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 達人專欄

杜若與紫藤 結案報告2-3

雞縛靈 | 2021-04-10 21:00:04 | 巴幣 26 | 人氣 124





  「嗯……所以紅姐也是大嬸呀?」
  
  「……也沒有那麼老啦。」紫藤對杜若天真的發問在心裡暗自苦笑。
  
  兩人走在前往南區的路上,紫藤也趁著這時和杜若說了一些關於紅姐的事情。
  
  「可是在街上的老闆娘大多都是那個樣子不是嗎?有些甚至比沙華會的人還壯呢。」
  
  「因為在街上的大多都是體力活,但紅姐做的不是那樣子的工作。」
  
  聚集在人潮洶湧的大街上的老闆們不只是要常常搬重物,有些還要翻動甚至可以讓杜若躲進去的大炒鍋,所以無論男女都自然練就了一手連沙華會都要畏懼三分的上臂。
  
  「嗯……真的好好奇喔。」杜若抵著下巴思忖,模樣看起來就像是個試著在腦海拼出拼圖的孩子。
  
  「總之、是個值得相信的人。」說完,一窪水坑就出現在轉角,紫藤連忙提醒,杜若才急急忙忙地跨大腳步蹬了過去。
  
  紅姐是紫藤工作地方的老闆娘。這幾年以來,紫藤一直蒙受紅姐非常、非常多的幫助。從金錢、物品、到生活所需的技能,紅姐幾乎可以說是在母親過世之後,讓紫藤還能夠維持著生活的恩人。
  
  只是包括杜若、紅姐在內,明明紫藤不擅長應對熱情奔放的人,但離自己最近的卻偏偏都是那種類型,讓紫藤總覺得這就像是某種惡作劇。
  
  不過,一想到和另一個跟自己一樣無趣的人相處的畫面,紫藤就覺得那恐怕只會更慘不忍睹。
  
  並肩漫步了一段路程後,出現在小巷一側的是扇擦得通透的玻璃門。
  
  往裡頭看去,只見裡頭有位把捲翹的酒紅色短髮梳到後頭、大方露出光亮額間的漂亮女性。她站在一位正坐著的人的後方,不知道在忙些什麼。
  
  杜若還沒看個仔細,紫藤就推開了門板。
  
  「紅姐。」
  
  「喔、紫藤……?」正拿著剪刀剪去客人後髮的紅姐轉過頭後,先是露出了狐疑的表情,隨後便很快地轉為訝異。
  
  「妳的手怎麼了?」
  
  發現紫藤手上包紮的紅姐立刻丟下客人走了過來,見到那裹得密不透風的繃帶,便大大地蹙起了紋著漂亮線條的眉頭。
  
  和身後的杜若交換了一眼視線後,紫藤才開口回答。
  
  「這是……不、不小心從樓梯上、摔下來了……」
  
  紫藤也跟杜若商量過蒙混過去的內容,而且紫藤身上的傷確實也有部分是這麼來的,所以也不完全算是說謊吧?
  
  「……真的?」
  
  「唔、嗯……」
  
  紫藤支吾的說詞果然還是讓紅姐投來了懷疑的視線。一雙深褐色的鳳眼直直地盯得紫藤不敢回首。
  
  看了一會後,紅姐才沒輒地嘆口氣。
  
  「是什麼時候弄傷的?就跟妳說平時要小心點了。有給醫生看過了嗎?」
  
  看起來,紅姐似乎把紫藤的支吾其詞當成了難為情的表現。
  
  「是昨天的事……也已經給白鵑看過了。」
  
  「那就好,要好好聽醫生的建議才好得快呀。」紅姐抱胸戳了戳紫藤的額頭,把視線移到紫藤的身後。
  
  「還有,後面的小妹妹是?」
  
  「我叫杜若!紅姐好!」
  
  一直躲在紫藤身後的杜若精神十足地探出頭來,一看見杜若、紅姐就感興趣地挑起了眉頭。
  
  「紫藤的朋友?這還真是稀客耶。」
  
  「這、什麼意思嘛……」紅姐的反應讓紫藤不服氣地咕噥。
  
  「哼哼,都不知道上次看紫藤帶朋友回來是多久以前的事了,這不好好招待一下可不行。等我一下,我這就拿點點心出來。」爽朗露齒一笑後,紅姐就轉身進到了裡頭。
  
  「感覺真的是個好人耶!」也不知道是不是聽見要拿點心就被收買了,杜若一副樂得開心的模樣。
  
  「……雖然有時候也很難懂就是了。」看著紅姐關上的門板,紫藤嘆口氣、無奈地聳聳肩。
  
  紅姐的年紀大概只紫藤大上一輪,以在鎮裡擁有一間店面的老闆娘來說算是非常年輕了。但明明年長自己不少,卻有時候會很孩子氣、甚至還偶爾會捉弄紫藤。
  
  但紅姐再怎麼說是自己的恩人,所以紫藤也只能摸摸鼻子認了。
  
  一旁的杜若靜不下來地在狹長的房裡四處張望。看見從椅背上伸出支架、活像是被切半挖空的雞蛋似的裝置,不禁讚嘆地瞪大眼睛。
  
  「這個好厲害喔、紅姐是做什麼的呀?」
  
  「紅姐是理髮師——也就是替人剪頭髮的工作。」
  
  「欸?原來還有這種工作喔?」
  
  也難怪杜若會不知道了。畢竟就紫藤所知、整個鉛炭鎮的髮廊光用一隻手就可以數完,況且理髮也算不上是什麼非得要花錢的事情,不難理解為什麼知道這行的人寥寥可數。
  
  「所以紫藤也是理髮師嗎?」
  
  聽見杜若天真的疑問,紫藤自然是搖了搖頭。
  
  「我只是幫忙做些雜事而已,理髮都是紅姐在負責的。」
  
  「喔~這樣啊。」
  
  「當然是這樣了。」伴隨清亮的嗓音,紅姐捧著糖果走了出來。
  
  「紫藤怎麼看也做不來這種事呀。」紅姐一邊說、一邊抓著手中的糖果各放了一把到了兩人的手裡。
  
  「哇,謝謝!」杜若開心地接過後,二話不說就把糖果扔進嘴裡嚼了起來。
  
  看見杜若單純的笑容,紅姐露出既欣慰卻又有幾分揶揄的壞笑看向紫藤。
  
  「我都不知道紫藤什麼時候也拐了一個這麼可愛的孩子,怎麼就不跟我說一聲呢?」紅姐撿著手中剩下的軟糖放進嘴裡,好像受了什麼相當的委屈似的。
  
  「……什麼叫作拐啊。」
  
  「嗯——難不成是對我感到厭倦了?」
  
  「並沒有。」
  
  紫藤老實的回答讓紅姐咯咯地抖著肩膀笑了。
  
  「紫藤呀、都不知道該說妳是因為這點才可愛還是不可愛了。」
  
  換作是其他人說自己可愛的話,紫藤也許還會覺得對方是隱晦地在說自己天真,但紅姐卻總是能夠把話的意思說的很巧妙。
  
  「那個……為什麼是『也』呀?」在一旁聽著的杜若小心地舉起手、像在上課似地發問。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囉。」紅姐避重就輕地用一抹淡笑打發掉杜若的疑問,在杜若面前蹲下身子。
  
  「辛苦妳啦。雖然總是一副冷冰冰的模樣,但紫藤這傢伙其實比看上去還要冒失對吧?」
  
  「嗯。」杜若沒有任何想要反駁的意思般地點點頭:「可是、紫藤很溫柔呀。」
  
  「哈哈哈,冒失可是跟溫柔同義的呀。這樣看來我們果然是同一個陣線的夥伴。」紅姐颯爽地笑了笑後,便撐著膝蓋站起身子。
  
  「妳叫杜若是吧?好名字。雖然可能會有點辛苦,但要好好跟紫藤相處喔。」
  
  「嗯!」
  
  回到仰起頭等待著的客人身旁、紅姐再次行雲流水地操作起剪刀。
  
  而明明只是站在一旁卻要被兩人品頭論足的紫藤再次無奈地嘆了氣,撿著手中的糖果坐到一旁。杜若則是又好奇地往紅姐湊了過去。
  
  「喔喔……」
  
  看著髮絲在紅姐的巧手下就像是掃除時的塵埃般飄落,杜若又發出了幾聲讚嘆。
  
  「怎麼,杜若妹妹妳有興趣啊?」叼著髮夾使得紅姐的聲音有些口齒不清,但手中的動作卻沒有因此減慢分毫。
  
  「有呀!紅姐用剪刀的時候好酷喔!」
  
  「哼哼,果然還是妳有眼光。要是我家那個也偶爾稱讚一下我就好啦~」紅姐意有所指地瞥了紫藤一眼,而在被紫藤扁著嘴一瞪後,紅姐便惡作劇得逞似地彎起嘴角。
  
  「嗯、杜若妹妹妳的頭髮也蠻不錯的,如果再仔細整理一下肯定會很好看的。」
  
  只是用餘光打量了杜若的頭髮一眼,紅姐就稱讚地點點頭。
  
  「真的嗎?那我也想要留得像紫藤一樣!」
  
  「哼~這樣可就輪不到我的剪刀啦。」紅姐和藹地微微笑。
  
  此時,髮廊門上的鈴鐺又被推響了。
  
  「嗨!今天還真熱鬧耶。」
  
  「妳來啦。」連頭都沒有回,紅姐就已經了然於心地打了招呼。
  
  踏進店裡的是位年輕的女性,她有著一頭像是蘑菇一樣的栗色短髮,個頭比紫藤跟紅姐都還來得矮一些,使得她身後的墨綠色大包包顯得分外沉重。只是女性的腳步依然輕快而穩健,噠噠的腳步聲透著一種獨特的強韌。
  
  她的名字是瑕,是經常會來髮廊拜訪的紅姐的好友。
  
  「前幾天妳不是才叫我有空幫妳拿帳單跟通知單嗎?所以我這就幫妳拿來啦~」瑕笑嘻嘻地從包包裡抽出一疊紙張招搖地搧著,然後就像是在自己房間一樣大搖大擺地走到了裡頭。
  
  「喔。幫我放著就行了。」紅姐應聲,簡單地撇頭示意。
  
  「話說紫藤,怎麼才幾天沒見、妳就受了這麼誇張的傷呀?」瑕把紙張在桌上疊好後一轉身,果不其然就又問起了這個問題。
  
  「這是……」
  
  紫藤簡單地解釋完,就聽見瑕就有些沒輒地笑了。
  
  「妳還是這麼冒失,這樣可會讓紅擔心的喔。」
  
  紫藤雖然一時動了辯解的念頭,但一想到現在這麼多人在場,最後還是乖乖地閉上嘴巴。
  
  而就在送走手邊的客人後,紅姐才開始確認起瑕拿來的資料。
  
  「……檜叔那邊的帳單呢?」紅姐邊問邊從頭再翻了一次,口氣中帶著辦正事時的嚴肅。
  
  被這麼一說,瑕才想起來般「啊!」地叫出了聲。
  
  
  
  結果因為瑕還有其他要事,只好先請紫藤去幫忙把漏掉的帳單給拿回來,幸好檜叔的染坊只在南區環牆道路的附近,來回也還趕得上午餐時間。
  
  離開前,瑕還賠罪般地給了兩人一些零用錢。
  
  而在取完帳單折返的路上,紫藤看著手上的零錢,想了一會後叫住了身旁的杜若。
  
  「怎麼了?」杜若停下腳步,疑惑地回過頭。
  
  「錢、給妳吧。」
  
  說完,紫藤就把手上的錢塞到了杜若的手裡。
  
  「咦?」杜若不解地眨了眨眼睛。
  
  紫藤既不怎麼吃零食,也多少還有點儲蓄,比起杜若、自己實在用不太到這些錢。
  
  「紫藤不想要吃糖果嗎?」杜若仍然眨巴著眼睛,口氣中滿是不解。
  
  「不是。這是因為……杜若妳還要存錢不是嗎?」
  
  不只是因為知道杜若的目標,昨天的縫合手術也是杜若堅持要跟自己拆帳的。所以現在,紫藤也希望能夠多少回報一些。
  
  聽見紫藤這麼說,杜若才終於明白地「喔~」了一聲。
  
  「沒關係啦。因為我算過囉,這樣下去只要再六次任務就夠了。就算不買糖果也不能少一次嘛。」杜若輕鬆地笑著說。
  
  再六次任務。
  
  可是截至現在,兩人也才完成了兩次。再經歷像昨天那樣驚險的情況這麼多次,絕對不是像杜若的口氣那樣輕鬆的事情。
  
  而且又是為什麼、光聽到這麼明確的數字,胸口就有種空虛的感覺呢?
  
  「瑕姐也說叫我們買一些喜歡的東西了。我們就再逛逛、不要辜負瑕姐的好意嘛。」看見紫藤有些喪氣地垂下眼簾,杜若便好心地拍拍紫藤的背打氣。
  
  「……嗯。」雖然點了頭,但紫藤知道、自己其實並不是因為那樣而鬱悶的。
  
  眼角餘光,紫藤瞥見了杜若懸在身側的手,心中便突然萌生了一種想要握上去的衝動。
  
  杜若的手很小、皮膚也很細,雖然有些冰涼,但在悶熱的鉛炭鎮反而是項優點。
  
  紫藤很喜歡這樣的觸感,可是那柔軟到就像是沒有骨頭的手掌,卻也總是讓紫藤不敢握得太緊。
  
  但,如果是現在的話……
  
  紫藤先是抬起手、輕輕地圈住杜若的手腕,然後才緩慢地往下爬去,最後既僵硬又生澀地與杜若交握。
  
  杜若果然立刻就發現了。
  
  瞧了兩人相繫的手一眼後,杜若就看著紫藤羞赧地一笑,然後也同樣小心翼翼地回握住了紫藤。
  
  「今天紫藤的手好像比較冷一點呢。」
  
  就好像是在嫌不夠暖和似地,杜若往紫藤的方向又跨近了半步。
  
  手之所以會變得冰涼,是因為傷口流血、還是因為熱量都跑到了臉上的關係呢?
  
  也許都有吧。
  
  只是這樣並肩走著,紫藤胸中的那股空虛就不知不覺地被燥熱給填滿了——甚至還滿溢到了臉頰、令紫藤感到有些目眩。
  
  從前方不遠處可以看見蒼白的燈光射入,從小巷裡走出後,來到的是一條約有十來個店家的小商店街——璃砂路。而定睛一看,在街口居然看見了上次給杜若葡萄汁的那個大叔。
  
  「對了。」杜若看見對方,便微微笑拉起了紫藤地手:「說起來紫藤的報酬都還沒領呢。走吧!」
  
  於是,杜若拉著紫藤走到了體態微胖的老闆面前,舉高手打了招呼。
  
  「大叔午安!請給我兩……三瓶葡萄汁!」杜若忽然想到了什麼似地多要了一瓶。
  
  「哦!馬上來。」呼聲一落,老闆馬上俐落地從身後的冰櫃中抽出墨綠色的玻璃瓶遞給兩人。
  
  「看來味道還可以吧?」老闆看著兩人和藹地一笑。
  
  「紫藤說她很喜歡喔。」
  
  「嗯……真的很好喝。」
  
  「哈哈哈,當然!我的配方在別人家可是喝不到的,喜歡的話就常常來啊!」老闆拍拍胸脯,就好像在說「這是當然」似地掛上了自信的笑容。
  
  「唉呀、一起出來買東西嗎?要不要順便來看看?應該會有適合妳們的東西。」隔壁看店的大嬸見到兩人,也跟著探出頭來攬客。
  
  轉頭看去,大嬸前方的桌上如星斗般地羅列著各式各樣的飾品,從髮飾、髮夾、耳環到手環,種類應有盡有。
  
  「哇哇!好漂亮喔!」杜若擱下瓶子興奮地湊了過去,紫藤雖然對飾品沒有什麼好惡,卻也還是被拉了過去。
  
  璃砂路本就是因為周遭有許多玻璃加工廠而得名。也許是因為出產飾品居多的緣故吧,這條街上的氛圍也比起大街要來的靜謐柔美。
  
  紅色、綠色、藍色,一顆顆的琉璃如水珠般在棉布上映出通透的光澤,紫藤隨意的看著,正想說不定會有跟母親的戒指相似的琉璃時,就被桌子的角落一個小飾品給吸引了注意。
  
  那當然不是母親的戒指,而是個純白色的花狀髮飾。
  
  在燈光的照耀下,那小小的六片白色花瓣就像是要包裹住中間的黃色花蕊似地捲起,勾起的弧度就好像月牙一樣剔透。雖然從沒有親眼看過,但紫藤卻覺得這個髮夾就像是朵真正的花一樣。
  
  「杜若。」紫藤拾起那枚髮夾,輕喚了杜若的名字。
  
  杜若一轉過頭來,紫藤便用指尖撥起對方的瀏海,小心地把髮夾別了上去。
  
  「……咦?」
  
  杜若慢了半拍才反應過來,從鏡子裡看見了瀏海一側的白花髮夾。
  
  「我覺得、妳會需要這個。」
  
  也許是因為不怎麼打理頭髮的緣故吧,瀏海似乎常常會落到杜若的眼前,如果有了髮夾,多少會方便一點吧。
  
  而且……
  
  「……很適合妳。」說完,紫藤就好像覺得刺眼似地別開了視線。
  
  儘管對自己的審美觀沒有什麼自信,但那朵白色小花別在杜若的額頭上……真的很可愛。
  
  杜若透過鏡子打量著、伸手摸了摸額頭上的髮夾,然後滿足地笑了。
  
  「謝謝!我會一直戴著的!」
  
  「倒、倒也不是那麼重要……」
  
  聽見杜若這麼說,紫藤又是把脖子縮得更低了。
  
  「那、我也要幫紫藤挑一個!」
  
  「咦……我、我就不用了……!」
  
  紫藤連忙喊住彎下腰的杜若。自己已經有了媽媽的髮飾,如果再多的話感覺也未免太幼稚了。
  
  但杜若顯然沒有把話給聽進去,就這樣彎下腰挑了一會後,便像是挖出寶藏似地舉高了其中一個飾品。
  
  「這個怎麼樣!」
  
  本以為杜若會選擇比較花俏的款式,但杜若的手上卻只有一條格外樸素的紫色緞帶。
  
  「紫藤的頭髮這麼漂亮,總是只用線綁著就太可惜了。我覺得這個肯定會適合紫藤的!」杜若躍躍欲試地說著,繞到了紫藤的身後。
  
  「我來幫紫藤綁上去吧!」
  
  「等、等等……」眼看杜若就要伸出手,紫藤下意識地喊了停。但一回頭和那雙躍躍欲試的大眼睛對上時,就又把話給吞了回去。
  
  「那……就麻煩了……」
  
  看見紫藤難為情地低下頭,杜若就嘻嘻地笑了,隨後踮起腳、把髮繩給解了開來。
  
  「紫藤的頭髮……真的好漂亮喔。」
  
  一頭柔順的黑髮懸垂而下,杜若挽住後在手中細心地整理成一束。這還是杜若第一次仔細地去摸紫藤的頭髮,不只摸起來又滑又軟,而且只要輕輕一撥就能夠聞到好聞的味道,簡直棒極了。
  
  「我也好想把頭髮留到像紫藤一樣長喔。這樣要花多久呀?」
  
  杜若的問題讓紫藤思考了一會。
  
  「大概、八年左右吧。」
  
  「咦?要這麼久嗎?」
  
  從媽媽過世之後,紫藤就沒有再剪短過頭髮了。不過就算是那時候的紫藤,頭髮也還是比現在的杜若長。
  
  「不過,也不是每個人都適合長頭髮。」聽見杜若有些落寞的聲音,紫藤安慰地說。
  
  「我覺得還是現在的樣子適合杜若。」
  
  杜若留長頭髮的樣子……還真的有點難想像,因為杜若的頭髮總是蓬蓬的,所以要是留長了會變得像是燙過一樣嗎?
  
  「啊哈哈,陶壺叔也是這麼說的。雖然陶壺叔根本沒有幾根頭髮就是了。」杜若調侃著地笑了。
  
  「不過我還是很羨慕紫藤嘛~頭髮又長又漂亮、摸起來還很舒服,如果我也有的話一定可以摸一整天都不會膩。」
  
  「但、整理起來很麻煩的。而且也有很多不方便的地方……像是會被捉弄之類的。」
  
  「欸?紫藤嗎?」
  
  紫藤點點頭。
  
  「小時候,我常常被拉頭髮捉弄。」
  
  因為是道場裡少數的女生又留著長髮,剛拜入道場的時候就有不少人喜歡拉紫藤的頭髮。就算現在道場裡已經沒什麼人敢這麼做了,但紫藤還是很討厭那種像是被掐著脖子一樣的感覺。
  
  「……我真的很不喜歡別人碰我的頭髮。」
  
  「咦!」
  
  杜若立刻嚇得鬆開手,而紫藤這才驚覺自己說錯了話。
  
  「啊!我不是這個意思!」紫藤連忙轉過頭解釋道:「雖然我不喜歡別人碰,但、但這樣子就沒關係。」
  
  而且倒不如說,被杜若梳理頭髮的時候,感覺還挺舒服的。
  
  「所以、只有我可以嗎?」
  
  「嗯……杜若的話、就沒關係。」
  
  「欸嘿嘿……那就交給我吧。」
  
  杜若既像是高興又像是難為情似地笑了出聲。然後再次把手放回到紫藤的頭上。
  
  小巧的指尖溫柔地順過紫藤的髮絲,碰上頭皮時那略顯得冰涼的溫度,與輕輕拉著髮根的感覺,舒服得讓紫藤不禁瞇起雙眼。
  
  彷彿才闔上眼一瞬間,杜若的手就離開了紫藤的後髮。
  
  「鏘鏘!綁好囉!」
  
  隨著杜若的呼喚,紫藤緩緩睜開眼睛,而大嬸也調整鏡子好讓紫藤看個仔細。
  
  只見長長的緞帶在腦袋兩側俏皮地探出了頭,和紫藤總是不太高興的臉形成了偌大的反差。但這樣的反差卻巧妙地取得了平衡,給紫藤銳利的氛圍增添了一縷柔和,甚至讓表情頓時看起來也變得平易近人了一些。
  
  「怎麼樣?」
  
  紫藤輕撫著腦後的緞帶、只是默默地盯著鏡中的緞帶一會。
  
  最後,瞇起眼笑了。
  
  「我很喜歡。」
  
  想要一直戴著。
  
  這下自己也沒什麼資格去說杜若了吧。







  難得的短後記,為了這段、立繪其實是有差分的喔,還有插圖仔細看的話也有一些小細節呢,如果有發現的話就好了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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