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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懷鳳錄》特別篇--醉臥雄黃。

樂子喵 | 2021-06-14 11:55:22 | 巴幣 10 | 人氣 54

連載中天界新語.懷鳳錄
資料夾簡介
  存在世上的自己是怎樣的存在?存活在這個世上,所求是為了什麼?「活出自我」說來容易,實踐起來卻迷惘不已。探尋心靈深處之自我的回聲,是否會散失於心中的迷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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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祈律將一壺酒倒入漆器製成的小盤中,酒呈深黃褐色,隨酒香而來是隱約的刺鼻味。
  本在摺紙的祈音從稍遠處瞧到這幕,驚訝地說:「哥哥,難得是你買酒了。」
  「我看最近市集都在賣,有些好奇就買了回來。」祈律將酒壺放在桌几上。
  祈音聞到熟悉的刺鼻味,皺眉道:「說的也是,也到這個時節了。」
  「聽說這邊端午有飲雄黃酒的習俗,我那邊雄黃都是外敷,想說是不是雄黃的種類不同。」祈律稍沾雄黃酒於手上。
  「我想是一樣的。」祈音對美酒染了雄黃有些哀怨。
  祈律轉過頭,納悶地問:「……那不是有毒嗎?」他回想在市集中購買雄黃酒者頗多。
  「我喝過,『一點點』可以。」祈音也不想喝更多。
  「是嗎……」祈律不太理解。
  祈律的態度總像世外高人,事實上他真居於世外;祈音轉念一想即通。她說明:「因為這裡蟲害多,毒氣盛,才會用雄黃以毒攻毒。」
  「原來如此,那大家遷到鹿鳴村,也許就需要了。」自從開始旅遊後,祈律對蟲害的體悟漸深,感慨道:「大家幾乎不喝酒,要怎麼防蟲呢?」
  「用塗的,或將雄黃裝入香包內,我覺得效果更好。」祈音盡力保護美酒不受雄黃的荼毒。
  兩人說著說著,睡眼惺忪的羅敷下了階梯,一見桌几上的酒壺,立刻雙眼有神,毫不猶豫撲了過去。
  「羅敷前……」
  祈律尚未打完招呼,羅敷逕自取走酒壺,咕嚕咕嚕一口乾盡。
  「爽!」羅敷露出滿足的笑顏。
  耕父隨後而至,對羅敷一早的酒鬼行徑搖了頭。
  祈律眼神一凝,不安地看向祈音;祈音神態如常,沒發覺問題。
  「妳都不用問人嗎?」耕父語帶指責。
  「沒了再買就好。」羅敷從酒壺便知此是尋常酒。
  祈律不讓耕父誤會,為難地說:「商販說我的體格這樣喝不夠,他多補了些雄黃進去。」
  「也就是……」祈音眼睛瞄向了羅敷。
  「你們說雄黃酒嗎?放心,我常喝的。」羅敷輕拍胸脯。
  她神采奕奕的姿態,哪有病痛之跡象?反顯祈律的多慮。
  耕父斬釘截鐵地說:「不,驕蟲沒讓妳喝過雄黃酒。」
  「哪有!我每年都有喝啊。」羅敷沒有忽略雄黃獨特的氣味。
  「那是用其他藥材代替的,因為你們……」耕父越說越小聲。
  「你想說我是害蟲嗎!」羅敷大怒。
  「不是。」耕父只想說原形是毒蜂的羅敷可能不適合服用雄黃。
  「真是……」羅敷扶額,手竟然沒碰到額頭,差點失了重心。
  「……羅敷?」耕父閃過不安的預感。
  祈音從背後扶住羅敷,以免其失去重心跌倒。
  「前輩,失禮了。」祈律見狀,顧不得男女之別,為羅敷把脈。
  「祈律,我沒事的,就比較喘點……」
  祈律不管羅敷陳述,把好脈,嚴肅表示:「心跳不規律,說話帶喘息,很明顯是雄黃中毒的症狀。」
  「雄黃中毒是這樣?」耕父有些慌亂。
  「哥哥,現在要怎麼做呢?」祈音尋求指示。
  「先餵羅敷前輩喝大量的水,我準備防己或生甘草、綠豆清濕熱。」祈律說明。
  「……市集有賣那些嗎?」耕父問。
  「藥鋪應該會賣。」祈律回應。
  「你懂醫術,留在這裡照顧羅敷,我去買你說的那些藥。」耕父留下祈律照顧才能安心。
  「我想……」祈律擔心耕父分不出藥材。
  祈音以酒罈裝水,依祈律指示讓羅敷服用大量的水,提出感想:「哥哥,你寫張單子給耕父哥哥,我想沒問題的。」
  「這樣有突發狀況你也好處理。」耕父認同。
  羅敷呼吸急促,臉色脹紅,確實需要專人照顧。
  「……好吧。」
  祈律隨手取筆,將剛才所說的藥材寫在竹片上,交給耕父。
  「防己三錢;生甘草一份,綠豆兩份……」耕父喃喃著。
  「如果不知道份量多少,至少多買些。」祈律叮嚀。
  「好,我立刻去買。」耕父確認行囊的錢後,再看羅敷一眼才離開。
  祈氏兄妹攙扶羅敷,將她送到床上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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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耕父拿著竹片,逕自走入藥鋪。琳瑯滿目的藥材,讓人眼花撩亂。
  他將竹片交給藥鋪老闆,「請問有這些藥材嗎?」
  藥鋪老闆皺起眉,嘆道:「怎麼大家都買一樣的?我今天沒貨了。」
  「如果雄黃中毒,不趕快治療的話……」耕父盡量隱藏著急的心情。
  「是得立即治療。對了,你送病患到醫館,那邊說不定有辦法。」藥鋪老闆道。
  耕父點了頭,出藥鋪往醫館方向看去,全是求醫的病患。
  他盤算每人的診斷時間,不禁焦躁。因為等完這批人,半天就過了。
  「去市集問好了。」
  他改到市集,各個攤販販售不同貨物,不乏藥材商。
  耕父將竹片交給其中一名藥材商,「你有這些藥材嗎?」
  「我只有生甘草。」藥材商比著外觀看起來都很類似的藥材。
  「給我兩份。」耕父不疑有他,再找其他的藥材商。
  他走遍所見攤販,仍湊不齊全數的藥材。他盯著手上的紅豆,尋思能否以此代替綠豆。
  他腦海中掠過羅敷痛苦的神情,其多受一分苦都讓他心痛。
  「真是!為什麼大家都要一樣的藥。」
  他原地怒吼,引來旁人的側目,但他高大的身軀讓人不敢出言抗議,眾人紛紛走避。
  「……年輕人,你怎麼了嗎?」
  耕父轉過身,看到一名披著斗篷的老人家正輕揉耳朵,眉頭略垂,向他表達關懷。
  這名老人家也是貨郎,攤販空間不大,巧妙利用竹籃將各式雜貨交叉安放,看起來也貨色齊全。
  「你有賣綠豆或防己嗎?」耕父隨口一問。
  「呵呵,你是要喝綠豆湯嗎?這個時節最適合了。」老人家從竹籃內隨手拿出一大包的綠豆。
  「……這樣有兩份嗎?」耕父遲疑地問。
  「兩份……你是問藥量嗎?這樣可以煮一大鍋了。」老人家慈祥微笑。
  「太好了。」
  耕父拿錢時,偶然發現有道閃光映入眼簾。他尋光去看,原來是條泛著鵝黃光芒的水晶項鍊。
  他想起羅敷拿起亮閃閃的項鍊時所綻放的開心神情,不禁摸了一下。
  老人家順著目光,笑著說:「這是之前換來的,很漂亮吧。」
  耕父點了頭。這條項鍊的品質只是普通,但鵝黃色澤很惹人喜歡,看著就有股暖烘烘的喜悅。
  「這條多少錢?」耕父問。
  老人家沒在聽,逕自問道:「年輕人要買飴糖嗎?配綠豆湯才好吃。」他從籃內取出一包焦黃小麥色的飴糖。
  「我是要治雄黃毒。」耕父看到飴糖就搖頭。
  「可以解,可以解,還比較好吃。」老人家將飴糖穩妥放在耕父的手上。
  「……」耕父見老人家有些年齡不好推開,不得不接受強迫推銷,無奈地問:「綠豆、飴糖和那條項鍊總共多少?」
  老人家搖頭晃腦,正在腦內想價錢。
  耕父撫弄項鍊,已在想像大病後的羅敷會多麼喜歡這樣禮物。
  老人家見耕父溫柔的表情,和藹笑道:「好吧,看你這麼喜歡,五十兩就好。」
  「好。」耕父從行囊內取錢,幾乎交出所有的錢。
  老人家收下錢,心滿意足整理商品,讓竹籃上的商品分布得平均些。
  耕父確認買齊所需物品後,歸心似箭,步伐踏得極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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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耕父一入房,羅敷半躺於床上,其身體重量都壓在床上,顯得虛弱。祈音守候於羅敷的身旁,祈律則是看書。
  耕父將綠豆交給祈律,確認地問:「我買回綠豆了,這樣就好嗎?」
  「這麼多嗎?」祈律意外綠豆份量之多。
  「這樣可以治好羅敷吧?」耕父只在意這件事。
  「可以。我去煮綠豆。」祈律起身,準備借廚房一用。
  祈音走到祈律的身旁,撒嬌地說:「我想吃綠豆甜湯。」
  「那要去買飴糖了。」祈律順手取錢。
  耕父聽後,將行囊中的飴糖交給祈音,「這包是順便買的。」他突然慶幸買了這包飴糖。
  「好耶。」祈音接下飴糖,就想直接挖一塊來吃。
  「音,等下再吃吧。」祈律阻止祈音有如螞蟻的行徑。
  兩人走出房間,留下耕父和羅敷。
  耕父握住羅敷的手,擔憂地問:「羅敷……妳還好嗎?」
  「……」羅敷不語,心情有些沉悶。
  耕父欲討羅敷開心,拿出剛買的項鍊在其面前晃啊晃。
  羅敷的眼睛盯著項鍊,卻發出咕噥:「……這條好普通。」
  「但色澤很漂亮。」耕父將項鍊放在光源下展現它的美麗。
  「嗯……」羅敷點了頭,這才拿走了項鍊並端視之。
  「身體有好些嗎?」耕父關懷地問。
  「被灌了一個池塘的水量,為什麼不是酒。」羅敷聞到水味就想吐。
  「下次不准喝了。」耕父為此事嚇出一身冷汗。
  「我哪知我不能喝雄黃酒。」羅敷因身體不適,難以表現激昂態度,如鬥敗的公雞讓人心疼。
  平常的耕父肯定會出言反駁,但他不捨羅敷,改說:「我幫妳戴上項鍊。」
  「……好。」羅敷稍微前傾脖子。
  耕父的肥胖身姿難做精巧的動作,恢復原本的模樣為羅敷戴上項鍊。
  羅敷臉微紅,低下頭不讓耕父發現她的害臊。
  兩人認識這麼久,也同居一段時光,回歸如情侶般的肉麻行徑,竟如初戀般羞澀。
  「……這樣可以嗎?」耕父調整項鍊,與羅敷四目相望,兩人都有些害羞。
  「嗯……」羅敷點了頭,展現些喜悅之情。
  祈音敲了門,隨後和祈律一同入房,送上滿鍋的綠豆湯。
  「這麼多……」羅敷想到就要吐了。
  「這是大家一起吃的份量。」祈音迅速解釋。
  祈律將綠豆湯一一裝入碗中,其中羅敷的綠豆湯只有湯而無料。
  「聞起來蠻香的。」耕父安撫地說。
  「好吧……」羅敷以為這出自祈律的心意,又能治好雄黃毒,決定當最後一碗喝。
  祈音盯著綠豆,露出不安的神情。
  「音,怎麼了?」祈律將裝好的綠豆湯交給祈音。
  「哥哥,我覺得……」祈音很難說明內心的感受。
  祈律咬著綠豆,發出了些聲響,然而那不是祈音認識的綠豆湯會有的經驗。
  祈音咬了一顆綠豆,如她所想,綠豆硬如石頭,只到勉強咬得動的那種程度。
  「……不好吃嗎?」祈律不解地問。
  「湯很好喝……但綠豆……」祈音想像中的綠豆是綿密細緻,經飴糖潤滑過讓人一口接一口。
  「我都是這麼吃。」祈律理所當然地說。
  「還好。」耕父咬了一口綠豆,不算難吃,以他對食物不太要求下是合格了。
  「看起來好硬啊。」羅敷盯著耕父碗中的綠豆,安分喝著自己的湯汁,她沒力一顆接一顆咬嚙。
  不擅廚藝的祈音,沒有苛責祈律的理由。她望著整鍋的綠豆湯,輕嘆一口氣,寄寓所有的無奈。
  祈律咬著綠豆,不懂祈音理想中的綠豆湯。
  「哈,你們真是一對活寶。」羅敷對祈氏兄妹的互動笑出聲。
  耕父見羅敷情況轉善,不枉他的努力而感到輕鬆許多。
  羅敷瞧向身旁的耕父,如同項鍊之和煦的鵝黃色澤,襯出內心的暖烘烘。

─全文完─



後記--
 
  感謝舊雨新知閱讀專為端午節所寫的特別篇。
  端午節的習俗有飲雄黃酒,因雄黃有毒,為免中毒而日漸式微,改由配戴香包或塗抹在身上代替之;此外,雖然端午節沒有品嘗綠豆湯的習俗,但綠豆很適合在夏天食用,粉豆(綠豆的品種之一)的風味尤其好,但都被母親拿去孵豆芽了……
  最後,附上《天界新語.懷鳳錄》的連結網址:懷鳳錄目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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