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 達人專欄

 【皇后的品德】 4-2 梳妝

珀璠 | 2021-05-30 09:43:50 | 巴幣 2 | 人氣 62



  ……


  元春宮是真的暗,暗到烏紹都快要以為是不是自己苛扣了元春宮的燭火。

  守門的太監看是皇上來,說了聲娘娘已睡下,還是把門打開讓他進去。

  「陛下當心著點兒。」王傳祿提著燈籠,小心翼翼的走在前頭。

  唉,黎嬪這是怎麼回事,大黑天的點個燈都捨不得點,是怎樣,宮裡心疼那一根蠟燭了嗎?

  只是,現在有個人的臉色比天色更黑啊。

  好不容易摸到了寢殿門口,烏紹就想直接推門而入,豈料門被從裡頭鎖住了。

  該死!

  「王傳祿!」烏紹低聲吼著,嚇得他瑟縮了一下,一膀胱的尿差點沒憋住。

  「陛下,奴才……奴才不會開鎖。」王傳祿吞了吞口水,弱弱地說,還很識相地往後退開了去。

  烏紹哼了一聲,放棄了大門,開始在窗戶邊繞。

  王傳祿看傻了眼。

  不會吧,陛下這是……要爬窗?

  烏紹依著自己對元春宮裡的記憶,挑了一扇窗子,用掌風輕輕拂開,然後縱身一躍便進了殿內。

  王傳祿正掙扎著自己是不是也要找個凳子還是啥地爬進去,就看見窗戶已經無情地關上。

  陛下的意思很明白,那就是去顧門。

  月光下,烏紹可以看清她正抱著被子蜷縮起來熟睡著,烏黑的秀髮披散在床上,沒被蓋到的肩膀裸露出來,真真就是一幅仕女沉睡圖,讓人看了心馳神盪。

  烏紹瞇起了眼,沒了冷風的壓制,鄭妃下的藥效似乎開始慢慢發作了出來。

  尤其是,他意識到眼前躺的溫香軟玉,似乎甚麼都沒穿。

  想到這點,他更是火大。

  至於是怒火還是慾火,好像都有。

  黎爾睡得香甜,完全沒有意識到有人闖入,而是直到她的夢境變的不堪、變的可怖,恍惚中,又似乎有人在大喊著她的名字。

  季、黎、爾──

  娘娘──

  黎爾登時就睜開眼睛,感官瞬間打開,就聞到一股不屬於她房裡的香氣,她的手往床邊一摸,摸到一股冰涼。

  她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從床上跳起,藉著月光,手上的劍就這麼架在了來人的脖子上。

  烏紹也是沒想到她會忽然醒來,才毫無防備,而冰涼的劍峰也讓他瞬間恢復了理智。

  「皇后可真是好身手。」烏紹冷哼一聲,將劍峰推離。「這刀下去,一是弒君,二是謀殺親夫,兩條罪都要陪葬,皇后還是小心些好。」

  「陛下怎麼進來的?」見來人是烏紹,黎爾收劍入鞘,又放回床邊手能及之處。

  烏紹很明顯迴避了她的目光。

  「這皇宮可沒有朕去不了的地方,倒是妳……」烏紹的目光又重回到黎爾身上,後者立刻鑽回被窩裡用棉被緊緊包住自己。「是在誘惑朕?」

  「不是!我本來就是這樣睡的!」黎爾羞得滿臉通紅,剛剛被嚇醒的時候完全忘記自己只穿了件兜衣跟褻褲。「誰知道陛下會來!」

  豈料,烏紹看她的眼神更危險了,似乎還有憤怒的小火焰在燃燒。

  「妳說,妳都是這樣睡的?」

  黎爾吞了吞口水,輕輕點了個頭。

  烏紹簡直要氣炸了,遣散宮人、也不留宮女守夜、只鎖門就算了,現在居然還跟他說她一直都是穿這麼暴露睡覺的?

  「陛下這麼生氣幹嘛?」黎爾是真不懂,只抱著棉被縮在床邊,就看到烏紹開始解冠、脫衣。

  「陛下脫衣服幹嘛?」烏紹脫到只剩下中衣,便上了床。

  「睡覺。」他氣呼呼的說,一把搶過棉被,躺好後,才拍拍身邊的位置。「過來。」

  語氣裡,是不容拒絕的霸道。

  黎爾只好背對著烏紹躺下,懷裡還緊緊抱著枕頭,填補心理的不安全感。

  見她睡離自己遠,烏紹乾脆靠近她了些。

  「以後不准這樣。」烏紹從背後抱住了她的腰,他感覺到手下的身子微微一顫,然後全身僵硬。「妳有沒有想過今日闖進來的若不是朕,後果如何?」

  黎爾靜靜聽著烏紹低聲的訓斥,沉重的氣息混著檀香噴在頸後,讓她的少女心一整個大爆發,緊張到大氣都不敢喘一下。

  但對於烏紹這樣的指控,她很想反駁。

  「也就陛下深夜闖進女子閨房而已。」她不滿的小聲指控。

  「還頂嘴!」烏紹輕咬了一口那誘人的頸項,就權當懲罰了。

  「你──」猝不及防被調戲,黎爾的臉早已像火燒般的紅。

  「睡了。」烏紹說著,把頭埋進她的脖頸之間,滿足的閉眼入眠。

  聽著平穩的呼吸聲,黎爾一夜無眠。

  直到不知幾更天,眼皮真的沉到不行了,她才昏睡過去。

  --------

  隔日一早,天還未全亮,烏紹起床上朝的動靜吵醒了黎爾,她撐著睡眼惺忪的眼睛,想爬起來幫他穿朝服。

  「妳還是繼續睡吧。」烏紹一手把她按回被窩裡,還幫她蓋好被子。

  「不用,我醒了。」在吹到冷風的那一刻。

  她伸手要去撈放在床邊的衣服,烏紹見了,拿起最裡頭的單衣,對她說:「起來,朕幫妳穿。」

  黎爾本來想拒絕,但想想自己每次穿衣服都要弄很久,弄到火氣都上來了,這次有人代勞也不錯,也就從善如流的站著等烏紹弄了。

  只見烏紹早已穿好了自己的衣服,接下來就像在幫洋娃娃穿衣服一樣,一件一件的往黎爾身上套,有皺褶的地方就撫平,有帶子的部分就綁好。

  整個過程平順寧靜,除了黎爾的心臟和緋紅的臉頰。

  「緊嗎?」烏紹綁好了腰帶,如是問著,一邊往後稍微退開欣賞。

  黎爾的呼吸突然一窒,感受到自己的小心臟正被一萬點爆擊,她低下頭看自己的紫色的前襟。「剛好。」

  烏紹點了點頭,顯然也是很滿意。

  「六合殿是帝后居所,朕已讓人替你做幾套新衫放在那兒。」說完,又嘆了口氣。「妳和她不同,朕總覺得她的衣服妳怎麼穿怎麼怪。」

  「畢竟是不同人啊!」

  黎爾坐到梳妝檯前,從妝奩裡拿出一把青檀木梳,才梳個沒幾下,就變成烏紹在幫她梳髮,甚至,他還有模有樣的綰了起來。

  「這些事情,你很常做嗎?」

  「不曾。」即使對最寵愛的黎玥,他也沒這麼做過。「但朕小的時候,常看見父王給母妃梳頭,母妃說,男子一輩子只能給一個女子梳頭。」

  至於為甚麼,他至今還不太懂。

  他也不懂為甚麼他會這麼自然的接下梳子。

  黎爾覺得受寵若驚,心裡的小鹿又開始跳動了起來。

  烏紹挑了幾支素雅的簪子給她簪上,那些都是黎玥不喜歡不常佩戴的。

  「聽起來你父母的感情很好啊。」

  「是很好。」烏紹回答得心不在焉,自然沒有發覺她話中的大不敬之處,他只認真地插上最後一根髮簪。

  寢宮的門被敲響,王傳祿獨特的嗓音在外頭響起。

  「皇上,再一刻便是辰時,文武百官們皆已候在承德殿了。」

  黎爾瞄了一眼烏紹那頭披散的頭髮,快速地將他按在梳妝台前,三步併作兩步地跑去開門。

  「黎嬪娘娘金安,不知陛下……?」

  黎爾將身子往邊邊讓了讓,他就看見了已經穿好衣服但還沒梳髮的君王,趕緊讓人進去把烏紹的儀容穿戴好。

  一排宮女低垂臻首,各自忙著手上的任務,黎爾就坐在床上,看著幫烏紹梳髮的宮女是怎麼弄的。

  她沒甚麼才華,就是學東西很快,看了一遍,大概就知道怎麼綁了。

  王傳祿看了一眼天色,出聲提醒:「陛下,辰時已到。」

  烏紹便從軟墊上站起,大步流星地走到門口,回頭看了看她:「正午前搬進六合殿,午膳就在那兒用罷!」

  黎爾點點頭,福了一福:「臣妾恭送皇上。」

  烏紹一走,黎爾身邊就凝聚出一抹淡淡的白影。

  「小玉,妳能離開皇宮嗎?」

  「農曆七月的時候,小玉才能離開宮裡到玄京裡晃晃,其他時間太危險了。」

  北國首都,名為玄京,皇宮位於玄京最中心的位置,皇城前有個廣場,立著初代皇帝,也就是玄武神使的雕像,以這個廣場為中心,分拓出去八條大道,這裡是整個玄京最繁華的地方。

  「那等我以後有機會出宮,妳可要好好帶我逛逛。」

  小玉看著黎爾行走於長廊上的背影,輕輕笑了起來,銀鈴般的笑聲圍繞著宮裡的梁柱。

  皇宮中人,哪有說出宮就出宮的。

  --------

  朝和宮內,鄭婉婉正獨自喝茶。
 
  方才黎嬪來了一會,說是為了答謝她送的藥材,所以送了一支流金彩鳳的步搖來。

  這步搖的來頭可不小,據說是東國的皇帝送來當作冊封皇后的禮物,自然是出自名匠之手,作工精細又華美,實在讓人愛不釋手。

  可皇上在黎嬪來之後沒多久就急忙忙地趕來了,身上的朝服都還沒脫呢,活像是怕她會對黎嬪怎麼樣似的。

  這就算了,皇上居然還說──

  『下次要來別自己過來,至少帶上四五個宮女再來吧!』

  皇上現在是把朝和宮當山寨的意思嗎!氣死人了!

  鄭婉婉坐在軟榻上,手裡死死握著那支步搖,那步搖的流光閃的她眼睛都痛了,恨恨的丟了出去。

  花嫸正巧進門來,不偏不倚地被簪子打到,手背上立刻浮現一條血痕。

  可她哪有心思管自己受的傷,趕緊拿條帕子包了,拾起地上的簪子,好生擦拭之後走到鄭昭儀身邊。

  「娘娘,您要出氣就拿花嫸出氣吧,可千萬不能和這簪子置氣呀!這要是被皇上知道了,以為您心裡不喜黎娘娘就不好了!」

  鄭婉婉仍在氣頭上,看見簪子就更來氣了。

  「那個卑賤的賤蹄子!也不想想自己甚麼出身甚麼背景,竟也敢來和本宮爭寵,如今還會拿東西來送本宮了!可笑!本宮哪裡需要她的這些虛情假意!」說著,隨手一揮,床旁的一個流金紫心瓶就這樣硬生生被甩到地上成了碎片。

  花嫸在心裡暗自叫苦。這花瓶可是當皇上還是皇子的時候,專程去尋來討娘娘歡心的呀……

  被花瓶破碎的巨響嚇到,一時氣到沒理智的鄭婉婉瞬間回過神來,眼見是那個最珍貴的流金紫心瓶碎了,一瞬之間怒氣全消,臉色刷白。

  「花嫸,怎麼辦、怎麼辦……」鄭昭儀嚇得三魂七魄都飛了出去,只能眼巴巴地瞧著自己的陪嫁丫鬟。

  花嫸輕輕嘆了氣,拿著怕子收拾殘局。

  鄭妃,原名鄭婉婉,是安定侯府中嫡長女,安定侯年輕時是戍守邊疆一名守將,手上有一定的兵權,再加之祖上曾有功於朝廷,世襲正三品的安定侯爵位,也算是個達官顯赫世家。

  而鄭婉婉身為嫡長女,身分就擺在那兒,受人寵愛自然不在話下,吃穿用度自然是挑好的用,從小到大呼風得風、喚雨得雨,從沒人敢有二話,大小姐脾氣是一定有的,可大家也都當作是耍耍任性罷了,沒往心上去。

  而花嫸的身分就不一樣了,她名義上雖是鄭家的奴婢,但實質上卻是安定侯在邊疆戍守時和異邦女子生下的私生子,安定侯當時回京便帶著她一起回府,一夜之間整個安定侯府弄得風雨奔騰,最後還是鄭老太夫人見她生的水靈、瞧著像是懂事乖巧的主,便作主指給了鄭婉婉當丫頭使喚,雖是如此,但她的一切吃穿用度比照國公府庶出小姐,只是不能上族譜。

  而花嫸的親母,安定侯本是想帶著她一起回京的,不料在半路上得了急症,不出三日便撒手人寰。當時花嫸已經十歲,略懂人事,她知道父親的難處和對她的愧歉,所以並沒有說甚麼,她也知道若要在深潭一般的侯府生活,唯一的倚仗便是老太夫人指給她的主子,鄭婉婉。

  可她怎麼會如此甘心!即使是京裡其他家的庶出小姐,至少可以嫁得一門不錯的親事,出入也有婢女跟著服侍,怎麼自己這個小姐當的如此委屈,還要服侍鄭婉婉這個任性又沒腦筋的大小姐!想到就覺得有氣!

  儘管心裡不平,花嫸仍是把這份心思藏的很深很深,盡心盡力的替鄭鄭婉婉做牛做馬、出謀劃策。

  「娘娘莫心慌,奴婢立刻將這兒清掃了,再畫幅這流金紫心瓶的畫像拿給城中巧匠燒製,便成了。」

  鄭婉婉聽了,猶如一個落水的人抱緊了一根浮木,心終於稍稍定了下來。

  「好、好,快去。」

  花嫸很快清掃乾淨了,再次進來時,手上多了兩封信,來到鄭婉婉跟前,恭敬遞上。

  「娘娘,侯爺大人來家書了。」

  「知道了,皇上把今年做夏衫的羅、緞、紗等各送來了五匹,妳自己去挑幾件喜歡的,和著本宮的一起送去尚衣局去。」

  「奴婢謝娘娘厚愛。」花嫸福了身,恭敬的退下。

  其實鄭妃對待花嫸還是很好的,自從進了宮裡,皇上賞的有部分都落進了花嫸那兒。

  信有兩封,一封是安定侯府送來的家書,另一封則是……

  看著上面的字跡,鄭妃心裡狠狠揪了一下。

  從永平親王府送出來的密函,崎王爺交代了必需閱後即焚,將兩小無猜的情義消融在火光裡。

  想到永平親王至今未娶王妃,鄭婉婉心中就有萬分懊悔,本來安定侯府與大皇子母家襄國公府兩家交好,烏崎與鄭婉婉兩人自小在一塊兒長大,本就郎有情妹有意,也早早訂下娃娃親,就等兩人長大。

  豈料中途殺出烏紹一個程咬金,那年清涼台荷花亭一見,又恰巧烏紹救了失足落水的鄭婉婉,一時芳心大動的鄭婉婉早忘了兩家的娃娃親、忘了烏崎看向她的眼神裡有深深的愛戀,執意要嫁給烏紹,而剛好烏紹也求了皇帝下旨賜婚,兩人就這麼結為連理。

  可如今看來,嫁給崎哥哥還比較好些,嫁給崎哥哥,那她便是永平親王妃,一方小院、一個深愛她的男人那便足矣。

  一入宮門深似海,雖說如今后宮只有她、木妃、黎嬪三位,可難保未來不會更多。

  想到此處,鄭婉婉不禁悲從中來,眼睛一閉,一顆斗大的淚珠就掛在臉上,無聲無息地滑落。

創作回應

藍飛璃
修字:黎爾睡得香甜,完全沒有意識到有人闖入,而是直到她的夢境變的 (變得) 不堪、變的可怖,恍惚中,又似乎有人在大喊著她的名字。


評語:

鄭娘娘,就跟您說藥效不夠了,看唄!!自己沒吃著,連黎爾都沒吃到,真是......太失敗了!!(搖頭)

王公公,您的武藝要加強,好歹伺候皇上的,竟然還想子要拿凳子翻牆,這......身為皇上貼身的臣子,這可不行啊......(嘆)

黎爾啊~~~砍下烏紹的皇帝腦袋就可以稱帝啦~~~(X)

話說,看一眼就記得怎麼梳髮,這種一次性記憶的技術,似乎是身為護理人員的必備技能呢!!(?) XDDD
2021-06-17 21:57:05
珀璠
沒錯,看過一次的技術,下次遇到時學姊就會說:上次不是示範過了?怎麼可能不會!
但身為大女主的黎爾,這種技能必須要有的啦~~
王公公就是個太監~很普通的太監XD
2021-06-18 00:04: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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