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 達人專欄

《神眠紀》086-永夜之國-002

九方思想貓 | 2021-06-09 14:01:07 | 巴幣 72 | 人氣 112

連載中《神眠紀》(完本後編修中)
資料夾簡介
九方豫與莫英是投身冷凍睡眠,準備跨越戰亂年代逃往和平未來的逃避者,然而,醒來以後的九方豫卻發現好像有點不太對勁。





  穿過莫英開啟的傳送門,眼前出現的景象,超乎我的想像。

  那是一個深不見底的深空夜幕,在純粹得猶如萬丈淵藪的天空裡,沒有任何光源灑落。無風、無雨、無雲,沒有溫暖的太陽,沒有皎潔的明月。深邃而凝滯的墨黑色,帶著懾人心魄的厚重感,遙遠地在頭頂上展示它的無垠。

  猶如反過來凝視著我的黑色空虛,正是倒蓋在頭頂上的深淵,光是凝視著那股深不可測的黑色深處,就要讓我雙腿發軟。

  放眼四周,除了與灰色地面有不明顯分界的地平線之外,一個半圓球狀,難以判斷是混凝土還是塑膠材質的巨大建築物座落在其中一個方位,切斷了半圓形的地平線。

  「這裡因為我的觀測,而成為永夜之國。打從我成立神道眾以後,夜祭們的結界靈力就同時支撐著這個時空間的運作。在這裡,可以說是保持了較為原始的夜界樣貌,那就是『靈力太陽』本身只是個概念,卻並不實際顯現的夜界。」

  莫英抬頭和我望向一樣的深邃黑色天幕,喃喃地開口說道。

  「『靈力太陽』是靈力的歸處,也是靈力的來源。原本不受到邀請的『光人』無法從靈力太陽處獲得補充,只有自身的靈力不斷向著太陽而去,但這個空間遮斷了與靈力太陽之間的接觸,因此而變得適合光人生存。」

  「有著地面和天空的差別,只是似乎沒有複雜的地形?」

  莫英仍舊注視著彷彿要將萬事萬物,甚至連時間都逃脫不了的純黑,靜靜地點了點頭。

  「畢竟世界的模樣被我一度觀測過後,就無法完全恢復原狀了。這個空間是我特別為『普通的光人』所定義的,盡可能簡單、容易生活與建造。」

  正當我們交談時,六人組成的小隊證從不遠處走來,他們穿著像是白色強化塑膠製成的輕便護甲,手上則拿著近於現代步槍外型的武器,小心而謹慎地接近。

  帶頭的女性手上拿著類似手槍的東西,這種編制和光界的現代軍隊模式差不多,只有高階的軍官才能持有手槍。

  領隊者年紀與我和莫英相仿,有著一頭奶油黃色的長髮,以及在這個虛幻的夜幕裡顯得過於耀眼的綠寶石色瞳孔,知性的臉龐與冷豔有魅力的眼神,藏在看來有些陳舊的細框眼鏡後,使得她看起來特別有威嚴。不消說,她也像我們一樣有著不同於夜人的膚色,少了太陽的曝曬,那皮膚與其說是白皙,更接近是光彩耀人的透亮。

  「你們是誰?你們不是夜界亞人,也不是夜界人類……怎麼闖進這裡的?」

  表裡如一的學者口吻,帶有剛強感的堅定聲調,不知為何令我感覺有些熟悉。

  「是我啊,是我。」莫英雙手舉得高高的,帶著滿臉的微笑,以非常慢而令人安心的腳步向領頭人靠近,宣示著自己的善意。

  居領袖地位的女性先是一怔,好不容易看清莫英的樣子之後,舉起左手示意小隊成員將武器放下。她俐落地將手槍插回腿上的槍套,張開雙臂將莫英抱了個滿懷。

  「居然是妳,小莫英!妳身上穿著那麼奇怪的東西,害我一下子沒有認出妳來啊!這麼久沒有來,發生了什麼事嗎?」

  「說來話長……」莫英的臉被奶油色長髮的女性一下又一下地蹭,難得一見地露出了苦笑。

  「來吧,這裡是結界的邊境,不是說話的好地方,到城裡面再說吧。」

  身穿白色護甲的偵查小隊,隨即訓練有素地組成易於護衛的兩列縱向編隊,將莫英和領隊的女性維持在隊伍的中間,小心地向圓頂建物前進。

  而不知道為什麼,我就像透明人一樣被她們當作空氣一樣拋在整個隊伍的後面……

  這種被刻意忽視的憋屈感是怎麼回事?

  推開小門,一道升降梯就在眼前,內裝非常樸素,由單一色調的鐵灰色塑膠質感材料製成,與現代槍械的塑鋼非常相似的物質,構成了大部分的組件。冷光色的面板,看得出來並不是發光二極體光源,和夜界完全隔絕的「永夜之國」,似乎在能量使用的方式上,與我們大異其趣。

  「莫英啊,小心腳步喔,那邊那個誰,跟緊一點別走丟了。」領袖的女性一面親切地招呼著莫英,一面冷淡地招呼著我。

  「為、為什麼有這種差別待遇……」

  「啊哈哈……」莫英帶著看受虐小動物一般的眼神望著我,拍了拍我的頭,但我一點都沒覺得被安慰到。

  在升降梯運作的過程裡,大致可以感受到下降的距離比我想像得還要更深,在一陣不短的器械運作聲終於來到盡頭時,升降梯的門終於再次打開。

  又一個全新的視野,顛覆著我的想像。

  從門打開的瞬間,眼前的光亮便刺得我眼睛發疼。當我揉著流淚的雙眼,漸漸習慣亮度以後,定睛一看,在面前展開來的,是個讓我錯置於完全不同時空的景色。

  深藍色的海水,白金色的沙灘,整齊的城市風貌在身處高處的我們面前壯麗展開。白色塑鋼質感的建築,座落在黑色的塑膠感公路兩側,同樣像是塑膠質感的交通工具在公路上有秩序地移動著。穿著五顏六色服裝的女孩與女人們周遊於大街,沙灘上甚至有穿著豔麗比基尼的女泳客在海邊玩水。

  更有甚者,深藍色的天空上,幾片白雲正飄浮在不遠處。輕風拂過我汗涔涔的臉龐,那太陽的熱度和風的涼意,似乎都再真實也不過。

  雖然是在不受邀請的夜界裡,另一個被切分而出的虛空之境,我卻有著已經回到了光界的錯覺。

  「英,這個地方的景色和夜界也差得太遠了吧?」

  「是啊,基本上在圓球的內部,就是一個非常迷你的小地球吧。」莫英微笑著看著自己的「創舉」,喜孜孜地說,「在我還沒被抓住之前,有時候會帶著度假的心情到這裡來呢。」

  「度假啊……」

  聽見這個彷彿上輩子才聽得見的詞彙,我忽然有種緊張感完全被抽離的脫力感……

  陽光,青空,碧海,沙灘。這裡確實就像是個度假聖地,似乎非常和平的街道景象,與我在短暫承平時期裡的光界經歷差不多相似。

  「這裡,還真說得上是世外桃源。」

  「嗯!很中聽!」奶油色長髮的女人回頭望了我一眼,第一次露出微笑,送給我一個超讚的手勢。

  這會是我來到這裡以後,第一次有人正眼對著我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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