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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懷鳳錄》第三集第三回。

樂子喵 | 2021-06-11 10:52:09 | 巴幣 0 | 人氣 66

連載中天界新語.懷鳳錄
資料夾簡介
  存在世上的自己是怎樣的存在?存活在這個世上,所求是為了什麼?「活出自我」說來容易,實踐起來卻迷惘不已。探尋心靈深處之自我的回聲,是否會散失於心中的迷谷呢?

本回提要:
祈律隨兩位前輩抵達襄陽,卻見襄陽百姓恐慌異常。
荀彧收到祈音的紙鳳,道出祈音的期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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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祈律離開伏牛山,跟隨耕父、羅敷的腳步有段時間,終於進入荊州最豪華的城池--襄陽城。
  他環視襄陽城。四周有河川,空氣中瀰漫水的氣味,濕氣沾附於身上,並有些爛泥的發酵味,與北方風情頗殊。
  「這是入城令。」他將白蘄給予的入城令交給城門守衛。
  城門守衛慎重確認形制後,態度緊繃地說:「你們進去後,早點找地方歇息。」
  「請問是發生什麼事情了嗎?」祈律不解地問。
  城門守衛不耐煩地說:「不要問東問西,快點入城!」
  祈律受城門守衛煩躁的心情影響,凝重入城,耕父、羅敷也隨著進入。
  三人入城後,羅敷不管旁人眼光,呿了一聲:「態度真是夠差了。」
  祈律搖頭道:「也許是我問了不該問的問題。」
  「哪有什麼不能問的?」羅敷埋怨地說。
  耕父望著街上的狀況,嚴肅地說:「羅敷,等會妳聽一下街上百姓在說什麼。」
  「好啦。」羅敷不甘願接下這個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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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辦公房內沒有護衛,但受天若宮的仙術網保護,未向仙士通報入內即視為入侵者。
  荀彧正襟危坐,為即將出征的曹操軍備好充足的後備。
  白蘄踏入房中--以荀彧的老師為名,獲得了許可。他走到荀彧前方不足一尺,使用簡易結界術干涉仙術網,避免兩人的對話傳入仙士的耳中。
  荀彧擱下筆,在竹簡上留下秀氣不失遒勁的墨跡。
  白蘄將懷中的紙鳳交給荀彧,說明:「魔族青年祈律表示是從其妹手中獲取紙鳳,兩人在鄴城分散,他聽從其妹的建議要將紙鳳交給您。葛川也說祈律是好人,並看過其妹。她是那一位的可能性很高。」他觀察荀彧的神情後,語調放慢:「從他們的言談中,她的名字應該是祈音。」
  荀彧從紙鳳中汲取到仙氣,再行確認:「……名為祈音的魔族少女嗎。」
  「從魔族少女的描述來看,司馬懿要追捕的是她,是發現她的身分了嗎?」白蘄擔憂地問。
  荀彧態度鎮定,細細思索:「兩人在鄴城分離,祈律聽從她的建議到許都來找我,表示當時她有無法到許都的原因。依司馬懿之智,他沒有留在鄴城搜索,而是到許都主導誅魔事宜,追捕魔族少女只是名義而已。」
  「荀令君,您不擔心她嗎?」白蘄難如荀彧從容。
  荀彧身旁的燭臺與放置於四周者有細微的不同,僅有他和製作贗品的白蘄知道,目的是瞞過天若宮仙士,讓其得不到像樣的情報。
  身為內務府的主人,竟得提防仙士至此,荀彧嚴肅地說:「她的臨機應變優於我,如有性命之憂,我與她也有緊急聯絡的管道。而且,曹公宣示將在許都誅魔,她現為魔族身分,我不宜貿然行動。」
  白蘄知曉荀彧的意思後,再說:「司馬懿以天若宮的名義,在各城鎮的黑市購買珍稀藥材,最近似乎亦大量購置新種藥材。」
  「關於此事,江離傳來白芍的報告,天若宮於鄴城的據點已被剷除。」荀彧將江離的報告交給白蘄。
  白蘄眼睛微睜,「……難道是寧生殿?天若宮據點隱密,我派遣余佳也探不出口風。」
  「白芍沒有詳細說明,之後請你向她確認。」荀彧對白蘄微笑。
  白蘄苦笑,眼底洩漏了些慈父的心情。
  「當司馬懿失去鄴城的倉儲,必然尋找新的儲存點並補充材料,伏牛山是他欲取得的據點,許都黑市亦是他要掌握的藥源,兩處請你務必看管妥當。」荀彧道。
  白蘄眼神一斂,「……祈律走前告知郭嘉似乎曾在伏牛山,但我開啟結界搜尋,並沒有發現他。」
  荀彧難掩疑惑地問:「他為何去伏牛山?」
  「祈律言郭嘉追捕魔族少女,兩人曾短暫同行,並說了『奪身之術』。」白蘄解釋。
  「奪身之術……」荀彧喃喃著,神色越發沉重。
  「我見祈律焦急郭嘉的下落,不知道是為了什麼。」白蘄和祈律沒有互信基礎,當時情況也不適合多問。
  荀彧重新持起紙鳳,附著的仙氣沒有殘餘任何的訊息。
  「她拿紙鳳要祈律到許都來找我……原來如此。」荀彧神情一凝。
  「她要表達什麼意思嗎?」白蘄請求解惑。
  「祈律現在還在閑問居嗎?」荀彧問。
  「我擔憂司馬懿發現結界,先讓他到荊州了。」白蘄回應。
  荀彧態度不改,道出理解:「她擔心祈律受到傷害,希望我保護他。」
  祈音的目的不在自保,而是保人。沒有留下任何訊息的紙鳳,顯示那時的她沒有餘裕,仰賴和荀彧的默契。
  「……」白蘄神情異常沉重。
  荀彧出言安撫:「以我目前的情況,他到荊州未嘗不好。以此為契機,派芐到襄陽城,我要請他調查附近的據點與藥源狀況。郭嘉之事由我親自處理,你就制定許都誅魔事宜與配套措施,安撫曹公。」
  「……我知道了。」白蘄接受荀彧的調度,僅願後續事態發展順利。
  荀彧目送白蘄的背影,撫著紙鳳,不發一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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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祈律走在街上,百姓洶湧而出,個個焦躁難安。推擠、碰撞、怒罵、喧嘩等負面情緒綿延,如漆黑黏稠的瀝青沾附在過往路人的心內。
  「(百姓就像是逃難般搶購……)」祈律讀出百姓深藏於心中的恐懼,理解城門守衛的煩悶何來。
  「……曹操南征的消息傳開了,他們似乎想逃得遠遠的。」
  羅敷不必傾聽,也看得出百姓的恐懼,這些喧鬧聲迫使她不得不半遮耳朵。
  「才剛打完北方就打南方?用兵未免沒有節制。」耕父發表評語。
  祈律眼神一黯,憂慮地說:「如果真是這樣,襄陽城也不安全。」
  他和百姓對曹操軍的恐懼於某種程度而言接近,望著百姓慌亂失措的模樣,想起了當時的紅柳村民。他仍舊憂心哪天仙士會到鹿鳴村大開殺戒。
  「襄陽城是這邊的堡壘,逃到其他地方更不安全。」耕父出言阻止。
  「我們不熟這裡,真的打起來就麻煩了。」羅敷搜著頭,對於突如其來的情報頗為困擾。
  祈律對戰爭僅止聽聞,但他目睹過仙士誅魔,喃喃著:「戰爭……肯定很殘酷。」
  「這是當然。」耕父直截了當回應。
  「魔族還是不要介入人類的紛爭比較好,必要時得找地方避難。」羅敷說。
  「真難得聽到妳說這種話。」耕父雖這麼說,但眼神毫無笑意。
  「我是說真的!我現在還是想不通紫狩為什麼要入宮,還有黎王究竟是被他魔化,還是他的小孩了。」羅敷著急說著。
  「之前兩位前輩曾言黎王可能是紫狩前輩之子,但黎王既有王名,應該是皇帝的子嗣,也許魔化的機率比較高。」祈律相信小優的描述。
  耕父眼睛微瞇,「但我確定之前聽到的是紫狩有孩子留在鄴城宮殿。」
  「難道他還有其他的小孩在這裡?等、等等……這樣他的目的是做什麼啊?」羅敷抱頭不解,思緒越來越混亂。
  「……」耕父聽到羅敷的假設後,神情沉重。
  「……兩位前輩?」祈律不解兩人的邏輯,呆愣地望著他們。
  兩人思索一陣,對彼此點了頭。
  「羅敷說得不錯,身為魔族還是少介入人類的紛爭比較好。」耕父道。
  「紫狩真的是這樣想嗎……」羅敷眉頭緊皺。
  祈律對紫狩幾無認識,聽不懂兩人的意思,只知是嚴肅的事情。
  耕父見祈律神情疲倦,便說:「我們先入客棧休息,有點疲倦了。」
  「『真難得聽到你說這種話!』這話我還你了。」羅敷笑著反擊。
  「咳……」耕父無奈嘆了氣。
  「(……前段時間使用力量太頻繁,我確實累了。)」祈律感謝耕父的細心,順勢說:「嗯,我們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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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祈律等人進入客棧,看到百姓聚在一起,討論可能發生的危機,爭執聲傳遍整間客棧。
  「怎麼辦?怎麼辦?曹操已經到許都了,再過一陣子是不是就會攻來了?」百姓阿孔止不住渾身的顫抖。
  「劉表大人生重病,少主間也在內鬥,根本就是袁家翻版啊!」百姓阿具想起故事,嘆了一大口氣。
  「劉皇叔在宛城,他一定可以擋住曹操的!」百姓阿亥相對有自信。
  「宛城算什麼啊?留在襄陽最安全,連這裡都失去了,還有哪裡好?」百姓阿帕只想待在安全的堡壘內。
  「萬一被曹操攻入……」百姓阿孔說完,又繼續顫抖。
  「啊,曹操軍來,最好有人打得過!」百姓阿具近似歇斯底里地怒吼。
  經由百姓的強力宣傳,連旅人都有收拾包袱的打算。
  「(襄陽百姓對曹操的恐懼竟達如此程度,難道曹操的軍隊是無人可敵?)」祈律板著一張臉。
  「劉表沒有派人來安撫嗎?」耕父憂心地問。
  「你剛才沒聽到嗎?劉表生病了,根本沒辦法管。」羅敷出言指正。
  「看來內鬥是真的很嚴重了。」耕父嘆了一口氣。
  「(不思如何處置,放任百姓恐懼,這是統治者應有的態度嗎?)」祈律感覺怒火從心內熊熊燃起。
  現在百姓的情況如熱鍋上的螞蟻,不知所措而難以齊心,如何抵禦曹操軍?
  「兩位前輩,我們……」祈律正想表達意見,但被羅敷直接打斷:「祈律,這次真的不行,聽我的。」
  祈律尋求耕父的支持,但耕父搖頭道:「一旦我們介入人類的紛爭,最後我們都無法全身而退。」
  「但他們似乎很恐懼,至少安撫……」祈律沒有上戰場的意圖,僅想平息混亂的局勢。
  羅敷哀痛地說:「祈律……也許你是真的不知道。我們魔族幾乎都是從魔界逃出來的,天界只是沒派人來追捕我們,不代表我們不會出事。」
  「天界?」祈律疑惑地問。
  「我與羅敷的力量都削弱再削弱,竟連區區仙士的結界都掙脫不了,更不用提天界的仙人。」耕父神情難掩悲傷。
  「不久前你也看到了,我要呼喚小山也叫不出來,白蘄有這種實力,那個司馬懿大概也差不多,雖然很氣餒,但不得不說我們敵不過他們。」羅敷氣餒地說著。
  祈律對兩人失去鬥志的模樣感到陌生。
  「(對兩位前輩而言,被白蘄封在結界內是很大的屈辱,但我被困在叢林之中仍能施展魔力,是結界的種類不同嗎?)」
  在兩人的心裡,魔族不如仙人,人類不如魔族。祈律從不視人類為弱者,傑出者眾多,不致如此灰心。
  然而,兩人的說法點起祈律的怒火,他不滿地問:「天界有這種力量,卻放任人類受苦嗎?」
  羅敷對祈律認真的神情略顯驚訝,沉重搖了頭,「自從絕地天通後,天界才不管人界,這個原則同樣適用於魔族……雖然我們被天界迫害,但不是不明白其中道理。」
  「意思就是,天界不干涉人界,魔族也不干涉人界,反之就是誰干涉,另一邊就會出手,最後受苦的還是人類。」耕父嚴正說明。
  兩人曾經經歷慘痛的戰爭,深知戰爭的殘酷,都奉勸祈律三思。
  魔族不應干涉人類事務的說法,使祈律不禁問了:「……那麼紫狩前輩為何要在皇宮內?」
  羅敷衝口而出:「這就是我納悶的!明明他是主張向天界討生存權,非要回到魔界生活,堅持不干涉人界的代表。現在竟然留小孩在宮內,還魔化人家黎王,目的是為了什麼啊?」她眉頭緊皺,遲遲不明白。
  「祈律,這是人類的戰爭,不要去碰,我們付不起後續的代價。」耕父擔心祈律做傻事,話說得重了。
  聽到兩人的話後,祈律自知無法幫助這裡的人。
  祈律難得笑了:「居住在人界的魔族,竟因魔族的身分必須遵從天界的規矩,親眼目睹人界的悲哀……」他眼眶微紅,雙拳握得死緊。
  「祈律……」
  羅敷對祈律的狀況有些在意,但耕父按住她的肩膀,留給祈律喘息的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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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祈律獨自待在房內。
  他拿出昆蕗的最後之羽,沉思著。
  「(他是仙人,音也不是一般人,不論是仙是魔,他們都待在曹操的身邊……司馬懿是仙士,白蘄也是仙士,理當以羽化登仙為志向的他們,都在輔佐朝中權貴……人類……魔族……仙人……究竟除了外貌與力量類型外,還有什麼差別?)」
  數個問題同時交織於腦內,如蜘蛛網緊緊黏住腦壁,讓他的頭昏了起來。
  他只是想知道:「(為什麼他們可以干涉人界?是他們不顧後果,還是我們太過恐懼了?)」
  他想起耕父、羅敷憂心忡忡的神態,原本身為魔族村長的他,不會有涉入人類紛爭的意圖。但在這趟旅行中,他體認到即使什麼事都不做,依然會招來禍端,越無辜者受害越是深刻。
  「(生逢亂世,厭倦戰亂的生活,卻不得不以戰爭結束亂世……我彷彿只是被操弄的棋子,無奈且難受。)」
  戰爭殘酷,要獲得和平僅能倚靠戰爭嗎?他多麼希望有其他的方法,來解答他的困惑。
  「(……我明明理解兩位前輩的說法,但為什麼我的心情非常沉重,沉重到痛楚了?)」
  他的心隱隱作疼,當戰爭逼近時,他才發覺對戰爭的深惡痛絕。
  務實的他不禁提了天真的說法:「如果沒有戰爭就好了……」
  說完,他嘆了一口氣。
  這是為不切實際的他所嘆息。
  「外頭實行宵禁,到客棧頂樓吹風吧。」他站起身,想要吹散煩悶的心情。
  襄陽城內實行宵禁,在寂靜的夜晚只有微風吹拂。
  祈律望著天空,有感而發:「今晚月光皎潔,微風甚涼,得小心不要著涼了……音是懂事的人,我連這種話都沒說過。」他想起下落不明的祈音,內心又起憂慮。
  他微低頭,發現衣服內的瓏羽的羽毛與最後之羽都散發著微弱的光芒,他取出兩者並放置於手掌上。
  「是在呼應月亮的光芒嗎?當時,我忘記觀察瓏羽族長的羽毛有沒有閃閃發亮了。」他想起雲憩山的美麗星空,有些懷念當時尚未踏足風波的單純。
  那時,祈音似乎心事重重,瓏羽也避重就輕,兩人顯然有談些話,但不讓他知情。
  「(……兩位前輩說得不錯,白蘄似乎不太想讓我與音接觸,音的身分除了原本的郭嘉以外,還有什麼呢?)」經由昆蕗的告知,祈律對現在的祈音的瞭解更加撲朔迷離。
  「(不論如何我都要跟音問清楚……話雖這麼說,但我真正想要知道的是什麼?)」
  他靜思數秒,發現思緒一團混亂。
  「(她受奪身之術所迫,進入音的肉體內。她是怎麼進來的?還有為何選擇音?熬好藥湯為音服下到音再度醒來的期間,我沒有離音太遠,卻連發動術法的氣息都沒發覺到,是怎麼辦到的?)」
  他再度拋出一連串的問題,疑惑佔據腦內,使他的神情越顯困惑。
  「(第一次看到她,她的反應是不太自然,似乎也在摸索什麼。如果她是以音為目標,總會準備好一套說詞,不會讓我直接感覺有問題。)」
  他跟郭嘉第一次見面時,不覺得其人有何惡意;他跟現在的祈音相會時,也不認為其人有何惡意。直覺的評斷與事實未必相符,他知道這個道理,但他不願被負面情緒勒索。
  「真是令人擔心,不論是以前的音,還是現在的音……」
  出外吹風本為散心,卻因想著新的事情,他再度憂煩了。
  兩根羽毛吸取月亮的光芒,銀白的羽毛上閃爍著璀璨的光芒,如同星空的縮影。
  「好漂亮……似乎可以理解夢中女子為何喜歡鳥兒了。」他忘神盯著,對於鳥兒的美有新的體悟。
  一陣微風吹過,也傳來了一股氣息。
  「……是誰!」
  祈律出聲警戒,氣息瞬間消逝,斷絕他的追蹤。
  「(這種感覺……跟上次離開伏牛山的氣息似乎是一樣的?)」即使只有一瞬,他仍判讀出氣息的內涵。
  他取出白蘄給予的荊州入城令,回想當時的仙氣,搖了頭。
  他閉目沉思,試著描述那種感覺:「明明很強烈,卻又很細膩;明明很微弱,卻又忘不掉……」
  他對氣息的敏感度頗高,目前只有祈音比他更為敏感。但不到一秒的時間就能記住氣息,對他而言也屬難得。
  然而,重新回味自己的論述後,他皺起了眉頭,「……我在說什麼?這些詞彙根本是自相矛盾啊。」
  他搖了頭,收起羽毛,自嘲地說:「大概是累了,去休息吧。」
  他走前再朝樹梢那端探去,對於剛才的氣息耿耿於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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