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 達人專欄

 【皇后的品德】 4-1 小玉

珀璠 | 2021-05-30 09:39:59 | 巴幣 2 | 人氣 56



  ……

  輕綠來到東側殿門外,只站了一會兒,就聽見裡面傳來的叫喚,於是她輕輕推開門走了進去。

  雖是中午,但宮裡採光不好的地方都會點上燭火,可現在,燭火都滅了,整個房間裡只剩下窗紙上微弱的光。

  輕綠不解,小姐不是最怕黑了嗎?

  不等她細思,榻上的人又叫她了。

  「輕綠,妳來了。」

  「是,娘娘有何吩咐?」

  「妳和春茵是一起長大的吧?」

  「奴婢長春茵兩歲,惠恆二十年被買進黎府中照顧小姐。」

  這些,小姐都應該知道的。

  輕綠想起剛才遇見春茵時的情況。

  “小姐已經不是以前的小姐了!”

  春茵如是說,哭得好似小姐已經不在了一樣。

  輕綠透過微弱的光,看著那張已經相處了十幾年的臉龐,卻在今天,看出了另一個人的影子。

  「本宮想把妳拉上來和春茵一起工作,看她這樣跑來跑去太累了。」

  輕綠心裡有點兒慌,表面仍然淡定回應。

  她不明白,小姐最討厭她這張臉了,為何還要讓她服侍?

  黎爾倒是看出來輕綠的疑惑,當輕綠在火場被毀容那一刻開始,她就注定了再也近不得黎玥的身。

  黎玥才高中生年紀,最是在意外表的時候。

  「妳不懂為什麼?」

  輕綠輕輕點頭,澄澈的眸子抬起來望著她。

  「因為本宮已經不是妳們小姐了。」

  乍一聽聞這個消息,輕綠的反應倒是平靜,不似春茵。

  「很遺憾的,妳們黎府的小姐,黎玥,已經在那場風寒裡去世,玄武便讓本宮代替她過完下半生。」

  輕綠跪倒在床前,安靜的落下兩行輕淚,卻再也不能更傷心了。

  相伴十幾年,自小一起長大的情分,小姐一句醜奴才便不許她出現在面前。

  明明她甚麼都沒做錯過。

  眼前出現一條鵝黃色繡著水仙的絹帕。

  「妳有沒有自己的名字?」

  「奴婢沒有名字,輕綠是入府時小姐取的名字。」

  「本宮想給妳起個新名字,可願意?」

  輕綠搖頭拒絕了,再抬起頭來,她對眼前的人充滿了好奇。

  「您到底是誰?」

  「本宮的名字叫季黎爾。」黎爾輕輕撫上輕綠被熔毀的右半臉,眼裡盡是心疼。「被你們所謂的玄武大人毀去了那世界的身體,帶過來的。」

  原來,皇后娘娘也死過一次了。

  「敢問娘娘一句,我們小姐,去投胎了嗎?」

  黎爾看著輕綠單純的樣子,只微微一笑:「妳怎麼會問我呢?」

  輕綠不好意思地低下頭去。

  「就是覺得,娘娘可能會知道。」

  黎爾往後靠在大迎枕上,長吁了一口氣。

  這就是最難辦的地方,她自從進了這世界,完全沒看見過黎玥的魂魄一眼。

  「傻孩子。」黎爾如是說,揉了揉輕綠的頭,沒有正面回答。

  --------

  晚上的時候,王公公帶著烏紹的親筆手諭和內務府楊總管過來了,王公公因為帶著皇上手諭免了見禮,楊廣則跪下請安。

  「奴才楊廣給娘娘請安,娘娘萬福金安。」

  春茵扯了扯黎爾的袖子,小小聲地、暗示地表示楊廣是鄭妃的遠親,以咱目前的處境不能太得罪他,黎爾捏了捏她的手表示知道了。

  「楊總管快快請起。」黎爾坐在暖榻上,只輕輕虛抬了手。「王公公深夜造訪,難道是陛下有要緊事吩咐?」

  王傳祿上前一步,將手中金黃色的卷軸捧高。

  「陛下派奴才來傳話,今晚不會過來元春宮,要娘娘早點歇下。」說完,頓了下,偷偷瞄了眼黎嬪的表情,只見後者正不以為意地在喝茶。「另外這手諭是陛下交給娘娘的,出宮時用的。」

  春茵接了手諭,交給黎爾的時候,她立刻就打開了,那笑的是一個開懷。

  王公公頓時就呆了,心裡默默地將黎爾的反應記下了。

  鏘的一聲,黎爾蓋上了茶盞。

  「公公還有何事吩咐?」

  「啊,是這樣,陛下還說了,請娘娘明日搬進六合殿。」王傳祿笑著說。「這不,奴才帶楊公公來見您,給您差遣著。」

  「本宮知道了,勞公公費心了。」黎爾說,笑容滿面地看著王公公。「陛下可有說什麼東西是不能帶走的嗎?」

  「這……」王傳祿歪頭想了一下。「陛下倒是說,前塵往事已過,望娘娘一切從頭開始。」

  至於陛下為什麼會這麼說呢?王傳祿也不知道。

  「……」

  黎爾的纖纖玉指滑過桌緣,若有所思的看向春茵和輕綠,兩人也同樣疑惑。

  略略一思吟,她便決定只帶上重生後得到的那些東西。

  「好,敢問王公公,陛下可有說元春宮往後如何處置?」

  「這……陛下的意思似乎是就這麼放著。」

  黎爾一邊的眉毛挑的老高,心想烏紹這麼做,分明就是還在留戀前任啊!

  算了,人都死了,幹嘛還和過去的情人吃醋。

  「行唄,就這樣吧,夜深了,本宮乏了。」

  說完,就逕自往後頭的寢殿走去,王公公和楊總管相視一眼,趕緊跪下恭送。

  春茵和輕綠小跑步跟上黎爾。

  「娘娘,奴婢斗膽,陛下這麼做有甚麼意義?」

  「甚麼意義……本宮又怎麼會知道呢?」

  或許,烏紹是為了把她跟黎玥更明顯的區分出來吧?

  比如說,黎玥的性子很靜,她琴棋書畫樣樣精通,可以坐在窗邊繡一整個下午的花也不嫌煩,喜歡穿粉色的衣裙,戴上花樣繁複的簪子和首飾,不愛走動,出門都是轎輦代步,講話總是嬌滴滴地惹人憐愛……

  輕綠瞧了眼心事重重的黎爾一眼,再看看春茵,春茵也是一臉鬱鬱。

  「你們兩個也下去休息吧,順便把東西收一收,明天一早估計就要去六合殿了。」

  兩人應是後退下,離開前將外殿的燭火都滅了。

  黎爾遣走了兩人,自己拿著燭火進了內殿,將靠近房間的燭火吹熄,只留下廊上的幾盞小燈。

  上床之前,她吹熄了手上的燭火,整個房間陷進了黑暗,只有微弱的月光從窗紙透進來,然後開始退去身上繁重的華服和裝飾,只留下最貼身的衣物後,才鑽進被窩裡。

  被窩有暖暖的味道,有剛燻過的白梔花香,從初來時的陌生,到現在的安心。

  黎爾有點不敢置信,竟然也已經過了一個月了,雖然窗外的景色一直是白雪皚皚,而目前宮裡遇到的人也都不至於到太難相處。

  忽然之間,床頭冒出一顆白色的秀麗臉龐,輕輕呼喚了聲:「娘娘。」
  
  黎爾眼都沒抬,繼續睡她的,顯然是習慣了。

  「小玉。」

  小玉眨著水汪汪的雙眼,一臉努力的賣萌。

  「有人來嗎?」

  「沒有呢。」小玉的身型懸在屋樑上,不停地從指尖放出點點白星,讓屋子裡如同白晝。

  黎爾睡覺受不得一點光,一有光,她就睡不著了。

  「沒人來那妳在幹嘛?這麼亮我睡不著。」  

  「以後娘娘去了六合殿,小玉就進不去了。」說著,小臉盡是感傷的神色。「這麼漫長的歲月,只有娘娘跟小玉說話……」

  黎爾翻身坐起,看著眼前掛著透明淚珠的小玉,無奈扶額。

  ……她是怎麼了,今天惹哭了兩個小女孩。

  「六合殿怎麼了,妳進不去嗎?」

  「九華宮四周被下了陣法,一切邪祟都不得靠近,更別說殿裡有金龍守著,小玉一靠近就會變成渣渣的。」

  小玉顯然是因為以後不能見到黎爾而難過。

  「不哭啦,在宮裡總是能見面的不是嗎?」

  「說的也是。」小玉的眼淚停了下來,用力地點點頭,從懷裡摸出一顆乳白色的珠子塞到黎爾手裡。「這是小玉的神識之珠,只要娘娘需要小玉,握著它,對小玉說話,小玉就會找到娘娘。」

  珠子溫熱,黎爾深知這東西非常重要,便塞進了衣服的內袋裡,貼身收著。

  「謝謝妳,小玉。」

  小玉笑了笑,揮了手,房裡的白星消失。「娘娘睡吧,小玉幫妳守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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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話說王傳祿這邊咚咚咚的跑回了朝和宮覆命,朝和宮的大廳燈火通明,還燃著甜甜的香粉,空氣裡都是醉人的味道,王傳祿甩甩頭,讓自己清醒一些。

  桌上已經沒了主菜,看著約是吃到了甜點。

  「陛下,嚐嚐這個。」鄭婉婉笑的風姿綽約,抬起勺子往烏紹面前的碗倒進一大匙乳白色的湯。「這道芙蓉露是臣妾宮裡新做的甜點,還望陛下賞光。」

  烏紹看著碗裡的湯水,眼角餘光瞄到王傳祿已經回來,一個眼神過去,王傳祿便走上前來。

  烏紹拿起碗來小小抿了一口,只淡淡地說了聲:「不錯。」

  鄭婉娩懸吊起的心總算落回了地,陛下一向不碰甜食,所以今天只喝了一小口,也算是真的賞光了。

  更何況,那鍋湯可是她精心準備的。

  眼看烏紹已經放下碗筷,估計是不會再動飯了,鄭婉婉使了個眼色,花嫸立刻領著人將桌上的碗盤收拾乾淨。

  「等等,那芙蓉露留下。」忽然之間,烏紹突然迸出一句,驚的鄭婉婉出了一身冷汗。

  難道陛下吃出來了?不可能吧!那麼一小口而已?

  「陛下,芙蓉露冷了就不好喝了,陛下想喝,臣妾再讓廚子給陛下做一碗?」

  「黎嬪愛吃甜的,給她送一碗去吧。」

  鄭婉婉一聽,差點沒氣昏過去。

  她辛苦一個一整個下午的結果,居然還要拿去借花獻佛?那尊佛還是死對頭!
 
  「陛下,天色這麼晚,黎妹妹已經睡了罷,不如明日臣妾再熬一碗送去元春宮,可好?」

  烏紹轉頭看向王傳祿,後者立刻說道:「稟陛下,奴才去傳完話後,元春宮的燈火都暗了,娘娘估計是真的睡了。」

  「既然如此,那就依愛妃的。」

  一頓飯吃下來,吸了一個時辰左右的香,烏紹開始覺得腦袋有點昏昏脹脹,於是他起身想走。

  「陛下,陛下不留在朝合宮過夜嗎?」鄭妃瞬間站了起來,閃身擋在門前,那速度簡直不要太快。

  「朕想起還有事情沒處理,愛妃不必送了。」說完,大步流星的越過鄭妃離開,一到外頭,吸了幾口冰涼的空氣,腦袋清楚了些,身體裡不知甚麼時候燃起來的邪火也被壓了下去。
 
  「陛下,要去哪兒?」王傳祿追了出來,跟在烏紹後面走著。

  「陪朕走走消食。」烏紹說,抬眼望向滿天星斗。「朕讓你去傳話,黎嬪甚麼反應?」

  「奴才說陛下不去元春宮時,娘娘的反應冷冷淡淡的,可一將手諭拿給娘娘,娘娘那個笑唷!燦爛地堪比繁星。」

  王傳祿撓撓頭,他真的不知道黎嬪娘娘的心思是甚麼。

  烏紹看了眼元春宮的方向,那兒果然是漆黑一片,雖然還有些燈火,但比起其他地方,真的暗上很多。

  「元春宮夜裡怎的不點燈火?」

  「說是黎嬪娘娘吩咐下的,元春宮裡的奴才們,過了晚膳以後也都被趕去休息,只留了兩個守宮門的。」

  「放肆!」聽見這麼荒謬的做法,烏紹一張俊臉氣到繃得死緊。「朕聽過寵孩子的,沒聽過這麼寵下人的!」

  「陛下息怒,雖然黎嬪娘娘那邊是這樣說的,可奴才私下去看過,元春宮夜裡巡守的人還是有的。」

  烏紹沉吟了下,又問:「她身邊的兩個大宮女呢?」

  「這個嘛……」王傳祿實在是汗顏,他明知道皇上聽了回答肯定是要怒的。「娘娘她……一直是獨自一個人就寢,不讓人伺候的。」

  烏紹氣得一甩袍袖,直往元春宮去了。

  「簡直胡鬧!」

  王傳祿趕緊用邁開步伐跟上。

  欸等等,他是不是忘了跟陛下說,黎嬪會鎖門?

創作回應

藍飛璃
看來藥效不足,下的不夠重阿~~鄭娘娘~~
下重一點,效果應該就不一樣了。(笑
2021-06-17 21:25:54
珀璠
她估計要開始燒香了哈哈哈
2021-06-17 22:30: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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