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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槌錄》第二百五十五章 峨嵋派日常(2)

草士 | 2021-06-16 19:00:08 | 巴幣 0 | 人氣 67


第二百五十五章  峨嵋派日常(2

都爭先先是對小琉璃如瀑般的銀髮微覺吃驚,旋即神色緩下,回以一笑。他臉上恢復不少血色,搖搖晃晃起身,拱手道:「這位定就是小琉璃師姐了,在下姓都,名爭先,還請師姐多加勘照。」

小琉璃忙稱不是,她知都爭先和袁昊是好朋友,先前在峨眉山下遭人重傷,始終昏厥不醒。她素來是派中輩份最小的女弟子,如今接連喜獲二位師弟,總算一圓當師姐的優越感,心情飄飄欲然,點點頭道:「都師弟,你傷勢未癒,用不著如此多禮。咱們派中有不少治內傷的丹藥,我等會替你拿了來。」

都爭先道:「是,承蒙師姐厚愛了。」他說完話,氣息微亂,臉色微微發紅,似覺乏力,重新落座床邊。

小琉璃眸子一轉,看向一旁袁昊,柳眉一皺,道:「袁師弟,你還愣著幹什麼?快快取了紙筆,抄寫心經。師父說了,要你五天之內抄寫完成,否則絕不能放你出房門。」

袁昊登時面有苦色,好似吃到了黃連,吐吐舌頭,哀求道:「師姐,師姐!妳別那般狠心,這一天我就待不住,何況是整整五天?我總要撒尿拉屎,吃飯喝水⋯⋯」

小琉璃聽他言語污穢不堪,甚麼拉屎撒尿,說得肆無忌憚,不禁又羞又怒,她自拜入峨嵋派以來,生活簡樸無華,每日早睡早起,念經練功,應付霍尹等人的騷擾,或聽師姐間的閒話家常,一日即過。多年下來,她因為霍家人的事情,不願連累山下爹娘,過著如隱士般的日子,還從未遇過似袁昊這等口無遮攔的孩子,加上派中風氣,一時之間,竟不知該如何是好。

小琉璃揚起手,慍怒道:「袁師弟,你要是再敢胡說八道,就別怪我動手打你屁股。」

袁昊捂著屁股,噤聲不敢再說,取了紙筆,坐在桌前,瞧著眼前空白一片的白紙,眨了眨眼,心道:「我不曉得觀音心經的內容,沒有經文,我又該如何抄寫?難不成要我無中生有?哎喲!我只會一句觀世音菩薩,其餘一概不清楚。」

想得片刻,心中暗喜,又想:「沒有經文,我便用不著背啦。」將毛筆一扔,拍拍屁股,就欲躺回床鋪。

小琉璃玉手一捉,五隻纖指準確抓住袁昊後領,瞪眼道:「你要去哪裡?這連一炷香都還不到。」

袁昊無奈道:「師姐,我沒有那本心經,我該抄甚麼?」

小琉璃笑道:「這你無需多慮,我唸一句,你抄一句就是。那本觀音心經,是咱們峨嵋派必背的經文之一,如今派中上下,就只有你和都師弟尚未背熟悟通。」

袁昊生無可戀歎了口氣,重新落座,耳中聽得小琉璃道:「觀自在菩薩⋯⋯」手中提筆便寫下「觀自在菩薩」五字,紙上字跡歪七扭八,龍飛鳳舞,怪模怪樣,那「自」字隱約還多了一筆劃,看來頗是逗趣。

小琉璃不由偷樂,心想:「袁師弟這等字,要是讓師父和掌門師叔見著,還不活活氣死兩位老人家?」

她接著道:「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時⋯⋯」隔了半晌,又道:「照見五蘊皆空,度一切苦厄。」

直到了最後「菩提薩婆訶」五字,整整二百六十字抄寫畢了,小琉璃一再檢查,確認無誤,讓袁昊先抄寫十遍,邊唸邊寫,隨後考他背詠一回。

袁昊于佛家經文全然不懂,又毫無興趣,但他記性甚強,加上佛法的些許地方,和道家之理有著異曲同工之處,他邊唸邊寫,心思有悟,一念就通,不知不覺間已背下一小段經文。小琉璃前面考他幾回,見他是一次背得比一次還多,愈背愈快,不覺暗暗詫異。

到了正午,袁昊已背熟大半觀音心經的經文。小琉璃替二人拿過午飯,簡單用過,接著再背。到了第二天下午,已盡數了然於胸,背得爛熟。然而這抄寫的功夫,算來寫過不下數百遍,但距離圓容師太要求的千遍,兀自遠遠不及。

第三天正午,小琉璃連考袁昊五回,或從中擷取一段讓他背詠,或自行唸到中途,要他立刻接下去念詠,或吃飯閒聊之際,令他背誦,通通難不倒袁昊。她怎地都料想不到,僅僅不到三天時間,袁昊已把觀音心經背得滾瓜爛熟,考也考不倒他,索性放他獨個兒抄寫經文,換督促都爭先背詠經文。

都爭先這三日間靜心調養,透過體內那充盈不散的道氣調養,以及峨嵋派丹藥的妙效下,傷勢已然好去大半,當能下床靈活行走。隨著他傷勢漸癒,那聚不散去的古怪道氣,竟逐漸消散而去。他精神是一日比一日更足,但自早到晚都得聽袁昊念詠經文,饒是他再何如有耐心,也漸感心神煩躁。

小琉璃笑道:「都師弟,咱們依樣劃葫蘆,我唸一句,你跟著唸一句。」語調之中,似乎一點也不覺不耐煩。正當她打算開口念詠。

都爭先搶先道:「師姐,我聽妳和袁昊說了三天,倒也記住不少,妳且聽聽,我背得對或不對。觀自在菩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時⋯⋯」

小琉璃聽都爭先一字一句唸過,字字唸得不快,卻是慢中有序,其中錯漏了幾個字,經小琉璃指點,都爭先再背幾回,竟已背得一字不漏。

都爭先笑嘻嘻道:「師姐,我背得如何?」

小琉璃又驚又疑,幾乎不敢置信自己眼前所見,觀音心經儘管字數不多,但對本來不通佛法的人而言,就算死活硬背,兀自不可能在短時間內背得如此精熟。她忖想:「這袁師弟和都師弟當真古怪得緊,本來約定好的五天,他們居然只用三天就完成,著實不可思議。」

她卻不知道都爭先自小精研賭術,賭術當中把戲多又雜,倘若加上出老千的技法,更是變化多端,博大精深,極是講求賭者的記性。

正所謂字是死的,人是活的,對都爭先而言,二百六十字的經文,如何能和詭譎難測的賭術相提並論?背來自然是輕而易舉,絲毫沒有半分難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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