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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獨的邊境巡守

天野翔 | 2021-04-18 23:31:58 | 巴幣 8 | 人氣 99

埃米爾•R7613•AX,簡稱埃米爾的邊境巡守,正坐在躺椅上,旁邊放著一杯合成熱可可,細細地閱讀眼前的螢幕。
螢幕上的檔案是藉由共時網路,從數千光年外的星盟首府地球,埃米爾那個為數不多的好友──雅妮•R7614•TK所寄來的。那是份小說,講述著偏遠星球上的原始部族對抗魔王的故事。
這夜漫長得折磨人,就連火把上的光芒也老得吐出最後一口灰煙。
那十三名的勇士也沒有退縮,靜靜地在樹叢中等待。他們是附近村落裡選出的最好獵手,他們懂得判讀風的方向,也知曉隱藏氣息的方法。尤其是巴爾,一個十四歲的小夥子,能獨自殺死一頭兇猛的雞龍。
他們已經攀上岩壁,在離山巔只差一里的樹林裡等待著大半個夜晚。
現在,就只差無魂的黑甲守衛與金屬的鷹鷲遵照這十數年不曾改變的巡邏路線,走下峽谷,到時他們就能用背上的長弓與手中被巫師祝禱過的長矛刺穿祂的胸膛。
雖不曾親眼見過,但自祂從異界而來,已經改變雅蘭德這塊土地太多太多。聖山山頂祭祀著山神阿爾多茲的祭壇被搗毀、三叉樹被剷掉,,族人們被迫遷移,就連巴爾的妹妹也被祂給捉住。
當他們幾人走進那立於聖山之巔的宮殿裡,被眼前的景象給震懾。那是一個純白的空間,空無一物,僅有一張鐵椅矗立在中央。
魔王就獨自坐在祂的鐵王座上──
埃米爾關掉了頁面,他的心跳似乎有些加速。
只見埃米爾用纖細的手指撥弄自己鐵灰色的長髮、擺弄繫在他脖子上那植物纖維織成的圍巾,這是他面對情緒時特有的固著反應。
儘管為了適應長期孤獨的工作環境與面對危險所需要的理性,埃米爾的大腦動了手術,將情感的波動壓抑,但一股名為尷尬、羞恥的遠古情緒仍悄悄地沿著神經竄到全身。
他雖然討厭這感覺,但此時卻有些懷念。
這並非是小說不好。小說是傳統的奇幻故事類型,埃米爾一直很喜歡,星盟通用語也使用得流暢。但因為某些原因,這部小說就是有點戳刺著埃米爾內心裡那被隱藏的情緒。
晚點再來看吧,埃米爾心想,畢竟是雅妮特地寄來的。與她認識的這七百多地球年間,這是她少數送的禮物。同時,埃米爾也和這部小說的作者有些緣分,他是有義務將小說看完的。
埃米爾深呼吸數次,將心中的雜念排除,再度讓注意力回歸到他邊境巡守的職務。
所謂的邊境巡守,是跟星盟簽約的外包安保人員,按件計酬,薪水在和一般行業相比算是優渥,就是約期長了點,通常六十到兩百個地球年。埃米爾才剛結束上一個案子,馬上就被派任到這此。
埃米爾站在距地表一百公尺高塔往下俯視。與他所在的高塔內部不同,高塔內有著燃燒的爐火、舒適的躺椅與木造質感的壁紙,地表則盡是一片岩塊、荒漠、一道道輸送帶與冰冷的廠房。就星盟的調查,星球表面只存在原始的自營生物,整顆星球上唯一通曉語言的智慧生命就只有埃米爾一人。
這是邊境巡守界的常態。
超遠距傳送所費不貲,光是傳送一個人與必要的裝備就得耗去I型文明一地球年份的能量。更何況因為義務教育的哲學課程,星盟民眾普遍對於傳送後的自我是否保有連續性這點感到懷疑,也只有像埃米爾這樣對此不在意的人願意從事這份工作,所以每次的巡守任務都只是孤獨的。
「孤獨呀……」埃米爾喃喃自語。
儘管孤獨的情緒已經從埃米爾的腦中切除,但與之相對的並非完滿、喜樂,取而代之的是孤獨原本該存在的位置,被一個有稜有角的物體給佔據。最近只要居高臨下看著死寂的世界,就會觸摸到它的輪廓。
但,這並不礙事,埃米爾對此已經習慣。至少他是如此認知。
只見埃米爾戴起黑色塑料材質下埋藏著精密線路的手套,朝著前方揮動。
那瞬間,地表上的轉轍器啟動,輸送帶的煤礦從原先的進入倉庫,變軌至高溫爐。高溫爐炙熱的火焰再度點燃,彷彿恆星般明亮。銅礦隨著輸送帶由上而下地拋入那燒得通紅的爐體,不過一會就熔煉成液態,倒進鑄模,成了規格統一的銅塊,運送至一道冒著煙的水浴軌道。在那之後,冷卻的銅塊則被機械手臂提取至隔壁的廠房,加工製成銅線,並由配裝機製成線路。
埃米爾主要的工作正是開採資源、調配資源佔比、加工、建造廠房,最後建立完整的防衛武器網,好對付外銀河系那群只會將星球資源吞噬殆盡的宇宙蝗蟲,或者又被稱之為蟲巢艦隊的存在。
星盟的預警系統會推算出宇宙蝗蟲的移動路進,派遣邊境巡守建立防禦系統,將牠們擋在星盟的勢力範圍之外。
別看他現在只要藉由手勢與手部的位置,就能管理整片工業園區。一開始抵達這顆星球時,由於只有全身的防護裝備與簡單的工具,埃米爾還得頂著沙塵暴親自在礦脈挖掘,徒手製作出簡易的鍛燒爐、燃煤蒸汽機。
一切的東西都要從零開始。埃米爾要從這片荒蕪的星球上發展出自動化的工業體系。
也因為如此,星盟的監察人員通常有著刻板印象,認為擔任邊境巡守容易將自己代入創世神的角色,因此會小心謹慎地調閱相關紀錄。有些邊境巡守因此變得固執、執著,甚至將個人的喜好帶進所在的星球。但埃米爾並不這麼做。他只是理性、不帶情緒地執行計畫,在運用最少資源、最快速地達到預定的目標──至少以前幾個案子是如此。
就在埃米爾正調整資源,準備建造星球上第一座的晶圓廠時,突然傳來一通連絡通訊。
「嗨,好久不見!」
雅妮的投影出現在埃米爾的眼前。雅妮的紅髮依舊艷麗,時間並沒有在她的臉上留下太多痕跡,外表就和七十個地球年前一樣,彷彿就像是個剛成年的小夥子。
「那本小說你看了嗎?」
雅妮和埃米爾不同,她擅長控制臉部的肌肉,這使她豐富的表情能夠準確地表現出她內心想呈現的樣貌。
現在的她有些雀躍。
「看了一點。」埃米爾說。
「那你看到這段了嗎?」雅妮說:「儘管妹妹擋在前方,巴爾的矛仍抵在魔王的胸前。他大吼地控訴著魔王的每一道罪狀,憤怒的血控制了他的靈魂,就要將死亡銘刻在不朽的存在──直到巴爾直視魔王的雙眼。
那一刻,他停了下來。他在魔王的臉上看見了泫然欲泣的悲傷。
那魔王是孤獨的。」
埃米爾眉頭輕挑,手又再度撥動他的灰髮。
「哈,孤獨的魔王。」雅妮笑得有些誇張,「很像你的風格──」
埃米爾深吐一口氣。
是的,埃米爾還記得,雖然故事和實際上發生的時間序有點錯誤。
那是距今三十七個地球年發生的事情。
居住在雅蘭德-197號行星的亞人種,被星盟學者稱之為露米人,在他們的語言裡露米代表是「人」的意思。這群露米人平均只有一公尺半的高度,身體有著濃厚的硬毛,耳朵類似貓科動物般直立,和多數亞人類一樣具有雄性與雌性的差異。
而露米人的文明程度大約可以換算成人類歐洲的中世紀封建社會,主要以麴麥、獵物,尤其是凶猛的雞龍為主食,也因為如此,他們的狩獵、戰鬥的本領高超──
「你為什麼要做出這些事來!」
有著一頭棕色頭髮、比平均值還要高大的雄性露米人──巴爾,拿著粗製濫造的長矛對著埃米爾。那矛的尖端是鐵製的,照理來說無法在他的防護服上劃下一絲刻痕。
「這是有必要的。」,埃米爾冷冷地說,「根據預測,再過本地十三個公轉週期,這世界就會被蟲巢艦隊毀滅。」
是的,為了獲取鋁礦,他得建造一條穿過村落的鐵路,為了能有效地發揮等離子發射器,必須得要清空高地建立防空陣地。
「你這和毀了我們有什麼一樣!」巴爾吶喊著:「沒了現在,我們就不再是我們,那還談論什麼未來呢!」
埃米爾只是靜靜地看著巴爾與他的同夥。
他不解,那些只是被建構出來防衛自身恐懼的虛構神祇、文化儀式,究竟有什麼價值需要用自己的性命來換。
但看著巴爾以及一旁巴爾的妹妹溫蒂妮的表情,似乎有什麼東西觸動著他內心裡那有稜有角的區塊。
那是已經變得模糊的影像。
在埃米爾還邊境巡守、遇見雅妮前發生的事。
在地底城市裡一間破舊的教會裡,監護人帶著他聚精會神地向木製的十字祈禱。雖然埃米爾已經忘記這動作的意義,但依稀還記得監護人那粗糙卻溫暖的觸感,以及監護人臉上的哀愁──
「那只是他們加諸在我身上的形象。」埃米爾說。
「你給人的形象就是這樣。」雅妮用手托著下巴:「冷血、追求效益,不會看人臉色。」
埃米爾嘆了一口氣。
「如果只是來取笑我的話,大可不必特別花錢用共時網路,這好歹也是一個月的薪水……」埃米爾說:「妳明明知道我的腦部已經動過手術,對負面的言語不會有太多情緒反應。」
雅妮擺了擺手。
「我才不是打來挖苦你。比起我的挖苦,這部小說已經登上熱門排行榜,是難得能威脅到AI創作的作品這件事,應該更讓你尷尬吧。」雅妮笑著說:「你說是吧,魔王大人。」
「是……沒錯。」
埃米爾嘆了一口氣。
這故事某方面記錄著自己的不成熟,它的熱賣,某種程度上就是公開自己的黑歷史。雖然羞恥的情感已被壓抑,但依舊像是輕微的皮膚發癢,困擾著他。
「對了、對了,我打來主要是好奇你為什麼要綁架那名少女?」雅妮說:「你應該不是那種耽溺於性愛上的人,還是在那裡養成了奇怪的癖好?」
「說是綁架也太不符合實際狀況。」埃米爾扶著額頭說:「是那孩子自己跑上輸送帶的。」
埃米爾第一次見到溫蒂霓,是當他發現運煤的輸送帶感測到生物入侵,陷入停擺的時候。那時溫蒂霓當時不過十歲,像隻大山貓似的抓住一球煤碳,似乎是想帶走,但力氣不夠,只能僵在輸送帶上。
埃米爾試著將她拎起,放到一旁,卻反倒被她拳打腳踢。
她對埃米爾又哭又罵,但埃米爾只靠著之前收集的資料,勉強猜得出幾個。主要是和排泄物有關。
埃米爾撥弄自己鐵灰色的長髮。
面對這群露米人,埃米爾所具備的威嚇力能夠很順利地解決多數問題,但處於還不懂何謂死亡、恐懼的露米人幼體可起不了作用。
雖然邊境巡守對於智慧種族的誤殺有一定的免責權,但只為了這條運輸帶的運作就傷害這幼體,不論是星盟法規或是埃米爾的道德觀都是不被允許。
埃米爾從輸送帶上拿了三塊煤炭放到一旁的地上,指了指它們,示意她可以帶走。儘管這會讓今日的煉鋼的效率降低0.03個百分點,但比起數小時的停工,這算是相當划算的交易。
那露米人幼體果真像隻貓,一邊躡手躡腳地靠近煤炭,一邊偷瞄埃米爾的反應。確認埃米爾沒有進一步的動作後,這才一把將它們全給抱住。儘管這重量對她稍嫌不足的肌肉有些負擔,光是走一步都有點勉強,但她還是慢慢地走著。
就在這時,她突然看向埃米爾,張嘴露出她的牙齒。
「溫蒂霓」她指著自己說。
隔天,溫蒂霓再度出現在運輸帶附近,更令人厭煩的是,她把生物感測器當成了門鈴似的,觸碰它只是為了叫埃米爾出來。
「我們進行一段時間的語言交換。」
溫蒂霓教埃米爾當地的語言,而埃米爾則是分了一些工程的餘料,以及教導她通用語的使用。從了解當地住民反抗工程的角度來看,這算是個划算的交易。
而溫蒂霓的語言天分不錯,很快就能讀懂星盟通用語,甚至寫出句子。
「你變了不少。」雅妮說。
「有嗎?」
「比起精確地按照計畫執行,現在更願意與人交流。」
「但這也讓蟲巢艦隊登陸……」埃米爾低下頭說:「如果山頂上的防衛系統能提前完成的話,就能夠在軌道上就將牠們擊落。」
埃米爾也不是沒想過,如果自己能堅持原本的計畫,蟲群就不會摧毀巴爾和溫蒂霓居住的村落,更不會對當地的生態系造成嚴重的打擊。
金黃色的麴麥田、灰黑色的低矮石磚房,以及晚間隨著炊煙傳來的歌謠聲,全被巨大的蠕蟲給啃食殆盡,什麼也沒剩下。
「但我比較喜歡你現在的樣子。」
雅妮的投影伸手抱住埃米爾。儘管只是投影,但她的體溫與心跳就好像跨越了數千光年,傳遞到埃米爾的皮膚上。
「謝謝。」
「對了,等你這案子做完,我們來聚一聚?」雅妮眨了眨眼,「另外,我建議你可以早點把那本小說看完。」
埃米爾沉思了一會,最後緩緩說道。
「都好。」
通訊結束後,埃米爾將今日的進度設置好後,再度坐回他的躺椅。
然而他看著螢幕,卻遲遲沒有點開小說的檔案。
埃米爾知道接下來的故事,又或者是已經發生過的歷史,究竟會發生什麼事。再度回憶那個慘況,撕開過去的傷疤,究竟真的是一件有意義的事嗎?
不,他有義務接受露米人的控訴。
埃米爾終於點開檔案。
當他回過神時,故事已經來到了終章。十三年過去,正如同魔王的預言,載滿巨蟲的隕石轟擊了溫蒂妮與巴爾鎖住的村子附近,大地為之震動,巨型的蟲子緩緩逼近,啃食沿路的全部東西。
在撞擊的那一刻,巴爾和村裡的獵手們正出外狩獵,不知是生是死,溫蒂妮和村民只得拋下他們自己前往矗立著白色光柱的聖山,希望山神阿爾多茲能夠庇護。畢竟在巴爾擊退了魔王,祭壇被重建,再度立起了象徵阿爾多茲的三叉樹。至於魔王呢,則是將自己鎖在宮殿裡,不再過問外頭的事物。
然而,就算露米人再怎麼擅長跑步,終究是比不過那些不知倦怠的蟲子,只到山腳就被追上。
就在此時一聲詭異的聲響傳來。
一輛蒸汽火車停靠在他們的前方。火車的鳴笛聲彷彿正催促著他們搭上,要帶領著他們前往光柱的所在──
除了巴爾的獵團以外,附近幾個村落的居民全都在這了。
大夥把從村裡帶出來的醃雞龍肉、麴麥粉從那台名為「火車」的鐵箱子上運進魔王的宮殿裡。曾經那純白得讓人迷失方向感的空間,如今卻像是個市集一樣,擠滿著人,到處都瀰漫著醃製醬料的濃郁氣味與汗水的酸臭。而魔王就蹲坐在一個正門口的一袋麴麥粉上,身穿鎧甲、手戴黑色的手套,朝著空中不知道在比畫著什麼。
從前的他就像是個完全的他者、墮入凡間的神祇,現在的他就只是個個頭比較大、沒有毛、皮膚較白的埃米爾。
溫蒂妮比較喜歡現在的樣子。
儘管宮殿時不時地傳來震動,但不知為何看著埃米爾,就足以讓人放心。就算在最危急的時候也一樣。
「各位露米人,很抱歉,我失敗了。」埃米爾站起身對著宮殿裡的人們,用有些生硬的語調說道:「儘管已經擊退了蟲巢艦隊,但蟲群已經突破了最後防線,只要這座陣地遭到破壞,我想更多的蟲群就會繼續登陸吧……」
「我會負責拖住牠們,你們就逃吧。」埃米爾自顧自地說:「雖然離星盟的小艇不知道什麼時候會抵達,但只要撐到那時候,就還有活命的機會。」
只見他拿起名為「槍械」的金屬法杖,後頭跟著僅存的十名無魂黑甲守衛,推開了大門。
山坡上遍地的蟲群以及屍體,將聖山終年的蒼白染成了墨綠一片,就連天空也被黑壓壓的蟲群蓋住,山頂迴盪著蟲群拍動翅膀的聲響。
埃米爾與他的守衛嘗試對著天上的蟲群施放術法,用光束將牠們驅散。但牠們的量實在太多,幾次術法都不減蟲群的規模,其中一隻甚至穿過炙熱的光網,直直地朝埃米爾撞去。
那時溫蒂妮就在旁邊。她看見埃米爾閉上眼,平靜地接受自己的命運──
剎那間,一道閃光貫穿了這一切。
巴爾騎在金屬的鷹鷲、手裡握著和埃米爾同款式的槍械,在高處硬生生地射穿那隻衝來的巨蟲。而在巴爾身後的是其他獵手,費謝、狄克西們也騎著金屬的鷹鷲朝這趕來。
「這就當作是借鷹鷲的費用!」巴爾說。
原來,埃米爾在隕石墜落前就派了鷹鷲搜尋他們,並帶給他們足以防身的武器。
儘管巴爾背對著埃米爾、語氣有些冷淡,但溫蒂妮知道,這是她哥哥表達害羞的情緒。
「嗯。」埃米爾點了點頭。
當埃米爾將檔案翻到最底部時,曙光已經照進了塔內。
在小說的結尾,埃米爾和露米人一同擊退了來犯的蟲群,成功地守護了露米人生活的雅蘭德星。而在雅蘭德的十七個自轉週期後,星盟的船艦來了。
星盟的使者長得和埃米爾不同,臉部長得像隻章魚。張魚頭的使者表明來意,希望能夠與露米人締結盟約──星盟不會干涉加盟國的文明發展,只會將其納入共時網路內,以提供危急時必要的協助。此外,星盟也將帶走埃米爾,因為他已經完成了使命。
看到這,埃米爾露出苦笑。
在小說裡,埃米爾彷彿卸下重擔,沒有掛念地回到故鄉,實際上當時是被帶回去被監察人員調查確認自己是否有違規的行為。他除了簡單的交談與接受一些餽贈外,並沒有和溫蒂妮、巴爾以及其他露米人解釋、甚至是道別的時間。在調查完沒多久,埃米爾又指派到這個偏遠的星球──
「嗯?」
正當埃米爾以為故事已經完結時,他發現小說最後還有一個附件。
Click,他隨手點開。
檔案的最後是一張手繪的插圖。
原本純白的魔王宮殿,在插畫裡多出了木製的家具、天花板也掛滿了草藥、醃肉。在插畫的正中央,溫蒂妮笑得開懷,只見她從後頭抱住了她那把頭轉過去、神情有些害羞的哥哥巴爾以及埃米爾。埃米爾頸上圍著的圍巾是溫蒂妮送給他的。
畫的最下方則寫著一句話。
『獻給敬愛的埃米爾,我們過得很好!溫蒂妮上
埃米爾終於露出微笑,就和插畫裡的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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