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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L】殘 喘_16

✚悅 洸 | 2021-05-29 14:00:02 | 巴幣 12 | 人氣 97

殘 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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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新進度 【BL】殘 喘_22

  王母可惜地看著早報的八卦板標題:玩真的,王玖瀚與于倩即將成為螢幕情侶?!

  要不是昨天兒子跟自己說新聞都是配合公司演出來的,不然她多少就放心了,都快二十七了,就沒見過他帶女孩回家給媽瞧瞧。

  王玖瀚找出衣櫃裡的舊衣服,隨手拿起桌上的帽子,背上斜肩包就準備出門了。「媽,中午不用準備我的飯了,我忙完就回宿舍了。」

  「知道了,路上小心啊。」王母才剛要抬頭和兒子叮嚀其他事,只見兒子戴好帽子,人已經走出玄關大門。

  王玖瀚一出公寓大門就在路邊攔招計程車,趕搭南下的高鐵。昨晚他想過了,既然他明著要跟徐安帆劃清界線,偷偷來總行吧,暗地裡跑去找徐安帆這事就天知地知我知。

  在別人看不見的地方死要面子沒意義,他就看一眼。



  徐安帆待在員工休息室,雙手握著手機,腦中反覆思考要怎麼說才不會破壞家庭和諧,他最沒辦法處理的就是與家人的關係。

  毒舌的爸爸是他過不去的檻,老用自身標準衡量自己的媽媽,總瞧不起人的大哥,情緒化的大姊。

  每當提起自己的家庭狀況,從小以為大家都是這樣差不多的,但其實不是這樣的,儘管長大後明白『家家有本難唸的經』的道理,但在去過玖瀚家後,落差大得令人想哭。

  論經濟情況,玖瀚家是比不上自家,可家庭氣氛和樂得教他不適應,受到王爸爸跟王媽媽的熱情招待,自己卻不知該如何應對他人給予的好意,表現得扭扭捏捏。

  他想改變,他必須改變,不能繼續心安理得地接受學姊的幫忙,他要完全獨立才行。

  徐安帆懷著忐忑不安的心情發了訊息給母親,簡短地表示想搬出去。

  媽媽立刻用問號當回答,要他說清楚點,甚至要求通話。他才剛發出訊息,不能當作沒接到這回事,徐安帆戰戰兢兢地接起。

  「喂?」

  『怎麼突然想搬出去?哥哥的房子住得不舒服?還是有其他原因?』

  好像已經很久沒聽見媽媽的聲音了,依舊強勢。「想去外地工作。」

  聽筒那傳來母親的嘆氣聲,徐安帆能想像得到母親正皺著眉頭。

  『唉,之前你大學畢業的時候,我不是鼓勵你去外縣市闖闖?然後你跟我說什麼,說學姊要開店需要人手就沒打算去外地,我才想說哥哥的房子交給你打理,現在你打算去外縣市,那房子怎麼辦?』

  儘管實際情況跟媽媽說得有點出入,徐安帆仍感到內疚,沒跟母親事先商量就擅自做決定,他要是不住哥哥的房子,照理不需負擔房屋貸款,如此一來兄長的經濟壓力會加重,雖然從頭到尾都如學姊說的,到底關他什麼事?

  媽媽,對不起。其實很多事情都亂套了,他原想在學姊那工作一陣子,存夠錢就搬出去,但演藝事業不順利的玖瀚需要他的支持,自己不好意思也不敢北上住玖瀚家,然後漸漸習慣安逸又有人陪的日子,沒再考慮過其他事,是不是忘了什麼?口口聲聲說要改變,結果?

  你明知道不能在學姊底下工作一輩子,危機意識卻不起作用,王玖瀚也不是你的誰,怎敢好意思要人家守著你?現在好啦,你又變成一個人了。

  徐安帆在心裡數落自己的同時,努力克制眼眶不要泛紅。

  小兒子的沉默,徐母預料得到,她靜下心來勸兒子回心轉意。『你跟學姊說過了嗎?』

  「還沒。」

  『就算要離職,也得提前說不是嗎?不說那個,你找好工作了嗎?外邊有朋友可以照應嗎?』

  母親一連串問下來,徐安帆不敢說都沒有。

  默認就是答案,徐母從逼問語氣轉柔。『安帆,其實媽媽最擔心的就是你,你沒哥哥精明,也沒姊姊那樣強勢,得知你在學姊那工作,薪水雖然少但也夠養活自己,跟爸媽住較近,有事好照應,去外地的話你要知道,中文系畢業的不好找工作,何況你做非本科的工作這麼久了,現階段平安順利地過不好嗎?你別嫌我囉嗦,我怕你浪費時間走冤枉路。』

  她對兒子的性格心知肚明,一是真的擔心,二是認為沒必要。

  兒子遲遲不吱聲,徐母只好自行做結。『如果你非要出去闖,那你先找到新工作,這段期間你自己思考一下。』

  母親切斷通訊,徐安帆收起手機,強打起精神走出休息室,一出門就看見林慈敏,不知待在外頭偷聽多久了。

  她沒要掩飾失禮的行為,先是道歉後便直問徐安帆發生什麼事了?為何有要到外地的打算。

  「說不上為什麼,就是有種衝動要自己這麼做。」

  林慈敏想追問卻怕把彼此的氣氛搞僵,悶著頭走進休息室拿東西,徐安帆也趁此回到櫃台。

  小久久扒拉著籠子要主人放牠出來,主人沒照做,輕笑著用指頭戳戳牠掛在籠線上的貓掌。



  由於徐安帆無法交代內心的那股衝動,沒被說服的林慈敏的心情低落,兩人沒怎麼說話地熬到下班。

  林慈敏在他打完卡,尚未走遠時出聲攔下他,沒要話家常,自然是要提令兩人彆扭的事。

  「小帆,我相信你有你的想法,但有件事我得先跟你說,聽完你再考慮一下。」

  「什麼事?」

  「我跟建良之後會結婚這事你知道的,到時我們打算拉你入伙,正確來說應是讓你成為店長,我則會跟建良回去繼承家業。」

  徐安帆腦袋空白了幾秒才納悶地問。「為什麼你們有這打算?」

  「因為你是我們都信任的人,加上你最熟悉這間店的運作,只是我沒想到你會有離職意思,本以為是個驚喜。」林慈敏略為哀傷地看著他。「你也算是這間店的元老,講真的,我不想頂讓給陌生人。」

  「我回去會好好考慮的,那我先走了,學姊再見。」

  徐安帆聽完學姊的話,內心湧出一股排斥感,促使他故作鎮定地抱走籠內的貓,步伐卻是倉皇地走進休息室,他背靠在門上,難受地滑坐在地上。

  不管是母親還是學姊,甚至把哥哥姊姊都牽扯進來,他們的看法會不會出奇地一致認為『徐安帆』理當平淡無奇地生活,別人說啥就做啥,現在竟不知哪根筋抽風,安分不好非要搗蛋?

  他十分清楚讓自己當店長是學姊的好意,可騙不過內心,著實感到受傷,然後,他連個能傾訴心聲的人都沒有。

  徐安帆站起身,忍著情緒換下制服,收拾完背包,悄悄地從後門離開店裡。騎車回去的路上,反省自己為何會落到如此地步。

  孤單什麼的,沒習慣嗎?不對,是因為他忘了,忘了獨自一人的感受,但在嚐過有人陪的滋味後再想起,未免太折磨人了。

  笨蛋徐安帆,有沒有好好想起你小大一時的目標了?果真如哥哥說的,老愛半途而廢,終究一事無成。



  王玖瀚鼓著臉,氣呼呼地坐在洋哥的車上,不高興的點在洋哥行駛的路線違背他的願望。

  洋哥手握方向盤,抽空瞄向坐隔壁的人,上車時一臉感謝,不給下車後就擺譜了。

  「啥臉?你知道你自己做了多蠢的事嗎?」

  「不就是想坐高鐵南下放鬆心情。」

  洋哥聽這不屑的口氣,根本沒要反省的意思,自己不好嘲弄他的真實目的,但酸人還是可行的。

  「你以為穿著有荷葉邊的破T恤,加一件隨處可見,側邊有三條白線的仿冒運動褲,就能瞞過廣大粉絲的火眼金睛啦,喔!抱歉抱歉,忘了還有一頂有詭異塗鴉的鴨舌帽。」

  王玖瀚差點沒被洋哥陰陽怪氣的說話方式給氣到吐血。

  時間回到三小時前,他仍處在期待的愉悅狀態中,在候車大廳正喝飲料等南下的班次到站,他自認變裝挺完美的,因為當年他這樣穿時根本沒人注意到自己。

  不知道是哪露餡,突然有人在背後喊了一聲『王玖瀚』,他毫無防範,反射性地回頭,這舉動引來更多的驚叫,沒一會他就被粉絲團團圍住,幸虧保全很快就過來維持秩序,接著他就被帶到內部的休息室安置,他打給救兵洋哥,請他過來接應,在此期間替偷偷遞上紙的工作人員簽名。

  上車後,有求於人的王玖瀚乖乖地先給經紀人唸一頓,接著就提出請求,說有很重要很重要的東西落在之前的家裡,必須回去拿,想當然爾,立刻被洋哥一秒回絕,被拒的王玖瀚的臉就垮了。

  光『南部』這關鍵詞,洋哥記性沒差到不清楚這小子想幹啥?拿東西……藉口都藉口,要拿何必親自下去,打通電話請快遞送上來不就得了,就想偷偷摸摸去見心上人,不好意思問他是不是怕喜歡的人旁邊多個人,特地下去查勤的。

  洋哥將車停到一間飯館前,解開安全帶的同時回頭問放棄掙扎的王玖瀚想吃啥。「我下車幫你買晚餐,有特別想吃的東西嗎?」

  「都好。」

  經紀人才剛下車,王玖瀚的手機就響了,來電顯示是莊士為,他裝死不接。

  若是他的猜得沒錯,在高鐵站被歌迷認出來突發事件已經登上各家媒體的版面,莊士為那家伙九成九是來嘲笑他的。

  鈴聲停了,隔不到一分鐘,改換訊息的通知聲叮叮咚咚地瘋狂響起,王玖瀚煩到不行地打開TG,果然被損友用『無言』的貼圖洗刷聊天室。

  莊士為見自己的訊息被已讀,馬上改用文字,正要準備送出,王玖瀚就主動打過來了。

  「你是來揶揄我的話,我馬上掛電話。」他率先聲明好打消莊士為的念頭。

  稍早前,莊士為在辦公室吃泡麵當晚餐,按照慣例拿今日新聞當配菜,結果一開,全是王玖瀚在高鐵被粉絲抓包的相關新聞,大家對他單獨出遊這事議論紛紛,身為他的BEST FRIEND,莊士為對他此行的目地了然於胸才趕緊來『關心』鎩羽而歸的朋友。

  『在揶揄你之前,請容許我先確認一下,你是去南部散心嗎?』

  被好友換個方式被調侃的王玖瀚哭笑不得,事到如今再狡辯也沒用,他消沉地認了。「對啦,我就是想去看小帆,可以了嗎……。」

  『沒人說不行,只是你老實跟我講,頂多被笑幾聲,不見得會弄巧成拙,這下鬧大咯。』

  是啊,鬧得人盡皆知。王玖瀚在沒他人的車上不禁遮臉表示內心的無顏以對。

  『我早知道你撐不久,會這樣我不意外。』莊士為說完就先吸口麵條,吸溜吸溜的聲音聽得王玖瀚一陣煩躁。『你就不能裝沒事地給小帆發個訊息,相信他不會介意的,恭喜你喔,又可以住回小帆家了。』

  自己是做人太失敗嗎?為什麼親近的人都要酸他幾句才甘心,他需要的是中肯的建議,告訴他該怎麼做才好。

  『是說那頂帽子你還留著啊,那你就希望小帆有看到這則新聞,他多少能感動吧,畢竟我看了都覺得懷念……。』

  經朋友這一提,王玖瀚這才明白露餡的原因,他放在儀表台上的帽子。那是在成名前的街舞決賽,他戴這頂帽子出賽,如果一般的潮帽,主持人並不會特別去問,就樣式普通的帽子上頭的塗鴉引起注意,看得出是個人高舉雙手,旁邊寫著『Fighting』。

  他依稀記得回去看留言時,大部分都說那塗鴉很醜,沒有美感,作畫等級像幼稚園小朋友,畫者本人對評論僅表示,畫的好看與否不是重點,重要的是Fighting』這單字,講歸講,隔天垃圾筒裡堆滿廢紙球又是怎回事?

  王玖瀚拿起帽子,小心地用指尖描繪塗鴉的輪廓,他很珍惜這頂陪自己度過各種跳舞比賽,最終成了他專屬的幸運帽。

  大二那年夏天的尾聲,徐安帆因家裡有事不能一同前往比賽會場而感到抱歉,在公車站神神秘秘地拿出帽子替他戴上,笑著在胸前握拳為他打氣,回憶太過深刻,似乎都能聽見他的加油聲。

  『與你同在,Fighting!』

  王玖瀚笑了一下,不說再見就切斷與莊士為的通話,戴上帽子壓低帽沿暗自傷神。

  總覺得有你在,我就可以無所畏懼地戰鬥下去,相信你會一直做我堅實的後盾,可你卻輕易地鬆開手,連要我回去收拾行李,徹底搬出去的要求也沒有。

  我可以當個渣,不自尋煩惱地硬要跟你談情說愛,甚至更無恥地用玩笑的方式跟你訴說我的生理需求,沒準你還會點頭表示理解,大方地先聲明自己身材不好,跟女生比起來不夠柔軟,若是可以接受就請便吧,可惜我連渣一回的勇氣都沒有。

  驚覺到後車門有動靜,是洋哥要將飯盒放到後座,王玖瀚趁人關上車門回駕駛座時,悄悄地將臉撇向車窗,洋哥發動引擎時不經意地朝貌似在閉目養神的人看去,接著嘆口氣,此情此景宛如舊事重演,車窗的反射出賣了王玖瀚的心情。

  「先走完這個月的行程,我再幫想辦法排時間,這次我載你下去,別再給我添亂了。」洋哥將面紙盒丟給王玖瀚。「眼淚擦一擦,打起精神來!要是眼睛又浮腫,不等花花動手,我先收拾你。」

  「知道了。」王玖瀚聲音低迷地回道。

  洋哥方向盤一轉,開上馬路的同時開始罵罵咧咧地碎唸。「一個大男生為情所困就算了,不時就掉幾滴淚,我看了都尷尬。我認識你的時候可不是這樣的啊!那個陽光大男孩去哪了?何時變得這麼憂鬱,我是不是該跟高層建議改改你的人設,讓你光明正大地哭給粉絲,哭給那個不識好歹的人看!」

  洋哥不曉得他心心念念的人長啥樣,亦或是有什麼過人之處才迷得身旁的臭小子神魂顛倒,但他就是替自己的藝人感到不值。

  不識好歹……?!王玖瀚躺在椅上的身體動了一下,大有起身替某人說話的意圖,但想到洋哥正在氣頭上便把話硬吞回去,怕多說只會火上加油。

  「不對,你不能哭給他看,這會讓他氣燄更囂張,得讓他後悔才行。」洋哥在心中醞釀著邪惡的計畫,嘴角揚起誓在必得的角度。

  車子開過幾個街口,在待轉的十字路口等綠燈時就能看見宿舍正大門,洋哥要他等會下車後到後座拿東西。

  「你跟于倩借的電影光碟放在後座腳踏那,你看完後自己還她吧。」

  王玖瀚納悶地問。「她拜託洋哥拿來的?」

  洋哥對王玖瀚的反應感到疑惑。「不是你自己要求的?你不是要避嫌才請于倩託人拿來的嗎?我還想說奇怪,你們一個住A棟,一個B棟,連約在大廳都懶?」

  這樣一來的話,反倒是于倩想避嫌吧。兩人沒再深究關於于倩為何要請人轉交光碟這事,洋哥知道他心情不好,沒再嘮叨工作的事,說聲再見就開走了。

  王玖瀚提著晚餐跟光碟往宿舍大門口走去,他等電梯時,看著電梯門前的身影,現在的他沒好看的妝和衣服,就連明星氣場也不見了,就怎麼看都是個普通又陰沉的人。

  「這不是你當初認識我的樣子,你也變得不像我回憶中的樣子。」王玖瀚感慨起彼此的變化,小聲地呢喃著。「抱歉,把你想得太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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