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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卻系列02 一 高偶像意識的搞笑藝人 --- 我不是野兔》

JadeLion | 2021-06-09 14:02:05 | 巴幣 120 | 人氣 147


    我總是在笑,笑得很多,也一直笑着。

    所以,我想,

    一定沒有人比我更討厭掛在我臉上的笑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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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如往常一般在今天下班後來到家附近的社區中心,在那些可以讓公公婆婆有多一些活動的興趣班中做義工。

     只是說實話,我這個人並沒有服務他人的興趣,也從沒有為幫助到別人感到高興過。

    可能,

    畢竟,

    是因為我從來不覺得自己有幫助過別人,一個連自己生活都一團糟的人,怎麼可能真的幫助到別人。

    但最起碼,只要我在這裡做義工,就可以不用這麼早回家對着我的父母。

    只是,

    今天在這個興趣班中,我看到了一個不熟悉的身影,是一位略為可愛,身材嬌小的普通女性。

    「不起眼」這三個字,就是這位女生給人的感覺。

    我以前沒有見過她,但單是從她身上沒有社區中心制服這點來看,她應該就只是心血來潮來幫忙的那些「一天」義工而已。

    我最討厭這些傢伙,最後明明連公公婆婆的名字也記不住,但最後卻會撐起笑臉和這些老人家揮別,回到家還會為到自己今日做上了好事而沾沾自喜。

    明明就什麼都沒有做到,有錯漏的地方最後還不是要我們這些常註義工費神。

    所以今天,我如常掛上笑容,卻沒有立刻上前打招呼,只是悄悄地站在房間的角落。

    「早安哦早安哦,各位公公婆婆,我是羽田女士的女兒,今天她有事要忙來不了,所以就由我來暫代了!」這位女生用上生硬的,努力的,有活力的語氣說出了這樣一番話。

    我們社區的公公婆婆都是非常親切又善良的好人,所以反應非常熱烈,而且台上女生的年紀應該會讓他們聯想起自己的孫女吧。

    面對台下熱烈的反應,台上的女生只做了一件事。

    她只是蹲了下一來,窩作一團,用上手上的擴音器說:「呃.....感覺今天完全沒有幹勁,我已經甚麼都不想做了,不如今日就這樣算吧……好嗎各位?」

    吓?這家夥是來搞笑的嗎?

    「你!是來一一一一」正當我想上前出手停止這場鬧劇的時候,便被一位婆婆打斷了。

    「是嗎?看來是羽田女士硬要你來的,真的是。」婆婆的聲線非常柔和。

    「抱歉……平常的話就是聽個音樂或是躺一下,它自己就會好,然而今天感覺卻怎麼也會回復不了,ごめんね(gomenne)。」女生的聲音並沒有想像中的垂頭喪氣,聲線也很平穩,只是話語間的無力感已經表露無遺。

    「不用介意,不過說真的,我們這些老骨頭原本還是挺期待羽田女士這次活動的。」婆婆的語氣還竟然帶著鼓勵的意味。

    「ごめん(gomen),好像真的就只有今天沒辦法,明明都準備好,明明都已經預定要這樣那樣做。」女生此時有點要怪責自己的感覺。

    「不用介意啦。」

    「就是嘛,不用勉強自己。」

    「下次我要說說羽田女士才行。」

    「對哦,如果把你弄哭了,別人會以為我們這些老人家很難相處。」

    公公婆婆們的聲音,從台下的不同方向傳上去,什麼聲音都有,就沒有怪責台上女生的。

    就在此時,台上的女生突然站了起來。

    「Ha↑Ha↓Ha↗Ha↘我就知道我最擅長應付年長者以及小童,就說了只要我一裝可憐,根本就沒人會怪責我,現在就讓活動開始吧!」女生發出了奇怪的笑聲,並用上了異常囂張的聲線說出了非常失禮的話。

    然而……

    是的,台下的人理所當然的沒有發出任何聲音,沒有皺眉頭,沒有不滿,反而露出恩慰的微笑。

    是的,台上的女生此刻在眼角的淚光是那麼的明顯,以及強裝的笑容是那麼刺眼……

    是的,台下的觀眾都是活了接近一世紀的人,自然心裡都清楚,也就自然沒有人會點破這一點。

    接下來,台上女生預備好的活動及節目都有好好的完成。

    雖然硬要說的話,反而是台下的公公婆婆為了不讓台上女生失望,不怪責自己,反應都格外熱烈,參與程度異常的高。

    就結果而言,公公婆婆的參與程度甚至比得上聖誕聯合活動的熱鬧景況。

    我的話,在節目開始時便上前幫忙做輔助的工作,盡量滿足台上女生的需要,讓整件事順利。

    在活動結束後,社區中心的規矩是會讓常駐人員帶那些「一天」義工參觀我們的中心,介紹我們中心的各種設備以及活動,有着歡迎以及鼓勵他們回來幫忙的意義。

    在參觀的過程中,

    「池谷先生,今天感謝您的幫忙。」這位女生說話時還用上了敬語,態度非常恭敬。

    「嗯,說實話, 我沒有見過像你這樣的。」我的語氣並沒有太大的起伏。

    「……抱歉,應該沒有我這樣麻煩的義工來幫忙吧。」女生也意識到自己剛才的行為究竟有多麼奇怪。

    「不,我是說沒有見過你這種會強迫自己站起來的人,明明都已經受到安慰,明明都沒有人怪責你,明明大可以這樣離開……明明……」我沒有把這句話的下半部說出來,因為我就是這種人。

    「吓?咦?我不是把所有東西都搞砸了嗎?池谷先生???」女生聽見我的話感到很驚訝。

    「我不是在稱讚你,硬要說的話,我覺得你這種人有點噁心。」把話說出口的時候,我也沒想到自己的語氣是那麼重。

    「池谷先生, 你這樣說話被女生討,不,被人類討厭的。」眼前的女生並沒有生氣,反而作出了出乎意料的回答。

    「……」我對於眼前女生開的玩笑並不感冒,只是默默地看著她,等待著她的回答。

    「真是的…唉…真要說的話,池谷先生不也是這樣嗎?即使是現在,臉上仍然掛著笑容,明明嘴巴旁的顴骨都沒有被牽動,這種假笑看著就令人討厭。」女生邊說話的時候還一邊把雙手的食指分別指向自己的酒窩。

    「是嗎……?」對於眼前女生突然的直率,我只是有點愕然,並沒有任何不滿的地方。

    「雖然由我說出來好像不太好,但既然我能看得出,那些奶奶爺爺就更不用說了。所以呀…他們對著你和對著我中間那溫柔的差別可大了,我都快要妒忌你了。」眼前女生說這話的時候還有一點小生氣的感覺。

    「是嗎……」我發覺所有話語在快要說出口的時候就變得什麼都說不出來了……

    「看著你簡直令我有點火大,那些奶奶爺爺有多麽關心你可能還沒有意識到,不,你肯定是意識到的吧,如果不是你為什麼會來這裡做長期義工……」

    「不…不是這樣的,我只是找個藉口不用回到家而已……」我並沒有說謊,這是實話。

    「原來如此,原來池谷先生是這種類型……我好像有點理解為什麼奶奶爺爺們會……」眼前的女生打手微微握緊放在下巴,好像在思考一些什麼,然後才繼續說 :「對了…那個…池谷先生…我這樣說,好像有一點厚顏無恥,我呀,即使只有一個人從我那裡得着安慰,得到拯救,得到活下去的動力,可以在煩亂的生活中放鬆一點,我覺得我就可以努力下去了。」

    「吓…你突然在說一些什麼?」

    「所以我剛才才有力氣站起來,努力做一些什麼。所以哦,池谷先生,奶奶們,爺爺們全都不用努力也可以,我想創造的是一個這樣的世界。」不知是不是我的錯覺,在這一瞬間,眼前的女生好像看穿了我一般,說出了一番我意想不到的話。

    世上一定有一些真相是說了出來就無人得到拯救

    明明女生什麼實質的話也沒有說,不過可能也正是因為這樣吧,所以她才什麼也沒有說。

    不知從何時開始,我滿腦子就剩下怎樣可以自我了斷的念頭,一開始,我想,這只是因為我心中並無前往任何目的地的慾望吧。

    但實情不是這樣,看到路邊的烏鴉,我會想如果它把我啄食了然後展翅高飛,那會有多好。

    我會想如果早上出門,發現鞋帶鬆開,我會想如果它把我絆倒,在火車來到的時候剛好掉進火車軌上,把我帶到遙遙遠方,那會有多好。

    是的,我一早已經壞掉了。

    「我為什麼需要你的努力 ? 努不努力都是我自己的東西 。」我是這樣回答眼前的女生的。

    「我未來的目標是建立一個1000萬訂閱的兒童頻道,一個小孩,媽媽,奶奶,爺爺,各種年代都可以觀賞的頻道,為了達成這個目的,我可每天都有過著規律的偶像生活。」眼前的女生並沒有要回答我的意思,一直都很貫徹自己,自顧自地說話。

    「哦,我不會成為你的粉絲的。」我爽快地回答

    「那就讓我努力令你成為我的粉絲吧。」女生有力地回答。

    「我不會成為你的粉絲的。」我的回答仍是那麼堅定。

    「那你就讓我努力你成為我的粉絲的那一天吧。」女生仍然有力地回答。

    「我說 一一一」這次我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被打斷了。

    「我不是說了嗎 ? 池谷先生不用努力也可以,約定好了哦。」女生加上可愛的笑容,並伸出了右手的尾指向着我。

     我們的對話就在這種莫名其妙的地方完結了,直到最後我也完全聽不明白她究竟在說甚麼。

    而且我在那天以後,我也就沒有再見過這位女生了,她的媽媽我倒是常常會在社區中心見到。

    想要輕生的念頭,並沒有真的減退多少,

    只是,

    我的內心竟然真的有一點期待那位女生口中所說的未來究竟會是怎樣。

    直到半年後的某一天,我在網上聽到一把獨特的笑聲,看到了她頻道上的訂閱人數。

    我在那天把一周的薪水都交待了在那裡,但我並沒有訂閱頻道或加入會員,因為我說過我不是粉絲。

    我想,如果沒有成為粉絲的話,她應該就會繼續努力下去吧。

    不過,她究竟是叫羽田,約田還是喜田我早就忘記了。

    我只知道我不是野免。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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