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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槌錄》第一百九十九章 顧希顏

草士 | 2021-04-19 21:48:48 | 巴幣 0 | 人氣 87


第一百九十九章 顧希顏

那女娃兒半晌不語,遲疑一會,道:「你、你好凶呀!定不是個好人,娘……娘跟我說,不能和不認識的人,說自己是誰。」

袁昊喔了一聲,頓失興趣,轉過身道:「那行,祝妳安康,哭個痛快,告辭。」揮揮手,就要離去。

那女娃兒見袁昊話不多說,毫不乾脆,當真要走,哇哇急叫,道:「大哥哥!別走,別走,我、我不是鬼。」說到後來,又是抽抽噎噎起來。

袁昊停足回頭,道:「那妳是甚麼人?為何在這鬼地方?」

那女娃兒吱吱嗚嗚,道:「我、我出不去。外面……我怕……」

袁昊道:「怕甚麼?」這話剛出口,靈光乍現,想起方才地上麻袋,有小影竄動,那吱吱叫響,顯只有一種可能。他道:「是了,莫非妳怕耗子?」

那女娃兒沒有應聲,袁昊哈哈一笑,心想小小耗子,有甚麼好可怖的?那多傑臭喇嘛、江泰源可恐怖多了。當即回過身,走近過去。那女娃兒發現袁昊靠近,嚇了一跳,嚶嚀一聲,縮起小小身子,不停發顫,偷偷抬頭打量。

袁昊自幼生活在瀛海島,向來是同輩當中,年紀最小的孩子,就算如今來到島外,所遇江湖武者,亦均是年紀較長的前輩或長輩,從未體會過作為前輩的滋味兒,或是和後生晚輩聊過任何一句話。此時烈日斜照,清楚見著面前女娃兒,一雙水汪汪大眼,天真憐人,面容稚氣,年紀不過十歲出頭,比自己還要年幼。

他不禁心生好奇,坐到她身前,道:「小妹妹,妳怎地跑來這見不得光的暗巷?妳爹娘在哪?」

那女娃兒盯著他好一會兒,忽而垂頭,道:「姨娘說,爹爹和娘親去了很遠很遠的地方,再也不會回來。姨娘讓叔叔帶我出來玩,可是叔叔他又是打又是踹,好痛,好痛。我、我怕痛,所以,所以……」

袁昊聽到這話,氣猛往上沖,跳起身來,恨恨道:「龜爺爺的,大人打妳,妳不會打回去?咱們小孩子出來闖蕩,自然會被人家看不起,但就算氣力不足,就算不比人家高,惟有氣勢不得輸人。哼,妳叔叔在哪,帶我去找她,看我不打得他屁股開花,屎流滿面!」這話說得意氣風發,頗有虎虎生威之感。

袁昊同為大人眼中的娃兒,整天惹事生非,訛詐他人,屁股沒少讓人打了又打,卻從未有過退卻之意,反而愈打愈勇,恨不得讓打他屁股的眾人,大開眼界,為之折服。畢竟江湖險惡,他人見你示弱,不一定會乾脆就罷,更多的是變本加厲,折騰地更狠。

瀛海島傳承數百載以來,歷經各朝各代,出兵攻伐,始終屹立不搖,獨身江湖之中。島民修習道家無為之道,性本無爭,就算深受中原武律、西域法則敵視,以及世人的冷眼熱諷,倒也不怎地在乎,只因人犯不我,我不犯人,各自過自己日子,何必管他人家務事?但外人都欺辱到家中,島民自然不會坐以待斃,這也是為何「界域」每十年破界一回,本來毫無所謂的島民,不惜大動干戈,同氣連心,也要打退入侵島上的中原武者。

那女娃兒驚道:「可是姨娘說過,大人說話,做好決定,小孩子要好好聽話,不得胡鬧。」

袁昊翻翻白眼,不等那女娃兒回神,雙手往桶中撈去,一把將她拉出桶外,輕放在地。他嘻嘻笑道:「狗臭屁,狗臭屁!妳姨娘讓妳叔叔打妳,妳可有做錯甚麼事?哼,大人無事打小孩,難道算得上好人?這等人的話妳也信,當真笨得可以。喂,妳叫甚麼名字?」

女娃兒臉上滿是警戒,又疑又怕,退了一步,嚅道:「我……我……」

袁昊眼珠子一轉,道:「妳不肯將名字說了,是不是?那好,我看妳笨得可以,就叫妳傻妞好了。」

那女娃兒一聽,愣愣呆住,深怕自己真要成了甚麼傻妞,不由急了起來,淚水打轉眼眶,道:「我不要叫傻妞,我不要叫傻妞!」

袁昊笑道:「傻妞,妳不叫傻妞,那叫甚麼?妳既不願說,我便要叫妳傻妞。」他嘴巴犀利,善於搬弄是非,連大人都要吃上他不少悶虧,區區一個小女娃兒,如何會是對手?

只見女娃兒低著頭,勉為其難道:「我……我叫顧希顏。」

袁昊「喔」了一聲,道:「顧傻妞,我叫袁昊,咱們走吧。」

顧希顏忙道:「我不叫傻妞。」

袁昊哈哈一笑,牽起顧希顏小手,輕輕一帶,那顧希顏毫不反抗,乖乖跟著後頭,直往巷外走去。經過那倉腐臭地,袁昊潛運道氣,一把抱起顧希顏嬌小身子,躍過那耗子棲身之地,側身向前一滑步,溜出暗巷,當是泥鰍功的技法。

眼見懷中顧希顏水靈靈大眸眨呀眨,袁昊滿臉不解,挑眉道:「妳不是怕耗子才出不去?」他邊是問著,凝神一會,心中卻是大跳,面容一緊,隱隱發起怒來。

此時出了暗巷,豔陽當頭,光線充足,近看之下,這才發覺顧希顏身著破麻敝裳,滿臉灰頭土臉,氣色臒瘠,整個人瘦如竹竿,佇立不穩,彷彿風一吹拂,便會倒地。卻不知她是幾天滴水未沾,粒米未進,更顯嬌弱羸羸。

袁昊深深吸了口氣,壓下怒火,道:「顧妹妹,妳知道妳叔叔人在哪?」

顧希顏搖搖頭,道:「前幾天,叔叔向人買了好貴好貴的畫,花了好多好多錢,說這是名家的畫面平時決計買不到。後來,叔叔說要出門一趟,要我好好保管,管好了有糖吃。我聽了有糖可吃,好不高興,可是那天叔叔沒有回客棧,我一個人等呀等,不小心睡了著,醒來發現好貴好貴的畫不見。叔叔他……他回來,發現劃沒了,很生氣!又打又踹,還說了,說了……」說到此處,話聲哽咽,似感懼怕似又傷心,傷心勞神,一忍不住,眼淚便大顆大顆而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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