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 達人專欄

《歧路》──雛 第四章 紅顏妓命〈選擇買下〉 殺掉

懵夢 | 2021-06-17 08:00:06 | 巴幣 1106 | 人氣 99






  • 殺掉


  雛端坐在房間,等待時間的到來。

  夜已深,打更人的聲音還未聽見,但生理時鐘還是隱約知道約定的期限即將過去。

  在這最後一天,沉靜了一整個星期,即將迎來屬於她的最終結局。

  微弱的燭光,點亮並違逆著房間主人平時的習慣。原本這個時間點早該睡了,原以為會因為一天的工作下來所累積的疲勞極為想睡,但出乎預料的精神非常好,甚至到睡不著的程度。

  心中有些忐忑不安又好像在期盼著甚麼,明明自己身為妓女不該抱有期待,但內心總是會不由自主期望著少年的身影能夠出現。

  不管最後的結局為何,她都希望那個人能參與其中。即使沒辦法替她贖身,但在最後一刻前來見見她,她便心滿意足。

  已經過了接客的時間,不該有訪客到訪,但雛仍然抱持著那微弱的希望,靜靜等候著。

  一陣風吹過,窗戶發出劇烈的聲響。風沒大到能讓緊閉的窗戶敞開,勢必是有人伴隨著風而來。

  微弱的燭光映照著來訪的客人,模糊不清的視線中辨認出對方的樣貌。

  看不清表情,但那閃耀的劍刃立刻引起雛的注意。在黑夜中也綻放著光明,帶著殺戮的凶器。

  ──男人是很愚蠢的生物,如果得不到他們寧可毀掉。

  大姊的話語在腦中回放。雛認命的接受了這個事實,自己的出生她是知情的,早已對於活著沒有過多的奢望。瞬間的轉念讓她不再執著於生死,細想這個結局其實也並非是個糟糕的結局。

  一個眨眼間人已經被推倒在榻榻米上,少年的身體不壯但結實,是雛碰過的男人裡數一數二的。

  對方手裡高舉著鋒利的劍刃,近距離看才發現是柄還未出鞘的短劍,連收納的劍鞘都如此鋒芒,不難想像是多麼凶惡的兵器──凶狠到足以一刀斃命。

  雛的眼中映照出少年的眼眸,那滿是猶疑的情感令她感到心動。頓時看清的雙眼是她現在最不需要的東西,一瞬之間的情感、一瞬之間的動搖,不斷打擊著內心早已做下的決定。

  緊閉的唇、閃爍的眼眸。讓少年的臉上出現了痛苦的表情。

  「什麼都不說嗎?這個時候總該……說點甚麼吧?」

  期盼著對方能出言制止他──烏黑的瞳孔中帶著這樣的期望,但是雛不會輕易滿足對方的期望──那是不負責任的行為。

  從眼神中他看出了對方的情非得已、看出了別無選擇的絕望。或許大姊說得不錯,男人會試圖毀掉自己得不到的女人,但眼前這個男人不同,大大的不同,是逼不得已才做出的選擇。

  從眼神透露出早已走投無路,也看出了對方想要擺脫自己命運的決心。缺少的勇氣難以填補,但此心意足以讓一個出生於妓院的妓女感動萬分。

  雖然用的方式過於極端但那心意著實令雛動容,自己的命運無法掌握,這是妓女的悲哀,自己只不過是件商品,有人花錢買下是一個選擇,有人強硬的搶走,自然也是一種選擇。

  生死交關,腦中閃過許許多人的臉──老闆娘、二姊以及……大姊。許多人的臉龐閃過腦海,諸多的情感也流入腦中,匯聚成一條主流。眾多支流連結出去的都是一個人的故事,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故事,她不過是扮演著所有人生命中的過客。

  給對方的期限即將過去,在這個時機點才意識到自己內心真正的想法。其實自己並非希望對方替自己贖身,妓女作為交易只能購買那低微的「所有權」,並不是真正的「自由」。

  看似挑選自己中意的男人,實則不然,不過是欺騙的謊言。

  她真正想做的事情、真正的動機──
 

  ──或許只是想知道,眼前這名少年,內心在想甚麼。
 

  這個目的,此時此刻已經達成。

  小小的期盼,更多、更深處的理由她還尚未察覺。

  接近死亡,便貼近於對方的想法。雛綻放出笑顏,那是張毫無怨恨、充滿光明的表情。

  少年愣了下,那太過光明如同陽光照耀般的耀眼,刺眼的非但沒有產生罪惡感,反而湧起「自己應該這麼做」的想法。

  手裡的利刃架在對方的脖子上,光輝照耀著白皙的肌膚呈現的對比是生死一線之隔。

  眨眼間短劍已經位移,銳利的劍刃切割了空氣。熟練地帶走一個人的性命,了無聲息。
 
  沒有鮮血濺染、沒有弄髒房間半點裝飾。將人帶走時,半點痕跡也沒有殘留。

  嬌小的身軀無力的依靠在少年的懷中,少年一手扶住後背一手抱起雙腿,輕鬆簡單的以公主抱的姿勢將人抱走。雛因死亡失了血色的臉靠在少年的懷中,淺淡的勾起了微笑,看來就如一個非常幸福的新娘。
走過暗巷,踏過的路程與八年前大姊發現雛所在巷子是同一條。在此作為生命的開端,而死亡這裡也成了必經道路。
 
  少年與雛的身影,消失在黑夜之中。
 
 
※END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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