的隼人。

       已經說什麼都無法改變了。

       「多虧了你⋯⋯我下定決心了。」

       月川最後擠出的話語只有這句。

       動手吧。

       於是月川達也邁開步伐。

       宛如鑽頭一樣,隼人的兩把刀刃撕裂空氣殺了過來,日式屋頂的瓦片一個個剝落然後被斬成兩半。

       揮舞雙刀、無人理解的惡魔,朝著月川襲來。

       他、自詡為英雄⋯⋯


To be continued...

       

創作回應

阿格尼凱耶的靈魂
這章的內容好震撼…
2021-06-19 11:44:22
希無冀
真相大白了…
2021-06-20 09:58: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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